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何故造反? 第910章

作者:月麒麟

見此狀況,一旁的沈翼也立刻明白了朱祁鈺的意思,躊躇了片刻,上前道。

“陛下所言有理,臣以爲,海禁不可完全放開,但是,海貿可以商榷,於少保這份奏疏當中,提到了迴歸的商船當中,也有皇莊派出的商船,臣以爲,或可仿效互市,引援此前太宗皇帝下西洋之例,命皇莊主持商隊,開展海貿,如此,既不動搖祖制,也可享有海貿之利。”

說白了,就是給海貿披上一層官方的皮,來繞過海禁的限制,這番話一出,一旁的胡濙沉吟片刻,拱手退了下去,算是勉強答應了這個提議。

見此狀況,朱祁鈺也輕輕鬆了口氣,胡濙是禮部尚書,而且,他提出來的這個問題,也並非是刻意爲難,而是有着現實意義的,這個法子他認可了,祖制的這一關,便算是勉強過了。

不過,這僅僅只是開始而已,接下來的問題還有很多,緊隨着沈翼之後,兵部的王翱稍一猶豫,也出列道。

“陛下,如今剿倭之事已然告一段落,大軍在外久駐,靡耗甚重,也會讓軍心動盪,臣以爲,應當儘快召回徵倭大軍,爲其敘功升賞,以安軍民之心。”

這話一出,殿中的不少大臣,都看向了上首的天子,王翱的這番話,看似和眼前開海的事情沒有關係,但是實則,卻是指出了另一個問題。

那就是,如果要開海的話,勢必要牽扯到駐軍的問題,大明厲行海禁,很大的一個原因,就是因爲無暇南北同顧,海上貿易固然有諸多益處,但同樣也會滋生很多問題,沿海一代的百姓因爲環境惡劣,所以盜匪叢生,性情也並不平和,海貿若開,地方上肯定會出現很多新的問題,如此一來,要保證地方的穩定,勢必要駐紮更多的軍隊。

這可不是簡簡單單的調兵過去就可以了,這種常駐軍隊,要涉及到方方面面……是否要設置新的衙門,每個地方要增設多少的官軍,這些官軍由誰來管轄,如何保證對官軍的控制力,官軍的糧餉軍費如何支出,由誰來負責,從何處調兵過去,被調走的的確兵員如何補充……各種各樣的問題,絕非是一句話就可以簡單解決的。

王翱的這句話,其實就是在試探天子,是否有將徵倭大軍常駐漳州的打算,而且不出意外的是,朱祁鈺在沉吟片刻之後,還是搖了搖頭,道。

“徵倭大軍暫時還是先留在漳州……”

見到底下一写蟪及櫰鹆嗣碱^,朱祁鈺嘆了口氣,解釋道。

“如今福建窩案尚未審結,這麼多的官員牽涉其中,整個福建官場幾乎爲之一空,如今新的官員尚未上任,如果大軍離開,不免會生出事端,所以,還是暫時讓大軍駐紮在漳州,一旦出現變亂,也好及時控制,至於返回之事,待局勢穩定之後,再談不遲。”

這番話說完,底下一写蟪枷嗷タ戳艘谎郏故且矝]有太過反對,算是勉強接受了這個說法……

第1179章 大會開完開小會

乾清宮中的爭論,足足延續了半日,老大人們才筋疲力盡的走出了大殿。

到了最後,這件事情也沒討論出個章程出來,不過,這並不意外,開海的事情干係重大,涉及到一系列的問題,牽涉各方利益,所以,短時間內,即便只是想要達成是否開海的一致看法,也非常困難。

不過,朱祁鈺倒也沒想着能夠一口吃個胖子,他這次召諸大臣過來,只是初步的探一探朝中諸臣對此的態度。

目前來看,情況並不樂觀,在場的諸臣當中,內閣的腥硕鄶抵斏鞅3种辛ⅲY部的胡濙雖然暫時被壓了下去,但明顯還是持反對態度的,除此之外,刑部金濂,兵部王翺和工部陳循都偏向反對,六部當中,持贊成態度的,只有戶部的沈翼和一直都堅定支持皇帝的吏部王文。

