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枪老飞侠
黑漢單鐧一揮盪開鐵槍,另一條鐧斜砸,歐鵬橫槍架住。曹操喝彩道:“這二人正是對手!”
棋逢對手將遇良才,亦是難得喜事,二將各自抖斁駨P殺,但見歐鵬一條鐵槍如出山怪蟒,吞吐盤旋欲吸海,黑漢兩柄鐵鐧似雙虎下山,前撲後掃要吞天,大斗四五十合不分勝負。
正鬥得緊,忽然李逵撒着腳丫,提着車輪大斧。劈里啪啦跑上來,叫道:“大哥出陣,如何不叫鐵牛?”不待曹操回答,一眼已看見和歐鵬大斗的黑漢,驚道:“咦,這黑廝倒是面善。”開口便叫:“歐鵬哥哥且停一停,待鐵牛問這鳥黑漢幾句。”
歐鵬心知李逵莽撞,不願和他爭執,便舞個槍花,跳出戰團。
那黑漢子廝殺正酣,忽然對手跑了,不由焦躁,抬起鐵鐧指着道:“你這廝又不曾敗,如何不打了?”
歐鵬笑道:“爺爺且看你兄弟見面。”
那黑漢子這纔看到立在一邊的李逵,驚道:“咦,這黑廝倒是面善。”
李逵卻怒道:“歐鵬哥哥說什麼鳥話,他若是我兄弟,你如何是他爺爺?”
那黑漢子跳下馬,圍着李逵走了兩圈,奇道:“奇怪奇怪,你這黑廝,和老爺長得好像。老爺又沒個婆娘,你也不可能是老爺的兒。”
李逵聽了大怒,正待發作,忽然聽見他沒婆娘,頓時樂道:“老爺卻有婆娘,不過老爺的婆娘美得很,倒也生不出你這般醜兒。”
他二人面對面站在一處,個頭一般,體型相似,都是大臉盤子,煤炭般黑,濃眉大眼,須如鋼針,只是李逵的眉須赤黃,鼻子也大些,倒是不會認錯。
那黑漢見說他醜也不氣惱,反而羨慕道:“你這般長相,竟然有婆娘肯嫁你?必是你搶來的吧。”
李逵頓時惱怒,罵道:“放你孃的鳥屁!老爺的婆娘乃是我大哥說媒,丈人丈母同意,待回頭見了我娘,便要明媒正娶的媳婦!”
那黑漢聽了更是羨慕:“當真美得很?”
李逵得意起來:“騙你一句,爺爺以後名字倒着念。”
那黑漢聽了不斷嘆氣:“那你這黑廝倒是好福氣,可惜我沒個好大哥,也沒婆娘肯要我。對了,你這廝叫什麼名?若是你姓王名王,倒着念豈不是一樣。”
李逵微怒道:“你才姓王名王,爺爺李逵,江湖人稱黑旋風。你又叫什麼鳥名?”
那黑漢羨慕道:“你竟還有外號?當真奢遮。我叫做牛皋,卻是不曾有諢號。唉,我姓牛,你姓李,看來你不是我失散的兄弟。”
李逵聽了有些同情:“你和兄弟失散了?”
牛皋搖頭:“我沒和兄弟失散啊,我只是見你和我長得像,心想說不定我娘還生過一個,被人拐了也未可知。”
李逵呵呵笑道:“誰敢拐了爺爺?要拐也是拐你。對了,你作甚麼便和歐鵬動手?”
牛皋聽了,氣憤憤看一眼歐鵬:“說起此事,氣炸胸膛,我本是汝州魯山人氏,自小在山中做獵戶,救了一個江湖高人,傳下我這兩條鐧的使法,那高人道,他的本事也有限,若想要大成,還要訪名師拜高友,世間名師,以陝西大俠鐵臂金刀周侗爲第一,我近日打探得他在大名府內黃縣麒麟村長住,正要去尋他,又不認路,誤打誤撞到了此地,盤纏花完了,見這山寨無主,便欲借用幾天,打劫一批財物,一是做盤纏,二來也有了拜師之禮,豈不是妙哉妙哉?誰知如今原主回來,不肯將山寨借我,你說氣不氣人?”
