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穿越武大郎 第211章

作者:神枪老飞侠

  只是追了幾步,忽聽馬蹄聲大振,扭頭一看,一條矮壯漢子,帶着鍾馗面具,策馬揚刀殺來,雖是看不清面容,但這漢子一身肅殺之氣,卻是恍若實質一般。

  有分教:畫戟渾入龍鬧海,呂方枉號小溫侯。將軍力戰懸危線,太保神行把命留。

第四百五十五回 唐斌飛馬返梁山

  趕來之人,自然便是曹操。

  來接應斷後的方傑,說不得便要和童貫近處相逢,老曹不願露了行蹤,特意借了李逵的面具,戴在自家臉上。

  待趕到時,正見方傑頸側,被人硬生生抓出一個血窟窿,心中大驚——

  不說愛惜方傑武藝,單說此人乃是方臘親侄的份上,便於他有大用,豈肯見他遭了毒手?

  當即策馬飛奔去救助,胯下照夜玉獅子乃是寶馬中的寶馬,如今三歲多的年紀,正是身強力壯之時,察覺到主人情急,一聲驕嘶,四蹄若踏風雲,幾乎化爲一道白影,史進、唐斌大急,連忙撒馬追趕在後。

  黃裳望他奔來,周身氣勢非凡,心道罷了,此人當是僦锌兹宋铮欠絺鼙晃抑貍喟腚y活,倒不如先殺此人,又折反僖灰硪病�

  當即將身一縱,迎向曹操。

  龐萬春見狀大急,高呼道:“武兄小心!這廝……”

  情急之下,也忘了老曹假扮宋江一事,然而照夜玉獅子何等迅捷?黃裳又是何等武藝?不待他叫出“這廝厲害之極”,兩個已然相逢,老曹手起一刀,黃裳揮戟去擋,左手抓向老曹腰腹。

  兵刃相交,“嗤”一聲輕響,戟杆已喫化龍刀斬斷,刀鋒徑奔黃裳腦袋而來。

  黃裳大驚,方傑這杆戟通體鐵鑄,足有鵝卵粗細,任你什麼寶刀也難這般切豆腐般斬斷,難道此刀竟是什麼仙兵神器不成?

  可是這等至寶,若按某些道書中所說,足以鎮壓氣撸重M能輕易落在反偈稚希�

  當即急退一步,讓開刀鋒,原本抓向曹操的手就勢翻回,去捉曹操手腕。

  老曹手臂一抽,寶刀割向黃裳手爪,黃裳五指雖有裂鐵碎石之堅,也不敢攖其鋒芒,連忙縮手。

  他兩個這一下交手,恰如電光石火,待黃裳再要出招,那白馬速度絕倫,已從他身邊一掠而過。

  持寶刀,跨寶馬!黃裳又是一驚,愈發認定此人來頭極大——若不是曉得方臘身軀雄壯,他幾乎疑對方便是方臘本尊。

  曹操和他這一下交手,也是冷汗直流,若不是化龍刀鋒利無比,自己幾乎一招便要受傷,因此頭也不回奔開,口中叫道:“還愣什麼?合陣圍殺此獠!”

  之前那三隊御林軍早已重新結成陣勢,聞聽此言,由方傑餘下的護衛們領着,齊齊圍將過去。

  黃裳眼神微眯,曉得老曹既然有這般神駿坐騎,輕易絕難追上,又懼他熊姾蠂Γ闹邪档溃合麓卧偃胲婈嚕鬼殞W那些武將一般,披掛重甲,手持長兵,纔好放手廝殺,今日卻是不必冒險。

  當即一個筋斗倒翻數丈,足不點地般飛身退去,片刻即沒了蹤影。

  史進、唐斌兩個,這才追到近前,史進驚聲道:“此人是誰?身法好快!”

  曹操目光晦暗,淡淡道:“大約是朝廷裏的高手……呵呵,倒讓我想起漢末劍聖王越,劍術練成,獨闖賀蘭山,夜襲羌寨,斬其首領而還,此人能在萬馬軍中進退自如,這身本事,不遜王越也。”

  史進驚道:“不料朝廷中,竟有如此人物。”

  曹操冷笑道:“百餘年國祚,底蘊豐厚些也是常理,只是一人之力,終究有限,若是‘金劍先生’在此,未必留他不住……罷了,且同爲兄去廝殺,接應了彼等撤退。”

  史進、唐斌齊聲響應,三人領着本部數百人直直殺入陣中,這時兩軍混戰一團,哪裏禁得住他列陣猛衝?

