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穿越武大郎 第212章

作者:神枪老飞侠

  方七佛皺着眉頭,聽他幾人爭論,心中頗爲猶豫——

  按他本意,倒是覺得厲天閏所言更爲適宜,只是睦歙二州,山巒林立,河道縱橫,險隘之處着實不少,若不盡情利用起來,未免可惜。

  腦海中推敲良久,終覺兩難,忽見老曹嘴角掛着湝笑意,心中一動,暗自忖道:這位宋兄主意頗正,又對我等一片赤眨耸强梢砸兄刂耍液尾煌埥桃环�

  正要開口,忽然一名探子飛奔入堂:“方左使,諸位法王、元帥、將軍,大事不好,原來童貫派出一支偏師,連下湖、宣二州,湖州弓溫弓留守,並麾下五個副將,盡數折了,宣州亦折了魯安、潘濬、程勝祖三位統制,家餘慶家經略,領着李韶、韓明、杜敬臣三位統制,敗往歙州去了。”

  方七佛聽罷大驚,起身叫道:“官兵軍鋒,竟是這般銳利!這般算來,聖公麾下,只餘二州之地也。”

  曹操見他驚慌,開口勸道:“七佛子何必憂慮?潤州、蘇州、杭州尚失,何況湖、宣小去處?貴教去歲起兵前,又何嘗有寸土?攻略數州,便似秋風掃落葉,唾手而得——如今朝廷雖一時得勢,只消殺敗童貫,如何不能復演去歲故事?”

  方七佛聽他三言兩語,道出本質,心中不由一定,點頭道:“不錯,宋兄見得明白,事情根本,只在童貫,殺敗他這股軍,長江以南,非趙宋所有也。”

  思忖片刻,下令道:“既然事已至此,且派信使,去召獨松關吳升、蔣印、衛亨三將,棄了關隘,都往睦州匯合。”

  石寶驚道:“獨松關地勢險要,如何便棄了它?”

  方七佛苦笑道:“獨松關乃是杭州西北鎖匙,杭州既失,守之復有何用?若是官兵兩面去打,平白又折幾千兄弟。”

  隨即對腥说溃骸爸T位兄弟,我意已決,鄧法王、石帥所言,的確勇氣可嘉,但湖宣即失,官軍隨時可多路殺來,若再分兵,終是無益……我想天定回幫源洞必然甚快,聖公得知我等處境,必起大軍來援,我等正好會師睦州,集合全力,同官兵決一死戰。”

  石寶、鄧元覺對視一眼,都覺不甘,鄧元覺嘆口氣道:“七佛子,教主不在,便以你左使爲尊,何況論智慧和武功呢,你一直比我們高一點點,我等自當奉命行事。”

  方七佛笑道:“兄弟們齊心協力,才能成就大事!既然如此,斗南,你速速準備幾輛馬車,裏面都鋪厚被,務必軟和舒適,載着方帥、石帥、厲帥,還有梁山鬱兄弟,你親自領兵護着往睦州去,我等隨後而行。”

  石寶摸摸肩膀,擺手道:“這等傷勢算得什麼?我騎馬去你們同行便好。”

  鄧元覺摸摸褲襠,苦了臉道:“石寶不要車兒,便歸貧僧坐吧,我這幾日大約是乘不得馬也。也不知那梁山神醫,擅治男科與否……”

  話音方落,便聽一個蒼勁聲音喝道:“你既乘不得馬,乾脆埋骨此地,豈不是好?”

  說第一句時,聲音還在屋頂,說到“埋骨此地”,屋頂已轟然爆裂,一道人影鬼魅般落下,說到“豈不是好”時,已直撲鄧元覺,五指戟張,劈面抓來。

  這一下變起突然,來者身手更是凌厲異常,若是去抓那些飛將,必是有死無生,只是“寶光如來”何等身手?若說呂師囊是靠獻出豐厚家資和部械拇蠊ψ戏ㄍ踔唬囋X憑藉的則僅僅是這一身強橫武藝。

  當下橫臂一架,臂爪相交,竟有金鐵之聲,又聽“唔”“咦”兩聲同時響起。

  這一聲“唔”的痛呼,發自鄧元覺,他本以爲能輕易架住對方一抓,不料手臂劇痛,對方五指,竟是生生抓入了皮肉,深可及骨。

  而對方則是“咦”的驚呼,他此番獨闖龍潭,自然不會有絲毫留手,這一抓用足了十成力道,實有折金碎石之威,本以爲必能抓碎對方骨骼,不料鄧元覺骨若金鋼,反震得他十指劇痛,連忙縮手。

  老曹看得真切,立刻認出來人便是前夜裏斃杜微、傷方傑的老者,他後來看過二人屍首,腦袋上深深五個血洞,這等無堅不摧指力,真個是驚世駭俗,卻不料此刻竟似喫了些小虧。

  猛然憶起,當初荒山講武論俠,這大和尚所說的正是一套猛虎鍛骨功!

