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枪老飞侠
宋江見了,送個順水人情兒,在一旁笑勸道:“哥哥,屠龍手乃是世間少有的好漢,便帶上他何妨?連着哥哥正好湊足二十個好漢,將來史書上也好看。”
那二十個?曹操、許貫忠、林沖、史文恭、花榮、欒廷玉、孫立、樊瑞、李俊、張順、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焦挺、時遷、周通、解珍、解寶、孟康,再加個孫安,卻是恰好湊整。
曹操哈哈大笑,拍着孫安道:“便遂你願。”
看得孫新、樂和、孔明、孔亮等羨慕萬分,卻是自知本事畢竟有限,去了若是順利還好,若是碰上山高水短,不免拖了大家的後腿。
這正是:女真雖有英雄漢,華夏豈無好漢哥?黑水白山身手展,二十兄弟起狂歌。
第三百三十二回 三阮水底搏蛟龍
陽光下沒有新鮮事兒,此話諣懼晾硪病�
譬如“跨海尋北國結盟上下夾攻敵國”,這個充滿浪漫主義的戰略構思,其實也並非一個新點子兒——此計與遠交近攻的基本外交邏輯相契,自然有人打過類似算盤。
譬如南唐之主,藝術家李璟。
作爲著名藝術家皇帝李後主的親爹,李煜那身藝術細菌,顯然是完美繼承親爹血脈的結果。
“細雨夢迴雞塞遠,小樓吹徹玉笙寒。”
“青鳥不傳雲外信,丁香空結雨中愁。”
“沙上未聞鴻雁信,竹間時有鷓鴣啼。”
……
讀起這些細膩悠揚的詩文,其才情自然可見——雖然稍遜其子,但應遠勝趙佶。
就是這位藝術家皇帝,於周世宗顯德三年,“遣兵部郎中陳處堯持重幣,浮海入契丹乞兵。契丹不能爲之出兵,而留處堯不遣”。
契丹人不肯出兵,但是留下了使者不給走,估計是覺得“你這廝膽兒還挺大,乾脆留着爲俺們狼主做事吧。”
時光悠悠,轉眼已是太平興國六年。
這一年,斧聲燭影之嫌疑犯,強幸小周後圖之男主角,一代車神宋太宗,爲報高梁河被迫飆車之仇,欲再次大舉進兵契丹。
但思及高梁河被毆之慘,便也打起了兩面夾攻的主意,車神選擇的對象是渤海國。
渤海國者,高麗之北一小國也。契丹曾攻其扶餘城,改作“東丹府”,算是契丹之仇國,不過車神沒有把對方當成對等的盟友,“賜渤海王詔書,令發兵以應王師。”
車神慷慨許諾,“滅遼之日,幽薊土宇,復歸中朝,沙漠之外,悉以相與”。
大好河山,悉歸朕有,沙漠之外,都給你們。
渤海國人又不傻,徑直理都沒理——史載,“渤海竟無至者。”
五年之後的雍熙三年(公元986年),車神故技重施,又派人渡海尋盟,這一次目標對象是高麗,態度依然是居高臨下,“命發兵西會。”畢竟是藩屬國,高傲點也沒毛病,不過高麗一味敷衍了事,也只得不了了之。
又過八年,到得淳化四年,契丹侵襲高麗,高麗滿地打滾之餘,想起車神邀約前事,毅然決定出兵夾攻,派人來南朝相約共伐契丹,然而時年五十五歲,老邁多病的車神,早不復當初壯志,嘆一口氣,黯然拒絕——“以北鄙甫寧,不可輕動干戈,爲國生事,但賜詔慰撫,厚禮其使遣還。”
如今歷史的車輪滾滾轉動,終於輪到了藝術皇帝頭銜的接任者,車神的來孫兒,畫家趙佶,去實現這個跨海結盟的偉大創想。
重和元年,十一月,二十日。
登州蓬萊濱海處,有崖高二十餘丈,石皆赭紅,突向北方,名爲田橫山也,因楚漢相爭時,齊王田橫屯兵於此,故而得名。
田橫山亦稱登州岬,因其位於齊魯之極北,故又名老北山。
