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穿越武大郎 第271章

作者:神枪老飞侠

  說罷回身,卻見武松陰沉着臉,恍若未聞,只顧一碗一碗喝酒。

  楊再興低聲道:“二哥,若要有所動作,卻不宜飲醉了。”

  武松哈哈一笑,順口道:“你也隨我許久,如何還不知我?常人喫醉了便沒本事,我卻是沒酒沒本事。帶一分酒,便有一分本事,五分酒五分本事,我若喫了十分酒,這氣力不知從何而來,便是天地無眼,也要活活打出它一雙招子!”

  楊再興見他神態,不似尋常,一時不敢再勸,默默替他斟酒。

  武松一連喝了十七八碗,肉也大塊拈着,喫了三五斤,酒勁漸漸湧上來,斜睨一雙醉眼,看楊再興斟酒。

  楊再興倒傾過酒罈,那酒水淅淅瀝瀝,只倒了半碗,便涓滴全無。

  武松抄起半碗酒一飲而盡,拍了拍肚子,自言自語道:“酒已足,肉已飽,嗯,酒足飯飽,便好殺人。”

  楊再興微微猶豫,還是說道:“二哥,若要殺童貫,卻不比此前殺朱勔,他這行轅內外,怕不有萬餘人,便是霸王在世、呂布重生,也難全身而退……”

  武松不待他說完,伸手搶過手上空壇,把楊再興一推:“此事不必多說,你且去青州,看顧好你嫂子、侄兒,我若死了,把我爲何而死告訴我哥哥,他自會替我報仇。”

  楊再興大驚失色,一把抱住武松:“哥哥,你道小弟是個貪生怕死的?你若要趕我走,我立刻便撞死在此處。”

  武松搖一搖頭,溫和道:“你的心性,我豈不知?只是柴大官人對我畢竟有恩,若是眼睜睜見他遭人害了,武二有何顏面立於天地之間?因此明知危險,也要一拼。你卻不同,他同你又無恩義,何必因此送死?”

  楊再興紅了眼,低聲叫道:“二哥,柴進同我雖無恩義,你卻是我楊再興認定的兄長!我若舍了你去,難道就有顏面苟活?武二哥,你要做大丈夫,如何看扁了小弟?”

  武松聞言皺眉,歪着頭想了片刻,嘆口長氣,重重一拍楊再興:“也罷!既然如此,二哥今日便帶挈你,見識見識西軍中的豪傑!”

  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渾身上下,爆豆般一串炸響,就這般赤手空拳,提這個空空如也的酒罈子,搖搖晃晃要往門裏進——

  卻是來時不曾想到童貫竟然害了柴進,又因心急趕路,嫌那雙戟太沉拖慢了馬匹,故此不曾帶在身上。

  守門衛士連忙上前攔住:“啊呀,不許進去!這位將軍,大帥說了不見你,還請莫要爲難我等。”

  武松怪眼一瞪,喝道:“我不難爲你,你也莫攔我。童大帥陷害忠良,我待同他談一談心,誰個若攔我,便是我武二的對頭。”

  衛士自然不肯放他進,武松同他分說兩句,漸漸怒起,這時一個樞密府的虞侯——就是同王煥、張開索賄賂那人,聽見吵鬧聲走來查看。

  虞侯見武松酒氣熏天,頓時露出厭煩神色,罵衛兵道:“你這乾沒眼力的廢物,同這醉鬼羅嗦什麼?剝了他衣甲,扔到那邊街上去,若被他驚擾了大帥,你等豈能喫罪起。”

  那幹衛兵聽了,不敢不從,都湧上來撕扯武松衣甲,武松勃然大怒,怪目圓睜:“本不欲同你爲難,你等卻來撩撥虎鬚!”

  啪的一跺腳,使個“二郎擔山”的架子力從地起,周身一震,那些衛兵直覺掌心遭電打了一般,盡數驚叫跌開。

  虞侯見了也怒,大步上前,劈手一把扯住武松:“你再掙扎,老爺要了你的命,也不過殺個狗子一般。”

  他這般說話,武松便是沒喝酒也難容他,何況此時酒意十分?

  怪笑一聲,拿起酒罈打去,酒罈、腦袋,雙雙碎裂,虞侯白眼一番,那腦漿子“滋兒”一下,就流出來了。

  衛兵們驚叫道:“殺人也、殺人也!”

  武松被血腥氣一激,殺心大起,獰笑道:“老爺今日便要殺人!你等擋路,個個都死!”

  捉住虞侯衣襟,單手提起,奮力一擲,便似一顆炮彈,轟的砸倒了五六個人,一個個筋折骨斷,掙扎難起。

  武松大笑一聲,拽起大步便往門裏邁,衛兵們都喊道:“此人擅闖行轅,行刺大帥,快殺了他!”

