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枪老飞侠
這時火勢也越發大了,燒的松香之氣四溢,剩下小部分沒倒的神兵,也被周圍燃燒的松木擋住了腳步,再難對大軍構成威脅。
童貫大笑道:“老夫征戰一生,靠的便是機趾椭矣拢麘{妖法取勝,豈不可笑?”
當即整頓兵馬,輪番猛攻幫源洞,魯智深等雖奮力廝殺,奈何宋軍實在太多,不多時,洞門失守,官兵一擁而入,魯智深等各自爲戰,都被衝散不見彼此。
好在這洞裏千溝萬壑,道路如蟻穴一般,南軍分頭逃散,官兵各自追殺,一時之間,也無法盡數剿滅。
魯智深同楊志兩個,殺得遍身浴血,商量道:這般下去,早晚被人甕中捉鱉!且去匯合了安道全,殺條路出去尋武大哥。
安道全所在之處較深,一時倒無官兵殺來,魯智深和楊志且戰且退,逃到此處,石寶等人圍着昏迷未醒的方臘正在焦急,魯智深便將打算說出,石寶、厲天閏商量一番,果斷道:“若無聖公在此,便同狗官兵拼個死活也罷,聖公既再,敢不恤身?爲今之計,我等且去找個天坑,越嶺而出,方能得活。”
原來此洞中,有大小十餘個天坑,天光透入,四面峭壁,方臘的宮殿,便是在最大的天坑中,只是那裏離洞口較近,多半已被官兵所佔,石寶建議去的,卻是藥廬所在的一個小天坑,離此不遠,而且爲了採藥進出方便,崖壁上鑿刻出細細山道。
魯智深等人自然無別議,這裏本有數百個明教銳卒守護,當即盡數差遣起來,使人抬了重傷的將領,魯智深、石寶打頭,楊志斷後,一行人奔着藥廬而去。
另一邊,朱仝獨自被百十個官兵追殺入一條小路,他奮力殺了十餘人,左臂卻中了一支冷箭,一時不敢再戰,只顧奔逃,逃了兩三里,叫一聲苦,不知高低——
原來面前竟是一條斷頭路,回過頭來,那些官兵凶神惡煞逼了上來。
有分教:汪公絕學出少林,姚興妙計破神兵。童貫殺入幫源洞,朱仝惶然路未尋。
第四百九十八回 說曹操曹操就到
幫源洞內,百折千回,岔道無數,梁山好漢雖來了幾日,也無暇盡識其途,朱仝同兄弟們殺散,且戰且走,竟是誤入一條死路。
這條通道並不黑暗,上方大大小小几個窟窿,透入了天光來,只是最大的窟窿,也只如常人大腿粗細,若想鑽出,除非化成蛇蟒,再無他法。
朱仝呆了一呆,苦笑道:“不料我竟死在此處!”
定了定神,丟下長槍,拔出腰刀,轉身對着一泄俦聜�門戶:“來來來,朱某人頭在此,且看能換你幾條人命!”
妙在此道雖不算狹窄,卻只容兩三人並肩,官兵們雖然奮勇,也無法一擁而上。
當下幾個手持長槍的並肩搶來,三條槍齊刷刷刺來,朱仝不退反進,單刀一撩,架開兩條槍,右腿踏出,將一條槍直踩在牆壁上,順勢飛起左腿,踢得一個官兵踉蹌而退,一個旋子躍至身前,刷刷兩刀,劈殺兩個官兵,再接突刺,刺入被踢退的官兵心窩,隨即疾退三五步,擺個“羅漢聽鍾”的架子,凝神以待。
這些追兵不料他受了傷還如此兇悍,殺人直如砍瓜切菜,都喫一驚,便有人叫道:“放箭,放箭射他!”
然而此路並非全然筆直,盡頭有個轉角,還有約摸兩丈方圓的空地,朱仝眼見弓箭手上前,連忙避到轉角之後。
這些弓手又無王舜臣箭射弧形的本事,只得罵罵咧咧往前追,及至轉角處,朱仝忽從地上翻滾出來,刀光如雪,瞬間殺死三四個弓手,及其他弓手慌忙放箭時,他將身一縮,又躥了回去。
一個領隊的都頭見了大怒,自負勇力,舞起一條短槍殺了上去,但聽的兵刃撞擊聲響成一片,幾個持盾官兵擠到前列,欲要上去相幫時,聲響忽然消停,隨即一顆人頭擲了出來,嚇得官兵們連連後退。
有人叫道:“不要害怕,又無別的出路,我等就守在此處,待他多流些血,沒了氣力,再去殺他!”