李逵聽了好笑道:“你這廝也是個不講理的,山寨既然是人家的,不願意借你又怎的?”
牛皋搖頭道:“話不是這般說,既然開山立寨,就是綠林好漢,綠林講究的不過是個義字,我也是武中朋友,如今落魄,借他山寨發注小財都捨不得,哪裏有義氣可言?”
李逵皺眉沉思一番,點頭道:“你這鳥話說得也是,歐鵬哥哥,要不就借他幾天何妨?我來替這廝擔保,他若不還你,你問我討,我老大耳刮子抽這鳥漢。”
牛皋聽了萬千歡喜:“你肯爲我擔保?果然是仗義的好漢,難怪你連外號都有。”
李逵見牛皋衷心服氣他,心中也自歡喜,見牛皋羨慕他外號,大方道:“可惜外號不能送人,不然你既喜歡,這黑旋風三字送你何妨?不過外號雖不能送,卻可以取啊,我同你取一個外號便是,嗯,你以後就叫雙鞭虎牛皋。”
牛皋皺眉道:“我這兵刃是鐧,並不是鞭。”
他兩個你一言我一語,居然極爲投緣,曹操等人看了都好笑,歐鵬暗自想:這廝能和鐵牛說得這般投機,腦子的問題可想而知,也難怪能幹出借山寨搶劫的怪事。
李逵拿過他的鐵鐧看了看,撇撇嘴:“和鞭也差不多。罷了,放着個有大學問的人不請教,我同你胡亂扯些什麼?”
牛皋忙問:“有大學問人在哪裏?”
李逵驕傲一指:“喏,坐在馬上那個便是我哥哥武大郎,他的學問,能把我鐵牛名字寫進詩裏,滿江州誰不叫好?”
牛皋喫驚道:“你說那個矮子是武大郎?莫不是綽號斷門劍、武孟德的那個?他竟是你哥哥?你的婆娘是他給你做媒說來?”
李逵見他如此激動,越發驕傲:“那是自然!我哥哥乃是世間第一等的能人,做媒又算什麼?”
牛皋聽罷,忙不迭走到曹操馬前,噗通跪在地下叫道:“武孟德武大郎的名聲,我耳朵都聽出了繭子,江湖上都道你是極奢遮的好漢子,當受我牛皋一拜。”
曹操呵呵一笑,下了馬去扶他:“牛皋兄弟不必多禮。”
牛皋喜道:“哦?那你是你認了我做兄弟?太好了,大哥何時爲我做頭媒?”
以曹操心性,都不由被這愣貨問得一呆,他自來此世界,兄弟收了多少,此是頭一個因要他做媒而拜大哥的。
苦笑道:“緣分二字,奧妙無窮,待你緣分到了,我自替你主張。”
牛皋聽了歡天喜地:“太好了,回頭告訴老孃,老孃必然歡喜。”說着就拉曹操:“大哥,且去小弟的山寨歇腳,我的老孃也在山寨中。”
歐鵬怒道:“我的山寨!”
牛皋斜睨着他,搖頭道:“看你也是武大哥兄弟,你我兄弟一場,一個山寨還要同兄弟計較嗎?”
歐鵬氣得牙疼,低聲問馬麟:“你看這廝是真傻假傻?”
李逵驚奇道:“你的老孃怎麼會在山寨?”
牛皋理直氣壯道:“我家只我和老孃兩個,如今要去拜師學藝,不帶老孃在身邊盡孝,她在家中病了餓瞭如何了得?”
