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穿越武大郎 第145章

作者:神枪老飞侠

  馬政見了,驚呼道:“如此勇悍,必金兵也!”

  話音未落,那些金兵紛紛吶喊起來,馬政聽不懂,呼延慶、高藥師聽了片刻,低聲商議兩句,便以女真語作答。

  許貫忠在曹操身後,輕聲道:“彼等問我等從何而來,呼延統領說我們是宋人,跨海而來,求見大金皇帝,有要緊事商量。”

  這時呼延慶、高藥師又和那些金兵對答幾句,許貫忠臉泛怒色,曹操忙問:“莫非金人無禮?”

  許貫忠點頭道:“那廝說的是,南蠻,汝等來我國土,當脫了衣甲,棄了兵刃,自縛跪行來見,纔是道理。呼延慶說這並非待客之禮,那廝們說,你們若不解甲自縛,我們就親自拿下你等,殺進海里餵魚,你等才知道厲害。”

  曹操聞言,振聲大笑,將船舷一拍,厲喝道:“蠻夷好生無禮!不過打了幾隻遼狗,便自高自大如此!貫忠,你告訴他,我等乃漢人勇士,絕無解甲之理,他若囉唣,先拿了彼等,再去找他們皇帝說話!”

  馬政一聽頓時心慌,叫道:“武節度,莫要孟浪!”

  曹操怒道:“吾若不爲,難道如犯人般,任他們押解我等去見金帝?”

  看官聽說,事實上要是曹操不在,還真就是這般一回事:使者們遇上些巡邏的金兵,“人爲所執、物爲所奪”、“問之不理、屢欲殺人”,別說反抗,呼痛都只敢小聲,後來還是高藥師鼓起勇氣,“辯論再三”,連連聲稱見金帝有機密事相告,這才倖免不死,但待遇也沒多好,“遂縛以行”,被捆着走了三千餘里,歷盡苦楚,纔算見到阿骨打。

  老曹雖然欲觀女真虛實,卻沒興趣把小命交到人家手上,要真這樣,他拍拍屁股就回青州,厲兵秣馬,虛實什麼也不看了,大家將來戰陣上見高低便是。

  這廂許貫忠得了老曹吩咐,果然色厲聲疾,但聽熟練的女真語滾滾而出,不止那些金兵愣了愣,高藥師、呼延慶更是面面相覷——

  他兩個雖然號稱會女真語,但是高藥師乃是個逃海貧民,沒甚見識,呼延慶則是略知一二,說給童貫聽很像那麼回事,女真人卻聽不大懂,因此一般對答,都是這兩個商量着回應。

  然而此刻聽許貫忠一開口,語音之純正,詞彙之恰當,便如女真人自家所說無異,呼延慶聽曹操提過,知道此人年幼時隨父遊歷,在女真待過兩年,卻萬萬沒料到他說的這般好。

  許貫忠一番話說罷,那十餘金兵倒不生氣,反而哈哈大笑,其中一人,拿起脖子上的牛角,嗚嗚吹響,不多時,四下裏躥出百餘個金兵,打扮同這十幾個倒也彷彿,其中半數都騎着戰馬,有一個似乎是頭目的,騎一匹高頭大馬,渾身都穿鐵甲,頭戴鐵盔,只是盔沿、甲縫處,都露出外翻的皮毛來。

  這個頭目比其他金兵,格外高壯,手中提着一條狼牙棍,三十餘歲年紀,滿臉虯髯。聽先前金兵七嘴八舌稟報一番,頓時仰頭大笑,將狼牙棒往船上一指,囇Y咕嚕,說出一番話來,麾下金兵,都齊聲大笑。

  腥硕伎聪蛟S貫忠,許貫忠連忙翻譯道:“這廝乃是一個挚耍撠熓剡@港口,他說他知道南朝漢人的本事,他們殺契丹人如殺狗一般,契丹人殺我們如殺豬一般,我們竟然敢說要拿了他們這等大話,便和三歲娃娃說要獵老虎一般可笑。還問我們,是不是南朝漢人都這般擅於吹牛?”

