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何故造反? 第964章

作者:月麒麟

不過,于謙卻沒有心思回答他的問題,看到懷恩的一瞬間,他立刻丟下了手中的劍,上前兩步,問道。

“懷恩公公,陛下如何?宮中如何?”

“呃……”

事實上,隨着剛剛的話問出,懷恩就已經意識到了答案是什麼,所以,他也沒有過分糾纏,而是直接道。

“於少保放心,宮中有禁軍在,太上皇及其黨羽已被制服,陛下安然無恙,處理完宮中之事後,陛下便即刻命咱家趕來京營相助少保,咱家也是在路上碰見了舒公公,這才知道少保在此處。”

“如今,舒公公已經帶着另一份旨意去了第六團營,讓咱家來此處,將旨意和勘合,符牌,交給於少保!”

說着話,懷恩從袖中拿出一份中旨,緊隨其後,他身後的兩個內監各自拿出一份勘合和一枚鐵牌,隨後,懷恩將旨意舉起,道。

“奉陛下旨意,命少保于謙節制第五,第六團營,相機而斷,安平逆黨!”

和剛剛不一樣的是,懷恩這次手詔,勘合,符牌齊備,於是,在場的所有人自然再無任何猶疑,立刻跪倒在地,高聲喊道。

“臣等謹遵聖命!”

于謙亦是上前接過旨意,臉色閃過一絲複雜之意,隨後,便被決絕取代,轉身吩咐道。

“即刻發兵,掃平逆黨!”

…………

景泰七年的冬天,對於京城上下的每一個人來說,都註定是一個不平凡的日子。

沒有人能夠想到,在這堂堂大明的帝都城下,竟然會爆發一場如此激烈的戰爭。

整整半日的時間,隨着太陽重新升起,照耀在每一個人身上的時候,城門方纔重新被緩緩拉開。

響徹整個城門的廝殺聲總算是停止下來,又仿若從來沒有存在過,遺留下來的,只有滿地的屍體和濃重的血腥氣。

濃重的烏雲重新凝聚,凌冽的北風呼嘯而過,鵝毛似的雪花飄然而落,將一切覆蓋起來,彷彿要將這場殺伐給掩埋起來。

但是,所有人都清楚的是,這場被後世稱爲‘南宮變亂’的禍事,無疑將是整個大明歷史當中,不可磨滅的一筆。

而隨着這場亂局的落幕,也真正象徵着,大明的未來,就此被指引向另一個完全不同的方向……

第1252章 聖心莫測

年關將至,但是,整個朝堂上下,卻絲毫都沒有即將過年的喜慶氣氛。

距離太上皇舉兵造反,已經過去了三日了,一切塵埃落定,原本暫時封禁的九門也在逐漸解除管制,各個衙門也都開始重新走上正軌。

但是,讓腥硕几械讲话驳氖牵熳幼阅侨赵绯幔阋砸珡R懺悔爲由對羣臣避而不見,以至於,朝堂上下這幾日頗有幾分人心惶惶之意。

清晨,天色剛剛破曉,宮城外就圍滿了文武羣臣。

今日並非是所有官員都應該到的常朝,但是,破天荒的,京城上下的所有官員,卻來的無比整齊,站在最前頭的,自然就是六部和內閣的一干大臣,除此之外,以成國公朱儀,豐國公李賢,靖安伯範廣爲首的一干勳貴,也赫然在列,甚至於,就連剛滿十三歲,從未在朝堂上出現過的定國公徐永寧也繃着小臉跟在腥水斨校梢娦臣對今日的重視。

之所以會出現這樣的狀況,不爲別的,就是因爲今天是天子要從太廟結束‘悔過’的日子,也必然是南宮事變會有一個結果的日子,如今這件事情雖然暫時算是平息下來,但是誰都清楚,未完之事還多得很,比如說……

