作者:神枪老飞侠
兩旁又有兩座兩丈來高石峯緊緊相連,形如一雙羽翼。
這三座石峯顏色灰白,披着一身金色霞光,明明是個死物,卻流露出一副威嚴姿態。
這石峯立在面前固然覺得高大,然而此峪中,高十餘丈乃至數十丈的石峯比比皆是,若非老曹指引,輕易哪得尋見?
腥硕疾挥审@喜道:“哥哥好手段,豈不是活神仙?”
曹操不以爲意,擺擺手道:“後天八卦的一點應用罷了,在高人手中無事不可算,在愚兄手裏,只能勉強辨一辨方位。”
原來他昨日在天女峯上,便暗自以八卦定位之法,測準了那鷹影方位,待下山進入亂刀峪,別個都難辨左右東西,他卻可藉此法,輕描淡寫找到目標。
秦明等人不通數術,自然覺得好生神奇,其實說穿了,也是會者不難——
看官們有興趣的,面朝正南,伸出右手,食指自上而下三節,分別寫上巽、震、艮,中指上下二節寫個離、坎,中節空爲中宮,無名指自上而下寫坤、兌、乾,再對應老曹那一數啥二數啥的歌訣,以拇指掐住對應位置,如此便能測驗八方,最是簡單不過。
卻說老曹找到了神鷹石,腥耸繗獯笳瘢呤职四_,便找寶藏入口。
不料這一找,竟又找了兩個多時辰,眼見日上中天,陽光灑在那些禿石頭上,耀目生花,看得久了,滿目都是重影。
張覺揉着淚眼道:“罷了!哥哥,這裏都是石頭,他如何開掘得地窟?莫非我等竟解錯了?”
曹操也不由皺眉,獨自思忖良久,忽然指着那鷹道:“秦明,你的狼牙棒呢?給我砸它一棒!”
腥寺犃艘惑@,都道曹操忙乎半天,不曾找到寶藏,惱羞成怒起來。
朱仝連忙勸道:“哥哥,那口訣句句都對上了,想來必然不錯,且不必急惱,只細細尋之,早晚必有所獲。”
曹操道:“賢弟,你道爲兄也是‘霹靂火’性子麼?兄弟們且都來,細看此峯,可覺察出不同?”
腥寺犃耍紘鷣砑毤毧茨曲検瘝o,張順第一個叫道:“此峯的石質,似乎與胁煌〉芸醋牛顾剖呛5咨汉饕话悖皇且晃渡n白,又不似珊瑚般燦爛。”
李應亦道:“它這石頭,果然比別個粗疏許多,望之不甚堅硬。”
老曹冷笑道:“張覺賢弟說的不錯,似此處地質,岩石累累,如何掘得地窟、山洞?那一句‘鷹飛萬丈輝’,我昨日也道說得是那佛光,如今才知更有奧妙,你等且想,鷹飛便如何?”
腥硕济H粨u頭,心道鷹飛不過是指此石彷彿蒼鷹展翼,有衝飛九天之態,難道一座山峯,還能真個飛了?
老曹也不賣關子,見他們仍是不解,耐心解釋道:“豈不聞‘鴻飛冥冥’?這鷹也是一般,若看它不見,豈不便是飛了?秦明,砸它!”
秦明才懶得細想,他這霹靂性子,尋了兩個時辰,早憋一肚子不耐煩,聞言正合心意。
當即拖來自家狼牙大棒,掌心裏呸呸吐兩口唾沫,搓得熱了,握定那棒高舉過頂,圓睜雙目,倒立濃眉,獅虎般一聲狂吼,使足平生力氣,狠狠砸下。
轟的一聲大響,大棒落處,白煙漫卷,無數大小石塊四下飛散,它這一棒,少說砸碎了百餘斤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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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也被反震得推開兩步,茫然看看手中大棒,不解道:“這石頭似乎不甚堅硬。”
只聽曹操大笑道:“當然不硬!好個慕容龍城,竟是明晃晃把寶藏放在此處,你腥饲铱矗 �
腥诉B忙看去,只見塵煙飄灑之處,隱隱露出一道極耀眼的金光,片刻灰塵散盡,入目愈發清晰,石峯上臉盆大一個缺口,裏面都是純金!
如何便知是純金?只因金性柔軟,喫了秦明這一棒,上面留下不少狼牙印兒,顯然純度極高。
這裏腥硕际菃诉^看過的主兒,尤其張覺坐擁兩州,李應歷代富豪,然而此刻還是驚得呆了。
李應顫顫抖抖說道:“這、這三座石峯,難道、難道全是金子?”