  況且老曹這數百人本就善戰,西軍戰了半夜,又同方傑這夥精銳打了半天,喫他這貨衝來,只殺得連連後退。

  王德、王稟憤然來戰,喫老曹一刀削斷王稟大刀,唬得不敢上前,王德與史進、唐斌戰了幾合,自忖難敵,又見龐萬春向前趕來,連忙虛晃一招退去。

  這斷後一戰雖打得時間不長,交鋒卻激烈異常,方臘三千御林軍,折了近一千,又有杜微、雷炯、計稷戰死,方傑重傷,所幸老曹到的及時,暫時殺退追兵,腥瞬桓揖昧簦米懦抗忪湮ⅲ奔蓖贤俗摺�

  史進、龐萬春當先開路,一路殺散幾股欲攔路的官兵,追上方七佛等人,順着江畔加速往睦州而去。

  童貫聞聽未曾捉住方七佛,心中惱怒,卻也曉得袑⒍家蚜穑鞆妷号穑幻媪钊饲鍜叱侵袣堎,一面派出快馬,去催秦鳳、河東兩路兵馬速速來杭州匯合,欲合全軍之力,直搗睦州。

  曹操那邊一路撤退,至正午時分,已至富陽縣,二十四飛將中,“戳天叉”薛斗南領了五百軍鎮守此處,見他數萬人狼狽而來,慌忙開城迎接,樊瑞、楊春、陳達竟也赫然在列。

  方七佛劈面便問:“大太子可在城中?”

  薛斗南忙回道:“清晨時便到了,只是嫌此地離杭州太近,怕童貫一氣殺至,令厲天佑保着,直奔睦州去也,石帥、厲帥、司帥倒是留在此處。”

  樊瑞衝着曹操抱拳道:“哥哥,我等保着他家少教主來到此處,人困馬乏,勸他於此暫加歇整,最後等方左使大軍回返,再走亦是不遲,少教主卻是不肯,收羅城中馬匹,湊起五百餘騎,馬不停蹄而去,我等擔心哥哥們安危,故此留下接應。”

  方七佛心中嘆息:這方天定一向以來,雖不算資質出校孕械挂驳皿w,不料一朝兵敗,竟是膽氣全無,卻是在梁山面前丟盡了明教臉面——尤其是他自家走則走矣,竟將石寶等人留下,大有拋棄累贅之嫌,莫說外人笑話,自家兄弟怕也心寒。

  只得做出不在意模樣,強笑道:“我知道天定心意,他是急於將我等兵敗之事稟報聖公,以便聖公調兵遣將,及時應對……哎,莫看他一介少年,倒也懂事。”

  曹操心中好笑,臉上卻滿是贊同之色:“七佛子說得不錯!”隨即瞪起眼,衝着樊瑞發火道:“樊瑞兄弟,你素來識得大體,如何不明天定兄弟的心意?我令你三個保護他去見聖公,誰叫你等自作主張,留在此地?”

  樊瑞三個曉得大哥在做戲,都擺出一臉知錯神情,跪倒請罪。

  方七佛連忙勸解:“宋兄不要怪責幾位兄弟,這縣裏兵馬不多,留着石寶等傷者在此,豈不是也要人保護?況且由此南去,都是我教的地盤,又有厲天佑在,自然不會有失。”

  隨即岔開話題:“斗南,你速去尋醫師來,方傑受了重傷,一路顛簸而來,怕是情形不好,一旦有失,我等有何面目去見聖公?”

  薛斗南聞言急忙去尋醫師,方七佛領軍入城,強徵許多民宅安置人馬,又放出哨馬,打探身後官兵動靜。

  不多時,縣裏幾個有名的醫師悉數被請到,看了方傑傷勢,都喫一驚,相互推搡一番,一個年紀最大的出面,抖抖索索稟告:“大王們請恕我等無能,這位將軍傷勢,着實極重,本來早該斷氣,卻是用了極很高明的好藥,方得留住性命,只是縱使如此,怕是也不過多挨幾日也……”

  他口中的好藥,乃是曹操等隨身所帶,由安道全配置的靈藥,此前用來救司行方的便是。

  曹操當時殺退官兵,便替方傑敷上了,只是方傑這傷口乃黃裳手爪抓成,扯脫大塊皮肉,比之司行方更深許多。方七佛聽罷,不由垂淚,厲天閏等亦是悲傷,石寶罵道:“都是一干無能庸醫,若是那安神醫尚在金陵,必能救得方傑!”

