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穿越武大郎 第172章

作者:神枪老飞侠

  至於川熊、河童,都是扶桑傳說中水中作惡的妖怪,那些想要鳧水逃生的都遭李俊、張順殺翻在水裏,故而名之。

  周通卻是因戰時大呼小叫、謔笑不絕,又因拉風的四翎金冠前番遭兀朮劈裂,如今插得滿頭山花,看上去既浪蕩又灑脫,簡直長在扶桑人的審美上,故得了個“傾奇者”的名號。

  所謂傾奇者,特立獨行者也。

  其他人之綽號,也大都契合了個人之特徵。

  至於爲何要大張旗鼓的取上這些古怪名號——法皇院座下五百餘精銳被十幾個人殺得近乎覆沒,勇名遠揚的平氏父子雙雙戰歿,若不顯得這幹人極爲厲害,叫白河法皇如何遮羞?

  卻說白河法皇這廂,聽了情報,震驚之餘,忙令人照着描述畫影圖形,頒下了通緝令,又急急派出斥候,去追他孫女悰子。

  平正盛此前來過書信,道及途中招攬了一干豪傑,兇悍如鬼怪,只怕不能歸心,請法皇遣美女以誘之。法皇對平正盛極爲信任,聞得此信,一咬牙,把堀河天皇之女,自家親孫女兒派了出去。

  名義上是令她率領鞍馬寺僧兵,接應平正盛,其實真正用意是趁機教那幹鬼怪拜入石榴裙下,若能擇得一人爲婿時,正好一舉兩得——

  原來那位悰子殿下,自幼便愛習武,一口薙[tì]刀名動平安京,許多權貴家子侄慕其身份、美色,求親者絡繹不絕,悰子卻道:“若要爲我丈夫,須勝得我手中刀方可。”

  腥吮疽誀懰粋�女子,舞刀弄棒不過好玩罷了,誰料數年以來,多少青年俊傑前來挑戰,卻無人能討一絲便宜,方曉得她武藝真個不凡,因此得了個“扶桑第一刀姬”的美稱。

  或許是因其母是漢人緣故,悰子不惟身量修長,性格亦不似尋常扶桑女子溫婉,這等性格生於皇室,原本大大不妥,偏偏白河法皇自身亦是爆烈之性,倒頗爲喜愛這個同樣火爆脾氣的孫女兒,由着她性子行事,直到如今二十歲,仍是待字閨中。

  白河法皇派出悰子,本想着收服豪傑、嫁掉孫女兩全其美,不料如今鬼怪盡叛,孫女兒若是去了,豈不是肉包子打狗?因此遣人急追,卻不知鞍馬山下,號稱皇室第一美女的悰子殿下,已然得知平氏父子死訊。

  那幾個敗兵回返京都時,都自鞍馬山經過,恰逢悰子率部駐紮,因此對於平氏父子大敗之事,她反比白河法皇知道還早些。

  她是個自詡不讓鬚眉的,得知此信不僅不懼,反而覺得正是大顯身手之時,當即引那五百僧兵徑直殺出,欲要斬妖除魔。

  這一日,老曹一干人正走間,時遷來報:“哥哥,前面幾百個和尚,都披了甲、拿着長刀,使白布包了頭,有個漂亮小娘子引着,正殺過來也。”

  烏璐眼睛一亮,頓時來了精神:“扶桑女子,竟也有善戰者麼?武大哥,這個女人,烏璐替你收拾瞭如何?”

  曹操笑道:“弟妹欲要出力,豈有不許之理?只是莫要小覷了她,她既敢出戰,必有依仗。”

  烏璐笑道:“大哥不必擔心,且讓周郎爲我掠陣。”

  他腥艘蛔峙砰_於路中,將玉藻前等護在身後,不多時,果然一彪人馬殺到,二十丈外列成陣勢。

  悰子坐在馬上,清吒道:“呔!我乃白河法皇之孫、鳥羽天皇之妹,今奉法皇之令來誅叛逆!你這幹人,便是相助狐妖的鬼怪軍麼?”

  悰子所使薙刀,刀身細窄,如眉如月,下接長柄,扶桑呼之薙刀,即中國之眉尖刀也。完顏烏璐所使也是此刀,卻是從國師普風處學來刀法。

  烏璐望見對方兵刃與自己相同,越發起勁,一拍胯下五花馬,上前幾步,高聲道:“不要囉唣,若要打,便來打,臭小娘們兒!”

