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何故造反? 第930章

作者:月麒麟

要知道,這次廷推,只是推選吏部侍郎而已,又不是推選吏部尚書,雖然說,吏部在六部當中權力最重,但是,畢竟六部之間是平級,而且各有執掌,而已經到了六部侍郎級別的人物,他們的目標應該是入閣,或者積累足夠的人望和資歷後,直接進位尚書。

像是現在這樣,幾個侍郎爭搶一個吏部侍郎的場面,卻是並不多見,而且,最重要的是,這三個人一摻和,那廷推還有什麼意義呢?

要知道,這三個人都是各部的老牌侍郎了,至少在任上待了有好幾年了,不論是資歷,人脈,還是能力上,這三個人都甩其他的候選人一大截,當然,也包括張睿。

別的不說,單說禮部的王一寧,這位可次次都是閣臣的熱門人選,從如今的首輔張敏當初入閣的時候,他就已經在備選名單中了,而且,還不僅僅是備選名單,他甚至在廷推結束後呈送御前的名單當中,只可惜,最後,因爲種種緣故,王一寧最終沒能順利入閣。

再往後,每回這位王侍郎都差一口氣,最後莫名其妙的,就在禮部侍郎的位置上待了這麼多年。

這回推選吏部侍郎,他要麼就直接不參與,可如果參與了,卻不能成功,那麼,就連朱祁鈺這個皇帝,都要覺得不好意思了。

換而言之,王一寧出現在了候選名單當中,那麼至少有一個名額,就已經被鎖定了。

論資歷,人脈,能力,人望,他都不可能輸給名單中的其他人,而一旦進入到最終的名單,那麼,哪怕是看在王一寧這麼多年兢兢業業,任勞任怨的份上,朱祁鈺也不可能駁這個面子。

但是,這中間又有一個問題,那就是,王一寧嚴格意義上來說,也屬於清流一脈。

而且,他的資格非常老,永樂十六年的進士,只比陳循晚了四年,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們都屬於同一輩人。

只不過,相比於陳循,王一寧的邭獠辉觞N樣,剛剛考中授官,還沒來得及上任,就遇到了父喪,需要丁憂守制,期滿之後,短暫的在吏部待了一小段時間,就到了翰林院,隨後過了沒多久,又遇到母喪,再次丁憂之後,回來纔到了禮部。

從整個升遷的過程來看,王一寧的經歷不可謂不坎坷,但是,與此同時,他的另一個特點就是,入仕的時間雖然久,但卻算是純純的清流詞臣,基本沒有任何的地方經歷,也就是調到禮部之後,才沾手了一些具體的事務,相對而言,他也就沒有陳循,高谷這樣的機變,有些過分拘泥古板,這也是他這麼多年,一直難以升遷的原因之一。

除此之外,王一寧雖然和陳循,高谷是同一輩的清流,且同樣算是身居高位,但是,他卻並沒有其他兩人的影響力和人脈。

至於原因,一是因爲他兩次丁憂,耽誤了太多的時間,並沒有在翰林院待得太久,二是因爲,他在第二次母喪服闋之前,剛剛被朝廷任命爲會試的同考官。

要知道,這個差事對於清流來說,絕對是意義非凡的,有了這一層身份,那麼這一屆的舉子,便都算是他的門生,其好處可想而知。

然而,就是這麼倒黴催的,任命剛剛下達,王一寧就遇上了母喪,所以這個差事,自然也就換了人,錯失了這個機會,也徹底讓他失去了和陳循,高谷並肩的機會。

所幸的是,王一寧本人也並不執念於此,甚至於,他雖然身在官場,但是,因爲種種原因,還保留着讀書人的清高自傲,並不喜歡官場的那些交際,所以和他交情頗佳的,朝堂上也不過就幾個人而已。

而恰恰是這幾個人當中,便有高谷!

所以結果自然是顯而易見的,這位高大人得罪了王文,王一寧雖然不至於受牽連,但是,朝中也更沒有多少人敢親近他了。

這也是之前,朱祁鈺並沒有往王一寧身上想的原因。

陳循推舉張睿,可以說是他想要物色一個相對年輕的官員,來接替他支撐清流一脈,同時,也在朝堂上當他的臂助。

但是,如果他選王一寧,那麼首先一點就是,他們是同輩的人物,所以接班人肯定是當不成的,如果說是作爲臂助,禮部侍郎和吏部侍郎,其實也沒有太大的差別。

而且,張睿是晚輩,雖然是高谷的門生,但是,高谷倒了轉投他門也未嘗就不可,但王一寧和高谷是好友,這層關係,也不是那麼好拋棄的。

可是,事實就擺在眼前,王一寧的的確確就出現在了名單當中,側了側身,朱祁鈺低聲對着身旁的懷恩問了一句。

果不其然,王一寧還真就是陳循推舉的……

目光落在殿中神色平靜的陳循身上,朱祁鈺越發覺得,他有些看不透陳循想做什麼了。

然而,意外還沒結束,隨着廷推的流程一步步進行下去,沒過多久,結果就已然出爐。

原本,如果朱祁鈺這個皇帝沒有參加廷推的話,那麼,理當是王文這個吏部尚書,和其他幾個尚書一同入內請見,然後敲定最後人選,當然,這個過程當中,少不了要再對最終的候選名單稍加品評一番。

