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穿越武大郎 第235章

作者:神枪老飞侠

  若論武藝,王稟三個都不把他放入眼中,然而見取了這口重傷王舜臣的寶劍出來,卻是心膽都寒,暗暗忖道:此劍放出,恰如霹靂,我等肉體凡胎,誰能當飛劍一擊?

  因此愈發不敢出戰,索性領兵往深處敗去了。

  祖士遠便喚鄭彪來見老曹,替兩個引見了,曹操笑呵呵抱拳道:“久仰鄭法王大名,乃是永樂朝庭柱般人物,今見無恙,心中喜甚!”

  鄭彪急忙還禮——此子性子本屬桀驁,最是難打交道的一個人,但近日連遭挫敗,折了傲氣,連說話也大爲謙和。

  當下連連擺手道:“敗軍之將不足言勇,小弟武藝不過平平,本來還仗着身懷幾手術法,頗以爲傲,如今才知千軍萬馬之中,術法不過笑談,又豈敢當‘武孟德’謬讚了……”

  曹操見他神態唏噓,皺了皺眉,打斷他道:“鄭法王這等說法,不免妄自菲薄。戰陣之道,惟變爲常!譬如弩兵,何其銳利,但若置身山林,威力豈不大減?又如騎兵,侵略如火,在這水網密織之地,卻是難逞兇威。法術亦是同理——樊瑞兄弟!”

  老曹喚來樊瑞,誇耀道:“此前救下七佛子,如今打穿宋軍,全仗我樊兄弟法術!樊兄弟,你同鄭法王都是有道之士,正可親近親近。”

  樊瑞是老曹肚裏蛔蟲,一聽此話,便曉得老曹有意結納鄭魔君,當即拿出芒碭山大當家的豪爽架勢,哈哈拱手:“鄭兄,小弟初涉江南,便聞你‘魔君’之名,只恨未能早見。”

  鄭魔君見他周身道氣盎然,也自覺得親近,連忙還禮道:“‘混世魔王’好名,在下也是久聞……看仁兄面色,莫非受傷了麼?”

  樊瑞擺擺手,便把此前如何施法作戰略說一遭,笑道:“卻是小弟修爲有限,有些透支元氣,待打完此仗,養一養便無礙。”

  鄭彪聽他說到請神將大敗姚興一節,大是詫異,自家也會差不多的法兒,如何對上姚興,一刀便被破解?

  不由納悶道:“小弟的請神術,請的乃是護法天神韋陀菩薩,不知仁兄所請卻是哪位仙家?”

  樊瑞笑道:“小弟請的乃是保生大帝麾下三十六神將之中的必大將。”

  兩個對了根底,鄭彪更是詫異——

  原來這所謂保生大帝者,得道不過百年,生前乃是宋皇治下福建路泉州府同安縣積善裏白礁村的一位醫士,姓吳名夲,曾舉科舉,官任御史,後受崑崙山西王母點化傳法,辭官修道,道號悟真。

  這位吳悟真一生不食葷,不娶妻,懸壺濟世,不問貴賤,一生活人無數,景祐三年羽化於家。

  後有人重病難醫,立其塑像而參拜,其疾立愈,朝廷聞之靈異,冊封成神,建慈濟宮以爲道場,即保生大帝也。

  然而必大將只是這位保生大帝麾下三十六神將之一,這個來頭,比之名聲赫赫的韋陀菩薩,卻又不免遠遜。

  樊瑞見他不解,便把必大將吞食了扶桑三大式神、自此威能大增一事悉相訴告。

  鄭彪聽了瞠目結舌,卻是從不知這門術法竟有這麼個進階的路子,驚喜之餘,又不由大爲感動,暗自道:這等竅門,放在我手裏,定是隻傳親兒子的大祕密,這位樊老兄居然就這般告訴了我,可見梁山好漢,義薄雲天四字,當真不虛!若和這些人結交、做的兄弟,卻是不枉此生了。

  曹操眼神一瞥,見鄭彪滿臉心折神色,暗自微笑,也不去管他兩個,顧自領兵往深處殺去。

  卻說王稟三個敗到童貫處,訴說了交戰情形,童貫皺眉道:“此洞裏擺佈不開大軍,這般廝殺,豈不喫虧?且帶了繳獲之物,殺盡這些反伲筌姵龆矗偻嬢^。”