  她自從和周通私奔後,便開始勤學漢話、作漢家妝扮,曉得對方多半聽不懂女真言語,這幾句話便以漢話說出,雖有些結結巴巴,悰子也將就聽得懂,不由大怒:“中華乃是禮儀之邦,你這婆娘卻如此粗俗無禮,莫非是什麼番邦蠻女,冒充大宋之民?”

  烏璐一驚——這個臭小娘們兒莫非也像許貫忠般會掐算?她如何知道我不是宋人?

  在她心中,學漢話、化漢妝,倒非仰慕中原文化,而是單純爲了周通,畢竟身爲女真公主,烏璐深知女真打契丹、契丹打漢人的關係鏈,頗以女真人爲傲,和周通交往以來,從未有自慚形穢之念。

  不料在這扶桑女子口中,把大宋捧得老高,倒把自己說成番邦蠻女,頓時大怒,倒豎柳眉,怒咬銀牙,憤然罵道:“我乃大金國公主完顏烏璐,你竟敢罵我蠻女?臭小娘皮,潑賤娘們兒,你扶桑國又有什麼了不起麼!”

  她的漢話,多和周通所學,周通口中又能吐出什麼象牙來?爭吵起來,自然是不甚好聽。

  悰子搖頭冷笑,一張漂亮面孔上全是譏誚之意:“原來是女真蠻女,怪不得粗野無知,豈不聞上國之臣可爲下國之君?公主又有什麼了不起,悰子我呀,亦是公主,然而我這扶桑公主,放在中華,也不過等同於一介郡主,至於你這女真公主嘛,哼哼,郡主的丫頭怕是都比你高貴些。”

  扶桑學問傳承漢唐,雖然因地制宜陋化了許多,終究不是崛起未久的女真可比,烏璐漢話本就不如悰子,掉書袋的本事更是天壤之別,只氣得胸都大了一圈,大怒道:“小賤人,本公主定要斬了你!”猛夾馬腹,揮刀直衝悰子。

  悰子冷笑道:“野婢,莫要妄自尊大,你若真有膽色,敢下馬同我交鋒麼!”

  烏璐的五花馬乃是女真良馬,比悰子胯下小矮馬高了三頭,悰子一看便知馬戰要喫大虧,當即出言相激。烏璐果然勒馬:“下馬便下馬,下馬一般斬了你!”

  兩個跳下馬,齊聲嬌喝,就在場中戰成一團。

  但見烏璐內穿着魚鱗甲,外披一身魚鱗細鎧,杏眼桃腮,倍顯英氣勃勃。

  悰子披掛着朱漆大鎧,越發襯得肌膚勝雪,頭戴兔耳兜鍪——她是己卯年生人,生肖屬兔,故此頭盔上高高兩隻兔耳,露出細目瓊鼻的精緻臉蛋,氣質十分冷傲。

  兩個都使眉尖刀,刀法卻是大不相同,完顏烏璐以刺爲主,輔以劈掃,乃是“刀裏夾槍”的上乘武學。

  悰子卻是絕少刺擊,重在步伐轉換,封攔招架,並不輕易出招,閃躲靈動異常,但每一出刀,或削或抹,總是逼得烏璐手忙腳亂。

  孫安低嘆道:“這是長兵短用的路子,你看那女子握刀,空出頭尾,極利防守,出招時卻是瞬間化短爲長,嘖嘖,看來扶桑武學,倒也有別出機杼之處。”

  史文恭低聲道:“單以刀法論,烏璐的刀法要勝於那扶桑女子!畢竟名師出高徒,普風所傳的刀法哪能差了?只是烏璐畢竟少了些殺伐氣,招式中許多精妙之處未能領悟透徹,反而那扶桑女子,刀法本身變化雖然遜色些,卻難得她哂渺`便,我看烏璐怕不是對手。”

  果然二人戰了三十餘合,烏璐漸漸招架不住,周通看見,大踏步上前,畫戟一攔,擋住悰子暴起一刀。

  悰子冷笑道:“怎麼,要以多欺少麼?我這裏五百人馬,你們才幾個人?”

  烏璐氣哼哼道:“什麼以多欺少,是我打不過你這瘋婆子,我未婚夫君來斬了你爲我出氣!”

  悰子上下一打量,見周通人高馬大,氣勢不凡,頭上遍插野花,五顏六色,顯得浪蕩隨性,暗道:此人必然有驚天本領,不然如何敢這般不拘?

  心中暗暗打鼓,嘴上卻道:“既然如此,我便斬了你未婚夫君,叫你當寡婦!”