若從此山往北,至遼東最南端的南岬角,筆直畫出一條二三百里直線,即爲渤海、黃海之分界也,所謂“一山分兩海”,傳說中押解要犯去往的沙門島,即在左近。
宋太祖建隆二年後,女真人連續數年,自遼東來蘇縣泛海至登州賣馬,由於邅眈R匹卸啵∷哪辏嫣氐叵略t,令“蠲登州沙門島居民租賦,令專治舟渡女真所貢馬。”
馬政站在田橫山上,手指北方,大聲道:“諸公,我手所指,即昔年女真販賣之路線也,高麗入貢,亦是沿此路來,我等由此向北,一日即抵遼東,北行三千里,當可尋到金國皇帝!按樞相分付,贈之以禮物,敘以昔年彼等來登州賣馬之事,以彰舊好,再傳官家宣撫口詔,然後我等便可隨機應變,提及聯手滅遼之事,看他意思若何。金人若也有意,我等即可榮歸,朝廷自派重臣同他商議結盟,滅遼之日,我等皆是功臣也。”
腥寺犃舜蠖細g呼,唯曹操等人,只應付般張了張嘴:滅遼之日,怕就是金國南下之時也。
馬政沒察覺出曹操等人異樣,依舊意氣風發,下令隨從取酒,邀腥送嫛@裏除曹操二十人外,馬政、呼延慶亦有一二十從人,更有登州數十名精銳兵卒,還有個北方逃人高藥師,充作嚮導,不算山下操船水軍,合計百餘人。
飲罷,馬政領腥讼律剑c港口上船,那船是孟康所造海船中最好的一條,足足能載五六百人。
李俊、張順兩個上了船,便如龍歸大海,大聲發號施令,指揮一兴郑袟l不紊的揚帆起航,出得港來,便如一支利劍般破浪向北。
李俊、張順這一年來在登州水師歷練,早已看慣了大海,然而三阮生在石碣村,長在梁山泊,何時見過這般無邊無際風光?三個喜得大呼小叫,阮小七興奮之餘,便如猴子般躥上桅杆,一溜煙爬到最高處,縱聲長嘯,抒發心中快意。
船艙裏,馬政只覺那船顛簸如奔馬,與河上行舟竟是迥異,一時間大爲緊張,臉色唬得煞白,這時聞聽小七嘯聲不絕,不由焦躁起來,將桌案一拍,發怒道:“外面是誰?好沒規矩也!我等此次渡海,使命重大,便如行軍無二,軍中可允許這般大呼小叫?”
呼延慶麾下帶了王美、劉亮等六個小校,本意是來任水師統領,要這六個幫他收束軍心。這六個小校其實也有些能耐,然而和李俊、張順一比,卻是雲泥之別,到任之後,幾番尋釁都落下風,登州那些水軍,依舊只服李、張兩個,連呼延慶都不拿正眼看待。
呼延慶雖有不快,但是想想大事爲重,心知只需辦好了出使的差事,自己便能青雲直上,區區登州水師,不過暫時掛職棲身,因此也不放在眼裏。
然而這六個小校卻沒這番心胸,滿心只恨李俊、張順奪了他們風頭。
這幾日來,他們早看出阮家三個和李、張走得近,此刻聽見馬政發作,頓時大喜,王美忙不迭站出來,一報拳,虎着臉道:“馬團練說的正是!這廝輕慢我軍軍紀,待末將去拿了他來問罪。”
曹操因童貫緣故,和馬政、呼延慶結交時,言辭尚能謙遜,然而對於別人,卻是再無顧忌,聞言將眼一翻,沉聲喝道:“哼,阮小七是我武某的兄弟,哪個給你的狗膽,尋他是非?”
王美聽了頓時一呆——船上這些人,有馬政、呼延慶、曹操的親信,也有登州本地官兵,關係錯綜複雜,他只看阮氏三雄和李俊、張順交好,還以爲是他們找來的水手,正要藉機下二人面子,誰知曹操卻說是他的兄弟!
曹操堂堂節度使,位高權重,他又豈敢置喙?當下可憐巴巴看向馬政。
馬政見曹操出頭,自也不願招惹,和呼延慶交換了個顏色,強笑道:“不愧是‘武孟德’,果然交遊廣闊。其實王校尉亦是好意,只怕亂了軍心耳。”
曹操哈哈一笑:“馬大夫多慮也,我那些兄弟皆是湖海豪士,見這大海波瀾壯闊,免不了激盪起胸中意氣,長嘯一番,正可爲我等一壯行色也!”