  一聲號令,數百顆人頭落地,方臘手下那些遭他擒捉的文武官員,盡數斬殺當場,割了頭顱裝箱,要帶回汴京報功,其餘珍玩財寶,亦盡數裝了,傳令麾下人馬,都往洞外匯合。

  不多時,一股股官兵帶着繳獲衝向洞外,索超等還欲攔阻,曹操連忙道:“歸師勿遏!他的兵馬,是我二十倍,纏鬥起來,我等盡數難逃,且任他自去,去其九成後,斷他最後一成,便算大勝。”

  當下放開道路,任由童貫大軍一股股殺出,暗暗計數,算着出去了八九萬人馬,這才列陣洞中,卻又不將洞口擋死,留出中間一道坦途。

  果然落後的兵馬見有敵兵攔路,都不由驚慌,又因還留了條路走,誰也不肯拼命,都爭先恐後往外逃命,被兩邊南軍趁勢殺傷甚多。

  其實若按老曹本意,盡數放他走亦無妨,只是考慮明教中人心思,這才擺下這等陣勢。

  這股軍卻是冀景的部下,冀景見兵心已亂,連連呵斥都無人理會,也自無奈,揮動大斧往外就衝。

  索超上前戰了幾合,冀景見他斧法不凡,深怕被纏住,奮力猛攻幾斧,趁機策馬逃去,慌忙之間,卻將個重要人物落在最後——

  卻是一輛囚車,裏面盛着一個四十上下的宮裝女子,雖然形容頗是狼狽,卻遮掩不住天然的美貌端莊。

  老曹一眼瞥見,心中一動,忽然拔刀衝出,奔馬如虎,快刀化龍,瞬間將推囚車的七八個宋軍盡數砍翻,單手拖着囚車進了本陣,只一刀,囚車劈得粉碎,順手摘下了面具,滿面殷勤,深深一禮:“岳母大人在上,小婿武植參見!小婿救護來遲,使岳母受此驚恐,此皆小婿之過也。”

  那婦人逃出官兵之手,驚魂稍定,調整了一下坐姿,把儀容略加整理,細細看了曹操幾眼,這纔開口道:“你認得我是誰?”

  曹操恭恭敬敬道:“岳母大人取笑了,除了聖公正妻、金芝之母,邵氏夫人,又豈會再有別個女子,能有這般風采氣度?”

  那婦人點了點頭,沉下臉道:“這般說來,你這冒冒失失自稱我女婿的,就是那輕薄無行的武家小子?”

  曹操面色微微尷尬,若論年紀,他如今三十有二,比這婦人小些也有限,卻成了對方口中“武家小子”。

  但仔細一想,若從金芝這裏算起,人家叫他一聲小子,似乎也是順理成章。

  眼珠轉了轉,瞥見幾個兄弟都在憋笑,老曹暗歎一聲,索性把麪皮一老,點點頭,苦着臉道:“是,在下便是那不知天高地厚、招惹了令愛,卻又遲遲才至的武家小子!諸般不到之處,還請岳母責罰。”

  邵夫人自己下得車來,圍着曹操走了一圈,見他低着頭一副恭謹老實模樣,微微一笑,點了點頭道:“罷了,如今兵兇戰危,不是講規矩的時候。我知道你也是堂堂一方豪傑,如今竟肯爲了金芝,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向我一個婦人伏低做小,這番心意,可想而知。我這做母親的,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曹操一愣,原來對方故作無禮,竟然是試探自己對她女兒的心意,不由暗自佩服,果然不愧是大哥的女人,方脫樊唬闼3鲞@等心計。

  邵夫人把那些梁山兄弟看了看,暗自點頭,雙目看向曹操,正色道:“不過,你既然說願受責罰,老身便也倚老賣老一回……”

