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穿越武大郎 第254章

作者:神枪老飞侠

  昔日老曹飲馬川一行,收服飲馬川三傑,薊州又收石秀等人,曾在柴進莊上盤桓,石秀、鄧飛同他都算舊交。

  石秀便叫道:“穆老大,歐兄弟,蘇教師,快來快來,介紹一位好朋友與你相識。”

  拉了三人近前,兩邊一介紹,“小旋風”名滿江湖,三個都道久仰,柴進今日亦是格外謙卑,拉着三人稱謝不絕。

  寒暄已罷,石秀便道:“柴大官人,這滄州知州、守將何在?”

  柴進聞言,奔回州衙,不多時提顆齜牙咧嘴的腦袋轉來:“喏,這廝不就是知州?”

  按他說法,今日宿在城外莊中,正要出門射獵耍子,忽然聽得城裏家人來報,道是五千遼兵,打破了北面的清州,正奔滄州殺來。

  柴進聽了大驚,當即把莊丁盡數點起,共是三千餘人,急急領着進城,幫官兵禦敵,卻不料他前腳方纔進城,後腳知州便賣了城門,遼兵一擁而入,殺死本州兵馬提轄,縱兵搶掠。

  柴家在此生活了許多年,早視滄州爲桑梓,豈肯任遼人屠戮?柴進當即帶人開打,一個照面,死了半數,蒐羅在莊中的得力豪傑,悉數戰死,柴進這才曉得厲害,欲退出城外時,遼兵踩着後腳跟殺將上來,沒奈何,只得逃入州衙,匯合了參與的公人、捕快,一起固守。

  這座州衙造的堅實,尤其是庫中藏了弩箭不少,柴進令人搬出禦敵,勉強守住。

  遼人見一時難下,便令投降獻城的知州入內勸降,那知州戰戰抖抖的進來了,柴進恨他不忠義,一咬牙將他殺死,遼兵大怒,揮軍強攻,正在支持不住時,卻是穆弘等人殺到。

  石秀等人聽了,都驚道:“清州若失,薊州至此卻是一馬平川!我等速速整頓城防,再去河間府搬援兵。”

  說罷還未行動,有衙役來報,城外征塵大起,遼兵滾滾而來,看其規模,不下數萬。

  腥硕紗艘惑@,忙忙整頓了人馬,加上柴進莊丁,也只三千餘人,滄州大小城門五座,便令本地的都頭,各領二百人去守南門、小南門,東西二門,其餘腥硕紟ケ背堑墓皹O門。

  及至城牆上,遼兵已到城下,無片刻,列成陣勢,約莫五六萬人,領頭一員大將,披掛連環鎖子獸面黃金甲,內穿猩紅烈火繡花袍,騎一匹五明赤焰馬,掌中日月雙刀,背後打着認旗,寫得乃是:遼國御弟大王耶律得重!

  左右兩邊,各有兩個小將,這四將都是一般結束:各戴着黑纓番盔,身着柳葉細甲,腰橫寶劍,手提掃帚刀,看神情模樣,當是親兄弟無疑。

  柴進細細看了一回,指着道:“這個耶律得重,我數次聞他名字,乃是天祚皇帝的堂叔,薊州便是由他鎮守,麾下有四個兒子,喚作耶律宗雲、耶律宗霖、耶律宗電、耶律宗雷,這四個小子青出於藍,都有萬夫不擋之勇!”

  石秀道:“這般說來,此人既然親自至此,怕是他薊州兵馬已然全部出動。”

  說話間,便見先前城裏敗出去的遼軍,幾個似是小軍官模樣的,聚集到那耶律得重身前,七嘴八舌說了一回。

  耶律得重點了點頭,也說幾句話,便見身邊一個小將,飛馬來到城下,高聲叫道:“呔!城中宋狗,你家官兒自己獻了城池,如何敢用埋伏計殺我朝兵將,又害死我兩個堂兄!你城中若識相的,交出殺我堂兄的兇手,然後開城投降,饒你餘者不死,不然打破城子,玉石俱焚!”