  亂哄哄的挺槍揚刀,上前圍攻武松。

  楊再興怪叫道:“誰敢傷我二哥!”不知哪裏抄一條長凳打將來,一通亂砸亂打,趁亂搶得一條紅纓槍,這一下如虎添翼,長槍一抖,早扎翻衛兵一片。

  武松俯身拾起一口單刀,大踏步殺將進去,左右房裏,都衝出許多衛兵,武松渾然無懼,飛步搶入,手起處剁翻數十人,楊再興亦殺二三十人。

  這些衛兵雖都是精挑細選的,何曾見過這般虎士?數百人的規模,生生遭他二人殺得土崩瓦解。

  武松也不戀戰,徑直搶入花廳,王煥、張開兩個還在此處等着童貫召見哩,此刻見武松發狂,都是驚駭不已,張開指着道:“武松,你這廝失心瘋了,要做反麼?還不放下刀,我替你向大帥求情。”

  武松此刻半身都是鮮血,如神如魔,聞言冷哼一聲,大喝道:“老節度,武二今日只找童貫算賬,我敬你是好漢子,莫要同我爲難。”

  張開喝道:“放着我‘開山虎’在此,豈肯任你去傷了大帥!”

  武松聞言神色頓厲,冷笑道:“‘開山虎’?你不知我武松,平生最擅便是打虎麼!”

  張開大怒,他也沒帶兵刃,順手抄起茶几,便砸武松。

  武松刀交左手,奮力一拳,打得茶几四分五裂,張開趁機搶入懷裏,雙手扯住武松盔甲,腳下使個絆子,便要使摔法摔他,力道一發,武松紋絲不動,便如螞蟻撼樹一般。

  張開大驚,卻還不服,連連咬牙發力,哪裏摔得他動?

  武松道:“拳怕少壯!老節度,下次來鬥武二,記得帶上你的槍!”

  單手只一推,張開身不由己,踉蹌跌出去七八步,王煥連忙上前相扶,兩個又跌出數步,方纔勉強站穩,再看廳中,哪有武松身影?

  只跌足嘆道:“罷了罷了,他若殺了童貫,便是滔天大禍,若喫童貫殺了,他那大哥又豈是善罷甘休的?”

  這正是:武松一掌張開倒,拳怕壯年虎怕老。節度有心護大帥,二郎震怒欲橫掃。

第五百六十回 活典韋醉打童貫(下)

  武松推開“開山虎”,持刀直撞入去,陸續幾股衛兵來,都喫他和楊再興殺散了,滿地都是積屍,刀都砍缺了幾把。

  武松殺的手暢,同楊再興笑道:“童貫這廝合死!他若老老實實在城外立起行轅,千軍萬馬一時殺來,我兩個渾身是鐵也難抵擋,他卻圖快活,偏把行轅設在人家宅邸裏,似這般曲巷長廊,擺佈不開兵馬,豈不是任我縱橫?”

  楊再興滿身是血,笑道:“若這般說,二哥何嘗不是無備?否則持了雙戟,披得重甲,便是千軍萬馬,也自殺幾個來回。”

  兩個縱高躍低,一路殺到後花園裏,邁過月亮門,只見四下裏燈火璀璨,假山樹木,不知打了多少燈唬盏陌兹找话悖嬉黄浯浒愫盟匕渡盘J葦殘荷,卻是個佔地數畝的池塘。

  池塘正中,乃是一個四面臨風的水榭,童貫面沉如水,端坐在太師椅上,一派八風吹不動的沉穩姿態。

  於他身後,數十個牙將頂盔貫甲,橫眉立目望向武松二人,居中卻有一個,滿臉驚奇之色,正是童貫新收的猛將姚興。

  池塘左右,各有一條幽徑,兩邊種滿名花異草,五彩石子鋪成路面,滿滿站着都是官兵,怕不有一二千人之校粋�個神完氣足,正是隨童貫南征北戰的精銳親兵。

  武松這裏只兩個人,氣勢卻渾然不輸對面,隔着池塘,戟指童貫喝問:“童貫!國家交付你兵權,是要你對付遼國,保境安民,你緣何作威作福,將好人害得家破人亡?柴進爲國家禦敵有功,又有先帝所賜丹書鐵券,你如何視若無物,爲圖他家業,狠心屈他址矗俊�

  童貫冷笑一聲,陰森森看向武松,點了點頭道:“你能殺到這裏!當真不愧虎將。嘿,可惜卻和反僮隽艘粴猓隳切珠L,我本要大用他,如今前途卻也毀在你手。”

  說罷一伸手,旁邊牙將恭恭敬敬端了一盞茶來。

  童貫接過,做雲淡風輕狀,溹▋煽冢野稍野勺欤鲎懔伺深^,提高聲音同左右說道:“熊妼⒙犝妫l拿了此人腦袋來,本帥賞黃金一千,放他去做節度使!”