  說完又解釋道:“女真兵制,三百戶人家爲一挚耍克爲一猛安,簡單點看,可以把挚艘暊懓俜蜷L,猛安視爲千夫長。”

  曹操道:“如此說來,這廝平日就是個村中里正,打仗時就是一個都頭,呵呵,你對他說,不信也無妨,我等久聞女真人武勇,正要見識一番,有種的便和我們鬥一鬥,等分了勝負,再看誰是勇士,誰是豬狗。”

  馬政聽了大驚,疾喝道:“武節度,國家大事,你豈敢挑釁私鬥?”

  曹操勃然而怒,猛扭頭,一雙虎目殺機畢現,死死盯住馬政。

  馬政被他這一眼盯來,只覺周身一愣,血液都凍僵住了,哪敢同他對視?連忙轉過臉去,囁嚅道:“我的意思,多少、多少注意些分寸,莫、莫誤了樞相大事也。”

  “不勞關心!”曹操收起殺機,冷然道:“若壞了事,我自去領罪,與你等無干!只是馬大夫,恕武某輕狂,不得不告誡汝等一句——誰若再敢於異族之前,做出些無膽無識之舉,莫怪我以彼頸血,振奮軍心!”

  馬政聽了大驚,一連退了幾步,若非呼延慶相扶,幾乎軟倒。

  按童貫分付,這趟出使,其實是以馬政爲主,曹操的職責更似保鏢,並在某些時刻稍微彰顯武力,以免被女真太過看輕。

  然而馬政唯唯諾諾模樣,哪裏入得曹操之眼?如今船上多半都是他的人,真正惹惱了他,將馬政等盡皆殺卻,順手便栽贓給遼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馬政、呼延慶也不傻,曹操這一翻臉,當即讓他們看清了自己所處境況,雖然暗自羞惱,但一時半會,亦無別法可想,只得任老曹輕而易舉奪了事權。

  就在曹操怒斥馬政時,許貫忠已經將他的話翻譯了去,那些金兵聽了再次大笑,那個挚藝裏咕嚕說了兩句,一揮手,金兵倒退百步,讓出碼頭邊老大一塊空地來。

  許貫忠稟告道:“此人說道,終日守着大海日子無聊,既然我等願意爲他們取樂,大家乾脆鬥上十場,誰贏的多,便算誰勝利。”

  曹操回頭道:“兄弟們都聽到了?十場比試,去十個兄弟替我贏下!”

  張順、李俊聽罷,親手架起跳板,老曹麾下兄弟各自披甲執兵,底倉裏牽出戰馬,爭先恐後上岸。

  孫立搶在第一個,大喝道:“女真人聽好了,我乃‘病尉遲’孫立,誰敢與我交手?”說罷翻身一躍,上了戰馬。

  對方挚艘娝像R,細看幾眼,忽然眉毛一皺,唧唧哇哇叫了起來。

  孫立道:“他是在自報姓名、綽號麼?”

  許貫忠搖頭:“非也,他是說,我們的馬坐了一天船,腿腳都是軟的,務必要將養兩天,纔好上陣,他們女真的好漢,不願佔我們便宜,因此約我們步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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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立大笑道:“這般說來,這些人雖然狂妄,倒也磊落!你告訴他,我是‘病尉遲’孫立,因見他們豪爽,這一陣,我饒他們的人不死!”

  許貫忠依言翻譯,當然尉遲這兩字對方無法理解,故此許貫忠順口翻譯成了“生病的猛將”。

  女真人聽了大笑,那個挚艘贿呎f話一邊搖頭,忽然將手一指,一個十七八歲的年輕人點了點頭,提起長槍,下馬走來。

  孫立皺着眉道:“不對吧?你們看這個小子,皮衣上甲片都沒幾片,可見不是什麼戰將,莫非他們看不起我麼?”