但是,朱祁鈺既然來了,自然也就不必這麼麻煩,王文直接當着所有人的面,將最終確定下來的六人名單,送到了御前。

不出意料的是,王一寧自然是位居榜首,沒有什麼可質疑的,但是接着往下,讓朱祁鈺沒有想到的是,張睿的名字,竟然是排在最後一名。

這個名次,說白了就是陪跑的,雖然說,最終當選的人,需要皇帝來親自圈定,而且,往常也出現過,最後一名反殺,在御選當中被皇帝圈中的結果,但是,情況並不多。

因爲這種情況,基本上說明,皇帝對前面的幾個人都不滿意,反而是對最後一人滿意,所以略微改變了廷推的結果。

可問題就是,三品以上的官員,皇帝欽點的序列,是要高於廷推的,在不違背基本的銓選規則的情況下,皇帝如果聖心默定,直接下詔便是,何必要廷推這麼麻煩。

而張睿顯然不屬於讓皇帝十分滿意,非要提拔不可的人選,所以,這個結果幾乎都不用想。

可是,如果只是讓張睿陪跑的話,那之前陳循那麼言之鑿鑿的舉薦他,又是爲什麼呢?

望着這份名單,朱祁鈺皺起了眉頭。

這個陳循,到底在搞什麼鬼……

第1207章 最後一塊拼圖

武英殿中,朱祁鈺看完了名單,掃了一眼底下仍然翹首以待的腥耍故且矝]有過多思索,提筆便要在最終的這份名單上圈定。

但是,就是這麼一眼,讓他的目光忽然釘在了某處,側身對着懷恩問了一句,在得到後者的回覆之後,朱祁鈺原本提起的筆,忽然便轉了方向。

很快,結果出爐,懷恩捧着最終的名單上前,洪亮的聲音在殿中響起,道。

“上諭,命禮部侍郎王一寧調任吏部侍郎……”

嗯,不出意料……

底下腥它c了點頭,卻是並沒有什麼意外,畢竟,王一寧已經在禮部侍郎的位置上待得太久了,要是這回還不能挪一挪,那就太說不過去了。

真正值得關心的是,另一個侍郎的人選會花落誰家,因此,只是短暫的時間過後,腥司椭匦绿ь^,看向了懷恩。

然後,他們就看見,皇帝陛下從御座上站起來,轉身,走了……

與此同時,懷恩也緊跟着就離開了。

???

武英殿中短暫的靜默了一瞬,但是很快就有人反應過來,天子竟然就這麼走了?

也就是說,天子只點了王一寧,另外一個侍郎,誰也沒點?

這廷推搞得這麼大陣仗,最後的結果就這麼結束了?

反應過來之後,殿中頓時爆發了一陣喧鬧之聲,就連最前端的幾位七卿大臣,也忍不住一陣面面相覷。

天子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對廷推的結果不滿意,還是壓根就不想把另一個侍郎也在現在授出去?

可是,就算是對結果不滿意,至少也該說上些什麼吧,而且,如果天子不想授官的話,那麼,打從一開始直接否了廷推的提議便是,現在鬧了這麼大陣仗,卻這般草草收場,和着實不像是天子一貫的作風啊。

於是,不少人紛紛望向了主持這次廷推的吏部尚書王文,見此狀況,王文沉吟片刻,側身對着旁邊的幾位七卿大臣說了兩句,腥烁髯渣c了點頭。

隨後,王文便匆匆宣佈了廷推到此結束,將殿中諸臣遣散後,他們這些六部重臣加上內閣的張敏,俞士悅,卻沒有離開,而是命人遞了牌子請見。

內侍很快就出來了,倒是沒有拒絕他們覲見的請求,只不過……

“諸位大人,陛下吩咐了,早朝剛剛結束,各位想必腹中飢餓,皇后娘娘剛好送了早膳過來,便命咱家送些給諸位大人,請各位先在偏殿用過早膳之後,再行召見。”

將腥祟I到了偏殿,來傳旨的太監客氣的拱了拱手,笑眯眯的開口言道。

隨即,也不待腥擞兴磻阏辛苏惺郑尩紫氯烁髯远松狭藥追菰缟拧�

在場的一写蟪家捕际切乃检`巧的人,自然聽得懂話中真意,這番話的意思是,皇帝要用早膳,所以,讓他們等着!