  兩邊小徑上官兵們聞言,無不狂喜,再看武松時,一雙雙眼珠都做金色。

  武松哈哈笑道:“武二大好頭顱在此,且看誰個有緣取去。”一邊說,一邊緩緩後退。

  童貫見他退卻,伸手一指:“啊呀,不可被他跑了!”

  話音未落,卻聽武松大喝道:“再興助我!”

  他不待兩邊官兵湧來,猛然間發足狂奔,一個呼吸功夫,已跑過十餘步,就池邊輕輕一縱,穩穩踏在一塊露出水面的怪石上,奮力一躍,便似一隻北冥巨鯤化而爲鵬,轟的一聲沖天而起。

  姚興眼角一跳,露出駭然之色——這人竟是要徑直躍上水榭!

  然而自他起跳之處,距離水榭,不下八丈,莫說一個人,便是頭老虎,也萬萬難以躍過。

  武松在空中邁步甩臂,身姿舒展無比,四五丈距離一躍而過,童貫駭然抬頭,望着他巨鷹一般俯衝下來,雖然明知這距離上不得水榭,還是爲他威勢所懾,往後一仰,訇然倒地,摔了個四腳朝天、老鱉曬腹。

  然而就在武松縱起同時,楊再興“啊”的一聲大吼,使足平身力氣,將長槍擲出——

  這一下卻不是彼此間默契、一時起意,他兩個朝夕相處數年,每日多半時間,便是研習諸般殺法,很是想出一些古怪戰法,似這個手段,早已練了多次,只是成功的次數寥寥可數罷了。

  可是這一次,兩人都曉得成敗生死,只在一舉,都是前所未有的專注,配合亦是有如神助。

  但見武松下墜剎那,楊再興擲出的長槍,恰好及他腳底,武松輕輕一踏,便似御劍而飛的劍仙,踏槍向前又飛出一兩丈,隨即再次縱身,兩個足尖,剛好落在水榭的欄杆上。

  童貫先前便被嚇得仰倒,如今眼睛一眨,見武松竟真個躍了過來,肝膽都要裂開,所幸也是個練家子,順勢接一招懶驢打滾,滾入人羣之中躲了。

  武松亦不停留,藉着縱身之勢,腳尖在欄杆一借力,往前再次縱起,這一縱,卻是腳在前、頭在後,身體幾乎橫在空中,雙腳此起彼落,凌空踢踏——

  這一招於武松,乃是少林寺金剛絕命腿的化用之法,若在後世,卻有個驚人名目,喚作佛山無影腳是也!

  那些牙將一個個手按刀柄、劍柄,還在扮凶神惡煞哩,豈料到武松竟有這般橫空飛渡手段,忙待拔刀抽劍時,武松一尺多長的大腳丫子,劈里啪啦蹬將過來,頓時便踢翻了七八人。

  武松起飛腳踢入人羣,落地便是一個滾翻,八尺來長的大個頭,這一下翻滾竟如靈貓般無聲無息,偏又迅捷至極。

  及起身時,手上已多了兩柄單刀,也不知順手從誰個鞘裏抽出,不由分說便是一招“夜戰八方”,一刀一個,連劈八將!

  他自衝刺,到躍入水榭,再到出腿舞刀,說來話長,其實在場中人所見,不過是眨了兩下眼的功夫。

  這些牙將,都是童貫精選的勇士,個個都有以一當十之能,然而上一刻還在想怎麼殺了武松加官進爵,下一刻已然翻倒近半,便是生得熊心豹膽,此刻也不由亡魂大冒。

  況且這個水榭建得雖大,數十人簇擁其中,再大也覺緊湊,殺入武松這個活大蟲,又佔了先手,那真似猛虎入了羊羣。

  但見刀光飛舞,血花綻放,頭顱斷肢,大甩賣一般亂飛。

  餘者駭極,靠後的便往外逃,兩邊的都往池子裏跳,頓時露出地上的童貫來。

  武松圓瞪一雙怒目,喝一聲:“腌臢老伲断率芩溃 �

  一刀劈了下去,卻聽噹的一聲,斜刺裏一口鋼刀探出,於童貫眉心三寸之處,架住這勢在必得的一刀。

  武松喫他一格,察覺到力道不凡,微微喫驚,喝道:“你是何人?”

  姚興這一刀出得急,險些被他劈脫手去,震驚之餘,戰意卻是愈炙,朗聲叫道:“吾乃杭州姚興!”

  武松聽南征歸來袑⒄f起過這個名兒,把頭一點:“原來便是你這廝,險些殺了方七佛。”

  姚興哈哈一笑:“今日有我在此,你長八隻手也傷不得大帥!”

