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善若无水
魯公的偌大宮殿內,地龍燒的人暖洋洋的渾身舒坦,年輕的孫武站在一副懸掛起來的布帛地圖前,向着一旋R國與魯國的貴人們凱凱而談。
“.楚軍勞師遠征,兵疲糧盡,最多隻能停留一個月”
“.楚軍之前與吳國連番大戰,軍心士氣低落並無太大戰意”
“.堅壁清野,清掃楚軍行軍路線各處,不給他們留下一粒糧食.”
“.楚軍沿途各處樹林全部砍伐,無木不可造攻城器械,也無處取暖.”
“.觀天象可知,近日天冷更盛,可借天象之力選精銳奇襲之”
孫武說了一大堆,都是他最近這段時日裏總結出來的。
只不過,現場的齊國與魯國貴人們,倒是沒什麼太大的興趣。
實際上若不是得知他是孔老二唯一承認的記名弟子,又有少正卯與季孫氏的力推,孫武壓根得不到一展胸中所學的機會。
在這些貴族們看來,打仗而已,哪裏用得着這麼麻煩,約定好時間地點,兩邊拉開陣勢開打就是了。
聽個小年輕在這裏噰歪歪,還不如飲酒作樂看歌舞。
這就是爲何到了戰國時代裏,各國都要選擇進行變法的緣由所在。
掌控着國家的舊貴族們跟不上時代的變化,還死死抱着數百年前的那一套。
若是不變法將國家大權從他們的手中搶回來,那唯一的下場就是滅亡。
越是國柞長的國家,守舊的貴族就越多,想要改變他們的難度也就越大。
因爲貴族守舊是守護他們的既得利益,不可能輕易嘗試做改變。
像是齊國從姜子牙開國到現在,都已經延續數百年了,打仗早就形成了固定的套路,哪裏可能輕而易舉的出現改變。
孫武很是失落。
自己嘔心瀝血,熬了好多天拿出來的戰略戰術,卻是被人直接視而不見,的確是傷了他的心。
‘師父說的對,真是朽木不可雕也。這些人不思進取宛如行屍走肉,早晚是被人滅了的下場
。’
孫武下定決心,等到自己出師之後,必然不會去爲齊魯效力。
宴會結束,貴族們自然是有着助興節目。
而孫武這裏,卻是沒有絲毫留戀的選擇離去。
不過在出宮殿之前,被人攔了下來。
“見過夫子。”
讓孫武恭敬行禮之人,乃是晏嬰也就是晏子。
晏嬰在齊國的名氣很大,也是唯一能夠調和齊國各個家族的人。
甚至有人認爲,晏嬰就是當代的管仲。
“某要去見你師父。”晏嬰笑呵呵的邀請田武上了自己的馬車“聽聞你是田氏之人?”
“是。”
孫武恭敬的說道“家父憑,家祖書。”
“嗯。”
晏嬰笑着說了幾句自己與田氏諸人的事兒,然後話鋒一轉說道“你之前在大殿上說的那些,某覺得很有道理。”
孫武略顯驚訝,這老頭能聽得懂?
晏嬰笑而捋須“老夫年輕的時候,也曾學過些許兵家之法。”
聽到這話,孫武反倒是沉浸了下來。
‘兵家?我學的可不是什麼兵家,我學的是軍事家!’
晏嬰表露出了招攬之意“可願回齊國效力?”
孫武沉默片刻,微微搖頭“還未學成出師。”
這是一句推脫之詞,老於人情世故的晏嬰,自然是能夠聽的出來。
至於緣由,他也是知道個大概。
無外乎就是齊國內亂不止,而且國中大政都在守舊貴族的手中。
孫武提倡與主張的那些,在齊國根本沒有施展的空間。
學了一身的本事,卻是沒有施展的空間,誰也不會去啊。
對於齊國的現狀,哪怕是晏嬰也沒有辦法解決。
畢竟各大家族雖然給他面子,可在涉及到了核心利益的時候,是絕對不會退讓的。
歷史上要等到三家分晉,魏國通過吳起變法橫行天下,壓的齊國喘不過氣來的時候,纔會通過鄒忌變法以及孫臏的軍事改革,從而完成了蛻變。
現在的話,誰去了也不行。
心頭有些煩躁的晏嬰,乾脆轉移話題“你師父,是個什麼樣的人?”
在晏嬰的心中,能夠寫出精彩故事的李雲澤,應該是一個飽讀詩書,溫文爾雅,宛如周天子圖書管理員那般氣度出塵的智慧之人。
可孫武這裏,略作思量之後卻是說道“師父是一個猛男。”
“猛猛男?!”
待到晏嬰終於在書院內見着李雲澤的時候,終於明白孫武說的是什麼意思。
這天寒地凍的時節裏,光着膀子的李雲澤,正在院落裏舒展筋骨。
那身上彷彿山嶽般堅硬的肌肉羣,那舒展雙臂的時候,後背上宛如浮現鬼面的恐怖肌肉,那一拳揮出,空氣都彷彿是要燃燒起來的恐怖氣勢。
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晏嬰這個老人看傻了眼。
正在此時,一旁協助的幾名學子,費力的將幾塊重達數十斤的石鎖扔向了李雲澤。
這一幕看的晏嬰大驚失色。
如此沉重的石鎖,若是砸在了身上豈不是得骨斷筋裂?
這儒家弟子,腦後有反骨不成?
‘喝!’
