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穿越武大郎 第217章

作者:神枪老飞侠

  趙譚貪功,豈肯舍了,緊緊銜尾殺去,雙方一追一逃,很快便到了老曹等人所在之地,但無論趙譚還是衛亨,都不曾注意到他們的一舉一動,皆盡收旁人眼中。

  衛亨麾下本有三千五百人,此時死的死,散的散,只餘一千出頭,他曉得前面便是烏龍嶺,心想搶入關隘,便算周全。

  正狂奔間,斜刺裏忽然竄出一匹馬來,衛亨大驚,連忙提起長槍,馬上騎士喝道:“衛兄,認不得湯某了麼?吳、蔣二位何在?”

  衛亨這才認出是二十四飛將中的“奪命秀才”,喜道:“湯將軍,如何你在這裏?他兩個都遭了官兵毒手,小弟僥倖逃生。”

  湯逢士不答,只急急道:“你要逃去烏龍嶺?那裏關隘,已被方左使拆除,你若指望去那裏固守,卻是自蹈死地。”

  衛亨如遭雷殛,震驚道:“方左使爲何要拆了關隘?”隨即滿口叫苦:“這般說來,我此番難逃生天也,都是方七佛誤我!”

  湯逢士把嘴一撇,隨即擠出真丈裆骸靶l兄,若想活命,只須聽我一言!且叫你麾下兄弟,回身廝殺即可。”

  衛亨苦着臉道:“殺得贏時,我豈會逃來此處?”

  湯逢士叫道:“我若無個把握,難道跑出來送死?不須他們真個作戰,只要立住腳便足矣。”

  衛亨半信半疑道:“湯將軍你莫害我,如今他們都是驚弓之鳥,官兵殺來一觸即潰。”

  他們一邊說話一邊逃跑,湯逢士見越跑越遠,心中焦急,忽然扯住衛亨揞^,強行勒停戰馬,口裏嚷道:“我同你無冤無仇,害你不就是害自己?聽我一回,管送你一場功勞。”

  衛亨這廝倒也有些肝膽,咬了咬牙,大喝道:“停下,都停下,援兵已到,不必再逃了!”

  原來這衛亨和死了的吳升、蔣印兩個,原本是在天目山立寨打劫的強盜,東南一帶都稱他“天目三梟”,後來投了方臘,被派去守把獨松關,麾下兵丁,多是隨他多年的嘍囉,雖然戰力不算出校故强戏齻�管轄。

  因此衛亨一叫停,這些兵士雖然心中驚恐,卻也都聽話住了腳——只此一節,卻比許多宋兵都要強得多了。

  湯逢士本來也擔心這些敗兵喪了膽,不肯聽令,此刻見都停下,頓時大喜:“衛兄練得好精兵!真不愧‘天目三梟’之名。”

  衛亨聞言不由感傷,恨恨道:“十多年兄弟,今日陰陽相隔,我只看你湯將軍手段,若能替我兩位哥哥報得仇時,這條命也給你何妨。”

  湯逢士嘆道:“二十四飛將當初何等煊赫,如今也只餘八個得活,湯某哪裏有本事給你報仇?還是要另求高人。”

  說着也不理衛亨驚詫,徑自提馬而出,迎着奔來的官兵們大笑三聲,放聲叫道:“狗官兵,中我詐敗伏兵之計也!今日教你們匹馬不得生離。”

  官兵們也不傻,眼見敵軍逃着逃着忽然停下,多少察覺不對,自家也都放慢了腳步,此刻聞聽湯逢士之言,愈發喫了一驚,下意識四處看去——左右都是丘巒林地,若說有伏兵,似乎也大有可能。

  趙譚、王稟趕到陣前,趙譚怒道:“你這廝休要放屁,他那股軍分明是臨時過路,被我截殺,你莫非長了前後眼?曉得在此伏我?你學諸葛亮做空城計,本將軍卻不是司馬懿!”

