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枪老飞侠
他今日也是險些砸了招牌,此刻不免情緒激盪,一時聲音大了些,早傳入王婆耳中。
王婆頓時一驚,止住了笑,訝然望着安道全,思忖道:這個搗子,莫非是要打我主意?他這身醫術了得,一輩子喫穿不愁,又是武大官人的親信,愈發前途無量……只是老身守節半世,難道老來還要翻船?
一時間百感交集,心頭也不知轉過了什麼念頭,只是一雙陳年妙目,狠狠在安道全眼裏一剜,堂堂神醫,頓時憑空打了個過癮的冷戰。
方金芝身懷六甲,以前不知厲害,今日見了玉藻前慘況,比旁人越發後怕,此刻上前拉住老曹的手:“夫君,待我將來生產,你也進房守着我好不好?”
老曹未及答應,便見方百花搖頭失笑:“這個蠢妮……”上前拉起方金芝走到一邊,在她耳邊飛快說了一通,饒是老曹耳力不凡,也只聽得“……血盆大口……嚇到他……再不親近……”幾句,不知其究竟什麼意思。
方金芝神色驚訝,卻又有些似信非信的意思,自家思忖一回,搖頭道:“那我便觀察玉藻妹妹康復後,夫君如何待她,纔看要不要聽你的話……”
話音未落,忽然腳步急響,腥艘豢矗瑏碚邊s是鄧飛!
此前童貫調兵往河北大名府集合,鄧飛隨穆弘等前往,此刻突然回來,腥硕紩缘帽赜絮柢E。
方百花嘆道:“罷了,此人面帶急色,只怕又有什麼變故,待你生孩子時,你老公還在不在青州,怕也難說。”
這正是:狐女如何不愛子?老曹卻是更憐妻。明珠掌上千金喜,北地風來揚戰旗。
第五百二十八回 虎吞狼兮狼吞羊
卻說去年歲末,遼將耶律大石逃回遼廷,揭露宋金欲結盟之事,力諫遼皇先下手爲強,遼皇不用其計,耶律大石無奈,遂去兩國散佈流言,阻撓宋金結盟進程。
童貫得知老曹等人使金期間,殺得遼人不敢正覷,信心大振,便要起傾國兵馬,光復漢家疆土,誰知忽然又反了方臘,只得先平江南禍亂。
出兵之前,點了王煥、張開兩路節度使,領河北禁軍,陳兵大名府,廣蓄糧草,以備遼軍南來,將來若是北伐,便使爲先鋒。
又擔心二將老邁,故此調了山東六將助戰,穆弘、孫立、蕭嘉穗、竺敬、石秀、袁朗,奉了老曹指示,領六七千人馬前往。
又有“下山虎”滕戡、“食象虎”滕戣、“花刀將”蘇定、“摩雲金翅”歐鵬、“鐵笛仙”馬麟、“火眼狻猊”鄧飛六個,相輔行事。
如此過了半載,遼國的離間計已遭看破,金國一面狂攻不休,一面遣使邀宋國夾擊。
及四月,金國皇帝完顏阿骨打誓師親征,一路攻無不克,至五月,殺至遼國上京臨潢府,派遣使者招降。
天祚帝自恃城池堅固,屯積豐厚,要同金兵決一死戰。
完顏阿骨打見他不降,親自擂鼓,大將完顏婁室、闍母,率軍狂攻,不足半日,外城已破。
天祚帝雷厲風行,逃往西京大同府,自此每日宴飲取樂,全然不問國事。
阿骨打奪了上京,四下攻略,唯有遼國都統耶律餘睹,領一支孤軍奮力周旋。
耶律餘睹者,天祚帝之連襟也,其妻之姐,便是天祚帝文妃蕭瑟瑟。
七月,有人誣告耶律餘睹,圖至⒛俏腻右砂奖R斡做太子,天祚帝大怒,遣人擒捉耶律餘睹去大同府問罪,耶律餘睹一怒之下,索性引兵歸降阿骨打。
阿骨打大喜,便以完顏斜也爲大都統,完顏蒲家奴、完顏粘罕爲副都統,耶律餘睹爲先鋒官,揮兵攻打遼國中京大定府。
中京往下,便是南京,南京者,幽州析津府也。
遼國南京留守耶律淳得報大驚,急忙召集袑⑸套h,欲令蕭幹、耶律大石領兵去保中京。
蕭幹思忖一回,稟道:“女真兵鋒銳難當,我等若去,必是勝少敗多局面,況且如今宋人慾背盟助金,其心已昭,我軍若去,南京空虛,宋國自河北出兵,幽雲之地,非屬吾國也。”
耶律淳想了一回,又叫他兩個分頭作戰,一個去守中京,一個留鎮南軍,卻是耶律大石苦笑道:“合力死戰,尚恐難勝,再要分兵,形同送死。”
耶律淳怒道:“若如此說,去亦死,不去亦死,莫非要我降金?”
