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神枪老飞侠
張壽見了大怒,拍馬舞叉迎了上去:“宋將休狂,認得楚王麾下大將張壽麼?”
韓世忠也不答話,手起一刀劈去,張壽橫叉一架,震裂虎口,兩條胳膊篩糠般亂抖,韓世忠再補一刀,頓時張壽人頭飛起一丈多高,只留個無頭身子坐在馬上,雙臂兀自抖動不休。
張壽倒不愧是個悍匪,一顆腦袋飛起多高,不去害怕,兀自還在生自己氣:啊呀,不料這個宋將如此勇猛,我誤了劉智伯大事也。
想到這裏,腦袋轉了一個圈,正好看向背後:劉敏帶着一萬多大軍,已跑出數十丈外了。頓時又是一喜:不愧是劉智伯,真正算無遺策,竟是算到了吾要敗陣,預先便已逃離——唔,似乎哪裏不對……
眼見這宋將一招取了張壽首級,俦鴤儫o不大駭,韓世忠趁機放手大殺,盧俊義、許貫忠、燕青、竺敬四個也殺上前來,俦袥]有戰將抵擋,便如虎入羊羣一般,宋軍有這幾個猛將領頭,慢慢也放開了手腳,兵刃盔甲的優勢頓時彰顯,不多時,殺得俦奖橐岸印�
山外五里坡,曹操、孫安兩個領兵三千,早將段鵬舉三千餘人殺得哭爹喊娘,段鵬舉見局勢大壞,虛晃一槍就要奔逃,被耿恭飛出手中長槍,正中馬股,那馬驚嘶一聲倒地,將段鵬舉甩落馬下,跌得昏沉難起,有眼快的軍卒立刻撲上前按住,五花大綁縛了。
曹操眼觀六路,忽見山後浩浩蕩蕩大軍倉皇回奔,將大槊一指,高喝道:“俦髁μ恿耍將士,建功立業便在今日,且隨武某再廝殺一場!”
說罷一拍馬,當先追了上去,孫安長笑一聲,緊緊相隨,耿恭也自拍馬追了上來。
誰知底下的三千士兵,有一半充耳未聞,依舊四處追殺早已潰散的俦硪话氲故歉松蟻恚瑓s以每十丈一百人的速度飛速掉隊,待曹操跑出兩三里地,追上那一萬多俦鴷r,回頭一看,只有孫安、耿恭兩個還在相隨。
曹操心裏咯噔一下,猛然想起前世初起兵時,十八路諸侯伐董卓,各懷鬼胎踟躕不進,唯他抱以公心,獨自領兵去追,卻遭呂布、徐榮殺得大敗,甚至身中箭傷,爲兩個小卒所擒——若不是曹洪趕來,拼死相救,哪還有後來的王圖霸業?
再看此刻,明明自己帶着千軍萬馬追殺敵軍,忽然轉眼只剩自己三人,俦坏┓磻^來,豈不是比當年追董卓還慘?
心中一慌,便欲勒馬退去,忽聽左邊孫安高聲大笑道:“禁軍廢物,終究無能!待我們兄弟三人擒下敵酋,讓那些軟蛋們看看何謂真好漢!”
不待曹操喝止,這猛漢一摧戰馬,直扎入敵軍後陣,雙劍如絞肉機一般,殺得俦砜蘩呛俊�
耿恭面色蒼白,驚叫道:“孫兄真正膽子包天!若無他打頭陣,有一說一,小弟當真不敢向前。”說話間大槍飛舞,緊跟着孫安殺去,那些僥倖沒死的俦D時倒了血黴。
曹操目瞪口呆,萬萬沒料到這“屠龍手”如此豪勇,苦笑一聲:罷了,難道棄他二人而去?
打疊精神,高喝道:“兩位兄弟,爲兄的來也!”
將馬一催,那條用了兩世的大槊,捲起龍吟般怪嘯,大開大合,所過之處,俦撬兰磦�
卻說智伯劉敏,正自率軍逃竄,忽聽得後陣大亂,一時魂飛天外,以爲官兵追殺了上來,正要再次施展壁虎斷尾之絕技,忽然發現陣後塵煙不高,心道:“難道官兵只有小股追來?”