曹操暗暗點頭,這牛皋之憨不亞於李逵,比李逵又多了一份精明和靈氣,竟有點大智若愚的意思。難得的他也是孝子,這等人一旦交心,輕易絕不會改弦易轍。
笑道:“好,且一同去拜見你老孃。”
有分教:肝膽男兒義氣融,天殺黑虎笑相逢,魔星出世誅奸惡,神獸下凡保真龍。
第七十回 梁山大名傳天下
路上牛皋噰喳喳,一派快活模樣,馬前馬後纏着曹操給他起個綽號。
曹操被纏無奈,只得道:“你和李逵,卻似一對異父異母的親生兄弟,又是一般皮黑,他既叫了個黑旋風,你便叫作黑……黑風虎吧!”
“黑風虎,黑虎……”牛皋唸叨幾遍,臉上露出憨厚的得意:“從此以後,我便是黑風虎牛皋!”
書中暗表:後世相傳,此人乃趙公明座下黑虎轉世,或許正因此故,聽見黑虎之名,暗合本心,也未可知。
走了一程,到了山寨,曹操使馬麟回去通知大隊,自己則和牛皋去見他娘牛安人,李逵見了,也鬧着同去。
入得廳堂,牛皋請出那安人,叫道:“娘啊,這位仁兄,是我新認的大哥,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武植武大郎,這位李逵哥哥,也是武大哥的兄弟,娘啊,武大哥替李逵哥哥說了一門好親,還要給孩兒也說一門,你再不必憂心牛家無後也。”
那安人約四十餘歲,神態嫺靜溫和,周身舉止,一看便是大家做派。與曹操等人見了禮,便開口道:“兩位賢侄,有道是夫死從子,我的孩兒牛皋,已是成人,論理老身這做母親的,不該過問他在外交友。只是可憐他父親去得早,家道中落,孩兒失了教導,只一味憨直逞強,如今竟是佔了人家的山寨做起大王來,我每日氣得心疼,說他也不肯聽,日日夜夜擔憂,生恐他就此走上邪路,因此不得不動問一句,兩位賢侄,如今卻是在何處高就?”
曹操心想,牛皋這母親倒是有些主張,這是生怕我是歹人,帶壞了他的兒子。哎,可憐天下父母心,卻不細思:孩子若自小教養得好,閒雜人豈能輕易帶壞?若教養不好,他或者還把別人給帶壞了呢。
不過曹操何等人物?自不會同個老婦人計較。況且認了牛皋做兄弟,對其高堂自然以長輩相待。
起身來,恭恭敬敬道:“安人容稟,小可武植,乃是東平府陽穀縣的都頭,家中還有個弟弟二郎,在東平府爲將。又有些生意田畝,也都在陽穀縣周圍府縣中。我這兄弟李逵,小名鐵牛,本是江州的牢子,因我見他憨直,久在那腌臢所在,不免被人教壞,便帶回老家,欲爲他也謧�都頭職位。先前在江州時,已說下一門親事,女方家長,都在隊中,一同回陽穀安歇。”
看似碎碎叨叨,其實意思明確:放心,我一家都是朝廷的人,暴力機構,和你兒專業對口,我的小弟,我都是往好處帶,從工作到媳婦兒,一站式呵護。什麼獅耳山,梁山泊,半字不提。
安人連連點頭,頓時露出笑意道:“原來是武都頭,失敬失敬。我這孩兒要拜都頭爲兄,自無不妥。只是當初他父親留下話,讓我無論如何,調教兒子成才,可他本有幾分愚魯,我一個婦道人家,又不知如何教他,千方百計,打聽得周侗周老先生在大名府授課傳業,因此讓他前去投師,學些本事,也學些立身處世的道理。不知武都頭以爲如何?”