耶律大石至此,方纔露出獠牙,獻計道:“大石自幼讀史,頗有所感,這世間之事,無非弱肉強食四字。如今金強遼弱,自然爲其所食,若要不死,須向弱者取食,方可保存,因此——與其抗金,不如攻宋。”
諸位看官聽說:老曹降臨此世界,業已四載,事物變化,雖多少與原史不同,尚未大改,然而聚沙成塔、滴水時穿,直至耶律大石獻出此計,歷史車輪,終於轟然易轍。
耶律淳聽聞此計,先是一愣,隨即苦笑:“宋國與女真,早有勾搭之意,河北禁軍調動,便見防範之心,他不來打我,已是萬幸,如何好去打他?鬧得兩頭是敵,豈不死得更快?”
蕭幹卻是把腿一拍,高聲讚道:“大石林牙端的好計!弱肉強食四字說得再明白不過,上京雖失,何不取宋國河北以補?中京再失,不妨取宋國山東來吞,這卻不是兩頭受敵,金國打便任他打,我等只顧打宋國。”
耶律淳聽了,不由有些意動,卻又狐疑道:“這般來說,我等這廂攻宋,那裏不斷被女真鯨吞,豈不做了女真先鋒?卻和投降無異。”
蕭干連連搖頭:“自然不是!女真歸根結底,族人有限,就像人的肚子,一塊一塊肉喫下去,終有喫飽脹撐之時,我等割宋國肉以填自身,任女真喫我國肉,待他喫飽,我還是我,所損皆宋國也。”
耶律大石又道:“若是我等胃口夠大,喫得多、吐得少,說不得反佔便宜,再不濟,也拖延了時間。畢竟弱肉強食雖爲根本,強弱亂轉,卻亦有時,譬如大狼幼虎,眼下自然是狼強,可是假以時日,乳虎若能不死,豈不越長越大,終有一日,復能吞狼矣!”
話說到這個份上,耶律淳總算聽明白了,狂笑起身:“哈哈哈哈,這豈不是用宋國的土地,換我遼國的時間?”
他自以爲豁然開朗,點着耶律大石道:“大石林牙這個計,說穿不值一文,不過是虎來吞狼,狼卻要吞羊也。”
耶律大石不以爲意,笑呵呵道:“正是如此。”
他腥怂汲鲞@條毒計,再不管女真人兵鋒,蒐羅治下壯士,以充兵力,至八月,湊出十萬兵馬,浩浩蕩蕩殺進了宋國。
此時童貫亦要出兵,令王煥、張開先引河北禁軍,開往雄州駐紮,待他主力一到,便要正式發動滅遼之戰。
宋遼兩國各懷鬼胎,宋兵才走到半途,雄州已然克破,遼兵先鋒直打到了滄州城下!
王煥、張開得知大驚,急忙搶入河間府佈防,又令萊州兵馬都監石秀、青州兵馬都監穆弘,帶領本部人馬,來救滄州。
他兩個兄弟,帶了副將蘇定、鄧飛、歐鵬,及兩千餘兵馬,星夜趕來滄州。
石秀等到時,望見城門大開,宋軍屍骸,堆積如山,城中廝殺吶喊聲響成一片。
都不由又驚又喜,驚的是遼軍攻勢果然不凡,短短時間,竟已殺入了城中,喜的是所幸此城他還未盡得,若能搶回,便好同河間府連成一線,尚可同他周旋。
石秀便道:“穆老大,我兩個各領一軍,分頭殺入,叫他看不穿我虛實多少,他是客兵,心中惶急,必然要退,你道如何?”
穆弘素來服膺石秀急智,當即點頭:“便依你!我便就此殺入,你繞去北面殺入。”
兩個就此分兵,穆弘同鄧飛、蘇定,領本部一千餘人,吶喊殺入城中。
一直衝到州衙,只見數千遼兵,圍着衙門攻打,那衙門牆上防守的,卻不是官兵,少數穿着衙役、捕快服色,其餘大半,倒似是大戶人家莊丁,又有一個三十出頭、闊少模樣男子,手拈一條槍,四下奔忙救火。
穆弘見他那夥危在旦夕,不及多想,大喝一聲:“兀那遼狗,認得好漢‘沒遮攔’穆弘麼?”手舞長刀,當下殺入。
那些遼兵見有救兵來,先是一驚,隨即看清他人馬不多,便不在意,只聽一個遼將喝道:“什麼狗屁‘沒遮攔’,大遼皇侄耶律國珍在此,你那廝且納下狗頭!”
挺一杆丈二綠沉槍,殺來擋住穆弘,兩個大戰七八合,蘇定舞起花刀,鄧飛揮動鐵鏈,齊發喊廝並上來,耶律國珍以一敵三,又斗數合,大叫道:“國寶,快來助我!”