  西晉郭衝曾作《條亮五事》,記載了諸葛亮五件奇聞軼事,第三件即爲空城計嚇退司馬懿,趙譚頗讀過些書,故有此說。

  湯逢士綽號“奪命秀才”,雖未曾真個考過功名,卻也讀過幾本野史,常常自詡能言善辯,不然老曹何以遣他來攔敗軍?一聽趙譚曉得些典故,頓時大喜,笑呵呵道:“你既知諸葛孔明,當知他精通奇門算術,吾‘奪命秀才’卻也頗精此道,昨天夜觀天象,見太白星乍明,掐指一算,曉得你今日要來,故此埋伏下千軍萬馬,只待你來送死也。”

  越說越得意,只恨不得一把羽扇揮上幾下,好在他所用的大刀倒也寬闊,於是倒轉過來,把刀權做扇子,往臉上扇了幾扇——只恨柄兒太長,着實難顯優雅。

  趙譚見他裝腔作勢,心中暴怒,厲喝道:“跳樑小醜,當着我大軍敢玩這些鬼把戲,今日捉了你,砍做一百段!袑⑹浚c我殺!”

  他長刀一揮,率兵直殺過來,衛亨那些敗兵都是殺掉了魂的,能夠停腳已是難得,此刻安敢同他對陣?一個個兩股戰戰,就要逃走,衛亨亦是眼前一黑,心想老子豁出命來信你,誰知你想的如此蠢計!悲聲叫道:“湯將軍,玩脫了,快走吧!”

  湯逢士把大刀一擺,喝道:“吾等明教豪傑,豈有臨陣退縮之輩。”

  衛亨倒是被他唬得一愣,心想這人當真有幾分豪膽,自己正要掉頭逃走,忽然聽得一聲雷霆般大吼:“狗官兵休得猖狂,可知梁山好漢全夥在此!”

  隨即左邊林子中,一條黑大漢脫得赤條條,帶着個綠臉鍾馗面具,手舞兩把板斧,一道旋風般殺將出來,後面一個使朴刀的,帶領許多兵士吶喊着殺出,那密林之中,一時也看不清究竟多少兵馬。

  右邊小丘上,亦有人大喊:“狗官兵,明教好漢也是、也是全夥在此也!”

  數十匹馬自坡上直衝下來,爲首之將踏蹬而立,開弓亂射,這個衛亨倒是認識,乃是“白鷹”貝應夔。

  這些伏兵若是早先殺出,官兵們或許還能抵抗,然而趙譚和湯逢士一番爭執,腥硕家誀憗K無伏兵了,卻又殺出許多人馬,心中不免更加慌亂:那個反僬f他算出我等來此,難道竟是真的?

  王稟卻還冷靜,兩面一看,伏兵不過數百人,當即大叫:“都不要亂,敵人不多,大夥兒結陣殺敵!”

  一言方出,忽見敵騎中分出一人,臉戴五色面具,手舞單刀,飛速殺到自己身前,王稟提馬上前迎戰,交手一招,大刀被他砍斷,王稟大驚,失聲叫道:“哎呀,又是你!”

  真個是:烏龍嶺外旌旗揮,一派殘陽沐血暉。凜冽殺聲動地起,激揚塵土繞林飛。

第四百六十八回 將計就計變烏龜

  此前杭州野戰,方傑等斷後兵馬危在旦夕,便是老曹帶人殺來,一刀斬斷王稟大刀,將他逼退。

  那次老曹借了李逵的鐘馗面具,這次卻換了新面具,但是隨着赤紅刀芒捲起,將王稟新換的大刀斬斷,王稟頓時認出又是此人,氣得大罵道:“鼠輩屢仗寶刀欺人,若是好漢,換兵器來一戰。”

  曹操笑道:“我有寶刀不用,豈不成了傻子?休得囉唣,再接哥哥一刀!”

