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命蜉蝣
秦始皇哈哈大笑道:“有朕在,這天下,誰敢亂?”
寒冬剛過,蒙恬領秦軍精銳十萬西出河套,進攻入寇河套的匈奴大軍,同時負責修建河套一帶的長城。
同年五月,秦始皇以屠睢爲大將,趙佗爲副將,領秦軍精銳五十萬,進攻百越,一時間,秦軍精銳盡出,天下間,變得詭譎起來。
自從李青拜師朱英以來,朱英除了教導李青劍法之外,還教授李青醫術和兵法,李青雖然劍道天賦一般,但是對醫術和兵法卻總能舉一反三,讓朱英大爲欣喜。
同時,李青也清楚了朱英的來歷,朱英是醫家的長老,本來李青以爲所謂的醫家便是單純的古代醫者,但經過朱英的介紹,李青才徹底明白醫家的強大。
醫家,創始人名爲扁鵲,扁鵲死後,每一任醫家首領都被稱作扁鵲,醫家的宗旨是下醫醫民,中醫醫國,上醫,醫天下。
所以醫家之人,不僅精通醫術,還會學習很多治國之策,朱英,便是抱着這樣的理念,出仕楚國,可惜楚王只當朱英是個普通醫者,哪裏肯重用他,黃歇倒是看出了朱英的才華,可黃歇雖然知人,卻又不會用人,故而朱英蹉跎一生,也僅僅落下一個劍師的名頭。
秦國風雲 第十八章 儒家張良
秦始皇將大秦精銳分別派去驅逐匈奴和討伐百越,國內兵力空虛,一些六國遺老見有機可乘,紛紛聯絡舊部,意圖復辟。
一個年輕的男子來到望月嶺下,此人面色俊郎,猶如冠玉,嘴角微微上揚,顯得極爲自信。
“想不到傳說中醫家最厲害的長老竟然隱居在這個地方。”
男子低聲喃喃道,說完之後,男子開始朝山上走去。
朱英病了,儘管朱英醫術高明,但正所謂醫者不自醫,對於自己的病,朱英毫無辦法,不過數日,朱英便像是變了一個人,整日癱倒在牀,連起身都沒有辦法做到。
朱英一病,李青和黃猛頓時慌了神,李青雖然已經開始跟隨朱英學習醫術,但畢竟只是初步涉獵,面對朱英這種突然發作的惡疾,李青根本找不到任何辦法。
李青以胳膊扶着朱英,將一碗黑乎乎的湯藥緩緩喂入朱英的口中。
朱英喝完了藥,嘆了一口氣,聲音虛弱的說道:“老夫一生,所授弟子不下千人,得我真傳者數十,可都亡於秦人之手,雖然如此,但老夫並不記恨秦國,各爲其主,我的弟子是楚人,他們抗秦,是爲了保衛自己的國土,而秦人滅楚,這是屬於秦國的大業,這一切,都是宿命。”
說到這裏,朱英眼中流露出一絲緬懷,長嘆道:“只可惜,沒能早點遇到你,老夫實在是愧對你這一聲師父啊。”
李青搖了搖頭,眼眶中有熱淚流動,說道:“師父,你已經教的很好了,是徒兒魯鈍,沒能學得師父的本領。”
此時黃猛從屋外端着一木盆走了進來,這木盆中裝着的,是清水,李青需要給朱英擦拭身體。
黃猛看着虛弱的朱英,兇悍的臉上露出痛苦之色,朱英對於黃猛來說,即是嚴師,也相當於半個父親,看着朱英的樣子,黃猛的心中,彷彿又回到了春申君府被屠殺的那一夜。
相比於李青和黃猛的難過,朱英顯得要淡然許多,畢竟早已是古稀之年,朱英對於自己的死亡早有預料,能夠在臨死前收下一個弟子,然後在自己的弟子身邊安然去世,對朱英來說,已經足夠了。
任由李青給自己擦拭身體,梳理頭髮,朱英很享受徒弟的照顧,蒼老的面孔上帶着安詳的笑容。
“儒家張良,求見醫家長老朱前輩。”
一個不速之客的到來,讓朱英眉頭皺了起來。
李青見狀,對黃猛說道:“大哥,你去將外面的人趕走吧,我不想有人打擾我們和師父。”
黃猛點了點頭,放下木盆,探手抓起自己的長劍,轉身便朝着屋外走去。
黃猛來到門外,正好看到一個白衫男子在門外抱拳而立。
黃猛皺了皺眉頭,低聲喝道:“你是何人?速速離去。”
男子臉色微變,正色道:“小生儒家後輩張良,請見醫家長老朱前輩。”
黃猛哼了一聲,說道:“我家先生不見外客,客人請自己離去吧,不然別怪我待客不周了。”
張良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怒色,說道:“這位師兄好生無禮,我儒家與醫家素來和睦,張良自認不曾有絲毫失禮之處,不知師兄爲何惡語相向?”
