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穿越武大郎 第222章

作者:神枪老飞侠

  底下的南軍聽見叫聲,連忙便去關城門,外面的敗軍看見,亦是魂飛魄散,一面加速狂奔,一面紛紛求告:“別關,先讓我進去。”“讓我們進去再關城門啊!”

  這若是換了西軍,別說自家敗兵,便是親爹此時在外面,也毫不遲疑關了門,但這些南兵造反未久,才經歷幾場廝殺?聞聽自家袍澤喊得淒厲,頓時有些遲疑。

  姚平仲一眼看見城門未關,一股驚喜之意直衝天靈蓋,縱聲大吼道:“弟兄們,給老子搶了城門啊!”

  他帶這夥騎兵追殺步兵,本是且殺且趕,只殺落在最後之人,這樣前面的人一時留得命在,便只會奔逃,不會奮起拼命,然而此刻見城門竟然未關,哪還管得了許多?猛挾馬腹,那馬“咴律律”一聲嘶鳴,頓時撞進前面步兵中,姚平仲眼都紅了,長槍猛揮猛掃,把擋路南軍盡數砸開。

  其餘騎兵,亦是同西夏人打老了仗的,如何不知此刻乃是千載難逢的好邭猓考娂娍v馬直衝,踩着南兵的屍骸往前猛衝。

  西軍發瘋一般的衝殺,頓時嚇壞了守軍,連忙去推城門,可惜爲時已晚,逃在最前面的南軍已到門前,眼見城門欲關,奮不顧身往裏便擠,你推我攘,竟在城門口擠成了一片,那門哪裏還關得?

  城頭上沈壽目眥欲裂,扶着城牆嚎叫道:“譚高!張道原!城門若失,你兩個便是罪人!”

  譚張兩個本來昏頭昏腦裹在人羣中逃遁,此刻猛然驚醒,張道原拔刀在手,大叫道:“我去擋住官兵,你去關門!”

  譚高搶去城門處,扯着部下的衣服就往外拖:“不許搶,不要擠,關不上門,都是個死。”

  然而那些敗兵只顧性命,哪裏還管其他?被他拖扯的軍士也不看是誰,回頭就是一腳,踢得譚高倒退兩步,惡從心頭起,拔出佩劍,一連殺死三四人,便要去關城門。

  幾十個敗兵衝到門前,卻被他堵在外面,眼見城門要閉,這些敗兵頓時崩潰,紛紛撲向譚高,譚高只殺得兩人,便被無數隻手抱住,悲憤大叫:“殺啊,快殺了這些人,快關城門!”

  卻是叫守門兵士殺這些敗兵,然而外面鐵騎直衝,守門的兵士又哪裏有捨生取義的勇氣,衝去外面殺人?都只在門裏發力推門,外面士兵不顧一切往裏擁,譚高堂堂元帥,竟被手下按在門上,硬生生擠死當場,又有士兵奪了他劍,望着門裏亂戳,裏面守軍紛紛躲避,轟的一聲,關了大半的城門重新洞開。

  姚平仲哈哈大笑——

  方纔張道遠縱身而起,一刀向他劈來,按理以姚平仲身手,快則三合,慢則一二十合,便能輕取對方性命,但這一刻分秒必爭,姚平仲發起狠來,把頭一搖,冒險以腦袋撞他刀側,張道遠這一刀力道被他一撞,泄了大半,雖然劈裂了頭盔、斬開了髮髻、割破了頭皮,終究不曾重傷,自己反被馬匹迎胸撞飛。

  但見姚平仲長髮披散,血流滿面,眼中卻是精光閃爍,魔神般長笑而至,長槍挑出,恰似百十朵梨花綻放,頓時將門口敗軍、守軍清空一片。

  裏面守軍見了,這才曉得大事不妙,都發喊向前衝來,姚平仲狂笑不斷,槍出如龍,一人一槍,硬生生殺進城門洞,死死守住了城門。

  沈壽絕望悲呼,從城牆上一躍而下,當即摔斷了兩條腿,不知哪撿起把刀,拼命爬向姚平仲,這時後面戰馬載着騎兵,一匹匹狂奔而入,瞬間把沈壽踏做一團肉泥。

  有分教:大笑平仲策馬奔,哀嚎沈壽散魄魂,若非要把聰明做,豈會徒然失此門?

第四百七十七回 血戰清溪意氣驕(上)

  姚平仲縱馬撞死“毒蛇牙”,強奪了城門,揮槍將守軍餘袣⑸ⅲ灾⒐ι鮽ィ粫r顧盼自雄,對麾下騎兵笑道:“跟着姚某,不愁沒有功勞立,這個城門不過是道前菜,有膽識要建功業的,都隨姚某去捉方臘!”