老曹雖也狂喜,神情卻無異樣,只微笑道:“我怕他慕容家難有如此豪富,砸開便知端倪。”
秦明也來了勁,提棒子一陣亂砸,砸了足有百十棒,曹操喚停,腥嗽倏矗瘝o,都砸了許多缺口,露出裏面質地,中間一峯,一片片金光閃爍,左右兩翼,則是有些黯淡的銀光。
張覺嚥了口唾沫:“罷了,一座金山,兩座銀山,也堪稱驚世駭俗了。”
張順喃喃道:“若非哥哥智慧無雙,我等只怕要入寶山而空手回,誰能想到那廝竟然這般藏寶。”
他彎腰撿起一塊碎石,捏了捏、嗅了嗅,最後乾脆放進嘴裏嚐了嚐,呸的吐出,點頭道:“我道他如何遮掩,竟是用的蜃灰!”
黃信奇道:“那是何物?”
張順解釋道:“便是海市蜃樓的蜃,又名蠣灰、白玉,是以蠣殼煅燒,水潑風化細篩粉末,若要用時,調以糯米漿即可,乾涸後彷彿石塊,海邊人造屋建橋,都要用它。”
黃信搖頭道:“世間之大,無奇不有,難得武大哥竟識此物。”
老曹笑道:“我豈識它?不過見它質地與胁煌雭肀赜泄殴郑俳Y合那口訣,自然一想便知。你們看,這豈不正是鷹飛萬丈輝?”
腥丝慈ィ@三峯遭秦明砸得七零八落,不見了“鷹”,日頭照下,金銀二色光芒耀眼,果然光輝萬丈。
張覺望着那三峯,動容道:“這般一筆大財,便是招募十萬兵馬,亦不在話下!哥哥攻略北地,天贈這筆橫財,可見哥哥天命所歸!”
腥寺犃耍顮懻J同。
老曹大笑道:“說是天贈,畢竟老天還要假手慕容博此人。”
說着音量忽然提高:“慕容先生,且現身一見如何?容武某當面謝過贈寶之恩。”
腥艘惑@,便聽嗖嗖幾聲,側面一座石峯後面,閃出十餘道人影。
爲首一個,神氣敗壞,面容憔悴,一條獨腿,撐着粗製濫造的柺杖,正是化身汪公老佛的慕容博。
身後一左一右兩個大漢,持着鋼叉、鐵棍,乃是鐘相、王宗石。
剩下都是明教僅存的精銳,好容易從洪水中掙扎出性命,此刻見到苦主,都惡狠狠盯着老曹。
慕容博面孔陰沉,冷然道:“你如何發現了我等跟蹤?”
曹操微笑道:“原本不曾發現,只是想着尊駕數千裏來此,應當不會輕言放棄,你既來了數日不曾找到線索,自然要跟着我碰一碰邭狻!�
慕容博聽罷大怒,鬧了半天,這廝竟然是詐自己!
忍不住戟指罵道:“好個遼狗……咦?呀?”
原來此獠行事小心,一路都是遠遠跟隨,直到老曹有了發現,這才忍不住掩至近前,因此一直不曾看清老曹手下腥恕�
此刻一看,斷後戰死的朱仝赫然在側,忍不住“咦”了一聲,心中陡然又添幾分暴怒。
正要罵朱仝不忠不義、貪生怕死,忽然又掃見秦明,這卻是幫源洞中一塊喝過酒的,豈有不認識的?
因此忍不住“呀”了一聲,就指着秦明道:“你這廝如何投降了遼狗……啊也!不對啊!”
畢竟是一代老陰逼,電火石光間,腦海中猛然轉過了念頭來,雙眼驀然圓瞪,難以置信望向老曹,上下打量幾眼:“五短身材、非凡氣派,你、你是‘武孟德’!”
老曹哈哈大笑,抱拳道:“前番江南一行,戎馬倥傯,未能當面拜識高賢,着實遺憾。不料你我這般有緣,又於燕塞相遇,更承蒙尊駕指點,使武某小發一筆橫財,足見尊駕高義,武某在此謝過。”
說罷,果然深深一禮,甚是恭敬。
慕容博鬍子亂顫,眼中如欲滴血,咬牙切齒道:“江南奪我明教基業,已是不共戴天之仇,如今又要竊取吾祖傳的寶藏,豈能容你活命?”
老曹搖頭道:“胡說什麼,這寶藏雖是那慕容龍城所遺,但你卻不想想,他是會吐金子還是會屙銀子?還不皆是民脂民膏!你家祖宗強取豪奪而來,自有後人強取豪奪而去,此所謂天道好還也!況且這些財物,到了武某手中,用之於民,纔算正途,你一把年紀,又做了和尚,如此執著不放,大大着相,簡直白剃光頭一場,真是善哉善哉。”
他說這番話時,不緊不慢、不急不徐,臉色亦是平平淡淡,但出口字字都能誅心,張覺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不住看慕容博,要看他可會被活活氣死。
要知慕容博此人,行事陰狠,心志堅毅,爲了復國二字,屢敗屢戰,着實是個人物,誰知強中更有強中手,今日對上魏武帝,才知何謂“梟雄”!