忙派親信打探,須臾回報:“只三個人殺來。”
劉敏聽了大怒:“區區三人,也敢欺我劉智伯?”當即喝令停軍,要集萬軍之力,攪殺對方三將:“不信他三個有萬人之勇!”
誰知這一下令,頓時露出馬腳——他終究只是個盜匪出身,雖然有些智略,卻也是初次率領千軍萬馬,若是他以往數百人的盜夥,大家廝混已久,自然令行禁止,但統帥大軍,道理卻又不同。
這一萬多敗軍之中,有先前投降的官兵,有來自不同山頭的嘍囉,有被官兵或盜匪劫了錢財、無計生存來喫軍糧的丁壯,形形色色五花八門,雖經過簡單操練,但若想如臂使指,韓信來了都沒轍,何況他區區劉智伯?
若是打順風仗倒還無妨,但此時卻是因官兵勢大、伏擊失敗,大夥兒逃回宛城的路上,劉敏知道只有三個人追,那一萬多人又何嘗知道?大家正逃得來勁呢,是你說停就停的?主帥?主帥也不鳥你。
曹操喝令熊妬碜罚Y果只有孫安、耿恭。劉敏喝令停兵圍殺,倒是好一點,有個二三百人停下,基本都是他做大盜時故舊班底,特意作爲親兵留在身旁的,其餘一萬多俦粋�個充耳不聞,兩眼發直,只顧跟着大隊奔走。
劉敏望着大軍呼嘯而去,一時間目瞪口呆,曹操卻是大喜過望,當下掛住長槊,持弓在手,搭箭開弦,踩着馬鞍立起身,手上彎弓如滿月,覷定劉敏就是一箭!
有分教:孟德放膽衝敵陣,劉敏無腦停大軍。狹路相逢生死淡,飛來一箭裂風雲。
第二百六十六回 童大帥初戰告捷
老曹這一箭,存心殺人立威,因此瞄正了劉敏的眉心。
誰知孫安勇武過人,雙劍揮斬,殺人如割草一般,劉敏一個親兵被他斬裂,屍塊飛出,一滴鮮血甩得老遠,無巧不巧,正濺入劉敏左眼。劉敏本能地一縮頭,只聽頭上風響,身邊熊婟R聲驚叫,下意識往上一摸,頂上紅纓已被一箭射了去。
曹操暗叫一聲慚愧,面色卻是威嚴肅殺,順手又抽支箭搭在弦上,引而不發,高喝道:“呔!武某平生不用冷箭傷人,方纔那箭且給你提個醒,識相的下馬投降,否則這一箭便射你心窩。”
劉敏大驚,連忙緊緊捂住心口。
孫安這頃刻間已斬殺二三十人,聞聽曹操言語,劍指劉敏,虎吼道:“投降!”
耿恭也挑殺了十餘人,同樣將槍一指,喝道:“投降!”
可憐劉智伯,茫然四顧,大軍早已跑遠,身邊二百多親兵悽悽惶惶,曹操這裏雖只三個,氣勢卻一個比一個驚人,再往北看看,斬了張壽的那員將已帶了大軍殺來,不由長嘆一聲:“誰料我劉智伯,初出茅廬未久,便遭垓下之圍,如今四面楚歌,此天之亡我,非戰之罪也……”
曹操怒道:“憑你這塊材料,也配自比諸葛亮、楚霸王?”準星微移,弦開箭出,正中劉敏左肩,一箭將他射落馬下。
俦娏舜篌@,盡皆匍匐請降。那劉敏顫巍巍爬起身,捂着肩膀罵道:“吾又未說不降,如何放箭傷我?”