  歐鵬冷笑道:“這個契丹小狗,沒喫過苦頭,竟敢這般大話!”說着暗暗摸出弓箭,忽然抬手,一箭射向城下。

  歐鵬本是軍班子弟出身,弓馬嫺熟,這一箭射得又極爲突然,腥硕嫉辣刂校粋�“好”字已含在了舌尖上,不料那遼國小將將手一綽,就於面門前綽住那支箭,冷笑道:“宋狗,放冷箭麼?小爺耶律宗雲,今日便叫你曉得如何叫射箭!”

  說罷飛快摘下腰間硬弓,就把歐鵬那支箭搭在弦上,反射回城上,但見箭似流星,直奔歐鵬面門,歐鵬要爭體面,也不躲閃,照樣探出手,就面前接住了利箭。

  耶律宗雲見他接的利落,喝彩道:“好個宋狗,本事倒有,你這廝姓甚名誰,留個姓名於俺。”

  歐鵬冷笑道:“你聽真了,老爺歐鵬,綽號叫做‘摩雲金翅’,日後殺你的,便是老爺。”

  耶律宗雲笑道:“你若這般說,何必待日後?真是有膽色的,便出來試試小爺的刀,我以‘耶律’兩字爲誓,絕不趁機攻城,你可敢麼?”

  歐鵬聽他這般話說,哪裏忍耐的住?全不顧腥藙瘢n衝下了城關,提槍上馬,開門去同他決戰。

  有分教:宗雲叫陣逞英勇,金翅出關顯幹才。縱若難敵不必怕,自得好漢救歸來。

第五百三十回 時危才見關索雄

  歐鵬獨自出城,遼兵大隊亦立在數里之外,耶律宗雲獨自候在關下,笑道:“倒是好膽!且看你這廝槍法,能否及得上膽色!”話音落處,馬頭將交,歐鵬一擰槍把,那槍“嗡”的一聲,迎面便扎。

  耶律宗雲喝個“好”字,腰子一挺,掃帚刀刀刃向下,斜往上磕,刀背正中槍桿,隨即小腹一收,借那相撞力道,“呼”的一下,直劈歐鵬胸前。

  刀背磕開來槍,順勢進劈,這一招若在後世,乃是大名鼎鼎的“破鋒八刀”中的殺招,絕代悍將李公雲龍,憑這一招可沒少殺小鬼。

  然而歐鵬終究非小鬼可比,這一刀連消帶打,快若閃電,他卻不見驚惶,長槍雖喫磕開,力道未散,右手急將槍柄一抽,譁,鐵槍橫在胸前,來了一招“鐵索橫江”,噹的一聲,抵住刀鋒。

  耶律宗雲就勢拖刀,那刃口順着槍桿飛落,直取歐鵬右手,歐鵬掃槍斜砸,右手避開不說,槍頭子直砸向對手太陽,耶律宗雲藏頭縮首,放這一槍掃空,二馬錯開,兩個各自勒馬,回頭再戰。

  雙方這兩合交手,不曾分出高下,歐鵬自家心中卻是有數:這個敵將,出刀有力,招法純熟,年紀雖然不大,卻已大有名家風範,着實是個勁敵!

  又不由稀奇,心道他姥姥的,我朝趙官家,遼國天祚帝,本是難兄難弟幫一雙昏君,如何這些耶律家的小子,個頂個的能打?這麼看來,雖然同是昏君,愛打獵的終究比愛畫畫的實在些,不愧是姓野驢的,若是讓兩國皇室比武,趙家小子們,怕是幹糞也要被這夥野驢打出來。

  腦中轉念,兩馬又交,兩個舞槍掄刀,叮叮噹噹戰作一團,有詩爲證——

  耶律宗雲掀怒潮,摩雲金翅卷狂濤。

  滄州城下初遭遇,可嘆鐵槍輸寶刀!

  他兩個戰到二十合上,城上泻脻h都看出歐鵬不是對手,急忙鳴金,催他回城,石秀、鄧飛更是飛步下城,要搶出接應。

  誰知不鳴金還好,歐鵬雖在下風,穩紮穩打,尚能多撐幾合,這一鳴金,心中頓時發急,招式之間破綻立增。

  耶律宗雲不忙不慌,趁勢把刀一攪,先自卸掉那條長槍,尾柄倒掃上去,打在歐鵬鐵盔之上,震得雙眼一片金星,趁勢捉住他後腰甲衣,生擒過馬。

  石秀、鄧飛兩個方出城門,便見歐鵬喫敵將拿了,都是大驚,這兩個人都是義氣幹雲、膽大包身的人,一個抱打不平,專要爲人出頭,一個心懷兄弟,救人不慢半步,此刻也不顧單槍匹馬,齊齊策馬追去,齊聲叫道:“留下我家兄弟!”