  他勇名播於西軍,這些騎兵雖是臨時撥在麾下,見他斬將奪門,雷厲風行,此刻滿面流血,兀自意氣風發,都打心底裏膺服,高呼道:“願隨‘小太尉’殺敵!”

  姚平仲哈哈大笑,正要殺去宮城,忽見千餘南兵迎頭奔來,兩員戰將領着,大喝道:“不退出門去,便納下頭來!”

  這兩將乃是“過山風”張儉、“索魂刀”元興,他兩個駐地離此門最近,聽說求援,立刻帶本部兵馬趕來,不料還是遲了一步,一時間眼睛都紅了,暗罵沈壽無用,全然想不出怎麼這般快便被人奪了門去。

  姚平仲長槍一擺,大喝道:“城門已爲吾所奪,識相的下馬來降,不服的上前領死!”

  張儉、元興怒喝一聲,各舞長刀,一左一右撲來。

  姚平仲抖斁瘢v馬上前,以一敵二,但見槍上那團紅纓上下翻飛,勢如焚天烈焰,挾裹冷厲寒芒,張、元只覺眼花繚亂,哪裏近得馬前?

  騎兵們見姚平仲如此神勇,士氣愈發高漲,縱馬撞入南軍隊內,奔在前面的人躲閃不及,撞得飛起一片。

  然而這千餘人,都是追隨張、元多年的心腹班底,見老大尚自死戰,一個個也都咬緊牙關拼命,大夥兒雲湧而上,槍戳刀砍,硬生生將騎兵們攔下。

  姚平仲見騎兵沒能沖垮對方,頓時大怒,出槍愈發疾厲,張、元二將在二十四飛將中堪稱好手,此刻也是難當其鋒,遭他殺得險象環生。

  戰得片刻,“戳天叉”薛斗南領了五六百人,自斜刺裏的巷陌中殺出,見姚平仲神威凜凜,大喫一驚,飛馬上前助戰,三個飛將合力,這才勉強穩住局勢。

  四將又鬥七八合,卻聽城門處一聲大吼:“姚將軍,末將來助你殺敵!”話音未落,人已近前,大斧子當頭劈向薛斗南,薛斗南橫叉去架,不料斧落半途,忽然一轉,將張儉戰馬的馬頭砍了下來。

  張儉反應倒快,連忙就要跳下馬來,以免戰馬倒下壓住自己,剛剛離鞍,眼前紅光一閃,姚平仲長槍破空而至,徑直沒入張儉咽喉。

  元興見折了張儉,心知要敗,絕望之下,一口大刀沒頭沒腦亂砍,姚平仲卻不怕他發狂,使槍一撥,撥開他刀,槍頭借力一翻,刺元興於馬下。

  薛斗南見他兩個接連喪命,肝膽俱裂,勒馬欲走,王德一斧橫揮,將他砍爲兩截。

  這時王稟、趙譚、楊惟忠俱到,幾個宋將合力往前猛攻,張儉等兵馬頓時大潰,扭頭亂跑,反將另兩支來增援的隊伍衝散。

  幾人都沒想到這麼容易進的城來,俱是狂喜,王稟高聲道:“姚將軍勇冠三軍,若不是及時搶下此門,又不知要費多少力氣,才得入來。”

  姚平仲哈哈笑道:“僥倖、僥倖,反贇鈹狄驯M,不然爲何半夜裏開着個門?”

  趙譚斜覷一眼姚平仲,心中好生不服氣,冷聲道:“說來說去,還是大帥的神機妙算!他便不開門,天兵突至,取之也是易如反掌,哼,且看誰先捉住方臘。”

  說罷一挾馬腹,殺到前面去了。

  姚平仲冷笑道:“鼠輩,真以爲功勞是地上的石頭,隨便他去揀?明教如此聲勢,我不信方臘身邊便沒高人。”

  楊惟忠、王德也是連連冷笑,三個齊齊勒住繮繩:“既然他要爭功,便讓他去爭何妨?我等且慢慢殺過去。”

  趙譚乃是東京禁軍中的大將,性情傲慢,心底狹隘,這些日子已和西軍袑Ⅳ[了幾場,都是王稟居中調節——這王稟亦是西軍出身,因此與他袑⒍加邢慊鹎椋醽碚{入汴京,和趙譚做了搭檔。

  王稟見狀,心中不安,苦笑道:“諸位,這廝就是個不會說話的人,如今平僖o,諸位莫要同他計較。”