  周通哈哈一笑,搖頭笑道:“你這小娘皮,口氣倒是大,周某便赤手空拳,對付你也不過舉手之勞。”

  心中不由暗暗叫苦:罷了,我的武藝,和烏璐也只彷彿,上次若不是她久戰力怯,我還未必能贏她也。這個扶桑婆娘,本事倒比烏璐還大,我若敗了倒無妨,卻是丟了哥哥的臉,又連烏璐的臉也丟盡。

  眼珠一轉,長戟舞了個花,倒持背後,撇着嘴搖着腦袋道:“你自以爲武藝高強,比之平正盛如何?他在我手下一招都未走過,人頭便已落地。”

  悰子聽了,心中一涼:平正盛乃是我國宿將,素有勇名,真的一招都沒走過便遭他斬殺麼?不由往後退開兩步。

  周通大喜:小娘皮,武藝倒是厲害,終究短了智慧也!

  頓時氣勢愈發威武:“你不知某家在宋國時,人稱賽霸王周通!從江南打到塞北,漢兒契丹女真,縱橫未逢敵手。不然我家烏璐堂堂公主之尊,何以屈尊降貴,甘心隨我南歸?實對你說,某真要殺你時,不費吹灰之力,只是我和烏璐情意綿綿、夫妻一體,她既然輸了,那便是我輸了,若是輪番上陣,豈不是欺你孤身?”

  此話雖是說與悰子,一旁烏璐卻是心神俱醉,戰敗的羞怒頓時蕩然無存,眉眼間都是眷念癡迷,滿腦子只轉着“夫妻一體,她輸了便是我輸了”幾個字兒。

  周通傲然一笑,不再看向悰子,拉起烏璐的手,溫柔說道:“烏璐,其實你這般年紀,練成這等武藝,已屬罕見,倒是難得有個女子稍稍勝你一籌,與其殺之,倒不如留她一命,做你的磨刀之石,待來日你有所進步,親自斬她。哼哼,若是她哪一日找到夫君,我去斬了她夫君爲你出氣。”

  烏璐美眸閃動,只覺這個周郎又豪邁又溫柔,心裏蜜一般甜,小女孩一般甜甜微笑,使勁點點頭。扭過頭看向悰子,眼神之高傲,倒似是她打贏了一般:“哼!今日便讓周郎饒你一次,他日我定要親自勝你。你呀,以後找夫婿卻要多長眼,找個厲害些的,我家周郎可不願被人說以強凌弱!”

  說罷兩人上馬,並逇w了本陣。

  悰子呆呆看了片刻,只覺滿嘴都是狗食味道,說不出的不快,怒聲道:“哼,說什麼來日,今日就叫你們盡數死在此處!熊娐犖姨柫睿瑲⒈M這些惡人,然後誅殺妖狐!”

  她所部僧兵,不過五百,曹操等自然不懼,一個個操起兵刃,便準備廝殺,忽聽一人叫道:“兄弟們且慢,那位姑娘也且慢,周通兄弟雖不肯同你動手,在下倒是無甚顧慮,我看你刀法不凡,可敢和我欒廷玉一戰麼!”

  曹操等大爲詫異,都扭頭看向欒廷玉,卻見這廝臉都紅了,一雙眼眨也不眨,只顧盯着那公主。

  曹操腦子一轉,不由失笑道:“廷玉欲師法石秀、周通乎?罷了,扶桑公主也是公主,又難得相貌周全、武藝了得,你若能成,爲兄的今日做個主,那蟒膽所釀酒水,盡數歸你一人如何?”

  欒廷玉大吼道:“多謝哥哥!小弟去也!”當即拍馬來到陣中。

  悰子見他一雙眼如烈火般望來,饒是一向傲氣冷淡,也不由臉面發燙,喝道:“中華乃禮儀之邦,緣何你這般無禮看人?莫非你也是什麼混充的蠻夷麼?”

  欒廷玉被她當面指責,先自一慌,隨即腦海中想起了石秀、周通等人得手經過,把牙一咬:罷了罷了,老欒孤獨半生,還要這臉皮作甚?公主卻不是路邊的白菜,若再錯過這個公主,難道還能遇見大遼國的公主麼?

  努力挺起胸膛,紅着臉兒將胸口一拍:“明人不說暗話,姓欒的今年三十三歲,未曾娶親,可今天看你第一眼,我、我就覺得你該是我老婆!”

  悰子目瞪口呆——她生平何曾見過這般厚顏無恥之人?要知扶桑人說話,最是婉轉不過,縱然吐露心聲,也不過是“今夜は月が綺麗ですね①”,又或者“死んでもいいわ②”之類。

  不由升起被冒犯的憤怒,冷笑道:“我今年二十歲了,爲何還沒嫁人?因爲我絕不會嫁給比自己弱小的男子!”