相互對視了一眼,腥说故且矝]有繼續糾纏,的確,廷推的時間不短,他們自己也有些餓了。

到了他們這種級別,在宮中被賜膳是常事,所以,在謝恩之後,老大人們也就安心的在這偏殿當中開始用膳。

當然,按照慣例,這種場合,席間是不會談論朝事的,老大人們一邊喫飯,一邊談些古今軼事,各地風物,倒也算是氣氛融洽。

另一頭,乾清宮中,朱祁鈺用了早膳,卻依舊穿着一身便服,並沒有急着更衣召見大臣,而是斜臥在榻上假寐。

直到大半個時辰過去之後,懷恩輕手輕腳的上前,稟道。

“皇爺,舒公公前來複旨。”

於是,朱祁鈺這才睜開眼睛,坐直了身子。

其實,剛剛廷推的時候,他原本是打算靜觀其變,按照慣例點前兩名入選,然後看看事情往下會如何發展的,但是,那不經意的一瞥,讓他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所以,他匆匆結束了廷推,回到乾清宮之後,便立刻將舒良召了過來,讓他去核實自己的想法,所幸的是,這件事情應該並不難查,現如今,大抵應該是有結果了,輕輕點了點頭,朱祁鈺吩咐道。

“讓他進來。”

片刻之後,舒良一身風塵僕僕的疾步行至殿中,行禮之後,道。

“皇爺英明,確實如您所想的那般,這幾日,刑部金尚書的府中,正在京城各處延請良醫,奴婢想法子找到了一個曾去灾芜^的郎中,回話說,金尚書近來左側的半邊身子時常不聽使喚,眼前視物時有不清,恐怕……是中風的前兆。”

“怎麼會這樣?”

朱祁鈺神色一驚,微微有些意外。

的確,以金濂的年紀,有這樣的病症並不值得喫驚,而且,前世的時候,金濂也的確就是在今年病逝的,可是,這一世和前世不同,有很多的事情都發生了改變,不僅僅是各人的際遇和官職都有不同,就連壽數也與前世有很大的不同。

就拿金濂自己來說,按照前世來說,他應當是景泰五年二月病逝,但是,如今這個時間早就過了,當時,朱祁鈺還特意派過太醫去金濂府邸灾芜^,答覆是他身子康健,並沒有什麼問題。

除此之外,還有王一寧,也是其中的典型,原本他應該病逝於景泰三年,但是,這一世他雖然同樣在景泰三年得了一場大病,卻還是挺了過來,一直好好的活到了現在,經過那麼一場病,反而是身子健壯了許多。

朱祁鈺後來想過這其中的原因,到最後,他覺得造成這種局面,最大的原因,很有可能還是各人際遇的不同,這一世,不論是王一寧還是金濂,他們的官職,差事,乃至所做的所經歷的事,都有了很大的不同,這些不同的際遇,可能讓他們的人生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所以到了後來,他慢慢的也就把這樁事情給拋到腦後去了,直到今日廷推的時候,他無意間往底下掃了一眼,發現重臣的隊列當中,少了金濂的身影,這才意識到了什麼。

底下舒良聞言,低頭答道。

“皇爺,金尚書的病,應該有一段時日了,奴婢來前,又找了兵部的幾位大人問了一下,他們說,大概從三個月前開始,金尚書便時常感到精力不濟,只不過,刑部一直大案頻繁,皇爺之前吩咐的幾件案子辦完之後,轉回頭又開始處理積壓的案子,部務繁重,所以,金尚書一直不許底下人外傳他的病情,而是私下找了郎中調養。”

“奴婢找到的那個郎中也說,金尚書的身體,和操勞過度,神思鬱結有關,如果再這樣下去,金尚書有很大的可能會中風,最好的辦法,就是好好休息,調養身體。”

話音落下,一旁的懷恩也返了回來,將一份公文送到了御案上,這是剛剛從吏部調過來的,近一個月以來,京中官員告假的情況。

朱祁鈺掃了一眼,心中不由嘆了口氣,果不其然,近一個月,金濂告假了五次,雖然說,每次都之隔一兩日就回到了衙門辦公,但是,這麼頻繁的告假,也可看出,他的身體狀況,恐怕的確不容樂觀。