  揮刀當頭砍去,王稟抽出腰刀招架,鐺的一聲,腰刀應聲而斷,王稟仰身急閃,嘩啦一聲,朱漆山紋甲從領口至小腹,驀然中分,內襯的皮甲、綢衫也一起分開,露出白花花的將軍肚來。

  這一刀,也就是老曹胳膊不夠長,若是換了他當年老冤家那條長臂,早把王稟整個人劈成兩片兒。

  饒是王稟久經沙場,至此也不由肝膽俱裂,怪叫一聲,揮手擲出斷刀,拉轉馬頭就走,邊走一邊伸手把肚皮亂摸,生怕下一刻就是肚破腸流。

  曹操畢竟兵少,仗着突襲之勢佔得先機,若是對方能夠沉着迎戰,僵持稍久,不免我消彼漲,因此不惜冒險,單騎衝陣,一心斬殺敵將,方好亂中取勝。

  當下縱馬緊緊追擊王稟,沿途官兵紛紛攔阻,老曹一口化龍刀左削右剁,殺的衣甲平過,血如泉湧,長槍大戟,如劈腐竹,鋒芒之銳,猶勝昔日倚天。

  趙譚見王稟危急,連忙回援,挺槍去刺曹操,王稟叫道:“小心他是寶刀!”趙譚心中一驚,急欲變招時,早被曹操一刀削去半截槍頭,嚇得扭馬就走。

  老曹趕上一刀,削去半拉馬臀,血光炸裂,那馬悲嘶翻倒,趙譚落地打了十幾個滾兒,爬起身一聲不吭,一溜煙鑽入人羣,戰陣經驗亦是無比豐厚。

  李逵、劉唐見曹操大發神威,獨自一個在敵陣中往返衝突,又是激動又是擔憂,劉唐大叫道:“哥哥尚不惜身,我等如何不拼死作戰?購P鳥,劉唐爺爺來也,要性命的都夾了屁眼撒開。”

  朴刀直上直下亂劈,當者無不披靡。

  李逵亦是發了性,狂吼道:“撮鳥們,都立住了腳不許動,讓爺爺先砍一百鳥斧!”

  這兩個好漢倒也般配,一個叫人撒開,一個叫人不許動,那些官兵哪裏還知所措?喫他朴刀大斧排頭砍來,直殺得血浪滾滾。

  宋軍人數雖多,一來追殺衛亨一二十里,陣型早已散亂,前後拉開三五里;二來老曹這一手實則虛之、虛則實之反覆橫跳,都認定了他是空城計,空城中卻又殺出伏兵,着實驚悚;三來將是兵之膽,趙譚、王稟雙雙戰敗,一時無人臨陣指揮;四來李逵劉唐等勇悍無比,銳不可當——

  這四般原因加在一起,哪還有不敗的?當下且戰且退,往來路撤去。

  衛亨眼見宋兵敗了,也自來了勁頭,瞪起眼睛大叫道:“弟兄們,官兵敗也,殺官兵,爲死去的弟兄報仇啊!”

  說罷長槍一挺,當先殺出。

  前文說過,他麾下兵士,多是天目山匪寨出身,這些山匪打硬仗固然不夠硬,順風扯大旗、痛打落水狗的本事,乃是流淌在血裏的本能,眼見衛亨一馬先出,齊齊發出狼嚎:“我要喫了他們!”“爲大當家、二當家報仇啊!”

  他這夥人一衝,卻是百上加斤,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兒,官兵頓時大潰,亂哄哄往回就跑,李逵等追殺一陣,被曹操喚回,與衛亨相見了,雙方合兵一處,迅速撤回烏龍嶺。

  這時一輪紅日漸漸西沉,方金芝出來迎着,見曹操等一身征塵血跡,失驚道:“遇見了敵軍麼?可曾受傷?”