眼界眼界不如,心胸心胸不如,手段手段不如,就連臉皮都沒有人家厚,被老曹三言兩語,說得瘋迷了心智,一張老臉,充血通紅,赤着雙目,厲聲喝道:“奸伲〗袢绽戏蛲悴凰啦恍荩ⅲ �
奮力一躍,沖天而起,手中柺杖砸落,左手食指凌空虛點,嗤嗤指風,恍如利劍,卻是他家傳絕技“參合指”。
慕容博之武藝,放在如今天下,已是絕頂之列,只是朱仝早同曹操說得明白,這廝在洞庭決戰時,以一對二,單挑方臘、魯智深,因史進發威,心神不專,喫了魯智深重重一杖,落下內傷,不待愈可,便趕來掘寶,又喫老曹削去一足——
畢竟是年近九旬的老人,風燭殘年,屢受重傷,一身本事還能剩下幾成?
而老曹言語相激,正是要逼他動手,不然這等高手若是養好傷勢,潛藏起來報仇,豈不麻煩?當初黃裳刺殺方七佛,那等驚人聲勢,老曹耳聞目睹,豈肯重演此幕?
此刻見他果然中計,出手拼命,老曹豈肯硬擋,往後一跳,大喝道:“兄弟們併肩子上,料理了這夥,安心掘寶!”
張覺、李應齊齊搶出,雙劍齊刺慕容博,秦明大喝道:“鐘相,再來打過!”揮動狼牙棒就殺了上去,朱仝飛快將腰刀卡在短棍上,形成一把朴刀,將王宗石擋住,張順、黃信各自抽出兵刃,帶着部下圍攻剩餘明教好手,雙方就在這亂刀峪殺成一團。
秦明一心報仇,那條狼牙棒舞得風車一般,比之前夜使劍,何止厲害十倍?
鐘相武藝本也不凡,只是他們前夜倉促逃亡,行李輜重,丟得乾乾淨淨,這兩天也不過以野果充飢。
況且昨夜秦明等守着火堆酣睡,他們卻怕被發覺,不敢生火禦寒,山裏深秋,何等冷冽?睜着眼強挨一夜,凍得清鼻涕老長,豈不是此消彼長?喫秦明殺得步步退後。
王宗石的情況和鐘相一般無二,況且朱仝此前,多少藏拙,這一刻盡情出手,那刀使得猛虎下山一般,亦殺得對方叫苦連連。
至於剩下明教好手,飢寒之餘,被幾倍的精兵圍攻,又有黃信、張順兩個猛人,能掙扎出甚麼浪花?頃刻間殺死一半,剩下一半仗着地形複雜,驚呼亂躥,眼見都是個死。
只有慕容博,莫看他有內傷、少條腿,以一敵二,兀自攻勢如潮。
這老兒奔波一生,不知害了多少人,到得如今窮途末路,卻是薑桂之性、老而彌辣,一心要拉曹操陪葬,不顧傷勢,發瘋般猛攻猛殺,張、李兩個硬手,竟也擋他不住。
曹操看得片刻,也不由暗生一絲佩服,點頭道:“慕容老兒,聽說你一生只爲復國二字,矢志不懈,倒也是條漢子,只可惜才智湵。娮R、手段,都是江湖中尋常路數,若要開宗立派,倒還有餘,但是逐鹿問鼎,還差了一百倍火候。你死之後,武某替你立碑,上面可書八字,你猜猜是那八個字?”
慕容博勢如瘋狂,嚎叫道:“狗伲牌ǎ覛⒘四悖 �
老曹何以還要出言激他?卻是見他重傷之下出手,依舊凌厲兇猛,若不把他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張覺、李應只怕難逃毒手。
當下搖頭嘆道:“錯了,不是這八個字,告訴你吧,我要寫的是,志大才疏,可笑可悲,你老覺得如何?若是覺得不恰當,大家還可商量……”
一邊說,一邊緩緩往前湊了幾步,這時慕容博一指探出,如魔似鬼,凌空點在張覺胸口,張覺悶哼一聲,跌退兩步,慕容博往前一躥,揮杖打向老曹。
老曹眼神一亮,揮刀砍去,哧的一聲,斬斷了他柺杖,連忙便退。
慕容博失了柺杖,縱躍頓時不便,又沒了兵器,只能施展斗轉星移,應付李應長劍。
曹操叫道:“張覺可曾受傷?”