  說話之間,兩個人,四把刀,已然交手十餘招。

  這兩個人,一個山東好漢降魔主,一個江南英傑玉面龍,都是不世出的奇男子,若在往日相遇,必能做個朋友,然而今日各懷主張,卻是做了生死對頭。

  他兩個這場好殺,亦是動地驚天,有詩爲證——

  男兒情義大如天,生死毫毛笑等閒。

  虎視千軍如白地,鷹飛十丈過清淵。

  恩仇欲雪殺心烈,知遇難答戰意癲。

  雲舞冰花霜雪刃,龍馳鶴影金風旋。

  各憑身手爭高下,誰是武中第一仙!

  兩個以快打快,你快我更快,你再快我還快,越打越快,四面官兵望來,只見那水榭之中,刀光怒放,如電如夢,連人影都遮避不見,金鐵交擊聲,響成一片長音,都不由驚得呆了。

  片刻功夫,二人已大斗五六十合,躺在地上的童貫,悠悠回過神來——

  方纔武二郎當頭一刀,嚇去他三魂七魄,這會兒那刀聲響之不絕,倒把他魂兒召回,睜開眼睛看了看,見姚興兩口刀化作十七八口刀影亂殺亂砍,氣勢端的驚人,先自一喜。

  再看武二郎,手上怒放兩團璀璨白光,連刀都不見了,又是一驚。

  他也是識貨之人,當下暗自忖道:小姚雖然極勇,似乎還略遜這個怪物,我若不助他一臂之力,他怕是性命難保,只是我若助他一臂之力,受了傷損又如何是好?罷了,趁他還不曾敗,本帥先離了這危牆之下吧!

  念頭轉定,卻不敢起身,使一招壁虎漫步,四肢並用,便往外爬——

  這個水榭背後,有條曲曲折折小道,自岸邊一直深入池中,童大帥臨危不亂,已是打定了主意,一旦爬到岸上,便令熊妬硪粋�萬箭齊發,把武二射死在四面開闊的水榭中。

  童貫知道武松有個“活典韋”的綽號,此刻暗暗發狠:真典韋都遭射死了,你又如何能逃?屆時這活典韋,也只好做死典韋。

  武松聽見地面響動,餘光一瞥,童大帥慢悠悠往外爬呢,頓時焦躁,這一焦躁,就看出他喝醉酒的好處了!

  若不喝這場大酒,當着姚興這等大高手,他必然要小心從事,如此一來,說不定真就被童貫逃了。

  似此刻酒酣胸膽開張,哪裏還顧得許多?心念微動,二人雙刀交擊瞬間,忽然閃電般棄了刀,雙手直搶入刀光中去,唰地捉住姚興雙手!

  這一招,至險至絕!

  稍有一絲不慎,手便沒了。若在尋常,便是武松這等豪膽,也絕不敢這般行險,此刻仗着酒勁使出,竟是一舉成功。

  他這一雙手,按住虎頭,那妖怪般的大蟲,也自掙扎難起,何況姚興一個人間戰將?

  姚興只覺雙手落入了一雙鐵銬,大驚之下,忙棄了刀,使小擒拿手招數,雙臂發力向外猛翻。

  力道發出,耳邊只聽武松大笑一聲,雙手竟是紋絲不動,心知不妙,忙起雙腳,和武松對踢。

  此前雙刀對雙刀,姚興還能和武松大戰一場,此刻雙腳對雙腳,他可就差了輩了。

  雙方只換得六七腳,姚興便覺跟不上趟,心中大叫不好,眼睜睜見武松一腳踩落他的腳,順勢提膝,轟的一聲,只覺肺腑間似被野牛撞了一般,五臟都離了位,忍不住哇的一聲慘叫,整個人都離了地面。

  武松順勢一揚手,噗通一聲,扔出去兩丈多遠,落入水塘中。

  武松也懶得管他會不會水,大踏步追上童貫,正要提刀去砍,卻見手中空空,這纔想起自己方纔把刀丟了——這便是“十分酒十二分氣力”的副作用了。

  他也不在意,猙獰一笑:“啊喲,卻是忘了拿刀,也罷,老爺這雙拳頭,也自打碎了你。”

  提拳正要打,童貫忽然靈活無比地一翻身,一腳蹬在了武松臉上。

  武松猝不及防,臉一仰,咚咚咚,退後三步,揉了揉腮幫子,訝然道:“你這閹伲谷粫洌俊�

  童貫曉得此刻便是生死一線之時,難得武松沒了器械,自己這身十三太保橫練的硬功,數十載的苦功,縱然扛不住刀砍,難道扛不起他幾下拳頭?

  口中大叫道:“救本帥者,封萬戶侯!”

  躍起身來,拳打腳踢,攻向武松,心想我只將僵持片刻,軍將們趕來,便見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