而且,這還僅僅只是六部和內閣的情況,朝堂之上的狀況,只怕更加不容樂觀,這次議事,朱祁鈺刻意拉下了都察院,原因就在於,王竑這個傢伙,想都不用想就肯定是不贊成。

陳鎰近段日子以來,據說身體是越發的差了,這未免叫朱祁鈺有些頭疼,按理來說,這不應該啊,按他前世的經驗來說,陳鎰這次的病雖然來的兇險,可這個年轉過來,應該差不多會慢慢恢復的,但如今卻沒有半點起色,着實是讓他有些意外。

爲此,朱祁鈺屢次三番的派了太醫過去灾危煞祷貋淼淖鄨蠖疾畈欢啵_實是需要繼續養着,如此一來的話,都察院的事情,就顯得有些棘手了,不過……

將谐级即虬l走以後,朱祁鈺單獨留下了王文和沈翼,對於現在的局面,他多少也有所預料,既然有所預料,那麼,自然也有所準備。

“今日起,這個年也算是過完了,吏部的京察,籌備的如何了?”

按照之前的朝議來算,這個年過去,吏部就會正式啓動這些年以來,最大規模的一次京察,時間將足足延續一年。

而這,就是朱祁鈺準備的第一道,也是最重要的殺手鐧,京察,不僅僅是爲了整飭吏治,更重要的是,要推動開海。

這種時候,天子提起此事,在場的兩位大臣雖然有些意外,但是,短暫的一愣之後,便立刻反應了過來,王文沉吟着,開口道。

“稟陛下,吏部已經基本籌備完成,待得十五之後,便可正式開始此次京察,不過,如今尚有幾樁事務,恐會影響京察的進度。”

“說吧……”

朱祁鈺輕輕抬手,倒是沒有拒絕。

這次京察既然負擔了開海的任務,那麼,難度和普通的京察就不同了,因此,自然會有一些需要朱祁鈺這個天子協助的部分。

於是,王文整理了一下語言,上前道。

“其一是劉益一案,如今尚未審結,臣和都察院的陳總憲,王副憲等人都談過,如今此案雖然查到了很多朝中官員,但是,其關聯已經越來越弱,若要深究下去,恐怕一年半載之內,難有成效。”

“此案未結,則京中諸多官員考課升降難以決定,這是眼下最大的難處。”

刑部員外郎劉益的案子,查到如今,已經有好幾個月過去了,其中牽扯到的官員也越來越多,證據確鑿有貪瀆,徇私,舞弊等不法事的,已經有三十多人,這些人多是京官,裏頭甚至涉及到了三品以上的大員兩人,他們或被流放,或被抄家,最輕的也是罷官。

順着這條線查下去,還有很多未盡之事,但是,就如王文所說,劉益畢竟只是一個五品的員外郎而已,能和他結交的,都是官職相仿的官員,雖然說,他們這些人背後肯定都有靠山,和自己的靠山之間,也肯定有這種勾當,但是,畢竟隔了好幾層,想要追查證據,就困難的多。

目前只查到了一個工部侍郎王偉的身上,然後就再查不下去了,這位王侍郎很是能扛……入獄之後,不久便病死了。

朱祁鈺特意派人查了,據說是本來身體就不好,入獄後受了驚嚇,所以暴斃而亡,於是,線索就斷了。

沒了這個人,兜兜轉轉能夠查到的,大多都是一些小蝦米,大魚是抓不着了,不過就是看什麼時候結案罷了。

而這樁案子不結,就意味着京中尚有一些官員身上揹着案子,吏部在對其進行考課的時候,就無法順利進行。

就此而言,這的確是京察首等需要解決的事情。

朱祁鈺沉吟片刻,倒是點了點頭,道。

“這是個問題,這樣吧,過幾日吏部遞個奏疏上來,把情況說明白,朕準了便是。”

“謝陛下。”