黃猛忙着回去照顧朱英,哪裏有心思與張良糾纏,又擔心張良在此吵鬧,擾了朱英,於是對張良說道:“你且跟我來。”
黃猛說完,徑直往茅屋外的走去,張良想了想,邁步緊隨黃猛身後。
“錚”
在距離茅屋百米外,黃猛停下了腳步,拔劍在手,對張良說道:“我家先生不見外客,我不管你來此究竟是爲了什麼,我勸你速速離去。”
張良說道:“我久聞朱先生大名,知道他與秦國有不共戴天之仇,今日此來,正是爲了消滅暴秦,光復舊國,難道這種事情朱先生仍舊不肯賞面見我一面?”
黃猛晃了晃手中的長劍,說道:“我再說一次,不要再糾纏,速速離去。”
黃猛的態度讓張良有些惱怒,不由將手搭在了腰間的佩劍上,沉聲道:“以閣下的意思,莫不是隻有打敗閣下才能見到朱先生了?”
“打敗我?非是我看不起你們儒家,論讀書寫文,你們的確有些能耐,但要說到劍術,哼。”
黃猛冷笑着說道,似乎對於張良的話很是不屑,一個儒家弟子還想打敗自己,真是天真。
“那就討教了。”
張良拔出腰間佩劍,對黃猛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
“好,就讓我來好好教訓教訓你。”
黃猛也不廢話,揮動手中長劍劈向張良,張良錯步上前,手中長劍一蕩,將黃猛的長劍給擋了回去。
兩人你來我往,轉眼之間已經是過了上百招,竟沒有分出勝負,當然,這也跟兩人並沒有以死相搏有關係,畢竟兩人雖然各屬一派,但彼此之間並沒有生死大仇,所以交手時很多殺招都不便使用。
兩道身影分開,黃猛看着自己胸口被劃破的衣服,眼神中流露出驚疑之色,剛剛在兩人身形交匯的時候,張良橫劍擋下黃猛的攻擊,並順勢用劍脊在黃猛的胸前拍了一拍,黃猛知道,剛剛若不是對方手下留情,自己可能已經倒在地上了。
張良倒背長劍,正色道:“如何?現在可以帶我去見朱先生了吧?”
黃猛技不如人,但也不願意讓張良去打擾朱英,只好說道:“你見我家先生究竟所謂何事?”