  耶律宗雲哈哈大笑,提着歐鵬徑奔本陣,他的兩個兄弟耶律宗電、耶律宗雷見大哥建功,哪裏站得住?各自提了掃帚刀,同時打馬奔出。

  耶律宗雲高聲道:“兄弟們,能拿則拿,能殺則殺,今日定要叫宋狗們知道我四個的威風。”那兩個高聲響應,飛奔石秀、鄧飛去。

  宗雲話音方落,又聽鸞鈴聲響,卻見遼兵陣上,又有一騎馬飛奔殺出。

  馬上一籌好漢,淡黃麪皮,長眉鳳目,披一襲牛皮鐵片甲,提一杆梃F蘆葉槍,身軀雄健,氣勢不凡。

  宗雲見了面生,喝道:“你這廝又是誰?也要同我兄弟爭功?”

  那黃面漢子恭敬笑道:“小將軍容稟,小的楊雄,本是薊州兩院押獄,又充劊子手,因耶律大王徵兵伐宋,充入軍中做個都頭。”

  說話間到了面前,耶律宗雲撇嘴道:“原來是個漢兒……”

  話音未落,楊雄面色驟厲,那杆槍毒蛇般躥起來,耶律宗雲反應極快,當即要舉刀招架,歐鵬大叫一聲,奮力一掙,抱住耶律宗雲手腕,耶律宗雲目露駭色,眼睜睜望着蘆葉槍沒入了自家咽喉。

  楊雄飛快下馬,腰裏摸出刀子,就陣前割了耶律宗雲首級,撿起他的長刀丟給歐鵬,歐鵬早直起身子,佔了耶律宗雲戰馬。

  這一下變起突然,待耶律得重、耶律宗霖父子悲聲大吼時,楊雄早把人頭系在腰間,大喝道:“殺此人者,‘病關索’楊雄是也!楊雄本宋人,生長河南,混跡薊州,如今你這幹契丹狗俚剐心媸[得生民流血,老爺難道隨你殺戮同胞?今日斬將爲誓,這便歸宋去也!”

  說罷策馬便奔,歐鵬緊隨其後,耶律得重把手一揮:“捉了此人,我要生喫他的肉啊。”萬馬千軍齊齊發動,恰如洪水崩堤。

  耶律宗電、耶律宗雷兩個,剛同石秀、鄧飛交手,便聞得自家老爹淒厲大喊,扭頭一看,楊雄、歐鵬在前,自家大軍在後,接地連天席捲而來。

  他兩個屁眼不能視物,尚不知發生何事,便聽楊雄叫道:“石秀兄弟,記得楊某嗎?”

  石秀一眼認出楊雄,嘎嘎大笑:“哥哥何來之遲也?殺了這兩個回城喝酒!”

  楊雄、歐鵬聞言,也不含糊,各舉兵刃,便來夾攻,耶律宗雷正同石秀酣戰,兩口刀裹殺在一處,哪經得再添一個“病關索”?楊雄手起一槍刺入馬臀,那馬兒受驚一跳,宗雷刀法頓亂,石秀當胸一刀,把他劈落馬下,楊雄再補一槍,立僕當場。

  耶律宗電肝膽俱裂,盪開鄧飛鎖鏈,往斜刺裏逃去。

  歐鵬來得稍慢,喫他逃開,還要去追,卻被石秀一把扯住揞^:“不要戀戰,快快回城!”