  曹操擺擺手:“他不知我虛實,喫我等一陣殺退,正好接應了衛將軍。”

  衛亨見了方金芝,大爲喫驚,連忙施禮,方金芝耐着性子,同他攀談幾句,吩咐帶了人去休息,自己便纏着曹操問道:“這個面具,可還熨帖麼?若是有何不適,拿來我替你改一改。”

  原來她昨晚同老曹分別後,回到自家營房,想起老曹那些溫柔繾綣語氣,風雅豪邁做派,不由輾轉難眠,忽然想起一事,便起身來,去將麾下女兵中最擅女紅的小姐妹喊起兩個。

  到了自己房中,把自家小衣服拆了幾件,湊些五色彩澹钅莾蓚�女兵穿針引線,替曹操縫了一張面具。

  次日大家醒來,她覓個無人時機,懷中摸出面具,雙手送給曹操,本來想老實說是令人縫的,話到嘴邊,忽然一咬牙,決定自家把這樁功勞佔了:“哥哥既然礙着官身不便露面,金芝自作主張,親手替哥哥縫了這張面具,也不知合適也無。”

  曹操接了一戴,甚是合適,又軟和又吸汗,且無礙視線、呼吸,比那竹鍾馗舒適得多,拿下來細看一回,讚不絕口:“當真是布機也似好針線,又密又好,着實難得!金芝,不料你竟有這手好生活,真如神仙一般手段。”

  方金芝得他誇讚,心中大樂,口中卻趁機試探:“我的女紅,本不大拿得出手——怕是難同你家大娘子相比,只要哥哥不嫌棄便好。”

  金芝性子素來嬌憨,老曹饒是久經沙場,一時竟也未曾品出茶味,順口兒道:“我家大娘子扈三娘,從小隻愛騎馬舞刀,是個性子直爽的人兒,若論針線上的功夫,倒是遠不及你。”

  金芝自覺把扈三娘比下去了一籌,頓時笑得如被春風吹綻的桃花一般,眼中柔情流轉:“哥哥謬讚了,若果然覺得小妹的女紅尚可入目,以後衣服鞋子,都替哥哥縫製可好。”

  曹操樂道:“武某何德何能,敢當如此相厚?”

  金芝笑道:“哥哥若當不得,天下誰還當得?”心中飛快尋思:哎呀,這個牛皮可是吹出去了,這般算來,將來隨他回山東,別個都可不帶,芳兒玉兒卻是必須帶了同去的。

  那芳兒、玉兒自然便是昨夜替她縫這面具的兩個女兵。

  老曹此刻戰罷歸來,聽她問及面具可還熨帖,當即讚道:“再無更好的了,還是金芝妹子心細,愚兄當初打了個鐵面,卻不曾想到襯個軟底。”

  兩個說笑間,樊瑞等匆匆而來:“哥哥,聽說同官兵見了一仗?”

  曹操神色一肅,把經過略說一遭,又道:“他那支軍馬當是先鋒,先鋒既至,童貫必然不遠,一二日間,必然兵臨城下,從此刻起,兄弟們輪流在關上值守,我既受了方七佛之託,此關便絕不能有失。”

  次日午時,十餘萬大軍浩浩蕩蕩,直到烏龍嶺下,童貫出馬,細細看了地勢——

  左面江水浩蕩,右面羣山疊嶂,山峻水急,腳下道路,卻自烏龍嶺下拐了個彎,繞到其後難見,若不細看,便似烏龍嶺橫鎮在道途之上,其勢巍峨險拔,上面關城更顯高峻。

  童貫看了一會,皺眉道:“此關是個天險,看來若不能下,便難進睦州一步。”

  當下傳令在嶺下駐紮,令人砍伐兩邊樹木,修造攻城器械。

  南方多山多水,這條入睦州的道路,亦是位於山嶺江水之間,童貫人馬卸啵櫝善甙藗�大營,首尾相接,順着道路鋪陳開去,連綿十餘里,自關上瞰去,便似一條巨蛇一般。

  這一日童貫不曾攻城,第二日亦無動彈,到了第三日上,正是四月初六,老曹帶了樊瑞登上關城,往下看去,童貫營中都在打造諸般器械,冷笑道:“這廝不去尋覓小路,繞道進去睦州,還真要打了此關不成?恁般時,我同方七佛說過人在關在,豈不食言?若不食言,難道真替我那便宜丈人守門?”