朱仝聞聲,低低一嘆,按他本意,最希望官兵們不顧生死殺來,趁着此刻還有力氣,借地勢狠殺一回,說不定一舉驚走對方,便有活路,否則困守此處,且不說傷勢,便是沒有食水一條,也是必死無疑。
耳中聽着官兵們拖着戰死袍澤屍體退出通道,朱仝看向腳下那個沒頭的都頭,略加思量,伸手在他懷裏摸索,果然找到幾兩碎銀,還有小半瓶的金瘡藥,頓時一喜,割下一截衣服,撒些藥物,胡亂包紮了傷口,這才心中稍安。
低頭望望那屍骸,暗自發狠:逼得急了,便把這廝做了口糧,如何不對付幾日?
只是他家中頗爲殷實,雖是江湖上有名的好漢,卻並未喫過亡命天涯、風餐露宿的辛苦,想到要喫人肉求活,喉頭頓時有欲嘔之感,忍不住便要乾脆殺出,拼一個轟轟烈烈。
思忖之際,忽然吱嘎一聲,朱仝嚇了一跳,連忙回顧,卻見原本空蕩蕩的牆壁上,塵土激揚,忽然出現了一扇暗門。
這門做的極爲精緻,外面粘了凹凸不平泥土,若它自家不動,人在面前,都難發現竟有一扇暗門。
朱仝這一驚非同小可,暗自道:“見鬼了,莫非我誤打誤撞,找到了明教的藏寶室?不然會如何在這死路里修個門呢?”
一個念頭不及轉完,那門已然開啓,一個光溜溜大腦袋探出,把朱仝打量一番,皺着眉頭道:“老夫這藏身處,何其隱蔽,不料被你引來官兵,露了行蹤。”
“汪老教主!”
朱仝一眼看去,這藏在門裏的,竟然是摩尼教主汪公老佛,不由大爲震驚:“官兵殺入你家老巢,你身爲老教主,不去廝殺,竟然躲在這裏?”
汪公老佛冷哼道:“蠢材,你懂什麼?洞中雖有三四萬兵馬,都是累敗之軍,士氣、殺法,都遠不如西軍,已是必敗之局。然而東南大地,尚有教邪偈f,老夫只要逃脫這場劫數,待童貫班師回朝,振臂一呼,又是一番事業!捨得,捨得,唯有舍卻此刻殘局,才得另開新天!”
朱仝聽他這番言語,數萬兵馬,竟是一舉捨棄,不由大爲齒冷,不屑道:“朱某在山東,只知聖公方臘纔是明教教主,他如今身受重傷,若是不活,你縱逃出又有何用?”
汪公老佛哈哈一笑,臉現詭譎神色:“本道你是個聰明人,也說出這番蠢話!方臘的本事,都是我一手一腳調教,我既然能培植出一位教主,如何培植不出第二位?”
朱仝哈哈一笑,搖頭道:“聖公這等豪傑,十年難見,你這般年紀,能不能再活十年,尚在兩可。”
汪公老佛也不惱怒,笑容愈詭:“呵呵,老夫有徒名鐘相者,潛伏洞庭,麾下已有健兒三千!又有一徒名王宗石者,傳教信州,麾下亦有數千敢死之士。方臘有佳徒餘五婆,奉我爲師祖,如今在衢州傳教,方臘若死,必唯老夫馬首是瞻……此數人者,皆是豪傑心性,才智不遜方臘。”
朱仝越聽越驚,忽然皺眉道:“這等事情,皆是你教中機密,如何對我這外人說之?”
汪公老佛點了點頭,似乎等候此問已久,露出諔┥裆骸澳銕讉�梁山兄弟,魯和尚大智若愚,參透世事,秦明、索超皆一勇之夫,楊志格局有限,唯你‘美髯公’,最入老夫法眼!若肯助我成事,光明左使之位,虛席以待。”
朱仝呵呵一笑,搖頭道:“在下魯鈍之輩,不料汪老教主倒肯加以青眼,倒是要說句多謝了。”
汪公老佛盯着他道:“你梁山情形,吾亦略聞,雖未明分座次,但是神將、玄將,高低已見!楊志秦明這等莽夫,武藝或者比你強些,若論心性、才幹,如何與你比得?可見晁蓋、武植,皆非知人善用之輩,以你資質,入我大教,方能大有作爲!”