張覺揉着胸口緩緩爬起,搖頭道:“還好,老俟ασ讶徊患儯瓶罩噶Γ巡蛔銈耍闼拼蛄艘蝗!�
呼吸兩下,挺劍再上,卻同李應形成了前後夾攻之勢。
慕容博失了柺杖,反而冷靜了一些,不再試圖撲擊曹操,背靠岩石,凝神同張、李拆招,但見他指挑掌撥,李應張覺的寶劍便似失了魂一般,不斷刺向彼此身上,兩個都驚呼道:“好武藝!當真奢遮!”
李應本來想用飛刀暗算,見了對方這神乎其神的卸力之技,硬是不敢出手。
又鬥十餘合,忽聽一聲慘叫,隨即秦明大笑道:“這口惡氣,至今纔出,不枉我揹着棒子爬山!”
李應叫道:“‘霹靂火’,別得意了,快來相幫。”
秦明大踏步而來,怒喝道:“在幫源洞時,便常常想打這廝,今日一發如願!”掄棒就砸。
他出手沉重,若在平常,慕容博自然不怕,越是沉重反而越易着他手腳,然而此時強弩之末,幾次想要撥轉他招數,竟是不能如願,畢竟四兩撥千斤,也需有四兩力,以他此刻狀況,勉強對付張、李雙劍已是極限,哪裏還應付來這條棒?
只得獨腳跳着躲閃,顯得甚是狼狽。
又聽一聲慘叫,片刻,朱仝趕來,刀上血淋淋的,望着慕容博,嘆口氣道:“老先生,你這段時日,對我朱仝不壞,我同哥哥求情,留你全屍,好生安葬,你束手就擒吧!”
慕容博喝道:“都住手!”
張、李、秦三個,看朱仝顏面,齊齊往後躍開,這時黃信、張順兩個,也帶數十精兵趕到,團團將慕容博圍住。
慕容博眼神閃爍,面色陰狠,斜睨着朱仝:“唸經也死了?”
朱仝點了點頭,慕容博獰聲道:“兩個廢物,死的也好,先去黃泉道上,正好替老夫開路。”
若按原本時空,鐘相、王宗石,曾在方臘失敗後先後起義,乃是明教兩位教主,如今遇上強龍,名聲尚未鵲起,便即折戟荒山,不得爲世人所聞。
曹操冷笑道:“你這等心腸,一味便是酷毒,只把人都做棋子看待,恕我直言,全無人主之態。”
慕容博怪眼一翻,怒道:“你這廝懂什麼叫人主?”
曹操哈哈大笑:“我若不懂,當世便無人懂也!這些話也不必同你多說,看在我朱仝兄弟面上,留你全屍,許你一具棺材——算是償還你祖宗的這些金銀。”
慕容博一番惡戰,至此已是油盡燈枯,被他最後一句話,生生氣得吐出口血,慘笑道:“當年縱橫江湖,都道老夫是大惡人,呵呵,他們卻是不曾見過你!”
老曹理所當然道:“對付惡人,自然要更惡十倍,若你是良善百姓,便能見我仁心,若是熱血好漢,便能見我血性,武某對人如何,全由彼等自定。”
慕容博老眼掃去,見泻脻h都是一臉服膺認同神色,嘆口氣道:“罷了,不同你做口舌之爭……朱仝!”
朱仝抬起頭,凝聲道:“慕容先生,請說。”
慕容博苦笑一聲,說道:“你既說我待你不壞,又自詡好漢,老夫臨終,倒有一事相求,便是將我遺骸,呷埑菛|面的龍山埋葬,你既是好漢,可肯許我。”
朱仝一言不發,看向老曹,老曹笑道:“兄弟,但憑你心——我輩丈夫處世,無愧無悔四字。”
朱仝露出感激神色,望着慕容博點頭道:“好,此事全在朱某身上!”
這正是:遺寶潛藏明暗計,石鷹閃耀金銀光。慕容魏武惡相對,君子可欺之以方。
第五百八十回 橫財在手奇禍生
朱仝得了老曹許可,點頭應下慕容博之請:送他遺骸往龍城之東,葬於龍山。
說起這座龍山,來歷其實非小——
當初慕容家的老祖,前燕皇帝慕容皝,於此山中,親見黑白二龍盤旋飛舞,以爲祥瑞,因此大赦天下,並於山上修建龍翔佛寺,規模浩大,號稱關外佛教第一寺。
名寺自有高僧,世人皆知唐玄奘西天取經,名垂千古,其實早他二百年前,龍翔佛寺便有僧侶名釋曇無竭者,率二十五人遠赴天竺,求得《觀世音菩薩授記經》,龍山香火因此盛隆,成爲關外佛教祖庭。
原本時空,至清乾隆年間,綽號“小鐵牛”的寫詩狂人愛新覺羅弘曆,遊玩至此,御筆親題《過朝陽縣》一首,詩曰:興中之府朝陽縣,三塔一頹其二存。殘碣猶傳張氏記,千秋興廢不堪論。
有一說一,此詩水準,怕還稍遜青州詩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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