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命蜉蝣
正是因爲這樣,李青更加擔心自己身體的異常被人察覺,不管是蒙穎,還是別人,李青擔心一旦有人知道了自己身體的異樣,自己會有很大的麻煩。
李青的思緒漸漸飄散,躺在李青身旁的蒙穎絲毫沒有察覺到李青的走神,而一直關注着李青的清,眼中閃過了一絲異樣的神色。
巴郡,曾經的巴國所在之地,巴國滅後,秦國在此建立巴郡,治所便在巴郡的江州城中。
江州守將名爲子車仲安,乃是秦國貴族子車氏的族人,在江州,已經駐守了數年,根深蒂固。
聞知有檢察御史自咸陽入蜀,子車仲安心中頗有微詞,因爲在子車仲安看來,這是秦始皇對自己的不信任。
子車仲安生得身高九尺,虎背熊腰,濃眉大眼,闊口虎苒,一看便知道這是一個虎狼之將,而子車仲安也的確不負他這副樣貌,雙臂能有千斤之力,曾赤手空拳打死在巴郡郊外傷人的白貊。
子車仲安看着自己面前的男子,沉聲道:“你可確定監察御史一行人已經通過棧道?”
那男子乃是閬中的小吏,聞言連忙說道:“千真萬確,將軍,那御史大人如今正在閬中休整,不日便會來江州。”
子車仲安摸着自己的虎苒,說道:“那御史可曾做過些什麼?”
小吏答道:“御史大人到閬中後,懲戒了幾個欺壓百姓的氏族,還關押了一個縣尉。”
子車仲安聞言,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了一絲暴戾的冷笑。
李青在閬中休整了十日,這十日間,李青帶着蒙穎懲治了不少欺壓百姓的貪官污吏,好好的過了一把當官的癮,當李青離開閬中的時候,閬中百姓紛紛自發的提着禮物相送。
看着百姓們真摯的目光,李青忍不住長嘆道:“多麼淳樸的百姓啊,我不過就是懲戒了幾個貪官,他們便如此感激,這樣的百姓,你說那些貪官們怎麼就捨得欺壓他們呢。”
樊程笑道:“百姓無知,別看他們現在感激大人,但若是這時有一個人說殺死大人能夠賞賜一塊金子,他們便會立刻出手,將大人撕碎?”
李青聞言,不信道:“雖然說財帛動人心,但我不信這些百姓會這麼對待他們的恩人。”
樊程沒有爭辯,李青經歷的畢竟還是太少了,樊程可是在軍中歷練了幾十年,他最明白什麼叫人心。
在歡送李青的人羣中,有一個面色陰鬱的中年男子,他看着李青一行人離開了閬中,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恨意。
他叫做任囂,閬中任氏,一個傳承了兩百多年的家族,那個被李青下令杖責的縣尉,正是任囂。
“一個小小的監察御史,也敢在閬中囂張,李青,哼,希望我任家準備的大禮,你會喜歡。”
秦國風雲 第一百章 背水一戰
閬水,長江支流,也就是後世的嘉陵江,李青一行三百人來到渡口,卻尋不到一條渡船。
“怎麼回事?這渡口爲何空空蕩蕩?”
李青看着明顯是一直在使用的渡口,疑惑不解的說道。
清也十分意外,這個渡口是閬中通往江州唯一的渡口,不應該沒有渡船纔對。
李青皺着眉頭,這很明顯不太正常,就在這時,樊程發現不遠處有一個穿着布衣的茶農,連忙叫幾個士兵將那茶農帶到李青面前。
那茶農何時見過這麼多持着武器的甲士啊,來到李青面前後,兩腿一軟,就要跪下。
李青可沒有被別人跪拜的喜好,連忙扶起茶農,問道:“這位大哥,請問這渡口爲何沒有一條渡船?”
那茶農見李青如此和顏悅色,有些意外,這茶農雖然沒有見過世面,但因爲常去城裏賣茶,倒也說的一口蹩腳的官話。
茶農說道:“將爺,這裏本來嘛是不少船隻的,但是不知道爲什麼,昨天來了一夥人,將渡口的船隻全部趕到對岸去了。”
“昨天,趕到對岸?”
李青等人聞言,心中都湧出了一股不詳的預感,如果是早就沒有船隻了,那麼李青還可以理解,但是最近纔沒有的船隻,那麼很明顯,這是有人故意針對自己的。
“大人,情況不對,我們不如現在返回閬中城,以防不測。”
樊程略微有些緊張的說道,作爲一個軍人,樊程敏銳的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李青看了看天色,搖了搖頭,說道:“來不及了,我們現在就算立刻往閬中趕,天黑之前,也回不到閬中。”
“那我們該怎麼辦?”
樊程望着四周,臉上的神色,越發的緊張,渡口是一個十分空曠的地方,在渡口的左邊,有一個小樹林,右邊,有一座小山,這些地方,都是伏兵的好地方,而唯一一條生路,則是一條蜿蜒的小道,這條小道,通往涪陵枳縣。
李青看着略顯慌亂的樊程,安撫道:“樊程,現在不是你問我,而是我問你該怎麼辦,你是沙場宿將,我問你,如果是在戰場上遇到現在這種情形,你應該怎麼辦?”
