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善若无水
沒等他說些什麼,就見着李雲澤紮下馬步,舒展雙臂環抱樹身。
隨即就是一聲爆喝“起!”
枝繁葉茂足有十餘米高度的石榴樹,在沙沙聲響之中居然真的從地裏被拔了出來!
讓人牙酸的樹根斷裂聲響之中,百年石榴樹被李雲澤連根拔起,抗在了一邊肩膀上。
他一轉身,茂密的枝椏樹葉掃過去,頓時掃倒了一大片的人。
“多謝公子相贈。”現在輪到李雲澤笑了“這棵樹,某就帶走了。”
被枝椏掃在了地上的季孫氏,渾身打着擺子看着李雲澤,已然是震撼到說不出話來。
他雖然沒有學過數理化,不能數據化拔樹的力量需要至少數十噸的力氣,可最起碼的常識還是有的,知曉這事兒就不是人能夠辦到的。
也就是說,眼前這個傢伙他不是人?
李雲澤來到門口的時候,門太小柳樹出不去,或者說想要出去就得將枝椏都給折了。
這當然不行了。
李雲澤乾脆將石榴樹放在地上,邁步來到了院牆旁邊,一腳過去直接將院牆踹出一個大洞來。
跟着就是一腳兩腳三四腳,五腳六腳七八腳,踹在牆上牆不見。
在院牆上踹開了一條出路,光着膀子的李雲澤,扛起石榴樹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
等到李雲澤遠去了好一會之後,明顯是受驚過度的季孫氏,這才從驚恐之中逐漸回過神來。
他猛然間想到,這顆石榴樹可是保了他們季氏百年來子孫繁衍昌盛的,若是被搶走了,那以後沒了兒子怎麼辦?
想到這兒,季孫氏立馬不害怕了,腿也不抖了。
匆忙站起身來,跳着腳招呼門客甲士們與自己一同去追。
李雲澤大搖大擺的扛着石榴樹回到了新家,不過孟皮卻是不在家中。
自己家的房門院牆當然不能拆了,他乾脆來到
牆邊抬手就將石榴樹給扔進了院子裏。
石榴樹的質地非常堅硬,雖然摔斷了不少的枝椏樹葉,可主體並未受損。
扛着石榴樹來到庭院之中那處被挖開的樹坑前,直接將高達三丈許的石榴樹給豎起來,直接載進了土坑裏。
將樹栽進坑裏,用不了多大的力氣。
可想要將樹從坑裏拔出來,標準來說差不多是能夠一次性揮舞十幾根如意金箍棒的程度。
李雲澤填土埋坑的時候,孟皮揹着麻袋,懷中抱着釜回來了。
“仲尼,哪裏來的大樹?”
見着之前還是空空如也的庭院樹坑,此時居然已經有了一顆大樹立在那兒,跑回家取來了粟米與釜鍋的孟皮大爲驚訝。
“朋友送的。”忙着填土的李雲澤,頭額不抬的應了一句。
無論是在哪個年代裏,能夠送禮物的肯定都是朋友。
孟皮想不明白誰會送這種東西,不是應該從小種下樹苗,然後數年數十年的慢慢成長的嗎?
想不明白那就不去想,孟皮帶着糧食與釜鍋去了乾乾淨淨的廚房。
的確是乾乾淨淨的廚房,裏面的東西被全都收走,只留下了一座空蕩蕩的竈臺。
這年頭能夠用竈臺的,那都得是大戶人家,至少也得是個富戶。
黔首庶民們,大都是在屋子裏挖個火塘出來拉倒。
火塘上用木頭支個三腳架,然後掛着個釜,喫飯燒水全都用這個,冬日裏還能夠取暖,可謂是一舉多得。
將埋樹坑的泥土踩踏實了,李雲澤抬頭看着高大的石榴樹,心裏琢磨着“一百歲的石榴樹了,還能結石榴嗎?”
轅門外傳來的急促腳步聲,以及馬車車輪碾壓地面的刺耳聲響,打斷了李雲澤對於石榴的渴望。
不大會的功夫,急促的拍門聲響起,跟着就是傳來了季孫氏那氣急敗壞的怒吼。
“開門!還我樹來~~~”
李雲澤撇撇嘴,直接過濾了季孫氏的喊叫聲,揹着手繞着石榴樹轉悠“有朋自遠方來,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
“咣咣!”
沉悶的重擊聲響過後,大門轟然倒地。
十幾名甲士,抱着撞木衝了進來!
李雲澤的目光,瞬間上火。
“有朋自遠方來,雖遠必誅!”