這話裏意思,雖是認同曹操國家公務員的身份,但卻有些擔心曹操誤了他寶貝兒子成才。這若是換了別人,不免見怪,但曹操看來,這般世道,她一個孀居婦人拉扯兒子長大,的確不易,可憐可敬。
當下道:“那周老先生的名望,小可也是久聞,只是不知仙蹤何處,無緣拜望。牛皋兄弟若能拜入他老人家門下,乃是天大福分,小可自然樂見其成。依小可之見,牛皋如今在這裏打劫本就是妄爲之事,不如隨小可先回陽穀,安置了大隊,然後我等幾個兄弟,一同前去拜會老先生,老先生若肯收徒,便讓牛皋兄弟追隨他學習,若不肯收徒時,再作道理。他那處若是方便時,安人亦可同往,也好讓牛皋面前盡孝;若是不便時,便在陽穀縣居住也無妨,自有我等兄弟早晚照應,等待牛皋兄弟學成歸來。”
牛安人見他語氣真眨才庞旨毧@,這下徹底放下心來,起身福了福,由衷謝道:“能結交你這大哥,當真是小兒的莫大福分。武賢侄,老身替小兒在天的父親,謝過賢侄教誨引導的大德。”
曹操連忙讓牛皋去扶住,口中道:“朋友相交,貴在意铡N覀冃≥吶俗杂幸环壏ǎ踩说埛艑捫男兀B好自家身體,他日含飴弄孫之樂,尚待安人享之。”
那安人聽他語出志眨挥捎|動情懷,眼裏不由閃出淚光,看了牛皋一眼,嘆氣道:“我倒也想含飴弄孫,可牛皋這性子便如長不大一般,家道又已沒落,誰家閨女看得上他。”
牛皋急道:“娘啊,偏你看我不起,你不見我鐵牛哥哥,難道比我俊麼?還不是娶了一個如花似玉嫂嫂。”
李逵起身,搖搖擺擺唱個大喏,端端正正道:“阿嬸,你不要擔心牛皋兄弟的婆娘,我娘先前也說鐵牛找不到婆娘,如今卻是隻待我娘見面,便要成親。牛皋兄弟的親事,我大哥自會替他操心,你老人家只管安心享福便是。”
他是個孝順敬老的人,平時裏無鳥不成言,這幾句話居然說得有條有理,也算十分不易。
但牛安人還是一眼看穿了他的憨貨本質,笑道:“啊唷唷,這個孩子憨實,和我家牛皋真個有緣,若是天氣黑些,連我當孃的也分不清誰是我兒。牛皋,兄長們對你們盡心盡力,你也要當他們親兄般好好孝敬。好吧,牛皋就交給你們了,等到了你家,我陪着你娘去看兒媳婦。”
李逵咧嘴笑起來:“那阿嬸要幫寶蓮多說好話,我只擔心我娘見她漂亮,不肯我娶她。”
牛安人聽得大樂,拍胸脯打包票:“哪有嫌棄媳婦漂亮之理?媳婦漂亮,孫子豈不是也好看?孩子你放心,你娘若是不喜時,老身自會勸她。”李逵頓時大喜,放下了一樁小小的心事。
後面大隊趕到,寨中將息一晚,第二天,拿出錢物打發了十餘個不願跟隨的小嘍囉,收拾起寨中財物裝車,一把火燒了山寨,一行人繼續往山東行來。
這夥人曉行夜宿,非止一日,發生在江州的大事漸漸傳了開去,而曹操讓人準備的罪狀集子,更是走一路散一路,推波助瀾,讓事情越發發酵起來。一時間,梁山大名,轟動了天下,便是偏僻農村裏剛學會自己揩屁股的小兒,也知道梁山有個托塔天王,乃是天上神仙下界,引百十個下凡的星君,專殺狗官惡吏。
這個消息,又被各地探馬帶着,不斷向京城飛奏。太師蔡京得知自家兒子被當街活剮,氣得七竅生煙,幾欲吐血。他自己雖看不上這賤婢所生的幼子,但畢竟是蔡家骨血,若不報仇,堂堂蔡家顏面何存?