張良說道:“秦始皇將秦軍精銳派往百越和河套,如今秦國空虛,正是我六國貴胄復國的大好機會,我來此,便是想邀請朱先生出山,以朱先生的名望,只要他振臂一呼,想來殘餘的楚國貴族們一定蜂擁而至……”
黃猛一聽復國,眼中不由閃過一絲異彩,自幼生長在楚地的黃猛對楚國還是很有感情的。
張良見黃猛意動,不由露出了得意之色,說道:“我得到一個消息,秦始皇將於三個月後東巡,沿着馳道一路東進,只要我們能夠抓住這次機會,伏下一支兵馬,刺殺嬴政,只要嬴政一死,天下勢必分崩離析,到時候,便是我們的復國之機。”
秦國風雲 第十九章 朱英逝世
朱英指着掛在牆上的劍,示意李青將劍取下,李青小心翼翼的將朱英的身體扶着靠在牀頭,然後上前將牆上的劍取下。
入手微沉,劍鞘乃是以蟒皮製成,摸着有一股莫名的涼意。
李青將劍捧到朱英身前,朱英伸手撫摸着寶劍,臉上露出嘆息之色。
“此劍,乃是鑄劍大師歐冶子鑄造太阿劍之後,以太阿劍殘料夾雜天外之鐵打造的一柄寶劍,雖不及太阿,但也算是一柄劍中上品,昔日春申君向楚王討來,贈予爲師,爲師今日便將此劍交給你了。”
朱英示意李青將劍拔出,李青將手握住劍柄,將劍緩緩拔出劍鞘。
寒光閃過,長劍出鞘,這是一柄長約三尺三寸的青銅劍,因爲夾雜了天外隕鐵的緣故,劍刃佈滿了星紋,在劍柄與劍刃的連接處,銘刻着兩個太殞兩個楚字。
李青這些日子,隨着朱英習文,已經能夠勉強認識一些簡單的楚國文字了,當看到“太殞”兩個字時,李青略微皺眉,這兩個字,寓意可不怎麼好。
朱英似乎看出了李青的想法,輕微搖了搖頭,說道:“太阿重威,太殞重殺,這太殞劍本應該是軍中上將的佩劍,落在我等手中,其實是委屈它了。”
李青將劍回鞘,正色道:“師父放心,徒兒一定不會辱沒此劍的威名。”
朱英點了點頭,突然開口問道:“徒兒,爲師問你,一個人病了,應該怎麼辦?”
李青聞言一愣,不解的看着朱英,答道:“病了自然是應該治病啊。”
朱英又問道:“一個人病了可以治,如果一個國家病了,怎麼治?”
“治國?”
李青沉默了,一個人病了尚且能治,一個國家如果病了,又該怎麼治呢?
“下醫醫民,中醫醫國,上醫,醫天下。”
見李青沉默,朱英緩緩說道,語氣中,充滿了嚮往,當年,朱英就是懷抱着成爲醫治天下的上醫出山的,沒想到窮極一生,也只是一個醫民的下醫。
“下醫醫民,中醫醫國,上醫,醫天下。”
李青心中細細的品味着這句話,眼中的光芒越來越盛。
“師父放心,徒兒一定會成爲醫治天下的上醫的。”
看向朱英,李青正色道,語氣中充滿了自信。
“哈哈哈哈,好,好。”
朱英滿意的笑道,雖然朱英知道,想要成爲一個醫治天下的上醫,是何等的艱難,但少年人,總是要有夢想的,不是嗎?
黃猛推門走了進來,來到朱英面前,欲言又止。
李青見狀,奇道:“大哥,你這是怎麼了?外面那人走了嗎?”
黃猛搖了搖頭,仍舊一臉糾結的望着朱英。
朱英搖了搖頭,說道:“小猛子,你有什麼事情就說吧。”
黃猛將張良的話一五一十的告訴了朱英,朱英聽後,搖了搖頭,說道:“秦始皇何等人物,六國全盛時尚且不是他的對手,更何況現在?嬴政他正在等着六國遺老跳出來呢,此事我醫家不參合,你也不準去。”
黃猛聞言,臉上露出不服之色,說道:“此一時彼一時,如今秦國精銳全部被秦始皇派出去了,現在的秦國,是最虛弱的時候,只要我們六國齊心協力,定能推翻暴秦,光復舊國。”
黃猛說着,用目光暗示李青,顯然是想讓李青幫他說話。
李青心中默嘆一聲,熟知歷史的李青如何不知道,只要秦始皇不死,天下就沒有誰敢亂,秦始皇在世時,劉邦那傢伙只不過一個街頭混混,而項羽,現在還不知道在哪兒呢。
李青故意裝作沒有看到黃猛的眼色,將頭偏向一旁,按照李青的想法,刺秦是極爲不明智的,一個大一統的中原王朝不管是對百姓還是國家都是有利的,春秋戰國打了近千年的仗,多少百姓埋骨荒野,如今秦始皇好不容易平息了戰亂,讓天下歸於一統,這個時候正是華夏民族修養生息的時候,如果可以的話,李青甚至想走到秦始皇面前,將世界地圖交給秦始皇,讓他知道,世界有多大。
黃猛見李青不願意幫自己說話,而朱英又明確反對,也只好放棄幫助張良說話的念頭。