曹操冷笑道:“吾怕汝說,‘今日固決死,願爲諸君快戰,’只得先下手也。”
原來昔年霸王兵敗垓下,麾下只餘二十八騎,項王自度不得脫,謂其騎曰:“吾起兵至今八歲矣,身七十餘戰,所當者破,所擊者服,未嘗敗北,遂霸有天下。然今卒困於此,此天之亡我,非戰之罪也。今日固決死,願爲諸君快戰,必三勝之,爲諸君潰圍,斬將,刈旗,令諸君知天亡我,非戰之罪也。”
霸王說得此話後,分兵疾戰,衝突披靡,斬將奪旗,盡顯絕代武將風采。
然而劉敏哪裏有這般本事?說什麼天亡我非戰之罪,不過粉飾自身之語,卻白白捱了一箭,不由瞠目結舌,懊悔不已。
可見裝逼遭雷劈一節,古今所同理也。
不多時,韓世忠等引數千人殺至,把俘虜細細一問,知道所擒便是僦鲗⒚簦际谴笙玻S貫忠大笑道:“武兄,以三騎逐萬餘人,擒其主將,此等功績,小弟遍讀史書,未嘗見也。”
曹操擺手笑道:“此皆孫、耿兩位賢弟勇猛——亦託童帥之虎威也!”
許貫忠聽他聲音陡然提高,扭頭看去,果然童貫引數百鐵騎,風馳電掣而來。
童貫只聽得後半句,笑吟吟道:“如何便託我虎威?中箭之將乃何人?”
曹操道:“回稟樞相,此倌嘶次髻僞驃騎大將軍劉敏,封爲智勇候,是宛城俦鲗ⅲ中號其爲‘智伯’。若非樞相虎威鴻福,如何能一舉擒獲這等大伲俊�
童貫聽了大喜:“原來還是僦杏忻^目!既如此,莫要壞他性命,使軍醫好生看治,使輛囚車兒裝了,押送東京報捷。”
不多時,諸路軍馬齊至,有軍中書記官統計傷亡,將結果報來:這一戰,宋軍傷亡四百餘人,多爲弓箭所傷,斬殺俦蟽汕юN,擒獲四千餘,又有宋將孫安陣斬賹酀梢粏T,韓世忠陣斬賹垑垡粏T,武植、孫安、耿恭擒獲敵僞驃騎大將軍劉敏一員,耿恭擒獲叛將原睢州兵馬都監段鵬舉一員。
童貫聽了大喜,召集袑ⅲ笱蟮靡庹f道:“本帥奉命征剿王慶,上託聖上鴻福,下有我等將帥同心,派出先鋒詐敗誘敵,果然誘出宛城敵酋劉敏,此俦粌^王封爲驃騎大將軍、智勇候,身份貴重,本事不凡,吾等一舉大破其數萬之校瑲兵無數,生擒敵酋劉敏,可謂首戰告捷也!”
他這番話,就是定下了調子,袑⒙勓裕R聲歡呼。
童貫笑眯眯又道:“這場大戰,本帥雖有定籌之功,然則劉延慶領軍有方,武植、孫安、耿恭、韓世忠等戰將奮勇殺敵,功勞亦是不小,且一一記錄在冊,待凱旋後,上報天子,再行封賞。唉,只可惜折了段都監,陳翥亦是生死不知,諣懣蓢@。”
他身邊親信得參帧⒂莺顐儊y哄哄道:“段都監爲國效力,可謂死得其所。”
有人便使個眼色,自有幾個親兵會意,殺氣騰騰而去。
曹操看了暗自點頭:看來段都監命不久矣,不過這般一來,好歹落個忠義名聲,不至於牽連家人,也算死得其所吧。
他知道童貫肯爲段鵬舉遮掩,絕非好心,一是要蓋住先鋒失利,損兵折將之過,二是這八大都監都是他保舉選就,投了俦端嫔弦沧噪y看。
只聽童貫又道:“宛城佘姡哿酥鲗ⅲ厝簧鷣y。值此良機,正該兵貴神速,破此堅城。”
袑R聲應諾,童貫便令他麾下一個長史,引軍五百,押送劉敏回返汴京報捷,其餘大軍立刻出發,急行大半日,至黃昏時,宛城已入眼簾,大軍就在城外十里安下營寨。