  鄧元覺骨頭雖然無損,皮肉卻留下五個指洞,鮮血泉湧,他雖是和尚,但一向隱懷魔性,見血而狂,又恨自家一招便被對方所傷,愈發狂怒難抑,兩眼瞬間赤紅,大吼一聲,右拳猛擊而出,左拳緊隨其後,其勢剛猛凌厲,恍若金剛嗔怒,正是平生最得意的絕技“大伏魔拳”。

  黃裳施展從道經中悟出的功夫與他交手,兩個以快打快,瞬間過了十餘招,黃裳不由動容,暗自忖道:老夫自政和年間(1112)學道,以古稀之齡悟出妙諦,本以爲只是強身健體的法子,若不是去歲(1119)恨那林靈素藐視君王,與他論道繼而動手,尚不知已練成極高武藝……呵呵,先勝林靈素,又勝葵向陽,本以爲天下高手無非如此,卻不料草莽之間亦有龍蛇,這胖和尚真不愧是魔教法王,這手拳法,渾不比我所領悟的本事稍弱。

  想到這裏,忽然棄了鄧元覺,將身一折,如輕煙般直躥向石寶——方纔在房頂偷聽,曉得石寶乃是南離元帥,見他肩頭上厚厚裹着白布,便欲趁他傷勢,取其性命。

  這等做法,殊無高手風範,滿堂好漢,無不痛罵,然而黃裳平生從未在江湖上走動,對於所謂江湖規矩、道義一概不知,心中反而疑惑:我這般打法聰明的很,他們爲何罵我無恥老伲�

  石寶長刀不在手邊,左臂又乏力,安肯同他交手?卻也不見驚惶,一邊後退,一邊甩手擲出流星錘。

  黃裳見那錘子來得兇猛,擰身避開,就這微微一耽,方七佛已躍至面前,右手拳,左手指,挺膝、掃腿,瞬間火力全開。

  面色更是沉着如水,恨聲道:“狂妄老伲w蛾撲火,今日正好爲方傑、杜微報仇。”

  以他見識,一見黃裳出手,便知是傷方傑之人到了。

  黃裳亦不退讓,出手同他拆招,但聽乒乒乓乓大響不絕,兩個俱是手腳齊出,打得花團宕兀D眼互換二三十招,滿堂好漢,無不目眩神馳,功夫稍弱的已是隱隱作嘔,卻又捨不得轉開頭去。

  曹操見黃裳身法驚人,怕他認出自己,忽然來襲,早早抽刀在手,凝神以待,看了片刻,暗自點頭:好個方七佛,怪不得江湖上偌大名聲!看他招式之多變,不在貫中之下,力道之雄烈,堪與我二弟爭鋒,當真了不起。這個老頭,卻更是可怖,方七佛這等本事,他竟似隱隱高出一線……

  念頭轉動,又不禁搖頭陰笑:都說人老精、鬼老靈,這個老頭,卻是難得懵懂——

  前番冒失闖陣,大約是識得了軍陣厲害,竟是學人做起刺客來。

  以他武藝,若是去殺了司行方、方傑,那些護衛誰能抵擋?

  或者趁落單時偷襲,便是方七佛、鄧元覺,稍不在意也有性命之險……

  可他偏偏在腥司奂瘯r闖來,莫非練武練得沒了腦子?

  最後這句話,本是老曹腹誹取笑,卻不知倒是歪打正着也——

  看官聽說:所謂地下東南、天高西北,天地尚無完體,何況於人?

  黃裳此人,驚才絕豔,你看他竟能以垂暮之年,於道書中無師自通,悟出絕世武藝,這等無中生有的能耐,怕是數百年也難出一個,他若再人情練達、深諳世事,乃至曉陰陽、明進退,豈不是個完人?