隨着李雲澤一聲爆喝,拳打腳踢一拳一腳就是直接將石鎖砸的粉碎!
紛紛揚揚的碎石塊散落一地,宛如飄零的雪花。
晏嬰整個人都麻木了。
這與他想象之中,能夠寫出那等優美話本的文化人形象完全不同。
如此這般的人形怪物,爲何能夠寫出那等措辭優美的話本的?
“石鎖還是輕了。”
晃了晃脖子的李雲澤,囑咐學子們“去石匠那兒定些更堅固更重的。”
知道這個時候,他才轉過身來看向了孫武身邊發呆的晏嬰。
“師父。”
孫武急忙上前行禮介紹“這位乃是齊國國相晏子。”
李雲澤的面上浮起了笑容,上前一步“久聞晏子大名,一起喝兩杯?”
第790章 齊魯戰荊楚
換上了一身皮袍的李雲澤,熱情的招呼晏嬰飲酒喫菜。
房間裏擺放着一個偌大的銅製炭火盆,燃燒的木炭發出的熱量,讓房間內溫暖如春。
炭火盆這東西,中土這兒早就有了。
相比之下,遙遠的歐羅巴那兒,野人們冬日裏還在躲在牲畜棚裏抱着牛羊取暖。
李雲澤與晏嬰對飲,孫武在一旁作陪,至於少正卯還在宮中看歌舞。
少正卯做官的心思比做教育更強烈,現在大部分時間都用在了朝堂上。
“.楚王以一己之私調用國之重器.”李雲澤他們談論的話題,自然是少不了近在咫尺的楚國大軍“再加上其得罪了楚國貴族,恐壞事將近。”
晏嬰略作思量詢問“可是因章華臺之事?”
所謂章華臺,乃是楚王修建的一座離宮。
根據史料記載,這章華臺高達十餘丈,也就是數十米的高度,規模非常宏大。
以這個時代的生產力來說,修建這樣一座大型宮殿所需要付出的代價,簡直就是觸目驚心。
楚王自己沒掏錢,而是勒索了諸貴族們出錢出人‘舉國營之,數年乃成’。
他還收羅了許多的美貌女子與章華臺之中輕歌曼舞。
這些女子爲了得到楚王的寵愛,少食忍餓以求細腰,所以章華臺又被成爲細腰宮。
在晏嬰看來,這座天下第一臺耗費太大,自然是引起了楚國上下的不滿。
“這只是誘因。”
李雲澤端着酒爵向着晏嬰遙遙一舉“真正的緣由,在於楚王動了楚國貴族們的根本利益。”
這話自然引起了晏嬰的興趣“願聞其詳。”
“他殺人吶。”之前在晏嬰眼中那就是滿臉兇狠之色的李雲澤,居然露出了悲天憫人的神色“楚王殺貴族,還搶了人家的財貨與封地。一次兩次也就算了,畢竟是大王,幹掉幾個得罪自己的倒黴蛋也屬尋常。可他這種事情做起來沒完沒了,殺蒍掩,奪鬥韋龜父子封地,搶許圍,辱蔡洧等等等等。”
李雲澤舒了口氣“楚國貴族人人自危,害怕自己成爲下一個倒黴蛋。這種情況下,楚王自然是就快要倒黴了。”
與後世的集權不同,這個時代的諸國,是真正意義上的封建。
分國土,建諸侯。
周天子且不去說,畢竟幾百年下來,周天子也就剩下個大義的名分,寒門子弟連洛陽二畝薄田都分不到。
各國諸侯之下,都是卿與士大夫。
他們形成了一個有一個的家族,有着自己封地的家族。
與其說是家族,不如說是一個個微縮的國家。
各個家族在自己的封地上都有軍隊,有稅收,有物資,這就是國家,區別只在於大小而已。
而各家族之下還有各自的封臣,也有自己的領地一應俱全。
真正直接屬於國君的土地與人口物資,其實很少。
若是國君擁有的人口物資很多的
話,哪裏還會有齊國的內亂,魯國的三桓奪權,三家分晉這些事兒。
之所以國君實力弱,根本緣由就是封建制度。
臣子有人立功了,就得給人家分封地盤好處,不封都不行。
可分封的地盤,自然不能是從封臣手裏搶,只能是從國君擁有的土地去分。
隨着時間的流逝,國君的土地越分越少,自然實力越來越弱,結果就是要麼被分家,要麼被替代,要麼被滅國
對於這些有兵有錢有地有產有物資的楚國貴族來說,楚王做了超出約定俗成規矩的事情,必然是要遭到反噬。
解釋了一番楚國的這些來龍去脈,李雲澤這纔對晏嬰說道“這一戰贏定了,就看齊國想要如何贏,用來提升國威。也不用擔心楚王的報復,最多兩年之內,楚王就該換人了。”
這番話說的晏嬰震撼不已。
連他這位齊國的國相,都沒有想到這些!
他只想到了楚軍勞師遠征,恐不能持久。
而之前在魯公宮殿內的時候,聽到孫武的解說,也只是更進一步的確定楚軍打不贏必然會退兵。
也就是說,他身爲齊國國相,眼光也最多隻有幾個月而已。
可眼前之人,卻是能夠看到數年之後的楚國是個什麼樣子。
這可不是隨便口胡的,之前說的些全都在理,用晏嬰自己的理解,同樣是極爲有可能會發生。
什麼叫做經世之才?
上一篇:大明:我,朱棣,开局扬言夺嫡!
下一篇:皇兄何故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