輕輕的靠在椅背上,朱祁鈺緩緩的敲着面前的御案,心中的思緒不停。

京官的告假制度並不算是複雜,一般情況下來說,只要不超過三日,那麼只需要知會吏部一聲便可,三日以上的話,需要擬表,向吏部說明具體情況,進行備案。

金濂每次告假的時間都不長,而且,以他的身份,吏部的官員也不會不長眼的去多問什麼,所以,這麼一段時間下來,朱祁鈺也沒有察覺到金濂的變化。

不過,如此說來的話,那麼,最後這塊拼圖,便算是拼上了,在明白金濂的身體狀況之後,原本仍在困擾朱祁鈺的兩個疑問,也就徹底清楚了起來。

首先是羅綺,他本身和金濂就是舊交,之前能夠進入到使團,也是受了金濂的舉薦,可以說,如今的朝中,金濂便算是羅綺的後臺。

但是,看金濂現在的身體狀況,如果再繼續操勞下去,那麼,過不了多久怕是就撐不住要倒下了,可要是他上表請求致仕或者說請長假歸家修養,那麼,刑部尚書一職,勢必要交由他人。

不管是哪一種情況,終歸對於羅綺來說,都是一個壞消息,所以,他自然需要另覓一個新的靠山,這種時候,陳懋找上門去,羅綺未必就不會動心。

畢竟,朝中文武雖然涇渭分明,但是,勳貴在朝中的地位實力,也不容小覷。

當然,也不能就此斷定,羅綺已經投靠了南宮,也有可能,他只是想和勳貴交好,所以才答應要舉薦張睿,具體到底是哪種情況,還需要繼續探查,但是,這也無非就是他們之間交往的深溋T了。

陳懋爲南宮辦事,就算是他現在不跟羅綺挑明,可之後羅綺爲他辦的事情多了,也總會挑明的。

其次,也是最關鍵的,就是陳循!

他之前各種看似奇怪的舉動,在得到了最後的這塊拼圖之後,就全部變得清楚起來。

到了現在,朱祁鈺不得不推翻他之前對陳循的所有猜測,這位工部尚書大人,過去清流鼎盛期的領袖,他壓根就不是在考慮要給自己找一個繼承人,甚至於,都不是找一個盟友。

他的目的自始至終,都是想要讓自己更進一步……

刑部!

六部當中,如果不考慮各部的主官作風的情況下,僅僅看職能的話,那麼吏部最前,其次是戶部和兵部,再次是刑部和禮部,最後纔是工部。

但是,如今的狀況,又有不同,朱祁鈺在登基之後,進一步加強了刑部的職能,賦予了刑部原本只有逡滦l纔有的,審訊朝廷命官的權力,與此同時,接連的大案都在刑部的手中,再加上大理寺頻繁的人員變動,使得刑部進一步侵奪了一部分原本屬於大理寺的職能。

現在的刑部,除了負責天下刑案之外,更進一步擴展到可以審訊朝廷命官,在涉及到朝廷大員的重大案件所需要的三司會審當中,佔據着絕對的主導地位。

這種職權上的膨脹,使得刑部單純從職能上來說,已經僅次於吏部,可以和戶部並肩,甚至於,說是這三部呈現鼎立之勢也不爲過。

吏部掌銓選,負責官員的升降調動,關係着官員們的前途,戶部掌錢糧,負責各個衙門的錢銀核算,關係着官員們的腰包,而刑部崛起之後,職能擴張到可以插手審訊官員是否有違法舉動,這就關係到他們的名聲乃至是性命,單純從這一點上來講,要論朝中的地位,兵部都未必能夠趕上如今的刑部。

過往時候,兵部之所以耀眼,更多時候,是作爲前兵部尚書的于謙這個人的出色,而並非是兵部的職能影響力夠大。

那麼這種情況之下,一旦金濂的身體出了問題,刑部尚書之位空出,自然就會引起諸多人的覬覦。

如果說陳循從一開始的目標,就是刑部尚書的話,那麼,很多事情就都能解釋的通了。

刑部尚書一職出缺,那麼增補的來源一共有幾條。

首先是從其他七卿當中調任,但是如今的七卿當中,吏部,戶部不用考慮,肯定不會放棄已有的位置,去爭一個刑部,禮部的胡濙與世無爭,都察院的陳鎰如今臥病在牀,也不可能參與爭奪,剩下的王翱剛剛調任兵部沒有多久,如今纔剛剛算是理順了部務,若要爭奪希望也不大。

所以,七卿當中,陳循是唯一合適的人選。

但是,這只是第一條途徑,除了直接從七卿調任之外,更大的可能,是由其他官員升任。

如果說升任的話,那麼範圍就要大的多了,首先第一序列就是內閣大臣,加尚書銜,但是不理尚書事,由虛職轉爲實職,難度最小,不過,如今的內閣當中,羅綺,蕭晅,孫原貞入閣時日尚短,沒有足夠的實力。

張敏倒是有機會,但是,他被拔擢是首輔的時間也不長,而且,不管是能力,資歷還是人脈,陳循都要比張敏強得多,就算是要爭,他也不怕。

所以,對陳循來說,對他威脅最大的,就是如今在朝中地位勢頭,都已經能夠躋身重臣之列的內閣次輔……俞士悅!

第1208章 好炙�

乾清宮中,朱祁鈺不由幽幽的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