  她個頭不高,卻是浮凸玲瓏的好身段,真如江南的青山碧水般溫柔俏麗,此刻故意板起臉兒說話,自稱老身,卻是倍顯冷豔。

  老曹看在眼裏,心中不由一熱,腦子裏隱隱閃過了一絲悔意:啊呀!早知其母如此風姿,曹某又何必招惹小的?不然此時豈不是正可對她說,夫人,你也不想聖公出什麼事吧……

  一絲旖旎心思,幾乎一閃既逝。

  老曹畢竟也受過大儒教誨,事已至此,雖然遺憾,也只好認命,當下低了頭不去看對方容貌,低聲道:“一家人不說兩家話,岳母要辦什麼事,只顧差遣便好。”

  邵夫人見老曹如此機敏,忍不住嘆道:“我那閨女,是個心眼比石頭還實的,找了你這般一個七竅玲瓏心的,也不知是福是禍……”

  搖了搖頭道:“罷了,且說正事,你的兩個兄弟,帶了聖公和我們一行往深山裏逃命,卻是兩個前番被捉的宋將,喫人放了出來,帶着許多兵馬舍死追來,連番惡鬥,老身一時慌亂,和他們走岔了路,落在官兵手裏,你如今既然喊了我一聲岳母,那麼方十三便是你岳父,女婿去救岳父,算是分內之事吧?”

  曹操把頭一點:“我此番來,本就爲了解脫聖公之難!樊瑞兄弟,替我照顧好我岳母老人家,秦明索超,配合鄭法王,好好守住此門。馬靈、劉唐、鐵牛、點起我們自己的人馬,隨我去救聖公,祖先生,還需你來引路!”

  馬靈一路隨他來此,因在蘇州露過相,故不曾讓他出面廝殺,如今救人,所遇官兵,沒打算放走一個,也便不計較許多了。

  祖士遠連連點頭,當即同邵夫人細問了腥耸⒌牡攸c,領着曹操等人就走。

  卻說王德、姚平仲兩個,自被捉回洞來,方臘便令蒲文英說他二人投降,兩個曉得方臘已是窮途末路,哪肯聽從?後來連場酣戰,也沒來及處理他二人,及至童貫大軍殺入,四下搜刮,捉蒲文英的同時,卻把這二人也救了出來。

  姚平仲素來和童貫不睦,如今遭人擒了,生恐被童貫見面取笑,死也不肯去見,只央求救他兩個的冀景,說要隨軍廝殺,立下功勳方好見人,王德見他如此說,也只好隨從,當下跟着冀景一路廝殺,卻正遇見魯智深、楊志,護着方臘及一干傷員。

  魯智深這夥,聽了石寶建議,本欲去藥廬所在的天坑,由此出洞,進山林中周旋,不料走了不遠,正遇上邵夫人等女眷百十人,這是方臘正妻,石寶等人主母,自然不能不顧,於是帶着一起上路,這夥鶯鶯燕燕慌慌張張的,你跌了跤、我崴了腳,鬧出好多事務,越發拖慢了腥恕�

  楊志便悄悄建議,只把邵氏和方臘幾個寵妃帶了,令人抬着走路,其餘那些宮娥綵女,盡數棄了不顧,然而魯智深卻是個心軟多情的,大禿瓢一搖,連連道:“不可不可,這些弱質女子,淪落那些官兵之手,能有什麼好?灑家們俠義之輩,且能不顧?”

  又走一程,後面官兵果然趕上,若只冀景一個,這裏忻蛯⒑狭Γ砸擦侠砹耍欢鴮Ψ狡�有王德、姚平仲兩個虎士,魯智深、楊志兩個奮起平生本事,力敵三將,石寶、厲天閏、鄧元覺等人也不顧傷勢,各自找了兵刃廝殺,終究當不得官兵勢大,只能且戰且走,那些宮娥綵女,終究還是大半落入官兵之手。

  魯智深氣得肺腑炸裂,幾番要同他死拼,都被楊志、石寶等勸住,就這般戰戰走走,到了藥廬,然而石梯狹窄,哪裏容得及慢慢上去?只得棄了這計劃,又往深處奔逃,終於在一場大戰中,連邵夫人都被擒捉。

  本以爲走投無路,不料童貫派來信使,讓冀景退往洞外,冀景當即遵從,姚平仲卻是死也不肯,說方臘就在前頭,我等望而失之,如何對得起官家?