朱儀這個成國公,此前分明是太上皇一黨,可誰能想到,這場變亂不僅沒有傷及其分毫,反而讓他一躍成爲了勳貴中最炙手可熱的人物。

按照如今外界主流的說法來看,這位國公爺是在察覺到了太上皇有造反之意後,前往東宮密告太子,隨後同太子一起入宮密奏,於是,天子這才急調禁軍鎮壓,及時勘平此亂。

應該說,這個說法本身沒有什麼問題,而且也合乎邏輯,畢竟,朱儀雖然此前算是南宮的人,但是,造反這種關乎身家性命的事,真正面對的時候,做出什麼選擇都不奇怪。

但是,讓谐几杏X到疑問的是,天子在得知太上皇要造反的消息之後,竟然直接派這位成國公率禁軍鎮壓,而且事後,天子竟然直接將中軍都督府暫交朱儀節制,這一系列的舉動,不得不說十分引人深思。

當然,和朱儀相比,更讓人在意的是……于謙!

事實上,但凡消息靈通一點的人,都應該差不多知道,那日于謙在京郊團營的駐地到底做了什麼。

無旨擅自調兵,刀挾朝廷命官,無論是哪一條,都足夠他人頭落地了,雖然說,最後的結果證明於謙的決定是正確的,但是,他的舉動畢竟是違制之舉,此例一開,日後朝廷上下恐怕不得安寧。

最要命的是,和關於朱儀的大多數都是捕風捉影的虛言不同,于謙的這兩條罪狀,是板上釘釘的。

畢竟,當時于謙動劍的時候,營帳內至少有十幾個人看着,就算是想抵賴也說不過去。

這也是今天于謙沒有出現在這裏的原因,那日平亂之後,雖然宮中始終沒有任何的表態,但是,于謙卻在歸還了符牌和勘合之後,第一時間上了請罪表,並且自己禁足在府,等候處置。

因着這件事情,近來朝中也是暗流湧動,原本朝中就有許多人覺得於謙的權勢過重,只不過他這幾年一直奔波在外,所以,這種聲音才平息了許多。

但是如今,他剛回朝廷沒有多久,就鬧出這樣的事情,朝中非議的聲音,自然是不會小……

時間還早,所以,站在外頭的各位都或多或少的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但是,只要仔細觀察就會發現,在場的一干重臣,個個都是閤眼閉目,養精蓄銳,沒有一個人開口說話。

終於,宮門被緩緩拉開,然而,迎接他們的,卻不是往常的禮官,而是東廠的提督太監舒良,只見這位大璫走出宮門,對着羣臣便道。

“陛下口諭,今日免朝。”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在場羣臣一陣沸騰,不過,還沒等他們鼓譟起來,舒良便繼續道。

“另召各部尚書,都御史,內閣大臣,軍府都督,團營都督及定國公,豐國公等重臣入見。”

聞言,腥说男闹胁泡p輕鬆了一口氣,這種時候,最怕的就是天子不見人,只要能見到天子,一切就有解決的希望。

不過,話雖如此,但是,天子只召這些重臣覲見,明顯是想要先私下商議一番,這對於原本已經摩拳擦掌準備在早朝上大展身手的一干官員來說,無疑還是有些失望的。

當然,天子口諭已下,谐季退闶窃儆胁粷M,也只能各自散去,畢竟,前些禁軍封閉九門,全城戒嚴的景象還歷歷在目,這種時候,從宮中到朝中,都仍然處於神經緊繃的狀態,萬一再鬧出點什麼事兒來,可不是他們願意見到的。

於是,有些人離開回去處理公務,而有些人,則留下來繼續等候消息,至於剛剛被點到的一干重臣,則是打起精神,跟着舒良一路進到宮城當中。

一路向前行去,讓谐级紱]有料到的是,舒良卻將他們領到了文華殿,要知道,打從太子出閣之後,文華殿一般都被當做是太子經筵講讀之所,日常的朝政議事,則一般是放到了武英殿。

在這種敏感的時候,天子在文華殿召見他們,又會是何用意呢?