呼延慶見馬政面色不虞,正待幫腔找補兩句,忽然船速陡然一降,外面甲板上一片喧譁,無數水手驚惶大喊:“蛟龍!遇上蛟龍了!”
馬政面色瞬間大變,身體都發抖:“什麼?龍?這、這便如何是好?”
曹操也不由面色微變,畢竟茫茫大海,異獸無窮,他雖然英雄了得,在這汪洋之中也不由覺得渺小,當下深吸一口氣,低喝道:“莫要驚慌,且看看到底是何等怪物。”
言罷,按刀而出,卻見水手停了船,都集中在船頭,指着海里大呼小叫,還有跪倒磕頭的,曹操大步走去,扶着船舷一看,卻見水中兩頭巨獸,正在抵死廝殺,恰好將航線攔住。
這兩頭水獸攪得浪花翻湧,所幸船大,並無顛覆之險。
曹操看了片刻問道:“哪個是蛟龍?”
旁邊水手爭先指着道:“大的那個是黑鮫鯊,小些的是鋸蛟,這個鋸蛟乃是龍之子也。”
曹操定睛細看,只見那頭大的,如小舟一般,足有一丈五尺長短,通體如紡錘,背鰭高豎,短鼻闊口,體態甚是猙獰。
觀這頭黑鮫鯊模樣、聲勢,本該是個海中霸主,卻偏偏被小些的壓着打。
那小的其實也有近丈規模,觀其體形,與鮫鯊頗似,只是鼻前長了三尺餘長的扁喙,形似闊劍,兩面森森皆是骨刺,恰如一把鋸子一般。
但見此獸靈活矯健,圍着那黑鮫鯊亂轉,避開黑鮫鯊大口,不時搖頭擺尾,鋸子劃到黑鯊身上,饒是它那皮老韌,也不免皮開肉綻。
曹操瞧了片刻,只覺兩頭水獸雖然巨大勇猛,卻也沒什麼翻江倒海神通,收起戒備,失笑道:“哪裏是什麼蛟龍,分明便是兩條大魚!打撈上來,豈不是一頓好飯?”
那些水手都大驚,紛紛道:“那個黑鮫鯊,一口能將人咬做兩截,最是兇殘,沒有踏浪降龍的手段,誰敢打它注意?至於鋸蛟,更是海中大魚得了龍精所生,乃是真正蛟龍,我輩凡人,誰又能夠打得?”
話音未了,卻聽阮小七在桅杆之上,高聲叫道:“好魚,好魚,爺爺在石碣村時,何嘗見過這般大魚?還有那個帶劍的,砍下來按個柄兒,不比黃信哥哥喪門劍還跋扈?這等好魚,若放它從眼前空過,龍王爺也不答應我!”
說話間,這廝已經脫得精赤,摸出一口尺半長短分水尖刀,往嘴裏一叼,徑直從桅杆上躍出,居高臨下,直飛出五六丈遠近,落水時雙腿一屈,一雙鐵打鋼鑄的膝蓋骨,正正砸在那黑鮫鯊背上!
他百餘斤的份量,自高而落,何等巨力?雖然有水泄力,那黑鮫鯊也禁受不得,但聽噗的一聲,脊背處明顯往下一折,口鼻中噴出一大片粉色的水霧,身上被鋸蛟劃出的傷口,更是鮮血狂湧,巨大的身體猛往海底沉去。
曹操最後一眼看見的,便是阮小七騎着鯊背,倒持尖刀往它頭上亂扎。
饒是老曹這膽色,也被阮小七這莽撞舉動嚇得心頭亂跳,在他看來,所謂打撈,無外乎標槍弓箭加漁網,誰知阮小七竟然這般直接蹦了下去!
若只一條黑鮫鯊,或許還就喫他殺了,然而旁邊那個鋸蛟,又豈甘心辛苦戰了半晌的對手被人所奪?