  欒廷玉聽了大喜,跳下馬把胸脯一拍,大喝道:“沒毛病!長兵短器,弓箭暗器,拳腳相撲,姑娘劃下道兒來吧!”

  悰子緊咬銀牙:“該死!我殺了你!”薙刀一探,若一道清風,直抹向欒廷玉咽喉。

  有分教:悲餘鐵棒孤獨久,問汝薙刀寂寞否?鞍馬寺中火漫天,老欒從此不勞手。

註釋:

①今晚的月色真美。

②死了也沒關係。

第三百八十回 愛火焚山勢熊熊

  欒廷玉往後略仰,薙刀頓時走空,單手邩屪韵露希c向悰子小腹。

  悰子側身避過,薙刀一轉,斜挑欒廷玉面門,欒廷玉讓了個過,長槍橫打,就這般你來我往戰在一處。

  若論廷玉的武藝,實非烏璐、周通可比,交手不過十餘招,悰子已覺壓力漸增,暗自驚道:此人冒冒失失,不料這般好武藝!平安京年輕一代,無人能夠比擬。

  她自十六歲藝成,三四年來未逢敵手,到底是小覷了天下英雄。

  欒廷玉槍快力沉,殺出她一身香汗,緊咬銀牙,心中悔恨:我只道這些人裏應外合,方破了平氏父子,不料真個這般了得!他若並肩齊上,這些僧兵如何抵擋?如今只好先擒下他一人爲質,纔好周旋!

  定下計策,一邊苦戰,一邊不動聲色往後退去,默默祝道:但願這廝莫要看出我計!

  她不知欒廷玉看似認真使槍交戰,心裏卻正美的啷個哩個啷呢——

  哎呀,這個小娘子近前了看,果然愈發美貌啊!難得漢話說的也利落,噫?什麼味道?咻咻……

  啊呀,竟連流汗都是香的,我老欒好福氣也!若是做了俺老欒婆娘,單是這身武藝,再無一個嫂子弟妹能及上,着實長臉……

  啊喲,倒是忘了韓五老婆,雖不曾見,但一力降十會,我這娘子怕是難及那“淮西天魔”也!不過也不怕,待我們生下娃兒好生教導,必是下一代的翹楚也……

  這般說來,孩兒叫什麼名字纔好?她是扶桑公主,不如叫欒扶公如何?嘿嘿,同我一起輔佐哥哥主公……哎喲不好!

  他不知不覺,竟被悰子誘到己陣前,悰子忽然變臉,喝道:“一起拿下他!”

  僧兵們一湧而出,欒廷玉這才驚覺自家處境,倉促之下長槍翻掃,砸飛了七八人,但撲上來的卻是更多,抱腳的抱腳,摟腰的摟腰,欒廷玉還待發力掙扎,忽然脖子一涼,已喫悰子薙刀架住。

  悰子笑得嬌豔如花,滿是狡計得逞的得意:“不許動,不然你就死啦!”

  欒廷玉停止掙扎,苦笑道:“若是旁人,欒某寧死也不肯從,不過既然是你,我不掙扎便是。”

  看官聽說,這一節,便叫作“內親王智擒欒廷玉”,有詩爲證——

  「女使薙刀男使槍,緣來際遇在扶桑。

  槍招洶湧奔河海,刀勢凋零化雪霜。

  妹子力薄唯智取,丈夫發夢把逼裝。

  要這鐵棒有何用?廷玉此時有點傷。」

  曹操等人面面相覷,他們皆看出悰子誘敵之計,但是見欒廷玉面帶自信笑容,哪個曉得他是在給孩子取名?都道他定是看穿了敵將湵⌒乃迹獙⒂嬀陀嫛�

  畢竟欒廷玉追隨曹操兩載,一直算得上沉穩可靠,老曹萬萬想不到他搞出這般烏龍,甚至此刻薙刀架上了脖子,還期待他是詐敗,立即就要上演反轉——

  一直到悰子笑眯眯摸出根長長的繩兒,把欒廷玉綁的面紅耳赤,如巴西龜一般,這才艱難相信,這一遭欒鐵棒是真個翻了車!

  悰子捆好了欒廷玉,幾個僧兵跑到陣中去牽欒廷玉戰馬,老曹等人正待上前阻止,悰子將刀一指,傲然道:“你等誰敢上前,我便殺了這廝!”