便見一個遼將,同先前這耶律國珍裝束無二,也提一杆綠沉槍,吶喊着殺將上來,兩槍並舉,相互間極見默契,穆弘這三個好漢,一時也難佔上風,那些遼兵趁機衝殺,殺得穆弘麾下宋兵步步退後。
這正是:弱肉強食信有道,金來遼往各加餐。國珍國寶雙臨陣,誰道穆弘無遮攔。
第五百二十九回 石秀拼命挽危局
這兩個遼將耶律國珍、耶律國寶,本是屔值埽昙o雖不算長,卻是極會廝殺的,在宗室中也以勇武聞名。
若是一個對一個,穆弘手段雖然了得,卻未必抵得住他二人之一,若論羣鬥,他兄弟二人心意合一,威力還要倍長。
好在蘇定這口刀,未負昔日“花刀太歲”嶽勝威名,施展開來,花團宕兀惠斨鲗⒛潞搿�
鄧飛也是個不顧生死的亡命徒,鴨蛋粗鐵鏈掄圓了亂抽,三個奮力廝殺,耶律兄弟雖勇,也自殺得手平。
他五個這番惡戰,怎見激烈?正是——
「山東英雄漢三位,契丹豪傑將一雙!
這三位,各持大刀鐵鏈墜,
那一雙,都披金甲搦長槍。
這三位胸懷凌雲志,一心要幹英雄事,
那一雙爲求救國方,誓死也把豪傑當。
這三位,摧烈幟,鐵鏈沉着刀鋒利,
那一雙,卷平岡,槍來如雪去似霜。
五人好似燈走馬,猛虎出山龍探爪,
五人又似走馬燈,殺機凌冽煞氣升!」
翻翻滾滾亂戰三四十合,穆弘三人猶能支撐,可惜身邊的那些宋兵,平日操練雖還勤勉,畢竟未曾經過大陣勢,這幹遼兵人數既多,又都是如狼似虎,殺得立腳不住,直退出數十丈去,獨餘三個主將陷在遼兵陣內,局面立刻急轉直下。
耶律國珍一聲唿哨,數十個精悍的遼兵圍住四下,槍戳箭射,穆弘三人頓時難以招架。
州衙中那闊少模樣漢子,見他喫緊,幾番要殺出來相助,也都被遼軍擊退。
穆弘又氣又急,恨聲道:“罷了,是我不知高低,只顧冒進,不料撞着這幹會廝殺的遼狗,連累了你兩個兄弟。”
鄧飛瞪起一雙喫死人肉般紅眼,怒道:“穆老大說得什麼臭屁話,堂堂男子漢,與敵國猛將臨陣鬥死,不好過枉死在江湖上?”
蘇定亦道:“大丈夫殺敵報國,正得其所,蘇某死在此處,也不辱沒師門刀法。”
穆弘聽罷,亦紅了眼,高叫道:“好!既然如此,且都奮力殺敵,黃泉路上,再同你兩個賠禮罷。”
三個齊齊發一聲喊,手中兵器狂舞,頃刻間殺翻七八個精銳遼兵,招招對攻,一心要拖兩個遼將墊背。
兩個遼將心意相通,見狀瞬間換了守勢,兩杆槍舞得風雨不透。
耶律國寶見他亂殺小兵,不由肉痛,眼珠一轉,欲要泄他士氣,笑道:“看你三個本事也非泛泛,若肯投降俺大遼,狼主面前,俺兄弟替你作保,就做那滅宋的先鋒,封侯拜將只在目前,豈不勝過枉死?”
穆弘呵呵大笑:“契丹小狗,愈發把我兄弟看得小了!你此時不殺我,待我後面的兄弟殺來,你才曉得厲害。”
耶律國寶哈哈大笑,只道他虛言唬詐,耶律國珍陰聲道:“你這宋狗想痛快死,偏不叫你如意,待生擒了你等,細細叫你受苦。”
話音未落,背面大街上,一彪人馬直直撞來,爲首一員壯健宋將,披鐵甲,舞鐵槍,口中吶喊道:“契丹狗,可識‘摩雲金翅’歐鵬否?”
耶律國珍驚訝道:“果然還有後軍。”
隨即看清人數,大笑道:“你區區兩千餘人,一發打來,或許還能救出州衙那夥,竟還分兵來打,豈不是平白送死?”
他使個眼色,策馬就走,耶律國寶明白哥哥心意:這是要他帶人困住穆弘幾個,自己先去斬殺了新來宋將。
穆弘幾人不見石秀,都自奇怪,眼見耶律國珍就同歐鵬照面,齊聲叫道:“歐鵬兄弟小心,這廝武藝高明!”