  許貫忠罕見的露出一絲尷尬神色:“那個,對方的挚苏f,你還沒打仗就告訴對方自己生病,膽量可想而知,又用饒對方不死的話語,暗示他們不殺你,可見是個沒膽子的小機靈鬼,因此派出他們這裏最年輕的少年,來陪你玩一玩。”

  話音落出,曹操等原本一臉肅殺,都不由搖頭失笑,孫立更是漲紅了臉叫道:“我、我幾時說我生病了?誰在暗示他們不殺我?你、你到底怎麼譯的話?”

  他也算精明之人,皺眉想了片刻,頓時領悟:“這些野人不認識尉遲恭!”

  心中暗暗惱怒:“我孫立自藝成以來,除了上次青州城下被擒,尚未敗過,便是那次遭擒,也是秦明、黃信兩個合鬥我,又有花榮冷箭相助,可謂雖敗猶榮,不料今日被這幹野人小看!哼,今日若不打出威風,以後武家哥哥麾下,誰肯高看我孫立一眼?”

  他見那年輕金兵走來,自己也大步走將去,走了幾步,將長槍倒轉,插在地上,又走幾步,將弓箭解下,手中只餘一條單鞭,那邊金國挚艘娏耍舐暫艉取�

  許貫忠翻譯道:“那廝說,這個小機靈鬼又搞把戲,將他麾下那個小兵不要理會,只管施展出自家殺法!”

  說話間,兩個走到近前,那個金兵低吼一聲,一槍當胸刺來。

  曹操看了,臉色頓時微變,花榮低聲喝彩:“好槍!”

  林沖亦是驚訝:“一個少年小軍,出槍竟已深得穩、準、狠三字,女真人勇悍,果非虛傳!”

  孫立也是微微訝異,心道單憑這一槍,在我手下做個都頭都無不可,然而在這夥金兵中,此人竟似是最弱的?

  但訝異歸訝異,這等武藝與他相比,還是相差甚遠,他存心賣弄手段,身形一晃,左胸驀然讓開,那金兵正要回槍,孫立右手那口虎眼鋼鞭早已撩起,啪的一聲打在槍桿上,阻住對方收槍,左手一拿,已將槍桿叼住,鋼鞭順着槍桿往下疾抹而去,那個金兵大驚,暗道:這廝不是個小機靈鬼麼?如何這般好身手?

  連忙棄槍,腳步連退,就要拔出腰間短刀,卻不料孫立步伐乃是高人所授,噌噌往前一躥,早已搶入懷中,這時敵人長槍他已棄了,左手一按,按在短刀刀首上,那金兵如何拔得出?當即怪叫一聲,舍了刀,攔腰抱向孫立,孫立卻又忽然一退,持鞭虛打三下,皆在其額頭三寸處停住,隨即左掌推出,將那個兵丁推開,看向對方挚瞬徽Z。

  那個挚嗣娆F驚訝之色,隨即施了一個女真禮節,口中叨叨咕咕,又提起狼牙棒,下了馬來。

  許貫忠高聲道:“孫兄,他說多謝你饒了他小舅子的性命,你沒有吹牛,的確是漢人中的好漢,爲了表示尊敬,他要親自和你打一場,他叫完顏謾都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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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分教:海中自有吞舟獸,岸上豈無縛虎臣?孫立單鞭顯武藝,女真莫道漢無人!

第三百三十四回 病尉遲揚威異域

  完顏謾都本下得馬來,解下弓箭交給部下,將狼牙棒緩緩舞動着,狼行虎步,逼向孫立。

  孫立見他氣勢沉凝,知是勁敵,回身來先拔出長槍,依舊將鞭懸於腕後,這才大步迎去。

  待兩個走到近前,謾都本大吼一聲,狼牙棒當頭便砸,孫立存心試一試他氣力,低吒一聲,使個舉火燒天式,力發於地,貫於雙臂,橫槍一架,但聽噹的一聲響亮,孫立那杆鐵槍陡然一彎,同時雙臂、背部一陣發麻,連忙弓背曲膝,扭腰轉足,使個泄力的法兒,將那大力化去。

  孫立暗自叫好:“這個番將力氣,當真不小!”