  兩個爭執一番,冀景留下兩千人馬聽姚平仲指揮,自己帶着大部隊,押解着邵夫人,聽命撤出。

  王德有心要撤,奈何姚平仲曉得自己擋不住魯智深、楊志兩人,苦苦相求,王德看在兩人共患難份上,咬牙留下,繼續同他追擊,必要生擒方臘不可。

  這便是:上天下地捉敵酋,入死出生封武侯。未見老曹轉眼到,一番壯志又東流。

第五百零二回 蟹ㄆ降然ê蜕�

  幫源洞內,童貫大軍陸續撤出,倒也方便——

  不遠處便是先前建好的大營,領軍直接入駐,計點人馬:約有三五千人未曾撤出,部分隨着王、姚二將追殺方臘,其餘都是追剿方臘餘袝r戰死的。

  各軍陸續報上戰果,童貫粗粗一算,幫源洞四萬餘兵馬,殺了不下三萬,其餘普通幫校豢捎嫈担瓫]的財物,更是個極大的數字——方臘攻略數州,殺戮貪官、劫奪富戶,所得金銀除養兵外,近乎都在此處了。

  童貫數點一遭,大爲滿意,一面令人監視洞中情形,一面便去中軍大帳,拿出寫小說的本事,親筆書寫報捷摺子。

  老童回顧此番南征始末,頃刻間思如泉湧、落筆有神,須臾間寫得滿紙墨跡,無外乎自吹自擂,順便頌德歌功。

  「……臣自受命以來,夙興夜寐,湛终惶,唯憂處事不細,有誤征伐,傷及陛下之明也。

  幸託陛下洪福,又仰諸軍敢戰,王師既至,漫天俜杖N,父老沽酒於道左,羣相歡呼:官家仁心愛民,知我等苦倬靡樱是餐鯉熞跃壬n生。

  三軍聞之,士氣愈振,於是二月鏖兵,先復潤揚,南俣山巴链烁娼^;三月血戰,連克蘇、秀,又下杭州,兵鋒所指之處,南倩晗�

  及四月,湖宣二州次第平復,臣賈餘勇而追殘寇,廝殺於睦歙之間,臣策馬而望,但見羣山浩蕩,卻不及吾軍氣壯,又見江河奔湧,亦不及吾軍氣雄!羣倮蹟。瑲饩谀憜剩紟浧欤m呼“天兵至也,吾等速逃”,遂成披靡之勢。

  四月中,逐偃肷剑酋方臘見勢孤窮,盡起死黨,與臣決戰幫源洞,有老將王舜臣者,生死不顧,萬軍間飛出一箭,直沒倏脚D額頭,羣侔l狂,舜臣身隕,死前嘆曰:恨餘箭準,免臘萬剮苦楚,餘之過也。言畢氣絕。

  臣感其壯烈,親自衝殺,陣斬方臘之子方天定,偾醺缸蛹韧觯N俅篑敚肯聭饘⒀討c、劉光世、王稟、楊惟忠、楊可世、王淵、冀景、馬公直、姚興等,皆奮勇直前,佘娭序斢轮叄^“四大法王”、“五大元帥”、“八驃騎”、“二十四飛將”、“十二神”等,陸續殺絕。卻有辛興宗、劉鎮、趙明、黃迪、趙譚等諸將,死於王事,埋骨疆場。

  方臘既滅,餘俣萏尤攵矗碱I軍長驅直入,燒其宮殿,奪其財寶,殺偎娜f而出……」

  以日更兩萬字的手速寫罷,吹乾了一看,自家先點了點頭:事實如何不緊要,緊要的是足夠熱血,官家若是看得爽快,一個盟主自不免是要打賞的。

  至於王德、姚平仲,冀景已然同他說了,要留在洞裏捉方臘,對此童貫大是不喜。

  王舜臣一箭入額,那是十萬大軍親眼所見,無論方臘死沒死,他都已經死了。

  已經死了的方臘,你去捉他幹嘛?還不是要在官家面前同老夫爭功!

