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何故造反? 第76章

作者:月麒麟

啥都不懂的丟人玩意!

第111章 團營制度

郭晟縮了縮頭,不敢吱聲。

同爲侯爵,陳老侯爺是一刀一槍自己打下來的,可他就是承襲來的爵位,實力威望都沒法比。

何況他爹死的早,他承襲爵位的時候才十四歲,又沒上過戰場,沒打過仗的,上哪知道這些去。

要不然,太上皇出征的時候,他也不會被留在京師裏頭。

讓他去五軍都督府裏頭處理各種日常事務還成,這種具體打仗的細節他哪知道,他又沒守過城……

不過這些話,他只敢在心裏嗶嗶,當面肯定是不敢說的。

另一邊,在場的大臣當中,或多或少都是和兵事相關的,聽了于謙的解釋,大致也在心中推演了一番戰時的場景。

陳鎰道:“皇上,此法大善,我京師城高壕深,城外又有民巷,瓦剌大軍善騎射,城外交戰,可以將騎兵的突進之力降到最低,反而能發揮出我戰車和步兵之力。”

陳循也道:“不錯,如此一來,我京師定可保安然無恙。”

看着文臣這邊一唱一和,極盡吹捧之事,陳老侯爺心裏一陣膩歪。

他少年爲將,大大小小的戰役打過無數場,眼光自然獨到。

不得不說,于謙和文臣裏頭那些對兵事只知皮毛,誇誇其談的人不一樣。

他是有真才實學的!

這番安排,算不得什麼奇衷幱嫞亲畲蟮暮锰幘褪欠�妥,一步跟着一步,環環相扣。

陳懋打了這麼多年的仗,深深明白一點,打仗看的就是硬碰硬。

那些史書上的奇衷帒穑阅鼙挥涗浵聛恚褪且驙懗晒Φ奶倭恕�

什麼花裏胡哨,都比不上穩紮穩打,步步爲營。

于謙把這一點貫徹的很好。

事實上,不管是守城的手段辦法,還是軍隊的戰法,于謙說得都不是新鮮的。

但是陳懋清楚,只要這些能夠用好了,守好京師是不成問題的。

這一路走下來,各種守城的安排條理,器械準備,值守的官軍換防,都十分得當。

可以說,只要開戰的時候,負責指揮的將領不要掉鏈子,這場守城之戰,大概率還是能贏的。

老侯爺心裏雖然憋火,但是還是不情不願的點頭認可了于謙的這番安排。

不過雖然認可,陳懋還是開口道。

“即便如此,將各地調來的官軍編入三大營,也是同樣的道理,何必要另立團營?”

陳老侯爺這些年雖然久不在京師,但是看到了剛剛郭晟這種愣頭青的樣子,他已經對於京營的勳戚子弟不抱什麼希望了。

但是團營之制,還是有必要說清楚的。

大明的京營又稱三大營,分別是五軍營﹑三千營﹑神機營,每營有一個獨立的總兵官負責管轄。

其上雖然有京營提督大臣,但是三大營相互獨立,各自有專門的總兵官和督軍。

但是于謙改制之後,十團營統領變成了各營的都督。

十團營的權力彙集到了一起,總設一名總兵官統領操練,另設一名提督大臣總督軍務。

直白的說,團營之制相比三大營,提督大臣的權力得到了空前的加強,可以越過三大營的總兵官,直接提督官軍。

如今的京營當中,總兵官是駙馬都尉石璟,總督軍務的正是于謙本人。

面對陳懋的質問,于謙依舊不急不緩,拱了拱手道。

“陳侯,京營積弊已久,其中將官上下相欺,苛待官軍將士,由來已久,京師如今危難所在,自當整飭。”

“團營相較三大營之制,指揮齊整,操練得力,各團營分工合作,可以最大程度上發揮京營戰力。”

“且三大營當中,惟神機營習於火器,改制之後,各營均有火器軍,步兵,火器,戰車操練之時便相互配合,方能在戰場上得力。”

陳懋盯着于謙,想要開口,但是看了看淡定的皇帝,終於沒有說話,但是臉色還是隱有不甘。

朱祁鈺看着仍舊一臉不服的陳懋,心中嘆了口氣。

他自然曉得陳懋想說什麼。

團營之制,固然對戰力有所提升,但是也有缺點,那就是容易尾大不掉。

三大營之所以各不統屬,就連提督大臣也不能直接統軍,爲的就是相互制約。

改制之後,十團營大權盡歸提督大臣之手,有違軍制設立的制衡原則。

當然,更重要的一點是,于謙在這次改制當中,下重手狠狠的清退了一大批勳戚子弟,更是把除了石璟之外的幾個都督都排除到了京營之外。

京中勳戚,對於此事頗有怨言。

陳老侯爺作爲正經的靖難勳戚,可謂是張輔之後,勳戚里頭的一面大旗。

他前腳剛一回京,後腳前來請託告狀的世交老人,就踏破了他的門檻。

要不是顧及着于謙開口閉口,改制請示過皇帝,陳老侯爺纔不會這麼輕易的就閉嘴。

想了想,朱祁鈺開口道。

“孰優孰劣,一試便知,既然陳侯和於愛卿爭執不下,不如往京營一看便知。”