腥瞬患s而同的皺緊了眉頭,進到殿中,卻見天子已然端居於御座之上,不過,讓他們感到意外的是,就在天子的旁邊,皇太子朱見深也垂手而立,小臉緊繃着。

一時之間,在場腥瞬挥蓪σ曇谎郏娂娚锨靶卸Y。

“臣等叩見陛下,拜見太子殿下!”

禮數各畢之後,腥烁鳉w其位,卻突然沒了在宮外時的一肚子話,至於原因……當然就是因爲天子身邊的太子殿下。

要知道,今天的議事,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是爲了解決南宮變亂的事,再說的直接一點,實際上就是該如何處置太上皇的問題,作爲太上皇之子,這種場合下,朱見深出現的確有些尷尬。

當然,還有另一點大家都心照不宣的,就是東宮儲位的問題,雖然說,儲本不可輕動,但是,在朝堂上混跡的時間只要足夠久,就必然會懂得一個道理,那就是,所有的規矩,都是可以變通的。

儲位不可輕動,不代表不可動,事實上,打從皇帝的兒子一個接一個的出生,尤其是皇嫡子朱見治出生之後,朝中雖然沒有人公開要求易儲,可實質上,這種風向從來都沒有斷過。

應該說,這並不難理解,儲位存續求的是穩定,這種穩定不僅僅是禮法上的穩定,更重要的是政治秩序的穩定。

正常情況下,父死子繼的傳承,不會產生任何的爭議,也能夠讓儲君在繼位之後,能夠合法且完整的承接上一任皇帝遺留下的政治資源。

而這種承接,一般來說是多方面的,既包括上一任皇帝的資源,理念,也包括一些約束性的制度,所謂爲尊者諱,便是這個道理,在這種傳承體系之下,新一任的君主往往會竭力維護上一任皇帝的一切,以期加強自己統治的合法性。

另一方面,對於朝臣們來說,這種方式能夠使他們安穩的度過皇權交接的混亂期,並保持整個朝堂咿D的穩定性。

但是,這種穩定性,在景泰朝而言,一開始就是脆弱的,太子並非是天子的親生兒子,而是太上皇的庶長子,這種不正常的天家關係,直接影響到了整個景泰朝的政治生態。

事實上,雖然天子對待太子一直視如己出,傾力培養,但是,這種不穩定的形態因其天然存在,所以,這麼多年以來,事實上只是被掩蓋了起來而已。

這種狀況事實上意味着,在許多意外狀況發生的時候,會出現不可預見的未來,比如說,太子殿下一旦登基,那麼,該如何處理當今陛下的身後名,如果太上皇那個時候還活着,該怎麼爲太上皇上尊號,如果太上皇活着並且提出了一些不合理的要求,新君是遵孝道還是遵禮義,如果太上皇也已駕崩,那麼,新君該尊奉誰的法統。

這一系列的問題,對於朝臣們來說,都是不可預測的,更不要提,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慣例,新君登基之後,會對他們這些景泰朝的老臣是和看法,這些都屬於他們完全無法控制的。

本質上,朝中的大多數大臣們維護禮法,其實也是因爲,維護禮法對他們有利而已,但是,如果禮法威脅到他們的話,那麼,把禮法踐踏在腳下,其中恐怕大多數也並沒有任何的猶豫。

更何況,現如今的情況又有不同。

無論朱見深願不願意,他是太上皇的庶長子,這一層身份絕脫不掉,既然如此,那麼,在太上皇舉兵址吹那闆r下,他是否還可以繼續擔當儲君呢?