朱仝笑道:“大有作爲,便是被官兵堵在洞裏剿殺麼?”
汪公老佛搖了搖頭,露出鄙夷之色:“方臘此人,看似謙恭,其實剛愎,起兵之初,陳箍桶力勸他出奇制勝,先搶金陵,再定東南,他偏偏自以爲是,說什麼步步爲營,又用人唯親,七佛、王寅這般大纔不能重用,讓他兒子守杭州、兄弟守蘇州、叔父守歙州,不然又豈有今日之敗?”
朱仝聽了暗暗點頭,心道:他這話說得倒也不錯。方臘佈局、用兵,果然謬誤極多,不然如此聲勢,再不至於這般急轉直下。
口中卻道:“你是老教主,又是他師父,既然曉得不妥,爲何不加規勸。”
汪公老佛冷笑道:“陳箍桶一般是他師父,他可曾聽話?此子處處防範我威脅他權柄,我又何必同他頂觸?況且,若他真是雄主,異日勢成,豈不是尾大難調?”
朱仝皺眉道:“老教主這番話,卻是大有蹊蹺。”
汪公老佛呵呵一笑,眼神閃爍,似乎還在躊躇開口與否,過得片刻,還是一咬牙:“罷了,朱兄弟,老夫與你細說胸中之事,只是明言在先,我說完之後,你若不肯鼎力助我,吾必殺之以滅口!”
朱仝擺手道:“且住!老教主,朱某倒是不知,你爲何非要弄這番玄虛。朱某自問,或有些許小才,也不值得老教主如此看顧,冒然告以心腹之事。”
汪公老佛道:“若不把話說開,你心中終要疑我!這般說罷,老夫先前之大失,便是爲求隱匿本來志向,放權太過,以至全盤失控。如今你恰巧撞到我面前,便是緣分,又因你心性、才幹,皆是拔萃之選,因此明言相告,以後去鐘相處,纔好與老夫配合默契,以免重蹈覆轍。”
朱仝聽了似懂非懂,緩緩點頭。
汪公老佛沉吟片刻,淡淡說道:“你在江湖上,可曾聽過慕容世家的名頭。”
“南慕容,北蕭峯!”朱仝道:“二十餘年前,蕭大俠死於雁門關外,此後便不復聽聞。”
汪公老佛露出緬懷神色:“呵呵,南慕容,北蕭峯!蕭峯此子,的確是一時之選!我那兒子,其實不配與他齊名。”
“兒子?”朱仝喫了一驚。
“所謂‘南慕容’,便是吾子慕容復。”汪公老佛緩緩說道:“我家乃是大燕皇室後裔,代代志向,便爲復國,可惜犬子才華短湥男圆蛔悖粫r之敗,竟至瘋癲,以至於老夫一把年紀,還要親自奔波……”
汪公老佛坐在暗室門口,一字一句,說出一段湮沒於時光的武林舊聞——
三十年前,少林一戰,慕容父子對陣蕭家父子,少林高人掃地僧橫空出世,以絕強武力,化解兩家冤仇,收了慕容博、蕭遠山爲徒,就此隱居少林寺。
數年之後,幾人偶然得知,蕭峯死於雁門關外,蕭遠山聞訊,悲痛而亡,慕容博趁掃地僧料理後事時,逃出少林寺,於雲南大理國境內找到了失心瘋的慕容復。
慕容博本待一掌擊斃親子,又不肯就此絕了血脈,於是潛藏數年,直到阿碧爲慕容復誕下一子,這才安排人手保護起他們,自己則重歸武林,欲打下一片江山後交給自己的孫兒。
一年之後,他搏殺摩尼教主汪公老佛及其手下一杏H信高手,借其身份,做了摩尼教主,後來又聯合陳箍桶成立明教,欲以明教之力禍亂天下,然後趁機復國……
一席話說完,朱仝喫驚不已,全然未料到明教造反的背後,還有這個老傢伙的赫赫野心,卻也不由暗暗佩服,畢竟此人逃出少林時,已是花甲之年,若換了旁人,早就看淡了往事,他卻能從零開始,重振旗鼓,二十餘年來,雖然愈發老邁,復國執念卻無日或淡,單論這份心性,也算遠勝常人了。
心中也自明白,爲何慕容博這等老稚钏阒耍瑫赃@種近乎唐突的態度,來收服自己——
只因明教此次一敗,縱然能夠東山再起,也絕非三兩年之事。
而這個老傢伙年近九旬,縱使武功高明,卻還能有多少時光?因此看似淡然、沉着的面孔下,其實早已急不可耐,以至於方寸漸亂。
慕容博一番話說完,老眼灼灼,如兩團鬼火,死死盯在朱仝臉上,顯然朱仝若是說出一個“不”字,立刻便要全力出手,斃朱仝於掌底。
朱仝低頭想了片刻,忽然道:“光明左使,只是虛名!”