卻說劉敏遭擒,麾下一萬數千潰軍,沿路散了一半,回宛城的只有六七千人,宛城本留了顧岑、韓蘩二將,領兵一萬堅守,昨夜破了宋軍先鋒大營,副將陳捷領兵兩千,押了宋軍俘虜一萬六千谢爻恰�
這般算來,城裏守將便是顧岑、韓蘩、陳捷三個,兵馬一萬八千餘校钟蟹斠蝗f六千人。
這三個得知了劉敏被擒,又見童貫大軍城外下寨,都不由膽戰心驚,商議道:“劉智伯那等本事,尚自折了,我等如何守得住此城?若待官兵打進來,必是玉石俱焚,我等大好性命,難道葬送在這裏?何不退往段元帥處,再作計較。”
劉敏前番下了宛城,淮西叛軍聲勢大躁,有牛頭山中打家劫舍的一袕娙四矫麃硗叮渲袪懯變蓚�,一個“黑麪狼”柏仁,一個“吞心豺”張怡,尚未來及爲他請下封賞,官兵便到了。
這兩個自思道:我二人來得晚了,正乏進階門路,如今這三將嚇破了膽,豈不是我的良機?所謂富貴險中求也。
當即找到顧、韓、陳三將,獻計道:“三位將軍,官兵遠來,我二人願領一支兵馬去劫營,想來官兵剛剛取得大捷,必然疲憊鬆懈,我等定獲成功,如此守住宛城,楚王面前,也顯三位將軍的本領!”
三人一想,似乎也對啊:劉智伯不在了,若去段二手下,再無自主之權,若是守住了宛城,我三個豈不是自成一派,何等逍遙快活?
陳捷膽氣最足,當即道:“柏、張兩位兄弟這條計策,我看可行,這樣吧,我今晚和你兩個一道去劫營。”
顧岑、韓蘩兩個對視一眼,心想我三個本來不分高低,若是讓陳捷成了這樁大功勞,他豈不是爬到我等上面去?
當即叫道:“罷了,好兄弟同生共死,我二人如何忍心坐享其成,看你三人廝殺?乾脆大家同去,成敗只在此一舉。”
五人說罷,點起一萬五千兵,都令飽餐一頓,熬到夜深人靜時,一人予他一碗壯行酒喝了,大開城門,悄悄殺向宋軍大營。
有分教:劉智伯裝逼中箭,童樞密定論初捷。孟德懷舊望明月,倏苌钕瘫印�
第二百六十七回 曹操月下祭典韋
卻說童貫自拿了劉智伯,自信宛城羣贌o首,再不足慮,只待天明時,陳雄兵於城下,喚門可開,因此得意洋洋飲了幾杯酒,便睡安樂覺去。
所謂上行下效,那些領軍大將眼見大帥尚且肆意,無不有樣學樣,或是歡飲、或是聚賭,鬧到困了,各自去睡,都想道:“大夥兒結營一處,都是軍中宿將,我便不問,自然有人去管,我若多話,說不定這個警戒職責便落在自家頭上。”
劉延慶、韓世忠看見大軍如此懈怠,都不由大怒,罵道:“這幹人若和夏狗打仗,十個頭也遭人割了。”韓世忠道:“將主,他們自不濟事,我等也莫去管,就算俦挂u,咱們這裏都是虎將,殺一個反敗爲勝,正好叫那幹蠢貨服氣。”
話雖如此,還是囑咐熊娋洌瘯r不許解甲,兵刃都在手邊。
唯有曹操,卻是真正睡不着。
輾轉一回,起身走出帳篷,抬頭望見天空雲遮月隱,心中思緒起伏,忍不住想起悠悠舊事:
那一年,他統軍十五萬來徵張繡,張繡投降,邀曹操入城內,連日款待。一日喝醉,回到寢處,忽然寂寞,問出了讓他後悔半生的一句話:“此城中……”
因而結識鄒氏,情投意合,當夜共枕,一個寂寞征夫,一個久曠寡婦,那夜滋味,直如蜜裏調油,端的是濃密甜稠、難捨難分。