要知原時空中,這個耶律國珍和“雙槍將”大戰五十合不分勝負,乃是一等一的悍將,歐鵬雖聽了穆弘等人提醒,加以提防,卻又豈是他的對手?兩個對面交鋒,不出三五合,已知不敵。
歐鵬也不慌忙,反而把鐵槍當棒子似亂掄,口中大叫道:“契丹狗,今日必要取你人頭!”
耶律國珍見他如此不知死活,嘎嘎怪笑:“用你這等妄人爲將,可見宋國本不配據此江山。”
抖斁瘢慌e擊殺歐鵬,不防一個小卒忽從歐鵬馬後躥出,起手一槍,又兇又快,耶律國珍毫無提防,“噗哧”一聲,腰子上已添了一個血窟窿。
這廝疼的大叫,下意識回槍去戳,那小卒身法極爲靈便,往後一躍避開,就自家士兵手中搶口朴刀,復又殺回,耶律國珍忍疼去刺,早被歐鵬攔住他槍,那小卒往起一躍,刀光閃處,一條胳膊隨之落地。
耶律國珍長聲慘呼,曉得中了人家的計,還待逃跑,歐鵬策馬一槍,自他後心扎入,雙臂一叫力,把短條胳膊的屍體高高挑起,耶律國寶大聲慘嚎,遼兵盡皆色變。
穆弘等人狂喜道:“‘拼命三郎’好手段!”
卻見那小卒,拉住耶律國珍那匹九尺銀鬃馬,翻身躍上,長笑道:“不披盔甲便看不起我石秀,豈不是合該他死!”
原來石秀引軍繞道北門殺來,老遠便見這裏殺得激烈,又望見許多宋兵紛紛落跑,大爲喫驚,倉促中生出一計,對歐鵬道:“不消說了,契丹軍裏必有勇將,我且解甲下馬,混充小卒,殺他個措手不及!”
他扮作小卒躲在歐鵬馬後,趁敵將得意時殺出,果然一舉成功。
耶律兄弟情誼甚篤,耶律國寶見死了哥哥,哪肯罷休,流淚大罵道:“卑鄙宋狗,來同我哥哥償命!”
棄了穆弘等直取石秀。
石秀武藝,若在當年,同穆弘、劉唐等人,也只彷彿,只是他自得老曹指點,青樓悟道,領會出“剛柔並濟、陰陽相合”的武學道理,日見便有長進。
他本是個極爲聰明的人,這數年雖按老曹吩咐做了武官,武藝上卻不曾擱下一日,自娶納公主成得家後,又添幾分穩重,如今看他出手,蔚然已有大家之風。
耶律國寶武藝不遜其兄,又一心要報血仇,一條綠沉槍使得狠辣異常,穆弘等人看在眼裏,都覺心驚。
石秀卻是面不改色,刀法絲毫不亂,那口朴刀便似護山猛虎,將他攻勢一一接下,不時一刀還擊,又如奇兵突起,攻的都是敵人必救之處,每每讓耶律國寶手忙腳亂。
如此你來我往,大戰二三十合,耶律國寶絲毫佔不得便宜,歐鵬叫道:“休要我石秀哥哥獨自對敵,兄弟們齊上,且並了這廝再說!”
耶律國寶聞聽,頓時心慌,手中長槍略慢,石秀忽自馬上躍起,不顧高低便是一刀!
這般拼命打法,正是他本來所擅長,只是耶律國寶同他一番大戰,見他刀法攻防有道,只道是個老成的,哪曉得突然發起瘋來?這一刀劈出,周身盡是破綻,可惜耶律國寶卻已顧之不及,慘叫一聲,被石秀齊肩頸帶胸膛,一刀劈做了兩塊!
穆弘、蘇定都是使刀好手,也看得目馳神眩,齊聲叫道:“好個‘拼命三郎’!”
後人有贊一首,單說石秀的高明——
慷慨任他俗客譏,江湖浪跡振白衣。
路雖不平吾能鏟,天若無道命何唏。
身外只餘刀一口,胸中誰見迩C?
一腔熱血識者少,不信世間義氣稀。
耶律兄弟先後斃命,饒是這夥遼軍頗爲精銳,終究是蛇無頭不行,頓時亂起,五個好漢順勢衝殺,當即殺得四散,他幾個各自領一隊人,把遼兵們盡數驅出城外,重新拴了城門。
那守在州衙之內的一夥,也趁機衝殺出來,領頭使長槍那漢,把長槍舞得虎虎生風,一連戳殺十餘個遼兵,直闖入腥私埃褬屢粊G,拉住石秀和鄧飛,流淚道:“石秀兄弟,鄧飛兄弟,多虧你兩個救我,不然死在此處,世人誰知?”
石秀二人定睛一看,都不由笑了起來,這個漢子卻非旁人,正是滄州地面第一條好漢,人稱“小旋風”的柴進柴大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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