不管承不承認,事實上朱見深作爲儲君最大的法理來源和支撐,就是南宮,如今太上皇址矗瑢稏|宮來說,帶來的打擊必然是沉重的。

這幾天的時間下來,朝中其實已經開始有這種風向了,政治是殘酷的,站在他們這些重臣的角度,如今的狀況下,換掉太子,毋庸置疑是最符合各方利益的選擇。

否則的話,不僅僅是在之後的朝政當中,他們要繼續接受這種不穩定的政治生態,而且,還要擔憂儲君登基之後,會不會反過頭來找他們算賬,又哪比得上擁立一個新的儲君呢?

事實上,原本他們當中,已經有人打算,在這次早朝上先試試水,探一探天子的意思了,但是誰能想到,天子先是傳諭免朝,隨後召見重臣議事,又將太子叫了過來。

這種狀況之下,又讓他們如何開口?

不過,他們保持沉默,上首的天子卻並沒有沉默,目光在所有人的身上掃視了一週,道。

“朕今日召諸卿覲見,所爲之事,想必諸卿心中也清楚。”

話至此處,天子的口氣頓了頓,沾染着一絲莫名的情緒,又再度提起聲音道。

“太上皇舉兵造反,此古所未聞之事!”

“所謂聖人尊親,君子篤孝,今皇城之內再見刀兵,同室之人操戈,朕痛心無比,無顏以對列祖列宗,此皆朕之過也。”

“朕繼位踐祚,本上承天意,下順輿情,不意今有此事,實是令朕痛心疾首,如今天家兄弟鬩牆,實非朕之所願也,然事已至此,諸卿以爲,此事當如何處置?”

啊這……

面對天子拋出來的問題,原本心中都已經想好了答案的谐迹@個時候心裏卻有些打鼓。

按照他們的意思,這件事情其實也很簡單,雖然說,自古以來,沒有太上皇造反的先例,但是,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其實反而好處理了。

太上皇畢竟是太上皇,即便是造反耗盡了最後一點天家情分,可畢竟血脈之親還在,賜死當然是不可能的,貶爲庶人也不太合適,所以,最好的結果就是囚禁起來。

當然,這處置結果不難說,可難的是,讓他們來說,就有些不合適了……

相互對視了一眼之後,最終,王文率先站出來,道。

“陛下,臣以爲,帜嬷虏豢蓪捒v,此次參與帜娴膶庩柡铌愴级綇堓r,羽林後衛指揮使孟俊皆當褫奪官職,爵位,斬首示校渥逡喈斄鞣牛錾獠簧猓再有в取!�

“除此之外,南宮看守禁軍,未得旨意擅自調動,依附逆黨,皆應抄沒家產,流放九邊,其餘逆黨,應交刑部及大理寺詳加審訊,一一問罪,絕不可有一絲姑息。”

身爲百官之首的吏部尚書,這個時候王文開口,自然是恰如其分,而他所選的角度,自然也是巧妙的。

作爲人臣,太上皇該如何處置,並不是他可以議論的,所以,他便只討論其餘逆黨該如何處置。

但是,身在朝堂之上,聽話必須聽音,王文上來第一句話就定了調子,所謂帜嬷锊豢蓪捒v,言下之意,便是要嚴審嚴判此案。

雖然他的話中沒有提到太上皇,但是,從對其他人的處置上,便已經可以看出,這位天官大人在此事上的堅決態度了……

第1253章 太子宣詔

很多時候,局面之所以會僵持,事實上並不是因爲難以抉擇,而是因爲,沒有一個有足夠勇氣的人打破他。

剛剛的文華殿便是這副場景,腥藢督酉聛砑磳⒁姷降木置娑夹闹敲鳎牵釉谂裕匾氖牵翘熳用釉谂裕Σ磺逄熳佑靡獾臅r候,腥俗匀皇莾A向於暫時閉口不言。

但是,這種局面必然是脆弱的,因爲它極其容易打破,正因如此,它也必然會被打破,王文現在,便是這個角色。

無論是從身份地位,還是他的性格以及受聖寵的程度,都決定了,他來說這些話,其實是最合適的。

王文的話音落下,殿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當中,所有人都在觀望,因爲說到底,這件事情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天子聖心獨裁,如果說天子順着王文的話將一切定了下來,那麼,自然也就沒有任何可再討論的餘地了。