曹操心急如焚,附身看去,果然那鋸蛟打了個轉,徑自潛下水去。
“啊呀!小七!”曹操急得跺腳,忽然餘光掃到兩道身影飛起,急忙看去,卻見阮小二、阮小五兄弟兩個,和他們兄弟一般脫個赤條,撲通撲通紮下海去。
“哎呀呀!小二、小五!”
老曹這下更急了:“快,快把舢板放下!”然而水裏兩頭惡獸攪動風雲,水手們畏之如虎,哪裏聽他吩咐?
“花榮賢弟,準備弓箭!李俊、張順兄弟,速速準備救人!”
好個曹操,畢竟臨危不亂,連忙點了三個最靠譜的人,李俊、張順齊聲道:“哥哥不必擔心!有我兩個,必然救了他三個上來!”說話間各自脫了衣服,各提一條分水叉,正待下水,卻見水花一掀,阮小七冒出頭來,見李俊、張順要下,揮手道:“不勞煩兩位哥哥,我兄弟自料理得也!”
說罷吸一口氣,咕嘟沉下水去。
李俊、張順失笑道:“這個小七,當真是潑天的豪膽!”
扭頭看向曹操,曹操斷然道:“不是容他逞強之時,那般大魚,一口便咬殺了人,你兩個還是……”
話說到一半,忽然見那頭黑鮫鯊,衝開水面飄起,毫無動靜,顯然死得透了。
曹操愣了愣,嘆口氣:“既然殺了一條,他三個合力對付一條,當無問題吧?”
李俊道:“這片海域鮫鯊不少,聞血則至,快快先將這鯊打撈上來。”
這些登州水師的水手,讓他們下海搏殺,自然不敢,幫忙打撈卻是不成問題,傢伙事都是現成的,一瞬間你爭我搶,十餘柄長長的撓鉤搭下水,拽了那鯊魚上來。
這傢伙在水裏大,撈上船來,卻是更大,孫安這般大漢,亦是極高,這魚從頭到尾,卻有兩個孫安不止。
張順細看,只見鯊魚頭上被紮了十餘刀,刀刀入腦,不由嘆道:“小七當真是驚人的水性,潑天的手段!”
這時馬政、呼延慶都出來看,見這般大魚被殺死,都驚得呆了,及聽說是方纔長嘯的阮小七所殺,王美等人更是臉都白了。
馬政畢竟老道些,連連誇道:“果然是有本領的異人,纔有這般異行,我等非之,卻是着相了也。”
水手們也都齊聲大讚,唯有花榮,箭在弦上,死死盯着海面,關切道:“他三個兄弟,如何此刻還不上來?”
有分教:縱身一躍赴波濤,手段驚人膽氣高。從此莫誇蛟獸狠,登州傳遍閻羅刀。
第三百三十三回 始識女真狂且勇
花榮話音方落,便見海面湧動,他當即將弓箭舉起,只待那鋸蛟冒頭,便賞它當頭一箭!
這時卻見浪花一翻,阮家三個兄弟齊齊冒出水面,各自踏水,那水只在腰部上下,三人六手,橫抬着那條鋸蛟,蛟身許多傷口,兀自滾滾流血。
張順見了大笑拱手:“踏浪屠蛟,阮氏三雄名不虛傳!快、快拉上來。”
最後一句卻是吩咐身邊水手,阮小二略一擺手:“何須麻煩,船上的都讓一讓!”
喝開腥耍值苋齻�喊聲號子,齊齊振臂,但見那條大魚,呼的一下,直直拋上船來,引起腥艘黄@呼。
海中三人齊聲大笑,阮小七拍着胸脯道:“痛快、痛快!一身水中本事,至今才得發市,我輩男兒,果然都該在大海里闖蕩。”
李俊眼尖,忽然將手一指,大喝道:“七哥別浪了,快快上船,又有鮫鯊來也!”
阮小七滿不在乎道:“一隻來,一隻死,來兩隻,死一雙!殺了曬做鹹魚,帶回山上,也叫行值芎嚷暡省!�
正得意間,後腦已捱了阮小二重重一巴掌,耳中他哥哥聲音都變了:“傻兄弟,跑啊!”