王文也是朝中重臣,自然是聞絃歌而知雅意。

這樁案子審到現在,是否要繼續下去,其實就是天子一句話的事兒,此前,都察院也提出過類似的建議,但是,都被天子給駁回了。

現如今,天子既然心有此意,那麼,直接下旨就可以了,之所以要讓吏部來說,無非是給之後的京察鋪路而已。

隨後,王文繼續開口,道。

“陛下,除了劉益一案之外,還有您剛剛提及的福建窩案,恐怕也會影響到京察的進度。”

“此次福建窩案,涉及官員數十名,空缺出來的官職頗多,照理來說,爲了地方穩定起見,吏部應該將銓選這些官職作爲頭等大事,可是,如今正值京察,臣有些顧慮,是否該將京中的官員優先增補到福建去?”

這話就帶着試探天子態度的意思了。

和劉益的案子不一樣的是,福建窩案雖然有很多細節還不清楚,但是,這幫人勾結倭寇的罪名已經是洗脫不掉了,正因於此,他們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官復原職,無非就是最後判的輕重罷了。

也就是說,不管這樁案子到最後結果如何,福建已經空出來的官職,肯定是要增補上去的。

但是,這麼多的空缺,就算是吏部,一時之間,也難以找到足夠的合適人選。

要知道,朝廷如今不僅缺錢,而且,也缺人才!

太上皇親征,葬送了數百名文臣的性命,此後抗擊瓦剌,也有很多官員爲國捐軀,再加上天子登基以後,打壓清流科道,整肅官場,又是一大批官員被黜落。

這段時間以來,朝廷的人員變動,怕是比過往十幾年都要頻繁的多,雖然說,有科舉在,官員們都是一茬茬的上,可畢竟官員成長是需要時間磨礪的。

這三年一次的科舉,往多了算,一科也就兩百人出頭,這點數量,遠遠不夠填補朝廷如今的空缺的。

像是前幾年大戰剛結束,朝廷最缺人的時候,甚至都已經開始大量的從監生和舉人裏頭授官了。

如今,又出了福建的窩案,這一大筆職位空出來,吏部自然是頭疼的很。

不過,對於吏部來說,京察是個不錯的機會,既然是京察,那麼,自然會有人被黜落,剛好可以填補福建的空缺,只不過……

聽了王文的話,朱祁鈺罕見的皺了皺眉,卻沒有立刻回應,思忖片刻,他卻忽然將目光看向了一旁的沈翼,問道。

“沈尚書,朕記得,景泰元年殿試裏頭的那個餘子俊,現在是在你手底下做事吧?”

呃……

本來在一旁看熱鬧的沈翼,沒想到怎麼話題突然就轉到了他的身上,不過,他倒也不敢怠慢,上前道。

“回陛下,餘大人如今的確在戶部,任浙江清吏司主事!”

聞聽此言,朱祁鈺想了想,問道。

“六品?”

沈翼越發摸不着頭腦了,只能老老實實答道。

“是,正六品!”

景泰元年的這一科學子,可謂是真真正正的喫到了紅利,按照原來的制度,他們本該進翰林院當庶吉士,三年之後散館授官,其中優秀的,也最多就是授正七品編修,想要熬出頭,至少還得要三五年。

可是,餘子俊這一科,出了殿試舞弊這樣的事,對於一部分人來說,這是壞事,但是,對於後來登科的這幾人來說,卻無疑是大好事,因爲這樁事情,他們這幾個人,都是天子欽點的,妥妥的天子門生就罷了,更重要的是,能被天子給記下來,這可是多少剛剛入仕的人,夢寐以求的事。

除此之外,這一科以後,一甲可以在六部觀政,而且跟着的,基本都是尚書侍郎級別的大臣,像是餘子俊自己,觀政一年之後,便直接授了正六品的戶部主事,更不要提,他跟在沈翼身邊,積累下來的人脈和經驗,無論從任何一個角度來說,這都是可遇不可求的開局。

對於餘子俊,沈翼雖然不能算是當接班人培養的,但是,到如今,怎麼也算是自己的親近門生了,本來,這次京察,沈翼還盤算着,該把餘子俊的品級再往上提一提,剛好他任職也滿三年了,又在自己的手底下當差,作爲戶部尚書,在評語上給個上佳,比喝水還輕鬆,畢竟京察雖然是吏部主持,但是,吏部考課,最重要的參考指標,就是主官的評價了。