  曹操聽了,心中一動,看向唐斌:“兄弟,人命關天,你且休辭勞苦,騎了我這匹馬,回去梁山,讓戴宗兄弟帶安道全速速來……”

  腦中一轉,這富陽縣近在杭州之側,城牆低矮,城池窄小,無論如何也守不住,於是說道:“來睦州!我等帶了方傑,專在睦州候你。”

  方七佛等聽他此言,無不動容,方七佛拉住曹操手,流淚道:“宋兄,這番深情厚意,我等銘感五內……只是梁山到此何止千里?便有寶馬,又能馱得幾人?料來難以趕及,又何必勞唐兄弟往返奔波。”

  曹操笑道:“我這匹馬兒,不輸穆王八駿,日行千里,夜行八百,只是尋常,唐兄弟喫些辛苦,三日便可抵達梁山,縱然安神醫不精於騎術,方左使豈不聞我梁山‘神行太保’大名?他做起神行法,日行八百里,便是帶個人亦可日行四百里,如此前後不出十日,必可抵達!方傑年輕身強,我等再以上好老參吊住他性命,當能捱得到神醫到來。”

  方七佛等人見他說得肯定,都是大喜,龐萬春叫道:“這般說來,十日當能捱得!只是日夜趕路,何其艱苦,方傑是明教元帥,豈好全讓唐兄受累!便借了哥哥寶馬,小弟騎去梁山走一遭。”

  唐斌笑道:“龐兄有所不知,當年晁蓋哥哥要取安神醫上山,便是小弟和戴宗、石勇、小七四個辦的差事,來回路徑盡在胸中,如今救人如救火,若是你去,路途不熟,路上有所耽擱,不是耍子!至於什麼辛苦,我等男兒,意氣相投,生死也能交付,喫些辛苦又算什麼?”

  阮小七聽提及到他,連忙起身作證:“正是如此,當日晁蓋哥哥說唐家哥哥爲人,最是沉穩精幹,因此我等南行便是以他爲首,如今武……吾家宋江哥哥派他去,也是這番道理,如今救人才是大事,你等若是過意不去,待救回了這位兄弟,請他喝酒便是。”

  方七佛感慨道:“梁山好漢,義薄雲天!莫說喝酒,便是磕頭也是應該!”

  說罷將手一揮,一忻鹘填^領齊齊跪倒,曹操、唐斌哪肯受他大禮?連忙上前抱住:“你等這般做派,原來是不肯和我等做兄弟。”

  方七佛等見他們義氣如此深重,無不慷慨流涕,滿口叫道:“從此與你們梁山,便是同生共死的交情也。”

  當下起身來,令人煮飯切肉,讓唐斌飽餐一頓,解了戰甲,換一身利落衣衫,帶了些金銀做盤纏,騎了老曹那匹照夜玉獅子馬,出城奔北面而去。

  這正是:縱橫南北兩千裏,馳騁來回十日間。好漢相交唯義氣,人間最是此情真。

第四百五十六回 玉獅忠勇叼忽律

  唐斌去梁山延請神醫,一者擔着人命關天,二者擔着軍情如火,肩頭這擔兒雖是肉眼難見,卻是重逾泰山,因此星夜兼程,只怕誤了哥哥的大事。

  又多虧曹操這匹好馬,翻山踏水,如走平地,似長江那般大水,脫下衣服連包裹頂在頭上,扯着馬尾巴就橫遊了過去。

  這般疾行三日,飛渡兩千餘里關山,於第四日清晨,終是趕到梁山腳下,人馬俱是疲憊不堪。

  剔透的陽光透過樹葉,打在唐斌臉上,他卻只覺腦中一陣陣眩暈,勉力抬頭,望見遠處林木青青處,探出一截茅草的屋頂,認得是朱貴酒店所在,心中一陣欣喜,張口欲呼,卻是脣乾舌燥,只發出“啊啊”兩聲幹叫,其音嘶啞沉澀。

  唐斌一愣,拿起水囊搖了搖,乾癟癟,輕飄飄,正是“老曹將欲出遠門——涓滴無存”也。

  無奈之下,正待催馬前行,忽然眼前一黑,一瞬間天旋地轉,從馬背上翻滾下來。

  這卻不是唐斌無用——

  杭州城破之日,白日裏雙方鬥將,他同猛將王德大戰四十餘合,消耗已是不小,晚上又不曾睡,追隨老曹折返奔波,連場鏖鬥,殺得幾身熱汗,溼透戰袍。

  次日撤到富陽時,腥硕家褬O爲疲憊,偏偏他又臨危受命,日夜驅馳,真個是渴飲山泉、飢嚼冷肉,若是困極,亦只在馬背小睡,熬到此刻,縱然鐵打的好身胚,也不免油盡燈枯也。

  這般辛苦,莫說是人,馬也受不了。

  胯下那匹照夜玉獅子,原本何其神駿?通體無一根雜毛,白如雪練,陽光一照,璀璨如銀,不然怎麼叫做“照夜”?