鄒氏曰:“久住城中,繡必生疑,亦恐外人議論。”操對曰:“明日同夫人去寨中住。”次日,果然移於城外安歇,兩個日夜取樂,不思歸期——無巧不巧,那時安歇之處,就在如今營外不遠。
想到了鄒氏,老曹回味一笑,那個女人,不得不說,着實很潤。
但是隨即,臉上笑意轉爲苦澀,眼眶也不由溼潤,卻是想起了因自己舉止失德,而英勇戰死的大將典韋,以及愛子曹昂,侄子曹安民,乃至坐騎絕影。
心中暗自思忖道:千載光陰已過,王圖霸業皆空,可見人所不能忘懷者,唯情唯義而已。某之前世,徒爲霸業奔波,逐漸身不由己,辜負多少情意?這一世難得醒轉,卻萬萬不可再履前途。
一時間又想到白日裏孫安、耿恭衝陣,自己雖覺不妥,也冒死衝殺上去,又不由自得:若是前世,吾自矜身份貴重,肩負天下存亡,豈會冒行此事?可見今生,畢竟暢意多哉。
他越想越是思潮起伏,忽然又生出一個念頭:典韋忠勇無雙,昂兒安民俱屬純孝,彼三人生死壯烈,說不定早已成神,吾既然身臨故地,何不往以寄之,以託哀思?
想到這裏,再也待不住,索性轉去伙房營中,攜酒一甕,又找了幾個豬腳、羊腿,拿條包袱布裹了,摸一把短斧持在手中,悄悄自邊門出營。
步行一里許,便見空曠大地上,有一棵孤生的大樹,枝葉繁茂,粗可數圍,不遠之處,便是清水河,雖然天暗看不清全貌,卻聞得淙淙水流,似琴如箏。
曹操辨認片刻,流下淚來——昔日轅門內也有這棵孤樹,高三丈餘,遠無如今這參天之勢,品種卻是一般。
他默默立了片刻,跳起腳,折些樹葉,幾片一湊,擺成幾個盤子形狀,拿出豬腳、羊腿,揮短斧砍成大塊,放在那些葉子上,自己就往地上一坐,悲呼道:“典君,昂兒,安民……汝等英魂可在?若成神明,且現身來,與吾同飲也!”
喊了幾聲,拿過酒甕拍開,先自痛飲三口,隨即一揮,嘩啦啦,傾了半甕酒在地上。
酒水快速洇入泥土,留下幾塊溼痕,夜色裏看去,恍若當年鮮血,曹操見了,淚如泉湧。
風聲瑟瑟,自清水河上吹來,頭頂樹葉娑娑,恍似故人低語。
曹操又飲幾口酒,晃了晃頭,只覺今夜之酒,不知爲何上頭極快,腦袋裏已有些暈乎。
他嘆口氣,含淚笑道:“罷了,是我癡也。典韋將軍,當已轉世爲吾弟二郎!畢竟你等身量、面龐,着實相似,他自家練出的戟法,也近乎將軍之路數——不過若是如此,昂兒,安民,你二人英魂尚在,何不出來與吾一會?”
歪着頭等了片刻,自言自語道:“莫非你兩個,也都轉世去了?昂兒,你若轉世,該當再爲吾子。吾如今年過而立,尚無子息,三娘誕下之子,若是汝之轉世,當可不必再經征伐廝殺之苦,待你長成時,天下已定,你爲太平之主,得享清福,便算爲父還你這場因果。”
說罷痛飲幾口,越發笑得開顏:“安民賢侄,你若投胎,此世也當爲吾之子,輔佐你兄,共樂太平,便是叔父對你心意。”
心想安民這孩子,慕文采,好風流,倒是有些像自己,鄒氏貌美,也是他先發現才推薦給自己的。故此這個孩子,若是投胎,母親該是師師纔好。
他正想的高興,忽然地面震動,曹操先是一驚,隨即喜道:“啊呀,莫非吾子吾侄,果然成了神明,正趕來見吾?不然怎地這般大動靜?”