只不過,這個時候,天子提起餘子俊,讓沈翼在摸不着頭腦的同時,也有些不安……

所幸的是,天子也沒有賣關子的意思,想了想,從手邊抽出了一本奏疏,道。

“這是前些日子,俞次輔遞上來的奏疏,舉薦了兩個人,其一是兵部主事王越,任漳州府同知,其二便是餘子俊,任福寧州知州,朕覺得,倒是挺合適的,你們覺得呢?”

啊這……

沈翼心裏一口老血吐出來,您自己都說了,覺得挺合適的,那他們還能說啥啊!

和一旁的王文對視了一眼,二人只得無奈道。

“陛下聖明!”

這個時候,天子提起這樁事,當然不僅僅是爲了安排這兩個人,更重要的是,這其實是在變相的回答王文剛剛的問題。

首先說這份奏疏,俞士悅遞的,沈翼在心裏默默的罵了這個老匹夫一句之後,也很快冷靜下來。

他和俞士悅並無舊怨,所以,他不可能沒事故意和自己爲難,退一步說,就算是俞士悅要算計他,也沒必要從餘子俊着手。

沈翼看好餘子俊,這件事情滿朝皆知,如果真的是故意爲難,那麼痕跡也太明顯了,光是天子這一關,就過不去,更不要提還有王越,這個和餘子俊同科的榜眼,可是于謙最看好的年輕人。

這兩個人往一塊塞,說是背後沒有于謙的默許,沈翼是半點都不信,說不準,就是于謙的主意!

只不過,讓沈翼稍有不滿的一點是,漳州府同知是正五品,福寧州知州是從五品,按照慣例,京官外調,例升半品,從這個角度來說,王越算是擢升,可是餘子俊只能算是平調。

當然,知州是正印官,掌一州之事,更加自由,權力也更大,同知是佐貳官,雖然品級稍高,但是上頭還有一個知府壓着,也勉勉強強算是扯平了。

不過,這都是小細節,天子此舉其實是在告訴他們,福建如今空出來的這些官職,不是讓他們塞一些官場失意的廢物過去的,相反的,天子很看重這些官職,就算要調,也要調一些潛力夠大的官員過去。

見此狀況,王文嘆了口氣,也開始調整自己原本的打算,當然,這也不難,京察不僅有貶黜,還有平調和擢升,只不過,慣例大家覺得京官更加清貴,所以爭着想往京城擠而已。

想要填補福建的空缺,除了貶謫之外,提拔一些能幹的官員,外放出去,也不是不行,只是如此一來,京城這邊,恐怕缺人就更加嚴重了……

這兩樁事情了結,最關鍵的問題就算是了了,接下來就該是最關鍵,也最毫無疑問的問題,那就是……

“開海的事情,戶部這幾日先商議一下,拿出一個初案來,過幾日,朝堂上再議!”

果不其然,處理完了吏部的事,天子轉過頭來,便對着沈翼開口,並非詢問,而是吩咐。

這樁事情,和此前的互市一樣,就只有戶部開口最合適,天子決心已下,就算沈翼不答應,也會有別的大臣出面。

而對於沈翼來說,無論他心中的真實想法是什麼,事實上,他都沒有拒絕的餘地……

第1180章 表裏如一太上皇

如今朝中的文臣,第一梯隊仍然是六部七卿,王翱在內閣的時候,還能再加一個內閣首輔,但是,王翱走了,換了張敏,連俞士悅這個次輔都壓制不住,更不要提團結內閣,和六部爭權了。

而六部雖然各有執掌,但是,大家倚身之處,卻也各有不同,吏部王文是鐵桿的天子黨,聖恩護體,萬夫莫開,早已經坐穩了百官之首的位置。

禮部的胡濙老大人,資歷深厚,五朝老臣,與世無爭,兼之自己八面玲瓏,就算是不站隊,也能活的無比滋潤。

這兩位,算是地位最穩的,再往下的幾位,就沒有這麼安穩了。

工部的陳循,如今算是最落魄的,從天子登基開始,清流就被不斷打壓,這也就罷了,結果突然就鬧出來一樁貪瀆案,勉強挽回了名聲,自己的得意門生杜寧又出事了,現在怕是忙的自顧不暇。