他和阮小五一邊一個,架着阮小七就走,阮小七茫然不解,回頭看去,只一眼,早嚇得毛髮皆豎——
你道如何?卻是那滾滾波濤之中,不知何時,已冒出無數豎鰭,或遠或近,紛紛破浪扎來,觀其規模,便沒到二百條,也不止一百隻,這麼多黑鮫鯊,休說小七隻是綽號活閻羅,便是真的閻羅到此,怕是也要遭它分食也。
幸好張順等人身手利落,當即拋下數條繩索,三兄弟各自拽住,腳踩着船梆,直直走了上來,卻聽背後一聲浪響,一條丈餘長黑鮫鯊陡然竄出水面,張口望阮小五便咬,曹操等人齊聲驚呼。
說時遲、那時快!眼見小五要遭鯊吻,但聽一聲弦響,一支利箭破空而至,哧的沒入騰起那鮫鯊大口,又自鰓邊飆出,帶出幾顆血珠,那鯊負痛,猛將頭一甩,重重落入海中。
“花賢弟,好神箭!”
曹操見阮小五逃出一劫,頓時滿心歡喜,一邊盛讚花榮,一邊伸出手去,將阮家幾兄弟先後扯上船。
三人驚魂未定,連連感謝花榮,再按着船舷往下看去,只見那些鯊魚短的五六尺,長的兩三丈,就在船邊咬成一團,攪得那海水如開了一般,嘟嘟冒着白泡,那一具具黑灰色身體出沒水面,反射着斑斑日光,晃得人睜不開眼。
卻是要咬阮小五那頭黑鮫鯊,喫了花榮一箭,肉破血出,這些鮫鯊聞着血腥而來,便如一羣惡鬼一般,此刻被新鮮血液一撩撥,哪管是不是同類?一個個上口便咬,可憐丈餘長一條大鯊,轉瞬間便被啃噬一空。
阮氏三雄看在眼裏,心頭暗驚:這等猛魚,有一兩頭,便足以縱橫水泊,誰料這大海之中,竟有如此之多?我三個方纔殺那鋸蛟時,若是在水底多耽誤片刻,被它們一圍,豈不是有死無生?
一時間三個人面面相覷,剛纔因宰了鋸蛟而對大海升起的一絲輕視,已是渾然無蹤,心中只餘敬畏之情。
阮小七咽口唾沫,恨恨道:“罷了,好歹弄上來兩個,且讓廚師好生料理一番,我等喫一頓壓驚也好。”
日頭過午,船上廚子果然燒了幾大盆鯊魚肉,腥伺d致勃勃一嘗,都不由大罵:“該死的廚子,伙房改作了茅廁麼?拿屎尿燒的魚麼?如何有一股子尿騷味?”
一時間人人惱怒,都道是廚子無能,浪費了難得材料,張順奇道:“我這廚子,積祖的漁民,一向調理的好海貨,如何竟會失手?”
當下將那廚子喚了來問,廚子自家挾了一筷,津津有味喫了,笑道:“沒錯啊,鯨鯊便是這個尿味,諸位貴人當真要喫,還須風乾數月再燒,如此尿味才稍稍淡些。”
環視腥艘谎郏值溃骸捌鋵嶖L鯊之美,全在鰭上,東京人號爲‘金絲菜’者,即此物也,其價貴逾黃金。不過乾製不易,眼下一時卻是嘗不到了也。”
阮小七惱道:“如此說來,竟是白忙一場!”
當即衝進廚房,找到廚師劈落的鋸蛟骨鋸,找條木頭緊緊綁上,露出一節木頭便如劍柄一般,耍了幾下,縛在自家背上道:“好歹帶個念想回山。”
腥艘娝彀凸墓牡模愫⒆託饽樱疾挥纱笮Γ切┠蝌}的魚肉,都倒下海里餵魚。
如此行了一夜,此日一早,已到岸邊。
港口前,十餘個披甲大漢各自閒坐,望見船來,頓時跳起身來,曹操立於船頭觀之,見這些漢子身材雄壯,神情猙獰,頭頂無發,有的額前留了一小片,有的則是光光如也,四周留了一圈頭髮,束成辮子兩條,下垂耳後,身穿皮遥上綴滿甲葉,手持長槍、大斧、鐵棍等兵,皆佩弓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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