  呵呵,烏龍嶺殺來的援軍,王稟、姚興親口所說,“戰力端的不凡”,他五千援軍,加上洞中不及剿盡的殘軍,足足近兩萬人,又熟知洞中地理,姚平仲領着區區兩千人,多半有死無生。

  至於王德,本來愛他勇武,誰知也是個拎不清狀況的,明知姚平仲對童大帥頗不恭敬,不說敬而遠之,竟乾脆同他做了一道,可見是個不識抬舉的!

  既然如此,就不要怪咱家的熱血大作裏,沒你這兩個人物了。

  童貫心裏稍一盤算,便權衡好了得失:王德本是劉光世部將,既然不識抬舉,索性把他曾立的功勞都算在劉光世頭上。

  劉延慶這老軍頭望子成龍,如今兒子憑空多出無數功勞,還不把童大帥當神供着?

  姚平仲的功勞,則都推給姚興,反正大家都姓姚嘛,堂堂“小太尉”,難道還會小氣不給?

  正好讓姚興補了趙譚的缺,這個年輕人比趙譚懂事,武藝又高,徵遼國時,必有大用。

  看官聽說:童貫此前在洞中時,本想着出得洞來,聚集了大軍,再同老曹所帶援軍一戰,然而出來一數收穫,發現大發一筆橫財,頓時起了懈怠之心。

  再一細想,仗打到現在,方臘十成實力少說去了九成,剩下一成,若是打吧,他既人少,反而機動,說不定便要曠日持久。若是不打他們,說不定他自家內裏沒了外敵,便要爭權奪利搶教主寶座,先自打出狗腦子來。

  既然如此,何必同他這些殘黨計較?自己的畢生功業,都在平遼一事上,前番朝廷曾有書至,道是查明白了所謂阿骨打降遼之事,都是遼國僞造構陷,因此正要重啓結盟,商量合力伐遼,自己若是糾纏眼前小節,耽擱了真正大事,被別個篡了北伐主帥的寶座,只怕腸子也要悔青。

  因此他忽然做了決定:守在洞外,再看幾日,若是那些俦猩踝児剩蛘咧鲃託頉Q戰,那便反手滅之,以絕後患。

  若是躲着不出,那童大帥沒時間同這些殘黨捉迷藏,可就要班師回朝了,倒是武松那支偏師,可以留下收復歙州、絞殺殘敵,也好趁機多分潤些功勞——

  畢竟當初誤信金遼媾和,猜測武植留在金國,必遭阿骨打殺了,如今識破了遼人詭計,那麼武植多半還未死,既然如此,讓他兄弟多立些戰功,將來大家見面,他豈不是也要領這份人情?

  童貫一邊給奏摺用印,一邊把小算盤打得山響,渾不知他要賣人情的對象,就在離他不到十里的山洞中,將王德、姚平仲二將堵個正着。

  魯智深等人趕到藥廬,未及上去便遭追兵殺來,只得且戰且走,連番血戰之下,只剩下三四十人,其中傷員便佔一半,又有七八個宮娥綵女,便是魯智深、楊志兩個,也各自帶了輕傷。

  他腥嘶挪粨衤罚阶咴缴睿钺嶙砸粋�狹縫鑽出,卻是個四面崖壁的深谷,地方卻還不小,只是谷中高高低低,滿是大小墳冢。

  石寶、鄧元覺、厲天閏見了,齊聲叫苦。

  魯智深奇道:“哪裏來的許多墳墓,莫非是你明教的墳地麼?”

  石寶苦着臉道:“正是教中墳地,凡是爲教中出力,死了又沒家人燒埋的,便都葬在這裏,逢了初一、十五,教中自有香火祭祀。”

  魯智深聽了哈哈笑道:“如此說來,卻都是些孤魂野鬼?妙的緊,灑家也是孤家寡人一個,和你這墳地豈不有緣?都讓開些,待灑家先挖個坑兒,官兵追來時,我便在坑邊同他交戰,殺到精疲力竭時,往後只一躺,也算有個葬身之地也。”

  腥吮緛硇募被鹆牵娝@般豁達,都不由心折,楊志大笑道:“師兄,若是如此,再請並排挖個坑兒,留給小弟。”

  魯智深點頭道:“挖!你我死在一處,下輩子投胎,最好在一個孃胎裏,到時候哥哥燒狗肉請你喫。”

  楊志瞪起眼道:“偏你便是哥哥?這一世讓你做了哥哥,下輩子誰做哥哥,且看黃泉路上,你我誰的腳快吧!”