偏偏其他幾個權臣攔住了他,要聯手封鎖消息,不願給皇帝知道,以免皇帝聽了有趣,追問起細節時,難免泄露出那些官吏貪贓枉法、逼殺人命的諸多勾當。
這幾個權臣私下裏連連相聚,都是議論着怎麼儘快平了梁山,剮了勞什子托塔天王,儘快平息此事。
有分教:可憐天下父母心,望子成龍盼佳音。家母聞餘新書火,逐行笑把錯字尋。
第七十一回 智多星定計破敵
曹操等人,尚不知此事已經越傳越大,依然一路北行。
這一日過了永城縣,正行之間,有探馬回報,道是前面有座芒碭山,山上聚了數千人盜夥,打劫過往行人商旅,本府官兵數次圍剿,打得丟盔棄甲,不敢正眼相覷。
曹操聽說如此實力,便叫停了隊伍,與晁蓋等一同商議。曹操道:“若是一般山寨,報出梁山名號,不說對方投效,借條路總不爲難,然而這芒碭山卻非別的所在。”
劉唐不解道:“我望那山又不甚高,如何便不尋常?”
曹操遠遠望着那山影道:“昔年起義反暴秦的陳勝便葬於此山,漢高祖也是於此斬了白蛇,方定大漢四百年基業,放着前事在此,哪朝官府不加提防?敢在這裏立寨,必是野心勃勃之輩,輕易豈肯低頭?因此若是不允借路,我等是直闖還是繞路,先自定個主張。”
劉唐聽罷不以爲然,嚷道:“怕他什麼野心,放着我這裏許多出械暮脻h,又有武大哥和我們晁大哥在此,遇見了當朝官家,也該是他繞路,怎地反要我等退讓?以我之意,小弟便帶數十個得用的嘍囉先行一步,他若知趣肯讓路便罷,若不肯時,正好奪他山寨,供哥哥們歇腳。”
此言一出,阮小五、阮小七大爲贊成。
曹操對探馬道:“你且把打探的細情說與諸位。”
那探馬乃是當初跟隨秦明的一個馬軍,騎術最好,人又伶俐,當下稟道:“哥哥們切莫小覷了那夥,小人先後問了過來的客人和附近的鄉民,這夥盜匐m是初聚,卻有三千嘍囉,他那三個頭領,其中兩個擅使飛刀、標槍傷人,從不放空,頭一個最奢遮,喚做什麼魔王,有呼風喚雨、撒豆成兵的異術。”
晁蓋聽了皺眉道:“那廝們若當真敢阻攔,什麼飛刀標槍,都不懼他,那些傢伙不能及遠,他若逞狂,自有花榮賢弟的神箭叫他曉事。難者卻是會法術那廝,也不知他法術究竟高低,若是及得上入雲龍,那便是天大麻煩。”
吳用勸道:“大哥莫要過慮,公孫一清師從羅真人,他的術,天下幾個能及?這勞什子魔王若當真有這般法力,芒碭山卻不算遠,我等豈會不知他名?”
花榮道:“兩三千嘍囉無足掛齒,江州那許多軍馬又如何?兵在精不在多,我這裏雖只數百個,卻都是精壯好漢,見過大陣仗的,豈是他烏合之心鼙取V领堆耍皇切〉苷F口,放着這口弓在此,他便會飛也只是個掛高些的靶子。”
晁蓋道:“武兄,你的意思如何?”
曹操道:“來時不走這路,是因人馬精悍,不怕穿林涉水,如今車仗卸啵@開這大路時,又廢許多耽擱。我等江州的事不小,須得早回去做籌備,諸位若都有膽氣,以我之見,若不肯讓路,便直接蕩平了他。”
晁蓋笑道:“我等唯膽氣最是不缺,既然如此,便蕩平他。”
曹操看向吳用,微笑道:“且看加亮先生有何致浴!�
吳用聽了,精神一振,閉着眼苦苦思考一陣,自問呋I無漏,才睜眼道:“敵形夜眩覔乩藸懰畠瀯荨N岬戎畠瀯荩瑓s是行值苡旅蜔o敵,絕非他三個頭領能及。若是正面衝突,他人多勢校砸荽齽冢v然戰勝,傷損必大,這便是以短擊長了。因此小弟意思,且預先尋處設下埋伏,派幾個兄弟帶幾輛車兒充做大隊,先與他好言借路,肯便萬事皆休,若不肯時,這幾個兄弟詐敗回來,引他追到埋伏處,一舉擒他幾個頭領,大事便定。”
說罷不眨眼望着曹操,眼神透着自信,緊握的雙手卻透着一絲緊張。
曹操略想片刻,點頭道:“計不在新,而在適用。詐敗誘敵,對那等驕狂之輩最爲合適,加亮先生果然不凡。”
吳用聽了又高興又不安:高興的是計策被肯定,不安的是……芒碭山那夥驕狂麼?我怎地不知,你又怎地知道的?