  回到營房,召集關中袑K嶺下水寨四個頭領議事:“我受方七佛之託,替他守着烏龍嶺,如今童貫兵馬甚校粲伤旌昧酥T般器械來攻,不免被動。所謂打人不過先下手,若不給他個厲害嚐嚐,還真道我等是待宰羔羊了。”

  他曉得自家兄弟必無別話,因此說罷,便把眼去看七個南將,方金芝一見,也連忙瞪起一雙杏子眼,兇巴巴看向自家幾個將軍。

  湯逢士、貝應夔前幾日隨他領着五百軍,大破官兵先鋒萬人,早服其能,衛亨更是得他救下的,浙江四龍一來曉得他和方金芝關係不同,二來也見到了方七佛當日的尊重態度,都齊聲道:“宋大哥但有吩咐,我等無不遵命。”

  曹操把桌案一拍,笑道:“好!兄弟同心,其利斷金,今日我梁山好漢便和明教的兄弟們戮力同心,讓童貫曉得什麼纔是真正的英雄好漢!行值苈犃睢鬈娭胁环λ迣ⅲB日不攻城,必然要防我劫營,因此我等如此這般,這般如此……”

  腥寺犓毤氄f罷,齊齊領命。

  到了晚上,李逵、劉唐、楊春、陳達四個,帶六百人,步行出關,悄悄摸到宋軍營寨外,李逵高舉起兩把大斧,奮力劈下,那寨門便似被石炮打中一般,驀然炸開。

  劉唐高叫道:“動手!”五六百人,同時發動,吶喊着自大門中直衝進去,卻見營中暗沉沉的,並無一絲人聲,亦無一個火把。

  楊春驚聲道:“糟了,這般情形,必是敵人有備,幾位哥哥,我們快退!”

  這個“退”字方出口,便聽一聲大笑,一瞬間,無數燈换鸢腰c起,照得營中恍如白晝,無數兵將便似流水一般,從四下湧將出來,爲首一員大將頂盔貫甲,手持一杆雙刃大斧,策馬奔出,大喝道:“反伲形壹掖髱浻嬕玻≌J得河東大將冀景否?”

  原來這個大營,正是河東軍的營盤。童貫紮營時,特地將河東、秦鳳兩支不曾參加杭州決戰的生力軍放在前面,自家帶了劉延慶軍中,其餘四軍都在其後。

  劉唐叫道:“中計了,快退,快退!”

  沒待退出營門,旁邊山林中殺聲乍起,不知多少人馬殺出,團團堵住了後路。爲首戰將,正是前番受挫的趙譚。

  這廝此前奚落西軍袑o能,搶了先鋒印,本欲一路立功,不料被曹操伏擊,大敗一場,回去見了童貫,西軍諸將以新立大功的辛興宗爲首,將他好一頓譏刺搶白,趙譚是個氣傲之人,險些被活活氣死,因此愈發想要立功,特意苦求童貫,領了本部人馬,配合河東軍對付劫營之敵。

  原來童貫此前觀陣,見他嶺又高、關又險,強行攻打,自不免損兵折將,回去同一杏H信幕僚議論一回,乾脆來個閉門不出,連日伐木掘石,拼命打造攻城器械。

  他曉得敵人居高臨下,必然看得真切,卻也絲毫不曾在乎,自以爲這是個無懈可擊的陽帧�

  你若當真不管不顧,待我諸般器械完工出爐,便可四面攻打,藉着器械之力強破關隘。

  你若有所擔心,難道還敢白天出來決戰?必然只有劫營一途,那我便早早伏下兵馬,候君入甕,趁你大敗之際,順勢掩殺,一舉奪關。

  趙譚在山林裏連伏三天,忍受蚊叮蟲咬,本以爲敵人不會來了,今夜卻正逢敵軍劫營,當即心急火燎殺出,果然將敵軍堵在河東兵大營內。

  然而定睛一看,不由大失所望:“怎麼、怎麼就幾百人?反賯兒纹淠懶。瑤装偃私贍I,就算我等無備,又能有多大戰果?”