  姚平仲等冷笑不語,王稟無奈,告罪一聲,縱馬去追趙譚。

  童貫令他五個做先鋒,各自撥了四千人馬,他三個既然駐馬不前,便有一萬餘人隨之停下,楊惟忠道:“方臘不是傻子,城門既失,必要逃竄,我三個不必隨姓趙的一道,不如分兵去搶了幾處城門,說不定正好堵截了方臘。”

  王德聽了心中一動:方臘這廝,自幫源洞起兵,如今大勢已去,必然逃回幫源洞去……連忙叫道:“既然如此,在下去搶北門。”說罷領兵匆匆而去。

  姚平仲笑道:“這廝是賭方臘要往幫源洞逃,我卻猜他會坐船去歙州,那我便去西門吧。”

  楊惟忠亦笑道:“既然你兩個選定,某家便去東門罷了,且看這樁功勞,究竟該屬誰個。”兩個拱手而別,各赴西東。

  兩萬官兵,就此分了四路,各自廝殺,城中兵馬雖多,然而變起倉促,許多南軍無人帶領,亂哄哄各自迎敵,被他殺得潰不成軍,混亂之中,也不知是哪路人馬放起火來,不多時已燒的火光滔天。

  童貫領着大軍緩緩而行,忽見城中火起,大笑道:“吾計售矣!快、快加速行軍,莫走了一個反伲 �

  醫館之中,石寶拖着大個子鬱保四、“鬼和尚”溫克讓,三個輕傷員坐在院中飲酒,正聽鬱保四說他被曹操收復的舊事,說到攻打曾頭市一節,石、溫兩個不由眉飛色舞,正開心時,忽聞城南殺聲大作,石寶喫了一驚,連忙令人去打探。

  又過一會,打探的人還沒回來,殺聲越發激烈了,又見遠處火起,石寶叫道:“不對頭!這等聲勢,竟是官兵打進城也,譚高那些廢物,到底怎麼守的城?”

  鬱保四也驚得起身:“啊呀,這卻如何是好?”

  石寶不答,鐵青着臉,爬上房頂看了一遭,跳下來道:“四面都打起來了,譚高他們在喫糞麼?看這動靜,分明是無人主持大局,已遭官軍大舉殺入!”

  溫克讓驚道:“那城子豈不是要丟了?”

  石寶團團轉了幾圈,立住腳喝道:“鬼和尚,你速速帶你麾下兄弟,保着安神醫、鬱兄弟和厲帥他們,趁着城子未被他封死,直出西南角門,去幫源洞找陛下!”

  說着踢開房門,進去提了劈風刀,便往後面馬廊奔去,溫克讓連忙拉住:“你不同我們走?”

  石寶面露猙獰之色,恨聲道:“清溪乃是聖公龍興之地,豈能這般容易讓他奪去?何況城中幾萬兄弟,若無大將領着廝殺,盡數都要死絕!”

  溫克讓道:“既如此,老溫同你去廝殺,好歹有個相幫。”

  石寶胳膊一晃,將溫克讓震開幾步,森然道:“老子是南離大元帥,跟你說的話乃是軍令,你當同你說酒話麼?不從軍令,先斬了你這禿頭!”

  說罷大步走向馬廊。

  溫克讓不敢爭執,呆呆望着他背影。

  鬱保四忽沉聲道:“石兄,我哥哥以前同幾個兄弟議論歷朝戰事,曾說過句話,我一直記得,今日送給你,我哥哥說,地失可復奪,人失難復活。”

  石寶腳步一頓,抬頭看了看空中月亮,淡淡一笑:“放心,老子還沒活痛快呢。”

  鬱保四點點頭,回自家屋中,提了大斧出來,望見溫克讓還在原地,頓時怒道:“溫和尚,你還不去召集手下?如今厲帥等人,性命皆在你手中。”

  溫克讓“啊”的一聲,回過神來,飛一般去了——他的部校婉v紮在醫館旁邊,兼顧守衛之責。

  這時安道全推門而出,鬱保四一眼望去,卻見他未着平日裏的長衫道袍,而是一身緊打扮,腰懸配劍,手提哨棒,背上縛個老大包袱,不由憨憨笑道:“神醫哥哥,縱使遇敵,小弟等自會料理,如何用你廝殺?”

  安道全鬍子一吹,瞪起眼道:“你這廝,仗着塊頭大,便看不起大夫麼?安某也坐了梁山一把交椅,堂堂梁山好漢,難道還要依託明教的人保護?”