“我?”
看着李青信任的眼光,樊程躁動的心冷靜了下來,樊程並非是一個無用之輩,跟隨着蒙恬征戰半生的他,雖然是以勇力著稱,但常年在軍中的歷練,讓樊程遠比李青更明白怎麼規避危險。
樊程指着左邊的樹林說道:“這邊樹林繁密,內可藏數千精兵。”
樊程又指着右邊的小山說道:“右邊這山,雖然不大,但是也能伏上千兵甲。”
李青點了點頭,指着那條山道問道:“那麼我們是不是隻能走那條道了?”
樊程此時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神采,說道:“不,那條道,纔是真正的死路。”
李青一愣,問道:“怎麼說?”
樊程指着那蜿蜒的山道說道:“那山道蜿蜒曲折,一旦進入,敵人只需要封住路口,我們便會被完全堵死在裏面。”
李青順着樊程的眼光看去,果然,那山道崎嶇,若是山道里發生什麼變故,路口再有個百十號人拿着弓弩,蹲守着堵路,那自己這三百多士兵,怕是得完全交代在這裏。
李青心中對於這樊程倒是升起一股敬佩之意,雖然這樊程不過一個小小的偏軍校尉,但是這對危機的預判,倒是在自己之上。
李青繼續問道:“那以樊校尉之見,我們該當如何?”
樊程眼中閃過一絲戰意,說道:“一戰即可,我們都是大秦最強的戰士,裝備着大秦最精良的戰甲,我不信一些蟊倌軌蚰魏蔚昧宋覀儭!�
“背水一戰?”
李青心中一驚,自己不過區區三百多人,而敵人,還不知道有多少,這樊程哪裏來的信心,能夠說出一戰即可這種話的。
樊程笑道:“大人是大秦監察御史,在這巴蜀之地,沒有誰敢公然襲擊大人,所以,敵人的數量絕對不會太多,但應該都是死士,不過對於我大秦將士來說,所謂的死士,與死屍無異。”
說起秦軍的戰鬥力,樊程顯得十分自信,雖然這一路上秦軍士兵折損不小,但那都是非戰鬥減員,一路上,不是毒瘴就是懸崖的,早就讓秦軍士兵們憋了一肚子氣,如今有人不知死活前來挑釁,正好可以用來發泄發泄。
李青鄭重的看着樊程,問道:“樊校尉,你可有把握?”
樊程咧嘴道:“只要不是子車仲安親至,便是來個千餘蟊伲曳桃材鼙4笕酥苋!�
說道這裏,樊程突然拔劍在手,高呼道:“大秦必勝。”
“大秦必勝。”
“必勝。”
“必勝。”
秦軍士兵們都放聲高呼,聲音響徹渡口,驚起林中飛鳥無數。
既然決定了要正面與未知的敵人一戰,那麼怎麼打就成了李青等人該思考的問題。
因爲一路行軍,除了必要的糧草之外,樊程等人並沒有帶太多裝備,尤其是弓弩,更是一具都沒有,不過好在秦軍們都各自背了一面盾牌,手中長短兵器更是一件不缺,雖然沒有遠攻能力,但是近戰的話,完全沒有問題。
雖然說是背水一戰,但也不能完全沒有準備,樊程帶着人來到林子旁邊砍伐樹木,製作屏障,本來李青還擔心敵人會突然殺出,但事實證明,敵人比李青想象中的要膽小,或者說,正如樊程所說,敵人只想將李青等人逼入山道,而不想與秦軍正面交戰。
小山上,一個禿頭大漢摸着自己已經禿了一半的腦袋,看着在砍伐樹木的秦軍,口中疑惑的說道:“難不成這些兵蠻子還會造船渡江不成?”