  不過對方力氣雖大,卻也沒到一力降十會的份兒上,孫立本身也以力氣見長,當下提一口丹田氣,撐膝振臂,大喝道:“開……呀!”

  藉着槍桿反彈之力,一鼓作氣,將狼牙棒震得彈起三尺,右臂一推,槍頭直向謾都本面門劃去。

  這一下轉守爲攻,端的是又快又巧,不過謾都本的武藝也自不凡,閃避之餘急將狼牙棒一扯,當的一下,已把槍頭磕開。

  觀戰的欒廷玉,最知孫立本事,見狀頓時眼神一亮,低喝道:“雙龍出海!”

  他知道,孫立等的就是這一磕!

  孫立方纔硬架對方大棍,看似蠻打,其實暗藏着機鋒——

  且瞧孫立那雙手,分持長槍左右,等於將長槍爲等分三端,中間槍桿一段,槍頭槍尾各一段,都是一般長短,以中段招架、震開對方兵刃後,槍頭順勢往前一劃,這個動作,右手推,左手收,槍尾不就自然而然藏到後邊了麼?

  待到槍頭被磕,藉着對方這股力道,右手一拉,左手一推,啪!槍尾就掃出去了,這一下發力之快,對方根本反應不及,啪的一聲,槍桿掃在謾都本的腰帶上!

  這條腰帶上面綴滿銅釘,裏面還有裹腹、皮甲,可謂防護重重,饒是如此,這一槍桿,也抽的謾都本斜着跌開兩步。

  然而孫立這一招還沒使完呢,這一招的名目,正是喚作“雙龍出海”,他那槍頭、槍尾,就譬如兩個龍頭,一旦施展開,此起彼伏,無休無止!

  只見他槍尾打中謾都本,藉着回彈之力,左手回,右手出,啪,槍尖又出去了。

  謾都本身形斜衝,不及以兵刃招架,倉促下一伸手,嘭!以左臂護臂硬擋一擊,擋是擋住了,槍上力道卻是透甲而入,謾都本只覺臂骨欲裂,不及呼痛出聲,孫立早已依樣畫葫蘆,藉着回撞之力,唰,槍尖一收,槍尾再起,這一下可不是衝着腰了,他手臂微提,槍尾直接照着謾都本的面頰抽去!

  須知槍尾也有鐵箍短刺,這一下若抽中了,謾都本以後喫肉,估計只能使一邊槽牙咀嚼了。

  林沖、花榮、史文恭都是槍法好手,此刻齊聲叫了個“好”字,只道勝負已定。

  不料這個謾都本也非泛泛:若論招法之精妙,他的確比不上孫立所學的槍法這般千錘百煉、處處蘊藏後手殺機,但他自小生於蠻荒,殺狼鬥熊,所謂的生死邊緣,於彼而言不過日常生活罷了,因此論及生死搏殺的經驗,可謂豐富之極。

  眼見對方槍尾挾着勁風掃來,避無可避,謾都本低吼一聲,猛然使出一個頭槌——不是衝孫立,而是一頭撞在了槍尾上。

  他頭上有鐵盔,鐵盔裏襯着皮毛裏子,這槍尾力道雖重,卻也沒能重傷他,反而被他趁機往後一倒,偌大身軀重重倒地,徹地避開了孫立的連環擊打。

  倒地之餘,這廝藉着傾倒之勢,單手掄動狼牙棒,嗚的一聲,那條棒倒甩上來,這一招不是什麼棒法招數,純粹是百戰餘生、敗中求生的武人本能!