  然而此刻你看,一身灰撲撲泥塵,比四日前,幾乎瘦了一圈兒,莫說寶馬,便是拉車的騾子,賣相只怕也更好幾籌。

  唐斌雖帶了許多豆餅、黍米乃至雞蛋餵它,卻又如何抵得住這幾日的跋涉?

  要知寶馬最通人性,它似感受到曹操、唐斌等人急迫,這幾日來,真個是“不待揚鞭自奮蹄”,有多麼快它便跑多麼快,若唐斌睡着,它又放慢些步子,跑得又輕又穩,這般幾日下來,一共也不過歇息幾個時辰,便是機器也受不了,何況是血肉之軀。

  察覺到背上陡輕,玉獅子扭頭,正見唐斌伏倒地上,聲息全無,頓時急得“咴咴”亂叫,低頭舔了舔他面頰,又用腦袋去拱,似乎想把他翻過身來,幾次無果,四下望了望,忽然奮蹄向前跑去。

  卻說“旱地忽律”朱貴,昨夜同店中充做廚子、小二的嘍囉們高飲了幾杯,此時酣睡方醒,懶洋洋走出門來,伸個懶腰,屋檐下抽出一條朴刀,就門前開闊處,慢慢吞吞練起武來,幾個小嘍囉都圍了過來,不住口喝彩叫好。

  正自熱鬧,忽聞馬蹄噔噔,腥送ィ黄セ覔鋼浯篑R從林子裏直衝到他腥嗣媲埃吞銛[尾,連打響鼻,朱貴停了刀,看着呵呵笑道:“啊喲,豈不是財神臨門?不然如何平白送我匹馬來?醜是醜了些,妙在白得。”

  那些小嘍囉也都嘖嘖稱奇,畢竟是大寨裏的嘍囉,水泊中藏了萬馬千軍,彼輩眼光自然不劣,有個掌勺的嘍囉便驚呼道:“朱貴哥哥,你看此馬身架子好大,又難得勻稱,只可惜落了膘,不然該是匹絕好的馬。”

  這嘍囉先前是寨中馬伕,因肚腸大,嘴又饞,時時偷了馬匹的料豆炒着喫,被林沖發現,按規矩打了五棍,推薦到朱貴處學廚——

  此處卻可見林教頭爲人之寬厚,你既貪嘴,乾脆去做個廚子吧,廚子不偷五穀不收,免得以後香了嘴巴、苦了屁股。

  朱貴見這馬髒兮兮的,先還不以爲意,聽了小嘍囉此語,曉得他是懂馬的,連忙擦去眼屎兩坨,細細打量幾眼,訝然道:“啊喲喲,你這廝眼力倒不差,這個馬喲好正點,前凸後撅腿子長,美得冒泡!”

  他圍着玉獅子不住口稱讚,越看心中越歡喜:近年來寨中或買或搶,弄了許多好馬,然而頭領中多有馬上將軍,誰不稀罕落匹好馬騎乘?更何況林教頭、呼延灼要練重甲虎騎,花知寨、楊制使要練飛騎,縱有落網之魚,還有霹靂火、鎮三山的豹騎虎視眈眈。

  因此似朱貴這般不上陣廝殺的頭領,若想着弄匹好馬,就算兄弟們義氣,他自家也開不出這口。

  然而練武的男兒,誰不願騎匹好馬?朱貴算盤早已打的山響:此馬乃是老天賜予我的,雖然落了膘,好好將養些時日,難道怕養不好麼?到時候我“旱地忽律”也能威風幾日,真若是別個奢遮的兄弟喜歡,送給他也落一份人情……

  越想越興奮,不由手舞足蹈,指揮這個去取好豆子好草料來餵馬,那個去打水來替馬兒洗刷,自己則伸手去摸馬背,欲同它先建立建立感情,不料手伸過去,那馬兒側身一躲,長脖子扭轉,一口咬住朱貴腰帶,叼起就走。

  朱貴大驚——這馬兒看着瘦弱疲憊,力氣竟是極大,自己肥肥一條漢子,它居然也能叼起,這是馬匹還是披着馬皮的大蟲?