  許是才氣太盛,黃裳自幼便有些懵懂愚氣,當年做官兒,也多是袖手高坐,“無爲而治”,只顧鑽研書本學問——不然修道藏的差事,如何落到他手裏?乃至自家練成了絕世武藝,都還不知不覺。

  若不是去歲奉了皇命,作爲“道教文化權威”同那林靈素論道,駁的對方辯手啞口無言忽施毒手,被他下意識還擊打敗,怕是這身本領至死也難爲人知也。

  老曹更是不知,前年他帶了一行值芙俚奂А⒏哔矗篝[東京之時,這位老先生便坐在蘇園茶舍之中,親眼目睹了焦挺殺蔡鞗的一幕。

  當時此老一邊躲在角落,捏個小茶杯膽戰心驚,一邊又不由疑惑萬分:這個使雙刀的,揮刀揮的好慢,那年輕公子往後退一步豈不是躲過了?如何不動不移,任他砍了自己?

  這正是陰差陽錯、因緣際會之妙了。

  因此直到打敗了林靈素,黃裳這才曉得自己武藝極高,便連官家亦是喫驚不已,一邊趁勢辦了林靈素,斥令革職回鄉,一面暗暗把黃裳嫉妒不已。

  這位趙官家素來自詡天下第一聰明人,然而熱愛道術多年,也只學會了幾個房中術的招數,還不大有用,如何也想不通黃裳怎麼就能領悟道經奧妙,得了驚人武藝。

  好在聰明人向來善於自洽,官家恨恨想了一夜,猛地開悟:這個黃老頭一介書呆,又豈會比自己聰明,顯然是上天要他輔佐自己這位教主道君皇帝,故此天授神功。

  這般一想,頓時釋然,自己身份何等高貴,難道學了武藝同人打架?豈不是亂了體統——這般想時,官家選擇性遺忘了當年花花太歲的大逼兜和裂蛋腳。

  既然黃裳奉天意爲輔,趙官家對他倒也熱切起來,特意召回在遼國辦差的皇城司指揮使葵向陽,進一步試過黃裳武藝,更爲滿意,恰好童貫南征,想起皇城司說過明教高手卸啵嗯闪它S裳隨軍出征,要讓魔教高手曉得,朝廷中不僅有雄軍百萬,更有奇人異士,以此彰顯國威。

  對於官家,不過是一時興起的舉動,然而對於黃裳,正是爲帝王分憂,治國平天下的不二良機,因此徑自離了大軍,前來富陽行刺。

  這其中種種因果,堂中腥俗匀徊恢垡姺狡叻鹜S裳戰了許多合不能取勝,甚至漸漸落於下風,曹操高呼道:“石兄弟帶傷,這老偕杏狄u,可見此人毫無道義!對這等敗類,不必講什麼江湖規矩,史兄弟、鄧和尚,大夥兒併肩子上啊!”

  一言既出,腥嗣┤D開,朝廷派了刺客來,難道還同他公平比試?鄧元覺虎吼一聲,大步上前,大伏魔拳呼呼掄起,史進搶條杆棒,上前夾攻。

  李逵呵呵笑道:“哥哥說的不錯,鐵牛看他們打來打去,斧子都癢了!”他兩把大斧輕易是不離身的,當即抽出來,一陣黑風般卷將去,直上直下亂砍。

  樊瑞清嘯一聲,掣出混世魔王劍,刺向黃裳後心,劉唐亦不甘人後,就堂中武器架上取把朴刀,殺上前去。

  餘人亦各持兵刃,就外面又圍一圈,以防黃裳逃遁。

  曹操卻曉得這等高手,真要逃時,三阮、四傑等人絕難擋住,悄然走到龐萬春身邊,附耳囑道:“龐兄弟,這老佥p功高明,你且留意,若他真個欲逃,便全仗你的本事也。”

  龐萬春想起這老頭說自己即便能射十一箭也難奈何他,暗自咬牙,點頭道:“今日必叫他知我‘小養由基’厲害!”

  有分教:方思保睦歙,忽報失湖宣。怒起一聲嘯,揮拳戰絕巔。

※※※

  〖筆者語:

既然寫到黃裳,那我們來聊聊白骨爪的來源。

  《射鵰》新修版原文中,寫有——

【周伯通恍然而悟,說道:“啊,是了,九陰真經上載明不少陰毒邪惡的武功,那都是黃裳的敵人使的。”】

  而白骨爪在九陰真經中原名“摧堅神爪”(三聯版爲九陰神爪),見原文——

【這日周伯通教他練“摧堅神爪”之法,命他凝神邭猓允冈谑谏纤鹤ダ瓝簟!�

  至於白骨爪的名字,周伯通的解釋是——

【周伯通聞言一驚,心想:“是了,梅超風見不到真經上卷,不知練功正法,下卷文中說道‘五指發勁,無堅不破,摧敵首腦,如穿腐土。’她不知經中所云‘摧敵首腦’是攻敵要害、擊敵首領之意,還道是以五指去插入敵人的頭蓋,又以爲練功時也須如此。自己又杜撰了個可怕的名稱,叫什麼‘九陰白骨爪’……”】