  宗雷的人頭也不及割,四個好漢打馬如飛,拼命逃回城裏,城上小旋風、穆弘指揮,弓弩齊發,遼兵丟下七八十具屍體,無奈退去,離城五里下寨,四面圍合,仗着兵多,把個滄州圍的風雨不透。

  耶律得重見死了兩個兒子,連屍骸都不周全:一個少了腦袋,一個被馬踏爛,愈發痛徹肝腸,指天畫地大罵,發誓要捉住楊雄,剝皮抽筋,又令人回薊州,去打聽楊雄家人,都一併碎割了解恨。

  這廂楊雄進得滄州,柴進等人笑容滿面,飛奔來迎接他,滿口說道:“今日虧了這個好漢,救了歐鵬,又殺了耶律二將,迫退遼軍,大漲我軍士氣!”穆弘、蘇定,亦都稱謝不已。

  石秀卻擔心道:“楊雄哥哥,我記得前幾年初見,你方新婚不久,如今陣前叛遼,家中嫂嫂豈不受你牽連?不若賜件信物,小弟帶去薊州走一趟,好歹搶在契丹狗前面,救了嫂嫂脫困。”

  楊雄嘿然一聲,拉住他手道:“好兄弟,你不提此事,我尚不憂,提到那個潑賤婦,平白又添一腔怨怒。”

  穆弘見他怒容滿面,當即安慰道:“楊兄,大丈夫難免妻不賢子不孝,卻是不必着惱,待此處事了,隨兄弟回青州,我家哥哥武孟德有個鄰居王婆,最會說媒,滿青州的淑女,都在她胸中裝着,憑楊兄這等人才,何愁不得佳配?”

  楊雄聞言喜道:“原來都是武大哥的兄弟!哎,小弟亦久有心要投奔他,卻被那賤人袢住我手腳,今日方得如願。”

  石秀卻板下臉道:“楊雄哥哥,莫嫌小弟話多,我想夫妻人家過日子,舌頭難免撞牙牀,嫂子若無大過,縱然有些不賢惠處,你只念夫妻一場,還是要救她一救方好,不然落在契丹人手中,豈有好結果?了不得救回她後,齎發些銀錢,休了她便是。”

  楊雄苦笑道:“兄弟,你我雖未深交,我卻知你是俠義心腸的好漢,若不把話說清,你須道我楊雄心毒。實同你說吧,我當初娶的乃是本州屠戶之女,喚作潘巧雲,這個女子,本來嫁了一個老公,乃是本州的王押司,不知何故死了,他父親潘公,見我無父母,又喫碗公門飯,故此嫁了女兒給我。”

  說着露出憤然神色:“若論楊某這幾年,對這賤人,自問知疼知熱,盡到了丈夫職責,平素同僚們勾欄兜搭,亦休想我去一步。誰知近兩年來,街上每有風言風語,說那賤人好風流,楊某初時只當放屁,日子久了,漸漸發覺不對,近來細細訪察,原來這婆娘同個和尚裴如海,兜搭成奸已有數載,連家中使女一併買通,每逢我值宿,便喚那和尚來淫宿,又把楊某掙下的傢俬,都買酒肉將養那和尚,到似他纔是家中男主一般!”

  說到這裏,泻脻h齊齊變色,都嗔怒道:“這個潑賤人,楊兄如何不殺了她!”

  楊雄恨恨道:“小弟起先,只怕冤枉好人,事後懊悔,因此反覆查實,才知他兩個來往日久,左鄰右舍,無一不知,只蒙我一個在鼓裏,這才生起惡念,先提口刀,去那廝掛單的報恩寺中,把大小三十七個和尚一併殺絕!”

  泻脻h齊喝彩道:“快當!”

  石秀亦冷笑道:“那姓裴的和尚勾搭良人妻子數載,他寺中僧胸M有不知?知而不報,可見是個淫寺,楊兄這番大殺,果然快意!”

  又下拜道:“只恨小弟婦人之仁,不知那潑賤人如此傷觸哥哥,還要替她求情,卻逼得哥哥說出這等心酸事,小弟在此賠禮,打罰都由哥哥。”

  楊雄一把拽起,抱住道:“兄弟,你俠肝義膽,人間少見,我佩服還來不及,如何怪你?這等見外的話,以後休要再說。”

  穆弘喝彩道:“好個‘病關索’,真我輩中人也!”