兵部的王翱,雖然磕磕絆絆,但是畢竟是遼東之功才得以步入重臣的門檻,勉勉強強算是半個天子黨,如今接掌兵部,和于謙留下的班底,配合的還算默契,倒是也算穩定。

還有就是都察院的陳鎰,這老傢伙明顯是已經有退出朝局的意思了,幾次三番的上奏想要致仕,要不是天子不準,他早就回老家去了,而且,他和天子的關係,也相當不錯,很多事情上,陳鎰都堅定的站在天子這邊。

剩下的兩人,就是刑部的金濂和戶部的沈翼,他們二人算是同病相憐,都屬於實幹派,能夠把本部的事務,打理的妥妥當當的,不過,他們的缺點就是,在朝中的立場有那麼一絲絲的曖昧。

說白了,就是在過往的幾年當中,涉及到南宮,東宮等諸事的時候,他們基本都選擇冷眼旁觀,並不摻和進去。

如此一來,對於他們來說,立身之本其實也就是能辦事了,如果說,這次是別的事情還好說,但是,餘子俊的調令一出,沈翼又豈會看不出來,在開海一事上,天子不知從多久之前就開始準備了,如今早已經是勢在必行。

這一次他如果退縮了,天子或許不會逼他,畢竟,于謙的密奏已經上了,這就意味着,于謙已經做好了出頭的準備,可是同樣的,既然天子將事情壓到了他的頭上,他退了,那麼,天子就算明着不說,心中也必定不滿,立身之基一旦被動搖,盯着戶部尚書這個位置的人,可並不少!

當然,又或許天子並不會如此無情,但是身在官場,時時刻刻要謹記的一點就是,始終保持對皇權的敬畏。

沈翼不會把自己的前途,寄託在皇帝的心軟上,所以,他沒有選擇,天子也知道,他沒有別的選擇,這纔有了殿中的場景。

只不過,想到此事會引起的風波,走出大殿的沈尚書不由一陣嘆氣,眉頭都快皺成黑線了……

不出意外的是,隨着這些朝臣的離開,很快,朝廷要開海的消息,也在朝野上下傳開了。

對於這個堪稱爆炸性的消息,朝野上下的反應不一,有支持的,也有反對的,但是總的來說,反對的聲音,要比支持的聲音大的多,只不過,和往常天子的行事作風一樣,只有消息謠傳,並沒有大臣在朝堂上啓奏,所以,哪怕京城裏的消息傳的滿天飛,但是,朝堂上卻依舊沒有什麼動靜。

又或者說,其實是有動靜的,不管是六部的郎官,還是科道的御史,都通過不同的方式,來探尋這件事情的真實性,有上奏言海禁利弊的,還有直接在朝堂上說不可開海的,可沒有有力的部門和大臣在朝堂上明確提出要開海,他們的這些舉動,都未免有些小題大做,所以,最終都被皇帝輕飄飄的給帶過去了。

但是,越是如此,京師上下醞釀的暗流,卻越是激烈……

南宮,和外界的紛亂不同的是,近段時間以來,南宮是越發的平靜了,或許是因爲朝廷的財政喫緊,所以,在某戶部尚書一再的要求下,皇帝早就下令削減宮中的用度。

被指桑罵槐的太上皇,終於也有些不好意思,有樣學樣的下了道僅在南宮有用的諭旨,而他老人家,也身體力行的……少納了好幾個妃子!

要知道,打從太上皇從草原回來之後,每天的日常就是宴飲歌舞加納妃,幾乎每隔兩個月,就要新納一個妃子,到現如今,南宮當中的嬪妃數量,已經膨脹到了三十多位了,這麼多的妃子聚在一起,每天不是爭風喫醋,就是冷嘲熱諷,各種各樣的亂子簡直層出不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