  說着重重把哨棒一拄,不巧正中自家腳面,疼的啊喲一聲,丟了棒兒,抱着腳亂跳。

  鬱保四樂道:“俺記得你上梁山時,便自誇也使得好槍棒,有次酒後,你還使了一回,兄弟們都說厲害,卻是沒人肯對你說,你那些棒法都是花棒,且學的不精,莫說廝打,便是江湖上賣藝,亦沒人肯賞你——神醫哥哥,梁山名頭不會墮了,自有小弟護着你,不欠聖公的人情。”

  兩個說話間,“鬼和尚”提條四尺長短鐵骨朵,領着數百手下趕來,令那手腳穩當的,使門板擡出司行方、方傑來,及要抬厲天閏時,卻被他推開,自家顫顫巍巍下得牀來,慘白的一張臉,陰沉沉望着溫克讓道:“老子不用人抬,去找條槍給我,再牽一匹馬來,老子爲你們開路!”

  有分教:南離驍勇東青狂,明教男兒血未涼。大將欲將功業立,豪傑要把聲名揚。

第四百七十八回 血戰清溪意氣驕(中)

  厲天閏口口聲聲要當開路先鋒,溫克讓臉色一苦,跳着腳道:“石帥他逞強,獨自去聚集兵馬廝殺,好歹傷勢還輕些,你這等重傷,也要逞強,豈不是讓我爲難?厲帥,求你安心躺着吧,路自有老溫去開。”

  厲天閏冷笑道:“你那等武藝,便是無傷,碰上強手也要折了,何況如今?放心,我兄弟的血仇沒報,厲某不會尋死……”

  溫克讓不待他說完,忽然往地上一躺,怪叫道:“你只說你躺不躺,你若不躺我就躺着,待他官兵趕來,方帥、司帥都算你‘鬼帥’害死。”

  厲天閏氣得笑了:“好個‘鬼和尚’,你敢在厲某面前耍無賴?以前到沒看出你這般有膽氣,我叫你有膽氣!”

  一邊說一邊重重踢了溫克讓兩腳,這兩腳力氣不小,溫克讓咬牙皺眉,不喊疼、不起身。

  厲天閏綽號“鬼帥”,性子素來陰狠,是個睚眥必報的人,明教羣豪,除了高高在上那幾人,其他大多有些怕他。但他面冷心熱,“鬼和尚”這般耍無賴,說到底還是爲了他着想,因此踢了兩腳見他不動,這第三腳便踢不下去了。

  嘆一口氣,看向安道全道:“神醫,厲某的傷勢你最清楚,爲我分說分說。”

  安道全點了點頭,果然說道:“厲帥雖然被刺了一槍,卻非要害,他筋骨紮實,根基雄厚,前番之所以垂危,乃是心中有大悲之情,傷及內腑所致,然而安某昨日同他細細聊了一番,他的思路已是轉開,化悲爲仇,因此立刻便見好轉,這時節若讓他殺幾個人,泄一泄仇憤,其實反而有益……”

  說着又看向厲天閏:“不過你的傷勢卻是實在傷勢,雖可走動,卻絕不可和人大戰。”

  厲天閏道:“能走動便足夠了。”

  輕輕一踢溫克讓:“你這廝聽到了麼?”

  溫克讓一個懶驢翻身讓開這腳,跳將起來,衝着自家部下神氣活現叫道:“都聾了麼?還不替厲帥牽馬!”

  說罷驚奇地看向安道全:“昨天你替我們治傷,在厲帥房裏待的時間,比方帥那裏還久許多,原來竟是在同他聊天?可是這聊天談話,居然也能治病麼?”

  安道全微微一笑,自信道:“所謂‘心病還需心藥醫’,談話有時也能療疾的,俗稱‘話療’。”

  這時殺聲愈近,腥瞬桓业R,厲天閏緊緊縛住傷口,着了鎧甲,提槍上馬,帶着腥舜掖亿s往西北角門。

  前文說過,方臘在清溪建有宮殿。

  宮殿外圍,乃是兩個軍營,本是御林軍屯紮之處,此刻方臘住在幫源洞,御林軍自然都去了洞裏,這兩個軍營,便用來安置杭州退下的敗兵。

  石寶獨自離隊,正是欲來此處將人馬收攏,儘可能帶出城去,待同聖公會師,再與童貫決戰。

  然而還未抵達,便見火勢已然蔓延到內城,慘叫悲哭之聲響徹天際,熊熊火光照耀下,一夥夥南軍便如沒有蒼蠅般,四下裏狂奔亂竄,後面官兵分隊追逐,大肆追殺,入目所及,滿地都是屍骸鮮血。

  石寶身形一顫,失聲叫道:“啊呀,官兵推進竟然這般神速!他入城纔多久,竟已打到了此處?”