  楊雄笑一笑,又道:“小弟本來心思,屠了那寺,消息傳出,賤人必然驚懼,我被人笑老婆偷漢笑了數年,也要她過幾天驚惶日子,這才下手了結,卻不料耶律得重忽然四下徵集民壯從軍,我因會武藝,也被招入軍中掛個都頭,倒被那賤人逃過,不過有今日這一遭,她怕是要比落在我手裏還慘。”

  腥寺犃硕即笮Γ襁M道:“一個賤婦,死在契丹狗手中也好,沒得污了兄弟的刀。”

  穆弘摟住他道:“姓穆的說話算話,待回青州,便去求王婆,替楊雄擇一個萬裏挑一的良配!”

  歐鵬嘆口氣道:“說到回青州,卻又不知何時也。這一趟遼國忽然大弄,我等準備不足,能不能保住這滄州,還是兩可之間。”

  楊雄道:“若說能否破了遼國,小弟不敢妄言,若是單說城外這支兵馬,大敗他一場,卻是不難!”

  泻脻h奇道:“楊兄莫非有什麼妙計麼?”

  楊雄一笑,說出一番話來。

  有分教:莫羨契丹誇力雄,內中早有禍無窮。豪傑踏月入遼寨,豹子嘶風立大功。

第五百三十一回 腥私院糍惢铙H

  楊雄說破耶律得重不難,腥寺犃耍加X不信。

  楊雄也不惱,當下一笑,說道:“他那處五六萬人馬,泰半都是老兵,這些年和女真人纏鬥,也都輪番上過戰陣,餘下半數,多是身強力壯漢子,不少還是匪寨出身,赦了罪過招安來廝殺。”

  柴進聽他揚他人志氣,奇道:“若這般說,豈不是愈發勝不過他?我這裏不過三四千人,大多都是初次見陣,如何還說不難?”

  楊雄笑道:“大官人,豈不聞:功高莫過救駕,計毒莫過劫糧!他這裏數萬人馬,又有數萬民夫,人喫馬嚼,每日耗費多少?況且他起兵甚急,秋糧還未收哩,便倉促來征戰,所帶糧草至多半月裹嚼,若得一把火燒了他糧,管教他不戰自退。”

  穆弘聽了,便叫好道:“這個計策,甚得我心!若是當面交鋒,他的人多,我的人少,自難相抗,燒糧草卻又不同,左右不過幾支火把,便可湊效。”

  石秀笑道:“好哥哥,不要捉弄我等:他那裏千軍萬馬,存糧處守備必然森嚴,豈是能輕易燒得的?我知你必有算計,且說出來兄弟們放心。”

  楊雄哈哈大笑道:“你叫什麼‘拼命三郎’,卻不是故意混充莽漢?我才說出燒糧二字,你便曉得我有算計,分明該叫‘小諸葛’纔是。”

  這才說道:“不瞞形桓绺纾@趟被他抓差,行到清州武岡鎮時,契丹人縱兵劫掠錢糧,有個漢子奔逃間喫他攔住,奮起反抗,使一條三十餘斤鐵瓜錘,舞開了,數十人不敢近身。遼兵便要發箭射他,是小弟不願見好漢喪命,喝住了,上前同他交手,捉了他錘,低聲道:‘不想死便詐降,我自尋機會放你走路。’那漢子果然機靈,連忙投降,自述身份,卻是個打鐵的匠人,因此留在軍中,修補損壞的軍械。”

  石秀聽了,立知其意:“哥哥意思,是要讓這漢子做內應?且不說他孤身一個,能否做得大事,只說此事九死一生,此人可有這般膽色?”

  楊雄道:“我問過此人來歷,此人乃是延安府知寨武官之子,姓湯,名隆,因有一身麻點,江湖上得個諢名,喚作‘金錢豹子’!若問爲人,卻是入骨好使槍棒,平生有仇必報。他被遼兵燒了鐵匠鋪,昨日尋他喝酒,尚自恨之不休,一心要弄遼軍個狠的。”

  石秀聽說,點頭道:“這般說來,卻也是個硬漢!只是若要聯絡,不免哥哥耽風險。”

  楊雄灑脫一笑:“我連王八也做了幾年,還怕耽什麼風險?”