於是底下大臣都拱手稱是。

要巡視京營,就不適合輕車簡從了。

畢竟九門還算是日常百姓出入會涉及的範圍,王賢這個順天府尹帶幾個上城樓也就罷了。

但是京營重地,別說是一個順天府尹了,就算是于謙這個兵部尚書親自出面,想要帶着幾個身份不明的人進去,也是有違軍法的。

所以今天是去不成了,朱祁鈺命盧忠回去安排一番,準備第二天前往京營巡視。

至於他自己,則是帶着這幫老大人,繼續往其他幾個方向巡視。

不得不說,于謙辦事還是很可靠的。

不僅是德勝門,其他的幾個緊要地方,也各自根據地形的不同,修築了不同的防禦工事。

朱祁鈺等人去看的時候,這些工事都基本已經完工。

除此之外,朱祁鈺還注意到,在城牆上值守的兵士,不似之前有氣無力的樣子,反倒個個精氣神足的很。

一問之下,于謙卻是苦笑着道。

“這件事情還要託戶部的福,沈尚書這次可是大方,如今的守城將士,凡首次上城者,給銀一兩,布兩匹,原守城者,給布兩匹,守城將士月糧三鬥,這些日子全都是足額髮放的。”

朱祁鈺想了想,也記起前些日子自己批過這麼一份奏疏,他還記得,當時戶部尚書沈翼的臉色都在發青。

這的確算是大出血了,要知道,大明現在徵收的賦稅,大多是以實物爲主,國庫的銀兩確實並不多。

尋常百姓之家,一個月的花銷,恐怕都要不了一兩銀子。

別說還有兩匹布,普通的老百姓,過年的時候都未必捨得扯上一匹布做新衣裳。

對於官軍來說,朝廷負責喫喝軍器,所以他們的月銀,基本上在五錢左右。

一兩銀子兩匹布,頂得上小半年的月銀了。

如今大明的米價,大約是四錢一石,戶部光這一筆支出,估計就要十幾萬兩,換成糧食,怎麼也得有個幾十萬石了。

這麼一大批銀兩就這麼砸出去,沈翼可不是得心疼死。

不過只要是都花到正地方去了,就值得!

看着守城將士意氣風發的,挺得筆直的腰桿,朱祁鈺心中也安定了些。

第112章 巡視京營

皇帝出巡,其實很麻煩。

儀仗衛隊什麼的暫且不說,凡出行經過之處,逡滦l要提前先犁清一遍,保證沒有什麼生面孔出現。

地方的官衙更是要緊急將街面上的混混什麼的都先抓起來,提前灑掃街面,黃土墊道。

儘管朱祁鈺已經吩咐一切從簡,但是當天晚上,王府尹還是忙了個通宵。

翌日,因着要去京營巡視,朱祁鈺便免了早朝,一大早就帶着一幫大臣,浩浩蕩蕩的朝着城外京營開去。

京營改制之後,由駙馬都尉石璟充總兵官,于謙總督軍務。

由於當下的軍隊調動頻繁,所以有大臣上本,請求暫停中官監軍之制,考慮到自己手頭也的確沒有人手,朱祁鈺也就準了。

所以暫時情況下,京營這邊沒有內宦監軍。

京營駐紮在京城的西郊大約十里處。

坐在鑾駕當中,距離營寨還有數百步的時候,朱祁鈺就瞧見,京營的將士列陣在營外。

今年的天比往年冷的要早一些,這才九月份,就已經隱約要進入初冬了一般。

凜冽的寒風吹過,這些將士身着軍服,腰桿挺得筆直,臉色看着也十分紅潤。

于謙沒有和其他的文臣一樣乘轎,而是騎着馬,跟隨在鑾駕外,除了于謙,還有寧陽侯陳懋等幾個勳戚,也一樣騎着馬跟着。

遠遠的望着列陣而待的官軍,于謙開口道。

“皇上,團營改制之後,督查嚴格,三日之前,各地加緊趕製的入冬棉衣,都已經全部發到了官軍手中,如今他們身上穿的,就是剛發的冬衣。”

于謙說得輕描淡寫,但是陳懋卻皺了皺眉,這話分明意有所指……

然而想了想,陳老侯爺還是沒有開口說什麼。

鑾駕繼續往前,穩穩當當的停在營寨之前。

“臣左軍都督府石璟,率京營將士,恭迎聖駕!”

當頭站着一人,全副盔甲,單膝跪地,高聲喊道。

此人正是駙馬都尉石璟。

這個人,也是朱祁鈺刻意挑選的,不爲別的,只因爲石璟的妻子,是先皇的嫡長女,順德公主。

而順德公主的母親,不是別人,正是先皇廢后胡氏。

石璟身上的盔甲碰撞,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

隨着他單膝跪地,他身後的數千京營將士也齊齊單膝跪地,高聲喊道。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數千人齊呼,聲音響徹天際,震耳欲聾,驚起遠處無數飛鳥。

然而朱祁鈺卻撫掌大笑,道。

“我京營將士,聲勢滔天,軍容齊整,必可衛我京師,賞!”

於是成敬上前,道。

“皇上有旨,賜京營將士人銀一兩,布一匹,以慰我京營將士之心。”

朱祁鈺這個時候,纔對沈翼的心疼感同身受。

要知道,皇帝給臣下的賞賜,可不是從朝廷出,而是從皇帝的內承邘飚斨谐觥�

這巡視一趟,小萬把的銀兩就沒了。

得虧他這個巡視,只是要看十團營當中的一營,要是把京營全部叫來,內庫的那點底子,怕是都不夠賞的。

不過京營的將士們倒是開心的很,上一個皇帝可沒這麼大方。

要知道,之前皇帝來巡視京營,也會有賞賜,但是賞的都是那些將官。

倒是幾百兩,幾百兩的賞,聽着是好聽。

但是跟他們這些大頭兵沒丁點關係,還是這個皇上好,一來就給了兩個月的月銀。

一時之間,底下的京營官兵紛紛面露喜色,衷心希望皇帝能多來巡視幾次,大聲喊道。

“謝皇上賞賜!”

朱祁鈺面露笑意,心中卻是不由得嘆了口氣。

看過了晚明的種種情況,見過起義軍衝進皇城的場景,他心裏頭明白,其實底層的百姓,要的東西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