  他手上雖然有刀,卻不忍傷了自己未來的馬,只好放聲呼救,那些小嘍囉們都嚇一跳,慌忙上前解救,玉獅子左閃右跳,一個靈活的走位,闖出重圍,向來路便奔。

  朱貴晃來蕩去如坐鞦韆一般,驚得滿口叫着:“快放響箭,通知水泊裏的哥哥們,有歹馬光天化日強搶梁山好漢也。”

  那馬兒一口氣跑了一里來路,它也是強弩之末,累得呼呼粗喘,忽然將口一張,朱貴落地打了個滾兒,一個鯉魚打挺跳起身,發作道:“呔,你這歹馬,竟敢暗算朱某……咦?”

  卻是看見了唐斌,心中頓時醒悟,這馬兒竟是帶了自己來救它主人!

  一時驚訝不已,這等好馬,深通人性,越發讓他垂涎欲滴,忍不住便起了殺其人而佔其馬的念頭,便走去翻動唐斌身體:你這廝最好自己跌死了,倒省得爺爺費手腳。

  及將唐斌翻過一看,不由一愣:這漢子雖然滿面塵土泥灰遮住了面目,卻兀自有些面熟。

  也顧不得自己喝了夜酒、起牀不曾漱口,呸的一口唾沫吐到唐斌臉上,伸手就去擦拭——

  玉獅子睜着雙葡萄般黑眼睛一直在旁觀看,大約在它的馬腦裏認定這是救治所需,眼見朱貴吐出唾沫有限,大爲不滿,大腦袋湊將過來,噗的一大口唾沫,噴的唐斌滿臉盡溼。

  朱貴哈哈大笑,也不嫌髒,便將袖子亂抹,抹罷一看,兩眼驚得溜圓,失聲叫道:“啊喲,如何是我唐斌哥哥?禍事了,禍事了……”

  忙不迭伸手去探他鼻息,卻見唐斌鼻孔忽然急煽,皺眉睜眼,啞着嗓子叫道:“好臭,好臭,誰喝吐了?”

  玉獅子見唐斌醒了,心中快樂無比,大約以爲皆是口水之功,連忙湊下頭,又是一口唾沫噴出,欲鞏固療效。

  朱貴趁機撇清關係:“哥哥,不干我事也,你這馬兒太也調皮……你等隨武大哥去江南,如何只你一個回來?”

  唐斌見他臉都變了,知其心意,虛弱地擺擺手:“武大哥和兄弟們都沒事,是方臘麾下一員虎將重傷,哥哥令我回山搬安道全去救命……”

  朱貴這才放下心,恰好他手下嘍囉們跑來,連忙令人背起唐斌,正欲行時,忽聽玉獅子悲嘶一聲,軟軟跪倒在地。

  朱貴此時已是愛極此馬,縱然曉得是唐斌坐騎,絕不會讓給了自己,卻也不肯看它出事。

  當即尖叫道:“都瞎了麼?快來幾個跟我抬了此馬回去,這馬兒拼命要救唐斌,義氣深重,正是我輩中人,無論如何,不可使它死了。”

  有分教:寶馬尚知救主,親兒常會坑爹。興宗放膽擒將,方臘應須嘆嗟。

第四百五十七回 寶光如來欲伏魔

  花開兩朵,筆只一支——

  這廂唐斌千辛萬苦趕回梁山,另一頭富陽縣,曹操等人望他走遠,着手安排城中防務,欲在此略加修整,再定行止。

  富陽守將薛斗南,早令人造飯燒水,數萬兵將分撥喫飽了肚子,又燙了腳,各自休憩不提。

  待到次日,方七佛召集一惺最I並曹操等人,商榷軍機:杭州既失,吾等該當逐地爭奪、層層抵抗,還是棄了這些小去處,集中全力於睦州決戰?

  曹操腹中雖有定計,畢竟客將身份,樂得同行值芎炔璋沧此T人各抒己見——

  石寶、鄧元覺兩個,聲稱睦歙二州乃是明教起家之處,山川地理,爛熟於心,自然該層層佈防,教官軍步步難行,方爲上策。

  厲天閏卻把頭連搖,他說童貫揮大軍而來,若不集中全力應付,難道任他各個擊破?還是會和了方臘,同他硬碰硬幹上一場,才知這東南大地,究竟誰主沉浮。

  龐萬春覺得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耳根子軟的面片兒一般,誰說話他都點頭。

  其餘幾名飛將,一來見解有限,二來法王、元帥們相爭,誰敢參合其中?都說些順嘴話兒應付。

  至於司行方,傷勢頗重,說話都不利落,心情亦是鬱郁,待在房中養傷未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