  曹操苦笑,連連擺手道:“好商量,好商量。一匹馬兒罷了,喜歡拿去便是——就算我欒兄弟送你的第一件禮物。”

  悰子嗔道:“什麼叫他送的?分明是我憑藉本事繳獲的利物!”

  她有心叫對方交出玉藻前,但是看看形勢,終究畏懼對方武力,擔心翻臉,想了想說道:“哼,堂堂扶桑,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你們膽敢庇護這個狐妖,自有大軍來討伐你們!”

  說罷一揮手,帶着僧兵緩緩退下,曹操這廂行值苣憧次摇⑽铱茨悖加X得匪夷所思。

  待那些僧兵退去,曹操嘆口氣,喚來坂部一郎:“此處離平安京還有多遠?若要欲抄近路截住他們,救下我兄弟,哪裏地形合適?”

  坂部一郎想了片刻,肯定說道:“今日他們來不及回平安京,若在下猜測不錯,必然夜宿鞍馬寺中,我等若要動手,鞍馬寺便是最好的機會!”

  曹操沉吟片刻,點頭道:“只好如此,行值埽业冉褚贡阍诎榜R寺救人!”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且不說曹操如何佈置、定計,單說悰子以欒廷玉爲質,率軍撤出,踢踢踏踏走到十里開外了。

  欒廷玉那匹馬上,悰子高高坐着,摸着馬鬃,神情甚爲歡喜——這是欒廷玉在旗杆嶺精挑細選的好馬,便在女真,也不多見,在悰子眼中,更是同天馬無異。有了此馬,再看原本坐騎,便和小驢子、大狗狗一般,頓時心生嫌棄。

  又行了一會,留下伏路的僧兵飛跑回報:“稟告內親王殿下,那些魔王鬼怪並不曾追趕。”

  悰子聞言大笑,點頭道:“這般看來,他們倒講義氣,生怕我們傷了此人,因此不敢來追。然而越講義氣,必然越要來救人?讓我想一想——”

  她摸着兜鍪上兔兒思忖一回,忽然眸子一亮,急聲道:“我想到了!那個坂部一郎本是滕原長實最信任的家臣,熟知左近地理,多半會建議在鞍馬寺取事,我們不妨將計就計!就在鞍馬寺,拿下這一行鬼怪!”

  一個僧兵頭領笑道:“內親王殿下放心,他們沒有舟船,走不得水路,於陸上行走,只此一條道路,我們不必擔心他們抄到前面,大可從容佈置一番。”

  他二人說的乃是扶桑言語,欒廷玉聽不懂,皺起眉毛叫道:“你等莫要商量害人,且聽我一句話,我那班兄弟的本事,驚天動地,你們好好求和,纔有出路。”

  悰子面色一冷,低喝道:“被擒之將,也敢胡吹大言!”就馬上俯下身,小手一翻,劈里啪啦,賞了欒廷玉四個耳光,欒廷玉先是一呆,隨即大怒,心道罷了,這個仇我老欒記了,這啪啪啪啪幾下,定要千百倍奉還。

  一路無話,又行二三十里,到了鞍馬山下,此時殘陽落照,映襯着半山腰寺宇輝煌,不遠處琵琶湖波光如金,悰子領着猩D入大路旁一條小路,行不多遠,便見道道石階蜿蜒而上,直通鞍馬寺。

  悰子四下張望一眼,開口道:“他們若入寺救人,必經此路,就在此處多多佈置窩弓、陷阱,待那幹人中了埋伏,你等一齊殺出,必可大勝。”

  說罷,留僧兵在此設伏,自己只帶了十名僧兵,牽着馬兒,押着欒廷玉,沿石階上行。

  轉過幾個彎兒,鞍馬寺大門已然在望,悰子正要說話,忽見黑煙滾滾而起,不多時,熊熊火光冒出,與天上晚霞相映生輝,寺中一片驚叫慘呼,觀其規模,竟似是大半個寺廟都陷入火海。

  悰子看得目瞪口呆,半晌方回過神,驚呼道:“是廚房着了火麼?怎麼燒得這般大,快快,我們去幫忙救火……”

  話音未落,兩側樹林裏颼颼作響,箭矢接連射出,十個僧兵先後翻倒,欒廷玉哈哈大笑:“你還想害我哥哥?我哥哥的智計,豈是你等所能想象?”

  林中有人謔道:“欒哥哥被此女生擒,我等亦是難以想象也!”

  左邊林中,走出解珍、解寶,右邊林中,走出史文恭、阿里奇。

  悰子驚呼道:“你們難道是飛過來的?不許過來,不然我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