禿大漢旁邊還有一個白面書生,此時這書生也滿臉不解,在他們的預想中,現在的秦軍應該趁着天還沒黑,趕緊進入山道纔是。
“不好,情況有變,阿蠻,你快些叫人通知四爺,別埋伏了,秦軍他們識破了我們的計劃。”
當白面書生看到秦軍竟然開始製作路障,哪裏還不知道秦軍的打算,當即連呼不好。
禿頭大漢阿蠻還沒有反應過來,一時有些發愣,白面書生急得直跺腳,連聲催促道:“阿蠻,別愣着了,等秦軍造好了屏障,我們再想消滅他們,可就難了。”
秦國風雲 第一百零一章 激戰
任聞,閬中任氏的四公子,任囂的弟弟,勇力過人,善使一柄長矛,在閬中很有威望。
一個勁裝男子急匆匆的跑到任聞面前,將秦軍在渡口布陣設防的事情告訴任聞。
任聞聞言,眼睛一瞪,說道:“這啥御史竟然沒有上當。”
任聞得知秦軍不準備進入山道,無奈只得帶領伏兵從山道撤出。
“大人你看。”
渡口邊,正在指揮士兵安放鹿角的樊程指着山道口對李青叫道。
李青順着樊程的手臂看去,正好看到一羣約有三四百人的隊伍從山道內蜂擁而出。
於此同時,那小山上也有兩百多號人出現在了李青眼前,果然,那小山上也埋下了伏兵。
倒是那樹林中,竟然沒有伏兵出現,看來敵人是料定了秦軍不敢進入樹林。
“備戰。”
敵人出現了,李青的心中反而平定了下來,對付五六百的敵人,對於秦軍來說,並不算太困難。
李青讓蒙穎和清躲到身後,然後將指揮權交給了樊程,若論武藝,李青或許比樊程要略強,但是這種指揮打仗的事情,李青覺得,還是交給樊程這個專業人士比較好。
樊程當仁不讓的接過了指揮權,他一手持盾,一手握着一柄長劍,讓秦軍士兵們依靠鹿角布下一個簡易的三角陣型,前方一百名士兵持劍盾,後面的則以戈矛爲武器,只要敵人一上來,便能夠給敵人帶來極大的傷害。
白方低聲說道:“可惜我們沒有弓弩,不然的話,就區區幾百亂伲哺伊梦覀兊幕ⅣP。”
李青聞言,也後悔沒有帶上弓弩,本來李青作爲前匠作司的官員,領一兩百張弓問題並不是很大,不過李青哪裏會想到不過就是來蜀中取一份手札,竟然會遇到這麼多敵人的襲擊。
“沒有弓弩,這些敵人也不過是一些土雞瓦狗。”
樊程不屑一笑的說道,三百精銳對五百雜兵,樊程顯得十分自信。
任聞與阿蠻會合,集結兵馬,朝渡口逼近,阿蠻身旁的書生顯得有些慌亂,看着嚴陣以待的秦軍,書生總有一種大禍臨頭的感覺。
任聞倒是顯得很自信,這次帶的人,都是任氏蓄養的死士,這些死士都是由遊俠,罪囚組成,他們都是得任氏相救,才得以活命的,對任家,極爲忠铡�
“殺了他們,一個不留。”
任聞揮舞手中長矛,下令麾下的死士們進攻。
“殺啊。”
“那羣亂贇⑸蟻砹恕!�
樊程嘴角勾起一絲冷笑,看着亂糟糟的朝自己這邊發起進攻的亂伲绦闹懈幼孕帕恕�
楊武本是一個遊俠,因爲失手殺死了一個權貴而被官府通緝,任家見他身手不凡,便將他從死牢中撈了出來,楊武本以爲自己已經必死,得任家相救,自然對任家感激泣零。
楊武看着前面那些持盾的秦軍士兵,臉上露出一絲冷笑,官兵,在他逃亡的時候,可是殺死過不少。
眼看就要衝動秦軍陣前了,楊武揮動手中長劍,準備挑開鹿角,而就在這時,本來手持盾牌長劍的秦軍身後,突然捅出了兩柄閃着黑光的長矛。
“噗”
楊武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胸口的兩柄長矛,眼中閃過迷茫之色。
“噗”
“啊”
一個個死士被秦軍的長矛刺死,這些平日裏好勇鬥狠的死士們哪裏會是精通戰陣的秦軍的對手,儘管這些秦軍士兵人數佔劣勢,但也絕不是一些散兵遊勇可比。
阿蠻手持一根青銅短棍,他力氣很大,一撬撬翻了一架鹿角,然後閃身躲開秦軍的攻擊,反手一棍對着秦軍士兵砸去。
這阿蠻砸的那秦軍士兵,正是黃二,黃二見阿蠻手中短棍勢大力沉,自知不是對手,只好舉着盾牌護住了身體。
“噗”
黃二身體一震,被一棍砸得倒退數步,握盾的手臂一陣發麻,嘴角也滲出了鮮血,不過好在也成功抗住了阿蠻的進攻。
阿蠻嘴角勾起殘忍的笑容,邁步朝黃二追去,但是很快,阿蠻就不得不停住了腳步,因爲一柄長矛已經刺到了他的面前。
阿蠻不屑一笑,探手抓住了長矛,剛準備將長矛奪下,卻突然感覺腳下一個踉蹌,忍不住仰身便倒。
原來,一個秦軍士兵趁阿蠻沒注意,用長戈勾住了阿蠻的腳踝,長戈撕裂了阿蠻的腳踝,阿蠻自然站立不住。
阿蠻一倒地,頓時被那持矛的士兵趕上,對着阿蠻的胸口就是一矛刺下。
“呃……”
阿蠻瞪大了眼睛,不甘的張大了嘴巴。
戰況呈一面倒的形式,大秦精銳不愧是大秦精銳,不過片刻工夫,五百任氏死士便已經被擊殺殆盡,只剩下十幾個武藝過人的死士護在任聞身邊,掩護着任聞想要撤退。
“散陣,殺。”
樊程見狀,下令追擊,秦軍士兵們放棄了陣型,朝着死士們追去。
“噗”
一個個死士倒下,秦軍士兵雖然也出現了死傷,但相比那些死士,秦軍的死傷,微乎其微。
任聞見逃脫無望,眼中閃過決然之色,他放棄了逃跑,舉着手中長矛直接朝着李青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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