  腥艘娝绱颂故帲疾挥山^倒,心中倒是益發佩服。

  石秀也笑,笑罷道:“既然哥哥視生死如等閒,小弟亦不甘人後,當隨哥哥同去,兩個人行事,總比一個人更穩妥。”

  楊雄本要推辭,見他神色堅決,曉得這是視死如歸的好漢,點點頭道:“既如此,你我兄弟生死與共。”

  按楊雄說法,這股遼兵都系拼湊而成,彼此間並不相熟,他在薊州混跡衙門多年,盡曉得其中虛實,因此腥俗h定,便有楊雄、石秀兩個,去尋湯隆做內應,滄州城中枕戈待旦,望見火起,盡起殺將出去。

  爲求穩妥,柴進又令麾下莊丁,把滿城百姓盡皆發動,不要他上陣廝殺,只是必須人手一隻火把,屆時老弱婦孺上城,青壯男子出城,以壯聲勢。

  當時議罷,各人分頭行事,石秀楊雄捱到天晚,各自下了一大碗爛肉面喫飽,又喝了兩角熱辣辣的酒,趁着酒意,各自背了一大包引火之物,刀也不帶一口,縋下城牆,沒入黑夜之中。

  卻說遼軍圍定滄州,並不是指熊娛掷攀郑瑥氐讓⒅ψ。墙Y寨遙遙堵住城門。

  滄州東西南三個方向,各有一萬遼兵結寨,主力卻在北面,分爲前後兩個大營,前營乃是耶律得重領了戰兵駐紮,後營則是輜重、民夫所居,留有三千兵士守把。

  因兩個侄兒、兩個親兒先後戰死在此,耶律得重怨恨滔天,下令破城之後,滿城盡屠,紮營完畢,便放出民夫,遍地去砍伐大木,拆卸城外民居,要待制作了攻城器械,強打城池。

  他大軍一路南來這些日,楊雄仗着都頭身份,滿營亂走,早曉得他的規矩習慣,因此今日摸黑繞到營後,胡亂拆了幾塊門板、窗欞,同石秀前後抬了,把引火之物都藏在其中,大剌剌便往後營。

  其時夜深,那些伐木拆房的民夫都已歸來,營門亦已關了,營外空地上點了篝火,防人劫寨,這兩個地上滾得一身泥灰,裝出一副冒冒失失蠢相,大咧咧便往營門走,守門的遼兵都頭看見,遠遠喝道:“大軍營寨在此,等閒人若敢上前,一箭射死。”

  楊雄便學契丹話叫道:“我兄弟兩個是軍中民夫,搜檢的忘了時刻,歸來遲了,將軍莫要見怪。”

  那都頭聽說叫他將軍,心中倒生幾分歡喜,又見他只兩人,便令近前,一邊看他手上抬得何物,一邊厲聲道:“大王有令,鑼響便要收隊,你兩個緣何敢不從?莫非要做逃兵?”

  楊雄兩個抬了一副門板,上面是窗欞、板凳、櫥門等雜物,又有幾牀被子散陳其上,那都頭便要伸手去摸,卻是石秀眼快,忽然抽出一隻手,捂定自家胸前。

  那都頭果然被他吸引,喝道:“懷裏藏了什麼,掏出來!”

  石秀也曾在薊州賣柴的,省得那處方言,當即扮個苦相說道:“將軍大人,小人的傢俬都充了軍用,今日好容易撈些本錢,只求將軍見憐……”

  話猶未了,那都頭早紅了眼,伸手搶入懷裏便掏,入手堅硬,取出來一看,卻是些大大小小的銀鐲子、金鎦子,若論重量,也有十餘兩之多,頓時大喜,一邊往自己懷裏揣,一邊罵石秀道:“殺不盡、窮不夠的伲蠣攤儝紊八来蛘蹋瑓s被你這俟穷^得好處?你若主動進貢,老爺還留一點讓你油油嘴巴,這般沒眼色,鳥毛也不給你一根。”

  把石秀衣服都掏了個洞,這纔回頭又掏楊雄,也搜出三五兩碎銀,愈發歡喜,正要令他們脫了衣裳細細搜刮,石秀忽然放聲大哭,一抽一嚎,如大叫驢一般響亮,營中拉車的牲口都不安起來,嘶鳴響應,頓時騾嘶驢吼,響成一片。

  那都頭怕引來同僚,與他分贓,上手重重打了石秀一個嘴巴,低聲罵道:“再敢嚎喪,一刀殺了你!速速滾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