晁蓋哪壺不開提哪壺:“學究怎麼知道他是驕狂之輩?”
吳用一陣心慌,未及說話,黃文炳忽把大腿一拍:“啊也,小弟明白了!一是他敢佔這芒碭山爲王,其志不小;二是他區區三個頭領,竟敢聚腥耍@便着實狂妄!小弟雖不懂兵法,卻也知道強兵當如臂使指,方見威力,不然兵力再多,指揮不暢也是枉然。”
他越說越來勁,比比劃劃道:“縱是官兵中精銳,且不說隊率、伍長之流,單說五十人一隊,兩隊一都,便需要一個都頭統領;五都一營,又要一個指揮使把控;五營一軍,更要一個都指揮使統帥,一個都虞候輔佐,這般算來,就算都不要副職相輔,三千軍馬,至少也需大小二三十員將佐方能如臂使指,他區區三個頭目,卻招這麼多嘍囉,可見其心高氣傲,目中無人。”
說罷向吳用深深一揖,喜盈盈道:“多謝加亮先生指點。”
……我有指點你麼?吳用微微一愣,擺擺手道:“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客氣。”心中暗自警惕:這廝腦子好快。
又聽曹操道:“加亮先生的謩濍m好,只是還有一樣不足。”
吳用又一愣,哪裏不足?連忙轉動起腦子,便見黃文炳喜道:“啊也!是那大頭目的妖法!”
曹操點頭讚道:“不錯!我等都非術士,那些妖法道術,奇奇怪怪,誰知他有什麼名堂?不過既是妖法,總不出迷人耳目、惑亂心神之範疇,當年黃巾軍即擅此道。想那天公將軍張角,術法驚天,卻也只能小贏,無法大勝,爾等可知爲何?”
他這一問,當真是人人好奇,一泻脻h齊刷刷搖頭:“我等不知,還請武大哥明示。”
曹操道:“人之肉身,自有精氣,人之神魂,自有意志,這兩者便是我等凡人抵禦妖法之至寶!如那等精兵猛將,精氣之盛,意志之堅,遠勝常人,若逢人數不多,又或敗師喪膽之際,或可爲妖法所乘,但若堂堂大陣,凜凜強師,精氣瀰漫,意志如鐵,那些妖法道術自然無功。”
劉唐聽了迫不及待問道:“那若是人少時,豈不是隻能任他宰割?”
曹操沉吟片刻,緩緩道:“若是事到急時,首先心裏不得存個怕字,再以利刃割開胸口或是額頭,以吾輩男兒熱血直攖其鋒,或有奇效。只是此法因人而異,若是本身便是懦弱之輩,怕是放幹了血也是枉然,倒替那妖人省些功夫了。”
說罷腥硕夹Γ钚∑吲淖判乜诮械溃骸拔疫@裏卻沒有那等軟蛋。”
晁蓋恍然道:“我曾聽村中老人閒談,若遇見鬼魅怪異之事,咬破中指以血彈之,可退鬼魅,想必正是這番道理。”
曹操點頭道:“或是如此。不過我等既然早知敵人有法術,便多備些雞犬之血乃至糞便污穢,對方若非本事滔天,想必已足夠應付。”
吳用聽了暗自服膺:“我只道自個熟讀兵書,便能打仗,哪裏想到細節之中,皆是文章。讀萬卷書須行萬里路,征戰之道何嘗有別?與他這等打老了仗的強人相比,我畢竟還覺湵 !�
晁蓋大笑道:“既然如此,我等便做準備。這裏論打仗,無人及得上武兄,指揮之權,兄自持之。吾等梁山兄弟,無有不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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