  歸根結底,三聯版裏並無對真經下卷具體武藝來源的描述,新修版則加上了邪功來自敵人一說,但這也只是周伯通自家的一種猜測。

  而且新修版也依然寫了是黑風雙煞沒文化,把光明正大的武功練得鬼氣森森,所以至於九陰白骨掌究竟原本是否屬於“陰毒邪惡”,也只好仁者見仁了。

第四百五十八回 藥毒莫若人心毒

  黃裳對上方七佛、鄧元覺聯手,已是頗費周章,“九紋龍”、“赤發鬼”皆是江湖中成名好手,樊瑞、李逵各有絕學,六個對他一個,如何能夠招架?

  打了片刻,心知今日註定無功,大袖一掃迫開腥耍v身一躍,大壁虎般攀在樑柱之上,恨恨叫道:“哼,便不信你們沒有落單之時,老夫去也!”

  說罷往上一躥,便要衝上房頂,曹操大喝道:“當頭一棒!”

  黃裳一驚,心道莫非他們有人上了屋頂?忍不住抬頭,看向自己先前踏破的屋頂,卻見藍天深邃,白雲高遠,哪裏有人埋伏?

  正疑惑間,弓弦連響。

  黃裳暗叫中計,聽聲辨位,力貫手指,疾向箭矢抓去。

  龐萬春連珠兩箭,去如流星,第二支箭尤其的快,往前一頂,恰頂在第一支箭屁股上,前箭陡然加速,黃裳始料未及,手指未及合攏,掌心已是劇痛——他那十指固然如鋼似鐵,手掌卻沒這麼硬氣,當即射穿。

  黃裳反應也快,順手撥落第二支箭,去勢不減,躥上房頂。

  曹操笑吟吟道:“‘七步斷腸散’乃我明教第一奇毒,上坡七步,下坡八步,神仙降世,也走不過九步去,老傢伙,你武功這麼高明,想必不怕,請啊請啊。”

  黃裳已再房上奔出數步,忽聞此言,一個急剎,險些栽個跟頭,忙不迭拔去掌心箭矢,細細體察片刻,果然劇痛之中,似乎、好像、彷彿……隱隱有些酸癢,一時驚怒交集,罵道:“箭上淬毒,好生卑鄙。”

  方七佛喝道:“你一把年紀,偷襲暗算,難道便光明正大了麼?”

  說罷身形忽然一震,慕然低頭,一口鮮血噴在胸前,身形搖搖欲墜,史進連忙扶住。

  曹操大訝,以爲他被黃裳所傷,方七佛苦笑擺手,自家心知肚明,乃是前夜以一敵三,吖ν钢^,本來靜養五七日也便無事,偏偏今日石寶危急,只得全力出手,以至於引發內傷。

  黃裳在屋頂上,對下頭變故一無所知,兀自氣呼呼還口道:“老夫分明是出聲在先,這才躍下出招,不然直接動手,那禿頭早多了五個洞也!”

  鄧元覺大罵道:“放屁,放屁!佛爺五歲起便練鍛骨功,這個頭骨,狼牙棒也打不破,你若敢抓,手指都要折斷。”

  黃裳連連冷笑:“我便只會神爪功夫?你骨頭雖硬,老夫豈無以柔克剛手段?”

  曹操皺了皺眉頭,他順口撒謊,本欲騙了黃裳下來,合力圍殺在此,如今方七佛忽然吐血,站都站不穩,失了最強的戰力,鄧和尚身法遠不如對方,再起大戰,怕是死傷難免。

  再聽黃裳和鄧元覺你一句我一句爭吵,心道這老頭武藝高絕,爲人卻不大精明,既然一時難殺,遠遠支走了他,也便是了。

  當下叫道:“都不要吵!老頭,也莫說我明教羣豪欺你老無力,今日你中了毒,我等便不爲難你,待你來日去盡餘毒,大夥兒約個時間,好好比上一場,看看究竟是我明教的手段厲害,還是老頭你武藝了得。”

  黃裳怒道:“你們下了這等奇毒,老夫一步都不敢走,還說什麼來日?”

  曹操哈哈一笑,去史進懷中摸出小瓷瓶,輕輕一晃——這瓶裏之藥,先後給司行方、方傑用過,僅剩少許。

  老曹見藥不多,連瓶子往上一拋:“給你解藥!”