  他素來膽大包天,此刻卻也不由生出一道徹骨的寒意來。

  只因心中曉得,這三萬人聽起來倒是不少,但若用來守城,或可勉力爲之,對面交戰,只怕一觸即潰。

  畢竟都是一路敗下來的,士氣之低,可想而知。

  按理來到清溪,第一等大事就是休整兵馬,提振士氣,然而方七佛得知陷了方天定,五內如焚,一到地頭,便帶了鄧元覺、龐萬春,去見方臘請罪。加上其他重將都在養傷,這些兵馬,只能交由“閃電手”徐白和“天目三梟”中僅存的衛亨,暫且管轄。

  這兩個人的本事,自然有限,管着不亂已是不易,哪裏來及恢復士氣。

  石寶咬着牙暗忖道:若是這三萬人沒了,聖公手下,便只剩三萬御林軍,縱然要調歙州的兵,也非朝夕可至,如何應對童貫十餘萬大軍?局勢雖艱,自己也只得勉力爲之了。

  計較定了,恰有數百個南軍,滿面驚慌,向石寶處奔來,身後緊緊追着四五十個官兵,石寶躍馬而出,大喝道:“你等這般沒膽,怎隨聖公打天下?都站定了,待本帥料理了這些追兵!”

  那些南軍軍漢聞聲抬頭,都驚叫道:“啊呀,是石元帥來了。”

  當即分開一條道路,石寶馬不停蹄穿過,徑直殺入追兵陣中,劈風刀舞起,頓時斬下十餘個人頭。

  他急急趕來,盔甲都不曾穿,少了數十斤分量,這口刀使得愈發飛快,官兵們如何能擋?都發一聲喊,扭頭逃走。

  石寶也不追趕,勒馬回顧,卻見自己救下的數百人,已然少了一半,暗自嘆口氣,高聲道:“諸位兄弟,官兵襲入城中,你們這般亂跑,最後也難免一死,何不隨本帥去廝殺一番,好歹領你等撞出條生路。”

  有的士卒便叫道:“石帥,官兵來得急,我等逃出來時,兵刃都不曾拿,如何同他廝殺?”

  石寶一看,果然多數人手裏都是空空,心中暗罵廢物,臉上卻是一派豪情,大笑道:“我道什麼大事,不過是兵器——地上這些先撿起來!要知你們雖無兵器,官兵手裏卻不曾短缺,待本帥一路殺去,要什麼傢伙沒有?”

  要不怎麼叫將是兵之膽?

  石寶這般一說,這些南軍也覺振作,有動作快的便搶上前,撿起地上兵器,大聲道:“不錯,留在城裏必死無疑,我等願隨石帥一戰。”

  石寶大笑,當即領有了兵器的人在前,其餘在後,列成陣勢往回殺去,行不及多遠,便接連擊潰兩股官兵,都是數十人、百餘人的隊伍,又接應下數百個南軍,盡數編入隊伍裏。

  他便似個滾雪球的孩子,一邊走一邊收納敗兵,及殺到左營時,身後已聚起一千五百餘人。

  左營之中,殺聲震天,三千餘不及逃出的南兵擠成一團,被四千官兵堵在營內廝殺,南軍陣勢已是搖搖欲墜,衛亨帶着百餘個親衛四處補漏,趙譚一邊不斷斬殺南軍一邊大叫:“上次喫你跑了,今日看誰還來救你。”

  原來趙譚一路殺至宮城,一連勒死七八個宮娥,才知方臘另有居處,眼見大功難立,憤怒之下,和王稟分兵殺入左右軍營,卻恰好見了曾被老曹所救的衛亨,想起前番喫了敗仗,回去遭人嘲笑,頓時激紅雙眼,一心要取他人頭泄憤。

  衛亨臉色蒼白,咬牙指揮,忽聽營門處一聲大吼:“宋將可惡,欺我永樂朝無人乎?今日叫你認得南離元帥石寶!”

  便見一匹戰馬飛奔入營,上面一條大漢,身穿一襲被血染了大半的白袍,手提大刀,所至處人頭紛飛,生生殺出條血路,直取趙譚。

  趙譚見他來勢非凡,又聽自報名號,竟是反儆忻挠聦⑹瘜殻母业÷窟B忙回馬,當頭一刀搶先砍去。

  石寶肩上有傷,雖然養了些日子,不過初愈,一路殺來,傷口早已迸裂,左臂漸漸痠麻無力,此刻持勇殺來,眼見對方出手不凡,曉得若是纏鬥,必然不是他對手,當下大喝一聲,不招不架,劈風刀筆直刺出,直取對方心窩,竟是要以命換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