  孫立見對方倒地,心中大喜,正待搶上一步,踏住其胸口以擒拿之,忽見到對方大棒如翻身怪蟒般襲來,力道渾猛、角度刁鑽,頓時大驚,趁着招式未老,拼盡全力往後躍開。

  但聽刺啦一聲,狼牙棒擦着他胸甲掠過,棒子上的七豎八折的鐵釘,掀飛了十餘片甲葉,好好一副威風堂皇的盔甲,頓時露出破敗模樣。

  孫立這一驚非同小可,飛步退開兩丈遠近,試着一呼吸,覺得吐納如常,這才放下心來:雖刮飛了幾片甲葉,好在身體卻不曾傷。

  二人交手數合,一箇中招倒地,一個盔甲受創,也算是平分秋色。

  趁他退避功夫,謾都本一個倒翻筋斗,自地上翻滾起身,橫持狼牙棒,上下打量孫立,囇Y咕嚕說出一番話來。

  許貫忠道:“謾都本說,不料南邊的漢人竟有如此好漢,他曾遇見過兩個遼將,武藝不遜於你,但是最後還是死在他手下。”

  孫立冷笑連連:“那你也告訴他,他這條狼牙棒,還沒練到家,我認識一個叫‘霹靂火’秦明的,也使狼牙棒,三十招內就能砸死他。”

  許貫忠大聲翻譯過去,謾都本將腦袋連搖,他麾下的士兵也都搖頭不止,紛紛嚷了起來,這個叫兩句,那個吼幾聲,謾都本臉上頓時露出睥睨神色。

  許貫忠神色嚴肅起來,轉述道:“那些金兵說,這個謾都本十五歲從軍,攻寧江州、黃龍府、春州、泰州,屢立戰功,因功成爲挚耍衷詳蛋衮T破遼軍精銳一千,生擒其將,在金軍中素有勇名,因此他們不信漢人的狼牙棍勝過謾都本。”

  說到這裏,面上浮現爲難之色:“他們問孫兄,可曾有這般煊赫戰績!”

  孫立老臉一紅,心道這幫女真狗,哪壺不開提哪壺,難道我要報出殺得海盜們望風而逃的戰績?

  這時曹操淡淡道:“貫忠告訴他們,中華上國,國泰民安,一向少戰,難有立功機會,我們緣何要來找他們皇帝?就是爲了要打仗!要立功!這個謾都本不是功勞很大麼?戰勝了他,孫立就立了大功。”

  許貫忠連忙翻譯過去,那個謾都本聽說要拿他做踏腳石,氣得哇哇亂叫,揮舞狼牙棒,再次砸向孫立,孫立毫無懼色,舞槍迎戰。

  兩個先前過了幾招,已知對方虛實,這番交手,皆無保留,都拿出平生得意的手段,一個將大棒沒頭沒腦亂砸,一個將長槍舞出星星點點槍花,翻翻滾滾之間,鬥了二三十合,兀自平手。

  如何見他二人鬥得焦灼?有詩爲證——

  彪軀豹膽熊羆形,血海修羅鬥巨靈。

  曲腿沉腰如虎踞,飛撲拽步若龍行。

  棍上狼牙打猛將,槍頭鋒銳點寒星。

  爲爭一口男兒氣,性命能捨血可傾。

  這兩個一直鬥到五十合上,孫立焦躁起來,心道:說到頭他不過是個守港口的,能是什麼猛將?若贏他不得,日後遇見女真人中真正好漢,我當如何爭雄?

  他爭勝之念一起,忽轉單手邩專黼b手掣得單鞭,使出一套槍裏夾鞭的犀利殺法來,但見槍如龍飛,鞭似虎躍,攻勢陡然快了一倍。

  林沖、花榮看得心驚,低聲讚道:“好本事!”