慕容博眼睛瞬間大亮,喜道:“光明左使自然是虛名!他日若大燕得復,這些宗教,都要剷除!朱兄弟,你若肯招闹遥戏蛞粤凶媪凶谥l誓,必以開國王侯相待,許你朱家世代勳貴,與國同休!朱兄弟,男兒在世,不轟轟烈烈做一番驚天事業,平白辜負了這身本領!朱兄弟……”
“好!”
朱仝一口應下,諔┛聪驅Ψ剑凵裆钐帲瑓s有一絲無法察覺的憐憫:男兒在世,當然要做轟轟烈烈事業!只是你所謂的轟烈,比起武大哥的抱負,又不知差之幾許!呵呵,鐘相、王宗石、餘五婆這些勢力,朱某便替武大哥笑納了!
慕容博哈哈大笑,讓開暗門:“兄弟,快進來,我們好好商議一番此後行止,我跟你說,待官兵退後,童貫自然不會久留,屆時你我……”
暗門關合,牆壁之上,無蹤無跡。
另外一頭,索超、秦明緊緊跟着方七佛,在一條條甬道中繞來繞去,將一股股殘敗南軍收攏在身邊,不知殺了多久,忽然眼前一亮,竟然又殺到了洞口處。
這時官兵都已深入洞中,洞口處卻是辛興宗帶領五千官兵守把,因爲無緣入洞立功、劫掠,正在怨聲載道。
方七佛將戟一指:“兄弟們,隨我殺出去,便是生天!”
這時三人身邊有三千餘南兵,見了生路,哪個不肯用命?
辛興宗大驚,連忙指揮兵將堵住洞口:“只消擋他片刻,必有大軍回援,爾等都有功勞!”
方七佛大喝道:“辛興宗!償我家天定命來!”
他此刻遍身血染,直似厲鬼一般,索超、秦明分立左右,三個猛虎領頭廝殺,雖是強弩之末,也不是辛興宗敢匹敵的,當即策馬就走,被他三將趁勢一衝,將官兵陣勢撕開一個口子,待王稟領兵殺來時,三將各自搶了馬匹,領着七八百南兵已然殺出。
王稟大怒,領了數千軍緊緊追趕,方七佛等逃出十餘里,人困馬乏,被王稟在谷口圍住。
方七佛長嘆一聲:“兄弟,我等無能,卻是害了你們。”
索超搖頭道:“大丈夫生死相交,你不該說這種話!況且你我此刻未死,再撐一撐,說不定便有轉機。”
秦明亦道:“索超說的不錯,我大哥說不定下一刻就到了,七佛子,撐一撐!”
方七佛苦笑道:“說曹操曹操就到麼?武大哥綽號‘武孟德’,說不定當真有此神通。”
說罷三個大笑,笑聲未停,忽聽陣外有人大喝:“被圍的明教哪位豪傑?休得驚慌!梁山宋江在此,狗官兵還不讓路!”
那聲音熟悉無比,傳入方七佛三個耳中,頓時齊齊止住了笑,露出不可思議神色。
這真是:老驥伏櫪志千里,烈士暮年心不死。說吾曹操吾已至,英雄覆在山東起。
第四百九十九回 混世魔王奮魔威
“梁山宋江?”
王稟忌憚方七佛幾人武藝,並不曾親自衝陣,只是在外圍指揮,此刻聽得南兵援軍殺來,雖覺得說話聲音耳熟,卻也不及多想,忙忙調千餘兵馬,徑直殺上前去,欲趁對方遠道跋涉,一舉摧敗。
卻不料曹操等人坐的是船兒,乘的是浪兒,吹的是風兒,口裏唱着歌兒,便到了地兒——
他自新安江逆流而上,直入羣山,一直到天都嶺下清潭,方纔靠岸,阮氏三雄、太湖四傑率水軍操舟,果然累得疲不能興,其餘人卻是生龍活虎,見官兵殺來,齊齊發聲喊,紛紛跳上岸來廝殺。
當頭兩個好漢,一個“赤發鬼”劉唐,一個“黑旋風”李逵,平生性燥,只要打頭陣殺敵,一條朴刀、兩柄大斧,着地卷將來,官兵們不曾列陣,如何是他對手?頓時殺翻一片。
王稟見他一個硃砂臉,光着兩條毛腿,黑森森如着絲襪;一個綠鍾馗,除了臉上面具,赤條條不着一絲!