但是,他們等了片刻,見天子並沒有什麼反應,於是,勳貴陣營當中,也有人站了出來。

“陛下,帜婀倘皇遣簧庵铮牵家誀懘耸庐吘故翘旒抑湥灰颂^張揚,應當儘量低調處理,此次南宮之變,寧陽侯陳懋,都督張輗等身爲主犯,自當斬首示小!�

“然而張輗並非英國公府主脈,現任英國公張懋尚未及弱冠,並未參與此事,懇請陛下念及先英國公張輔戎馬半生,累有素功,免英國公府一門之罪,褫奪爵位,貶爲庶人,不予流放。”

腥搜怕曇敉ィ怀鲆饬系陌l現,張口說話之人正是南宮變亂後異軍突起的成國公朱儀。

不過,他的這番話,卻是不由讓一写蟪加行┥钏迹抗忾W動中,心裏又多了幾分猜測。

要知道,朱儀的身份十分特殊,他本是太上皇一黨,即便是在這次南宮事變中棄暗投明,可畢竟之前有那麼一層身份在。

所以,按理來說,這個時候,他正應該低調謹慎,和太上皇一黨撇清關係纔對。

可偏偏他不僅沒有這麼做,反而是在幫英國公府求情?他難道真的不怕天子猜忌他嗎?

上首的天子依舊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見此狀況,內閣當中又站出一人來,道。

“陛下,臣覺得成國公所言不妥,雖說此次南宮之事,實乃是天家之禍,理應低調處理,力求能夠將影響消弭至最低,但陛下同太上皇本爲嫡親兄弟,向無不睦,如今有此禍事,必是禍心者蠱惑生事,故而,臣以爲當重懲寧陽侯陳懋,都督張輗等人,如此方可按羣臣百姓之心。”

這次說話的,是東閣大學士朱鑑,他的這番話一出,谐嫉哪樕希D時變得有幾分莫名起來,更有人忍不住挑了挑眉,將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朱儀。

要知道,朱儀和朱鑑二人,此前同爲太上皇一黨,但這次卻都沒有受到牽連,更有意思的是,在對於這件事情的處置上,二人的主張竟然有這麼大的分歧。

仔細一品便可發現,朱儀剛剛的那番話,並沒有提及太上皇應負的罪責,他更多的是想要爲英國公府求一條生路,但是朱鑑則不一樣,他要求重懲張輗等人,但出發點卻是,要替太上皇減輕罪責。

然而,這還沒完,二人說完之後,最初開口的王文,又是眉頭一皺,道。

“帜姹揪褪遣簧庵铮舜翁匣逝e兵造反,鬧得如此沸沸揚揚,如何能夠低調處理?遮遮掩掩的,恐怕反倒叫天下百姓覺得箇中另有隱情。”

“至於是否乃禍心者鼓動,亦當經由刑部及大理寺審訊方可有所結論,朱閣老這個時候就言之鑿鑿,未免言之過早了。”

“何況,即便是有人鼓動,可此次太上皇勾結內外,私調禁軍圍攻皇城,更有甚者僞天子詔,意欲控制京營,直逼宮中,如此種種,豈是一句近臣蠱惑可爲?”

不得不說,整個朝廷上下,要論膽大敢說,這位天官大人,可謂是比那幫科道御史還猛。

他的這番話,就差直接了當的說,別扯什麼近臣蠱惑,根本就是太上皇自己心懷不軌,想要逼宮造反。

應該說,王文說的一點沒錯,所有人也都知道,他說的沒錯,但是問題就在於……

“陛下,臣以爲,此事還是不宜太過張揚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