就在這時,一直在外等候的張良耐不住性子,推門而入,看着躺在牀上的朱英,張良眼中閃過一絲愕然,然後躬身一禮。
“儒家弟子張良見過醫家朱長老,張良不知道長老有恙,冒昧闖入,還請長老見諒。”
張良恭敬的說道,臉上露出一絲愧疚之色,顯然,張良也沒有想到朱英竟然會病得如此嚴重。
朱英擺了擺手,說道:“儒家弟子無需多禮,你所言之事,老夫愛莫能助,只有一言相贈,希望你能聽得進去。”
張良面色一凝,正色道:“請前輩賜教。”
朱英說道:“天下歸於一統,乃大功德,秦始皇雄才偉略,非六國所能及。”
張良聽後,沉默不語,但臉上還是露出了一絲不服氣的神色。
朱英卻已經沒有力氣多言了,示意李青送客。
李青將張良送到茅屋外,看着面前這個英俊的儒生,李青並不知道,這個人竟是後世流芳百世的留侯張良。
張良對李青拱手道:“張良本欲邀請朱先生出山,共执笫拢辉胫煜壬埂Γ钚郑瑥埩几孓o。”
李青同樣拱了拱手,張良雖然打擾了自己與朱英最後相聚的時光,但對方一直以禮相待,李青也不好失禮。
看着張良遠去的背影,李青搖了搖頭,低聲道:“張良,好熟悉的名字。”
朱英終究沒有挺過去,在李青與黃猛悲痛的哭泣聲中安然長逝。
站在朱英的墓前,李青和黃猛相視無言,雖然朱英對李青的教導不過一年,但是這一年,卻是李青這輩子最接近親情的一年,朱英對於李青來說,不僅僅是師父,更是如同父親一般。
“大哥,我們以後該怎麼辦?”
李青突然開口說道,眼神中透露着迷茫。
黃猛撓了撓頭,雖然黃猛已經相較李青,已經算是個老江湖了,但黃猛一直以來,也都沒有什麼太大的志向,以前楚國還在的時候,黃猛一心要除掉李園替春申君和自己的父親復仇,楚國滅亡,李園死後,黃猛便失去了目標,不過那時候還有朱英在,黃猛勉強還能找到歸屬,如今朱英去世了,黃猛也很迷茫,不知道自己究竟應該做什麼。
秦國風雲 第二十章 下山
茅屋旁,李青、黃猛看着空蕩蕩的屋子,二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傷感之色。
李青拍了拍黃猛的肩膀,說道:“大哥,我們下山吧。”
黃猛點了點頭,再次看了一眼茅屋,然後轉頭,與李青一起踏上了下山之路。
自從被秦軍追殺,逃到望月嶺,已經過了一年之久,李青再次下山,倒是頗有一種物是人非的感覺。
如今馳道已經竣工,秦軍士兵在追捕一個月後,便已經放棄了追捕逃跑的民夫,所以如今的芒碭山已經沒有了秦軍駐守,沒有了秦軍,倒是多了很多大大小小的山匪橫行。
看着自己面前那六個穿着破破爛爛的劫匪,李青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六個人,也就只有爲首那人拿着一柄捲刃的青銅劍,其他五人手中都只是拿着木棍,這樣的人,也敢來劫道,難道是自己二人看起來很好欺負?
爲首的劫匪見李青和黃猛都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頓時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當即大喝道:“你們一個小白臉,一個殘廢,見到本大王,還不速速跪地求饒?”
本來還保持微笑的黃猛聽到殘廢二字,頓時收斂了笑容,咬牙道:“小子,你說什麼?”
劫匪頭子哈哈大笑道:“怎麼?一隻手的殘廢,還想跟本大王動手不成?”
李青搖了搖頭,這蟊賹嵲谔恢阑盍耍唬俜祟^子話音剛落,已經被激怒的黃猛便已經動手了。
“噗”
黃猛腳下一晃,來到劫匪頭子身前,手中長劍也不出鞘,直接帶鞘砸在劫匪頭子胸前,劫匪頭子還沒有反應過來,便感覺胸口一陣劇痛,然後便倒飛了出去。
“哎喲”
劫匪頭子捂住胸口倒在了地上,口中發出痛苦的呻吟。
其他五個劫匪見狀,掄起手中的木棍就朝黃猛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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