  兩個說罷,相顧大笑。

  鄧元覺一旁見他兩個生死之際如此豪邁,又佩服又羨慕,一瘸一拐跳過去,扯住石寶道:“石大個兒,你我也一處挖個墳坑,下輩子你當我兄弟如何?”

  厲天閏冷笑道:“鄧法王請去涼快地方待着,我五大元帥,同生共死,連着小龐、行方、方傑,正好做個五胞胎。”

  司行方、方傑躺在擔架上,聞言齊聲道:“正是,正是,倒是勞駕你三個費力了,我兩個如今狀況,只好睡享坑成。”

  鄧元覺見不帶他,頓時焦躁,跳腳道:“此時此刻,分什麼法王、元帥?包老道那廝化成了灰,呂師囊的骨頭也沒處去撿,豈不是隻剩我孤零零一個?我們便做六胞胎,打什麼緊。”

  龐萬春五個都大笑起來,厲天閏笑罵道:“滾你的蛋吧,你這身肥肉,投胎也必是個大胖兒,我怕擠壞了孃的腸子。”

  “鬼和尚”溫克讓鬼頭鬼腦跑上去,討好道:“我來挖坑,和鄧法王埋在一處,我兩個都是和尚,豈不命中註定該是一對?”

  鄧元覺翻個老大白眼,滿臉寫滿嫌棄:“你這廝想什麼好事!同你埋一處,要做了兄弟也還好,若你不小心投了女胎,同穴安葬,豈不是成了夫妻?你看你這鬼模樣,若是女人,佛爺下輩子也難免做和尚去。”

  石寶大笑,拍着鄧元覺肚皮道:“那你不怕和我在一處,我們都是男的,獨你做了女人?五個老公,你這廝肚皮大,胃口也大麼?”

  厲天閏看看石寶粗豪的身坯,再瞅瞅鄧元覺滿臉的橫肉,不由打個冷戰:“罷了,我們分開挖吧,鄧和尚說得倒也不錯,下輩子是男是女難說,姓厲的不想冒這個險。”

  鄧元覺怒道:“偏你們一個個事多,喂!花和尚,楊志兄弟若做了女人,臉上這老大青記,你肯娶他麼?”

  魯智深聽罷,細細把楊志一看,呵呵笑道:“有塊青記怎麼了,女人美醜,只在心裏,若是個善良賢惠的,有塊青記也無妨,若是惡毒黑心的,美若天仙,灑家也不要他。”

  鄧元覺聽了一愣,點頭道:“你倒看得開!楊兄弟,你可想好,埋在一處,下輩子不見得是兄弟,說不定便是夫妻。”

  楊志聽了正待說話,忽然那隨他們一路逃生的宮娥中,一個叫做“彩絹”的姑娘,大聲說道:“和魯師傅做夫妻有什麼不好?魯師傅這個人,俠肝義膽,一身好本領,和我們說話卻和聲和氣的,如果他不當和尚,我彩絹第一個要嫁給他。”

  鄧元覺把眉毛一立,喝道:“咄!好漢們說話耍笑,豈有你這妮子插口餘地,一邊去!”

  彩娟嚇得臉色一白,其他幾個宮娥也都縮成一團,於她們而言,官兵固然可怕,其實這些素來高高在上的法王、元帥大人,又豈敢正眼相覷?

  也就只有魯智深這大胖和尚,一路上死活不肯丟了她們不管,見有姐妹遇害,拼死也要去打殺了害人的官兵,才讓她們發自內心的感到可靠。

  若不是說到魯智深頭上,借她們個膽兒,也不敢忽然開口插話。

  魯智深皺起眉頭:“師兄,你既做了禿驢,如何這般大火氣?佛爺不是還說,猩降龋銈兠髯鹨舱f,是法平等,無有高下,爲何好漢就比妮子高了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