  黃裳望見一隻小瓶從破洞中飛出,連忙抓住,疑惑道:“魔教惡徒,豈會這般好心?”

  曹操傲然道:“說我明教燒殺搶掠或者不假,可是我兄弟們豪氣干雲,你去江湖上打聽打聽,是否有虛言詭詐之事。”

  黃裳聽他語氣斬釘截鐵,甚是自豪,倒也信了大半,又聽曹操道:“我不瞞你,此藥只能解七步斷腸散一半毒性,外敷之後,任你走萬千步也無妨,只是七日之內,若不用另一半解藥,難免斷腸而死。”

  黃裳聽他說得真切,連忙把藥粉倒在傷口上,果然流血立止,他見此藥如此神效,愈發深信不疑,開口道:“既然如此,另一半解藥何不與我?老夫此刻毒性發作,甚是頭暈。”

  他先前怕毒性留存體內——不敢點穴止血,那血一直泊泊流淌,失血既多,又和鄧元覺大聲爭吵,頭暈自是理所當然,然而心中先入爲主,只道是中毒之故。

  曹操把手一攤,坦蕩道:“另一半藥,我等實是沒有,只好把藥方說與你,你自去配置,且記住了——你去嶺南尋一種大蜘蛛,渾身金毛,八隻眼睛,大如人手的便是,用這般大蜘蛛七個,和綠豆粉一兩搗爛,敷於患處,再口服大糞湯,靜養三月,即可盡清餘毒也①。”

  黃裳聽見大糞湯三字,皺了皺眉,然而聽他說的的確詳實,況且飲糞湯製毒之法,自古便有,也不生疑,心中對明教的看法亦不免提升了許多,默默記下藥方,點頭道:“老夫黃裳黃冕仲,今日算是承你人情了,你等行事倒也磊落光明,若不是奉了皇命來剿,本不該再和你們爲敵,只嘆既受皇恩,身非我屬,待老夫去了餘毒,不免再來拜會,屆時凡你今日在座之人,皆饒三次,以還今日因果,哈哈,老夫去也。”

  說般但聽衣衫振響,房上再無動靜。

  史進爬上房頂去看了一回,高聲道:“的確走了。”

  底下腥祟D時爆發出一陣壓抑許久的大笑,鄧元覺歡聲道:“這個老匹夫,這般好武藝,卻是全不知江湖險惡,下次相逢,佛爺好歹送一份親自屙的糞湯,助他化一化餘毒,以還今日因果。”

  腥擞l大笑,方七佛有些虛弱地笑道:“全仗宋兄妙計,不然此人今天也來,明天也來,倒是個天大麻煩——如今他遠走嶺南,我等正好先擺佈了童貫。”

  說罷看向曹操:“宋兄,兄弟先前所說章程,尊意以爲如何?”

  他先前所說,便是保着傷病員先走,餘袛噌幔巳ツ乐荩瑓R合方臘主力,與童貫決戰。

  老曹思忖道:這般形式,着實不算高明,若是吾來用兵,當以若干精幹將領,各領小股精銳,藉助地勢,往復遊擊,投毒、襲營、劫糧無所不爲,使他三軍疲敝,再分兵數千,自小路繞出,以太湖爲據,去打秀、蘇、潤、揚各州,教他難顧首尾,然後一舉決戰,以卻大敵,只是——

  老曹暗笑一聲,心想如今明教上將,泰半帶傷,難道讓我的兄弟去賣命?正好一舉決戰,從速了結此事,方遂我心意也。

  於是大拇指一翹:“左使此策,練達老成,便是魏武復生,亦無話可說。”

  這正是:蜘蛛綠豆糞湯塗,調遣黃裳赴遠足。計好何如身體好。藥毒莫若人心毒。

  註釋:

①筆者語:文中毒藥、解藥,非悉筆者杜撰——▽雍正二年,清兵攻打雲貴,苗人毒箭犀利,俗稱“七上八下九不活”。時有廣西提督韓良輔,獻解毒良方,即一兩綠豆七個大蜘蛛搗爛外敷,配合口服大糞湯也。

第四百五十九回 瓜喫到自己身上

  眼見曹操這等智能之士都無話可說,方七佛愈發自信,當即令腥艘烙嫸校筌婈懤m開出富陽,沿着江水南下,直奔睦州而去。

  睦州下治六縣,州府設於清溪縣,即後世之淳安也。千載之後,漢家兒郎集合偉力,改地移天,於羣山之中,掘丘成澤,即千島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