  李逵聽對方嫌棄人少,氣得大罵道:“你這廝鳥眼長到了天上,竟敢小覷了爺爺們?莫說幾百人,便是爺爺一個,也把你這些鳥官兵砍殺個乾淨!”

  趙譚聞聲望來,見李逵赤條條大漢,臉上帶着綠色鍾馗面具,頓時認出是幾天前伏擊他的,長槍一指:“藏頭露尾的鼠輩,本將軍拿下了你,扒你這身黑皮。”

  李逵大怒,雙斧一提,就要去殺趙譚,被劉唐一把扯住:“休要浪戰,誤了哥哥大事!”隨即喝道:“列陣!”

  那六百人齊聲大喝,其中五百人都從背上摘下盾牌。

  冀景看了暗奇:“怎地他來劫營的都是盾手?”

  雖有疑惑,但終究覺得對方人少,不曾太過在意,將雙刃斧一揮,趙譚也喝聲“殺”,四面官兵同時圍殺上來。

  劉唐拖着李逵往人羣裏一鑽,那數百南兵圍成幾層圓圈,一層盾牌架着一層盾牌,從上到下遮的密不透風,便似一個烏龜殼一般,任他刀砍槍戳,裏面人只顧拼命頂住。

  趙譚發力猛刺幾槍,盾牌受他大力,往裏一縮,待他提槍,卻又頂了出來,氣得趙譚無名火直衝天靈蓋,大喝道:“都讓開,讓騎兵縱馬去衝撞,偏不信他能抵住。”

  圍着的官兵們齊齊往後便退,不料陣中大叫一聲:“開!”那些盾牌左右一收,便似打開無數門戶,李逵四個引了一百人八面殺出,除李逵、陳達外,其餘都使朴刀,一陣亂砍亂殺,官兵猝不及防,頓時殺翻百餘人。

  不待官兵大舉反擊,劉唐叫道:“回!”那些殺出之人,便如烏龜四肢般驀然一縮,重回陣內,盾牌瞬間歸位,依舊好好是個龜殼。

  這正是:烏龍嶺下烏龜陣,縮手縮頭只一瞬。踏浪衝波破萬軍,殺人戮命揮千刃。

第四百六十九回 自愧難如諸葛亮

  趙譚見他忽然殺出,傷了好些人馬,氣得咣咣放屁,大喝道:“去撞,撞開他的烏龜殼,本將軍重重的賞。”

  二十餘騎士抖斁瘢_些距離,狠狠一夾馬腹,策馬就往盾陣撞去。

  劉唐在盾牌縫隙中望見,叫一聲:“轉!”那圓陣便似花苞綻放,四下散開,以五十餘人一組,分爲十個小圓陣,兵士們都把盾牌遮住胸腹,如十個車輪,原地旋轉不休。

  官兵馬匹撞來,多自各陣中間空曠處穿出,偶有撞到陣上的,力道還未及迸發,喫他一轉,順勢便帶轉了方向,自一旁推開了去。

  趙譚見狀更是暴躁,冀景看得兵書不少,當即道:“《孫臏兵法》所謂十陣,有方陣、圓陣、疏陣、數陣、錐形之陣、雁形之陣、鉤形之陣、玄襄之陣、火陣、水陣,我看他這個龜殼陣,究根結底,也不過是圓陣、數陣之變,當以錐陣破之!”

  趙譚聽他說的頭頭是道,叫道:“好,你我各爲鋒銳,擒下這幹人,都把頭掛在寨牆上。”

  劉唐聽得,心中暗暗叫苦:“這陣法本是急就章練的,多虧都是精銳老兵,才勉強練成開、回、轉幾般變化,其他應對變化,哥哥可還沒教,不過總算也拖延到了現在。”

  當下叫道:“鐵牛,你聽見了麼?他們要‘錐’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