他眨了眨醉眼,有些踉蹌的站起身,便要往震動出迎去。
忽然之間,平地捲起一陣狂風,直將地上擺做盤子的樹葉連那些豬羊肉塊,都盡數捲上了天空去,只一霎時,吹得漫天雲霧盡消,只見一輪明月高懸蒼穹,將銀光灑滿大地,曹操啊呀一聲低叫,猛然看清,來得哪裏是他子侄?分明是宛城開出來的萬馬千軍!離他近的,不過二三十丈遠。
曹操這一驚非同小可,頓時酒意都化冷汗出了,腦袋頓時清明,怪叫一聲,提起短斧,扭頭就跑。
那些俦环嚼u一陣怪風,捲起無數砂石,許多都迷了眼,立在原地亂揉,少數見機快的,見曹操身披甲冑,大叫道:“那是個宋將,莫走了他去報信。”
這些俦_出城時,隊列倒還齊整,然而爲了突襲,又不敢點火把,偏偏今夜雲密月暗,俦Y許多雀矇眼,互相拉拽着,走得散成一片,此刻聽見同伴驚呼,亂哄哄的,只有十餘個馬軍反應快些,跳上馬背向曹操追來。
曹操雙腿搗騰極快,奈何長度所限,沒多遠便聽到蹄聲到了身後,暗叫道:“罷了,今日蒙了心竅,獨自出營,不料喪生於此。”
正灰心時,忽然又是一陣風來,雖沒先前的大,卻將那孤樹上枝葉吹下無數,劈頭蓋臉落在那夥馬兵臉上,馬兵們頓時一亂,曹操扭頭看見,又驚又喜,叫道:“兒侄輩來助我也!”
一時間勇氣大增,猛然立腳回身,劈手擲出短斧,正中一個俦骈T,那俦鴳K叫一聲望後便倒,曹操閃身讓過奔馬,自側面一躍,抓住鞍韉,翻身騎了上去。
一個俦唏R挺槍刺來,曹操就馬上一側身,放那槍自腋下過去大半,忽然夾住,這時兩個人已然近身,曹操奮力一拳,把這騎兵砸暈,就手奪了他的長槍。
一槍在手,曹操便無懼意,降下馬速,待那幹馬軍追上,長槍揮動,或刺或砸,或挑或掄,一連殺死五六個人,餘者驚呼一聲,勒馬扭頭逃去。
曹操扭頭看去,卻見俦坪剖幨帲闳缥浵伆汶y數難量,心中暗道:“賹⒌褂袣馄牵@麼多人劫營,這是要畢其功於一役啊。”
他便策馬繞營而走,揮槍擊打柵欄,口中高呼道:“淮西僦烈樱次髻至矣。”喊了數十聲,營內漸漸騷動起來,幾個賹⒁娏舜笈@般明晃晃大月亮,宋兵若是醒來出戰,好好的夜襲豈不是變成了野戰?幾個齊聲催促道:“沒停腳,都殺進去、殺進去!”
曹操心道:“且再擋他一陣,我這裏多擋片刻,便多些兵馬能有準備!”
念頭一定,將馬頭一扭,高聲喝道:“俦菀瘢傥釥I,先過了我武大郎這一關!”
說罷縱馬衝向敵陣,趁着敵人陣勢散亂,手中長槍連連刺出,大肆收割俦悦瑲⒌觅兵們驚呼連連。
賹㈥惤菀姴懿僖鋼P威,怒的牙關緊咬,大喝道:“那矮將,休張狂,待某來賞你個前後通光。”
幾個賹⒀Y,只他離得最近,當下挺長槍衝殺過來,曹操不慌不忙,長槍橫掃,盪開一片白地,揮槍擋住對方,兩個斬了七八合,忽然弓弦響處,一支箭矢破空而來!
有分教:立馬營前橫鐵槍,萬軍只吾一身當。長風吹動浮雲意,豪氣衝開明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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