  欒廷玉眯上眼,若有所思:他的槍法,同我一個師父所傳,自然了得,他的鞭法乃是家傳,法度嚴謹,師父當年看他施展,也說不凡,唯有這路槍裏夾鞭,是他藝成之後自創的,每每以此得意,然而師父仔細拆解後,卻一再告誡他,這槍裏夾鞭,看似雷奔電閃犀利無比,其實虛有其表,贏不得真英雄也,不料這廝至今不肯放棄,還當作自家的殺手鐧,可見他心中自負,竟是連師父之言都不肯信也。

  然而那謾都本的武藝,卻也當不得真英雄三字,他右臂小臂此前捱了一下重的,狼牙棒又是沉重器械,抵擋孫立單槍已經勉強,此刻孫立一變招,愈發應接不暇。

  勉強再支撐十餘合,只聽孫立叫聲“着”!一鞭點在小腹上,謾都本臉色一白,悶哼一聲,踉踉蹌跌退幾步,正欲穩住身形時,孫立將槍一探,使個“撥草尋蛇”式,絆在謾都本右腳上,這一下謾都本平衡頓失,推金山倒玉柱面栽倒,一時掙扎不起。

  孫立汲取了此前經驗,怕他再有後手,先自將槍一挑,挑得那杆狼牙棒叮叮噹噹滾開去,這纔將槍抵在他脖子上。

  謾都本一呆,露出屈辱神色:“是我敗了。”

  孫立雖然聽不懂,見他滿面羞色,知道當是認輸之意,微微一笑,收拾了自家器械,走回來向曹操一抱拳:“哥哥,幸不辱命也!”

  曹操喜道:“好兄弟,連勝兩場,大揚我等威風!”

  孫立面帶得色,口中謙遜道:“不過是員下將,不值一提。”

  許貫忠插口道:“孫兄莫要小覷他,女真人王化畢竟未久,重能力不重出身,而且女真人少兵精,不能參照宋軍中都頭看待。”

  孫立一笑,點頭稱是,心中卻暗自想道:“雖是如此,畢竟也只是百夫長,若能打翻幾個猛安,那方有些意思。”

  他們說話期間,謾都本一直躺在地上不起——按女真人習俗,若是鬥敗被擒,便失了自由,成爲人家奴隸,若要重獲自由,當拿出金銀財寶,又或是寶馬良刀來,作爲贖身之資金。

  然而看孫立揚長而去,半天不回,似乎沒有索要贖金之意,謾都本猛然醒悟:哎呀,南方的漢人,哪裏知道我們這裏規矩?妙哉妙哉,卻是平白省下來一筆大財!

  這般一想,失敗的恥辱感稍稍減輕,當即爬起身來,拍了拍塵土,搖搖擺擺,走到曹操等身前,按女真禮節施了一禮,道:“漢人的將軍,多謝你們這位勇士不曾殺我,你們既然有人能贏得我謾都本,先前所說十場比試,便一發算你們贏了!你們且說句實在話,此番來我大金國,究竟爲了什麼?”

  大約是敗給孫立的緣故,這廝神色、語氣,再不似先前那般狂傲無禮,平和禮貌了許多。

  許貫忠將他所言譯了,曹操笑道:“我們此來,是奉了大宋皇帝的命令,求見金國皇帝,一是送上禮物,二是金國如今成爲了北方的大國,作爲南北兩個大國,我們想聽一聽金國皇帝的想法,如果彼此契合,就會有正式的使節來締結盟約。”

  謾都本聽了呵呵笑道:“原來如此,倒是我們誤會了,以爲你們是來入侵的惡人。”

  他笑得憨厚,神情質樸,與此前凶煞模樣渾若兩人,船上馬政、呼延慶看得瞪大了眼,怒不可遏,相互嘀咕道:“該死的野人,先前我們不也是這般說?如何便喊打喊殺?此刻鬥將輸了,卻又拿出這般假裝老實的模樣!”

  曹操倒是懶得戳破,淡淡笑道:“既然是誤會,說開便沒事了,時遷,去將我給朋友準備的禮物拿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