這般形象醒目無比,頓時認出來歷,喫驚道:“啊呀,卻是烏龍嶺這夥!楊可世、王淵好生無能,分明團團圍了那山,如何喫他不聲不響來此?”
當下縱馬殺出,要趁他全夥未曾上岸,先斬此二人立威,方好穩住自家陣腳。
劉唐見了王稟,認得是宋軍中大將,心中要幹功勳,一口朴刀舞起,便來同他交戰。
兩人馬上步下,鬥不三合,李逵甩鳥一躍,早搶進身前,一斧頭剁在戰馬胸口。
這廝的斧頭,早先交代過,便似一個大號的車輪兒,居中劈爲兩半,安上了柄兒一般,若論規模,比許多長柄斧頭還大不少哩。
偏偏他這兩日在船上,閒的手癢,央告了阮小七,下水給他摸出一塊水滴青的蕩刀石,歡天喜地捧了,獨自坐在船幫磨那雙斧,直把刃口磨成秋霜般凜冽,火頭軍做飯他也要去賣弄,斧子往豬肉上一擱,不加絲毫氣力,叫聲“媽呀”,那肉便如溼泥般切爲兩截。
此刻這一斧頭全力而發,可憐王稟這匹好馬,胸脯子連帶兩條前腿,一發剁了下來,若是角度再偏些,王稟那兩隻腳怕也難保。
王稟鬥得正酣,忽然戰馬往前衝倒,連忙踢開腳蹬,順着馬脖子倒翻一個筋斗,坐滑梯那麼似的下來了,先把大刀猛掄一圈,逼得李逵、劉唐雙雙跳開,這才使個“烏龍攪柱”跳起身來。
回身看他馬時,只見心肝脾肺都淌了一地,兩隻葡萄般大眼淚汪汪看着主人,口鼻裏噴出一片片血沫。
王稟是個愛護小動物的,這匹馬隨他南征北戰,感情深厚,見了這等慘狀,頓時心如刀絞,大怒道:“黑廝!賠我馬兒命來!”一口大刀沒頭沒腦劈去。
李逵罵道:“卻作怪,爺爺又不曾殺你婆娘,如何這等恨我!捨不得那鳥馬時,爺爺送你下去騎它!”掄動雙斧同他大戰。
然而王稟武藝本是極高的,只因性子謹慎,素來與人廝殺,都存三分餘力,今日發起怒來,刀勢真如驚濤拍岸。
李逵雖然蠻勇,若論法度森嚴,畢竟當不得這等大將,同他對砍了七八合,便不由步步後退。
劉唐見李逵不敵,當即上前夾攻,王稟渾然不懼,以一敵二,不墮半點威風。
史進見了怒道:“兀那宋將,賣弄你刀法麼?”揮動三尖兩刃刀,殺上前來。
“九紋龍”何等本事?一旦加入,王稟頓時不敵,大刀一揮,便要後退,三個緊追不迭,後面南兵湧上岸來,頓時殺得這些官兵立足不住。
王稟正焦頭爛額,忽然聽得一人喝道:“王將軍休慌,小弟前來幫手。”
扭頭一看,頓生歡喜,卻是自己的新搭檔姚興,匯合了辛興宗、楊惟忠,三人領着數千兵馬接應過來。
姚興方得童貫提拔,平步青雲,正是滿腔熱血之時,見主將遇險,格外賣力,一馬當先殺來,手中長刀東劈西砍,史進接了兩刀,曉得來了大高手,三尖刀一揮,護着劉唐、李逵暫退,欲騎上戰馬,纔好爭鬥。
姚興卻是得理不饒人,催馬緊追,不遠處楊春見史進被趕,連忙上前攔住,戰了兩合,姚興手起一刀,砍落楊春鐵盔,連發髻都削了去,楊春魂飛膽喪,策馬便逃。
姚興正欲趁機下殺手,樊瑞揮動鐮刀殺來,兩個戰了三五合,樊瑞心知不敵,連忙念動咒語,頭頂上白雲飄蕩,必大將持鐵錘、坐烏龍,顯化身形。
上一篇:大秦:我科幻天庭,包揽金榜前十
下一篇:人在贞观,科学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