季孫氏帶着甲士門客洶湧而入,氣勢洶洶的直奔李雲澤而來。
此時聽到動靜的孟皮,拖着腿出來觀望,他不明白這是出了什麼事兒。
他只是回家一趟拿糧食而已,怎麼官兵都打上門來了?
“無事。”
李雲澤向着他擺擺手“伯皮勿驚,有朋自遠方來,你先去做飯。”
孟皮只是腿腳不好,不是腦子不好。
這哪裏是什麼朋友,分明就是惡客吶。
只不過,他還是很聽話的轉身去了廚房,然後糾結自己家剩下的這些粟米,夠不夠這麼多人喫的?
這邊季孫氏氣急敗壞的來到李雲澤面前喊着“把樹交出來,這是吾家的樹!”
這年頭的人,還是很相信風水學的。
若是丟了這顆庇護家族百年子嗣繁衍的石榴樹,從而導致家族以後人丁凋零,那季孫氏真的是死了都無顏面對列祖列宗。
沒的說,一定要把樹給要回去。
“虧你還說自己是君子。”李雲澤神情不解的攤手“要不要臉?”
這話說的季孫氏也是有些臉紅,畢竟之前是他親口說只要能拔得出來那就能帶走。
可.誰知道這個怪物居然真的把樹給拔出來了!
“莫要說這些。”
季孫氏連連搖頭“某送你三.五百金,五百金啊!把樹還給某。”
聽聞此言,李雲澤又開始標誌性的捏着響指,胸口與腹部的肌肉羣,擠出來了一個德字。
“有朋自遠方來,不宜樂乎。”
“意思是說,今天你來了,我踏馬不高興!”
第772章 朝聞道,夕死可矣
在這個時代來說,穿着青銅甲的甲士,被認爲是戰鬥力的巔峯。
因爲金屬甲冑帶來的防禦力,足以無視普通兵器的傷害。
季孫氏自信心爆棚的根源,就源於自己帶來了數十甲士作爲護衛。
就算你是大力士又如何,面對結陣舉戈的甲士,還不是得跪
然後,季孫氏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他眼睜睜的看着,看着那個行走的德字好似一陣旋風般席捲而過,將他帶來的甲士都給放倒在了地上。
堅固到能夠抵禦刀槍的青銅甲,在李雲澤的拳頭面前,那是真的一拳砸出一個拳頭印來。
更誇張的是,甲士們手中的兵器招呼在了李雲澤的身上,居然破不了防。
就好似那一身的肌肉,真的就是鋼澆鐵鑄一般。
季孫氏親眼看着的,一名甲士從背後硬上,手中青銅劍斬在了孔丘的後背上,那感覺就像是砍在了大鼎上似的,就差冒火花了。
嗯,李雲澤是故意讓季孫氏見着自己強橫身軀的。
唯有如此,才能讓其在貴族聚會之中,與各國友人竹簡來往之中有吹捧自己的談資。
這年頭有好東西,無論是學識還是勇武,都得拿出來讓大傢伙看看纔行。
矇頭在家裏搞學問的,通常都是蒙着蒙着就連人帶學問都蒙沒了。
得有名聲!
左腳邁着道德,右腳踩着仁義的步伐來到了季孫氏的面前。
李雲澤居高臨下的看着他“公子,你撞壞了吾家的大門,這事總該有個說法。”
季孫氏已經說不出話來了,他還沉浸在之前李雲澤刀槍不入,一人就放翻了一隊甲士的震撼性場景之中。
眼見着季孫氏還沒有回魂,李雲澤當即一個大逼兜過去,這下立馬就清醒了。
“公子,咱們說說賠門的事。”
“賠賠,一定賠。”
捂着臉的季孫氏,點頭猶如搗蒜“某賠三百金於你,如何?”
“公子此言差矣。”
李雲澤面露悲痛之色,目光看向了不遠處被撞爛了的大門,深情並茂的說道“雖說才住進來沒多久,可卻是在父母俱去之後,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覺.這裏的一草一木,一磚一瓦都讓某心情愉悅尤其是這門,那就是某的臉面吶。公子撞爛了門,那就是在打某的臉面。”
收回目光的李雲澤,似笑非笑的盯着季孫氏“莫不是公子以爲,某的臉面就值三百金?”
‘三百錢都不想給你!’
心中吐槽的季孫氏,無可奈何只能是問道“先生究竟想要如何,還請直言相告。”
李雲澤微微皺眉“這話說的,好似某要訛你似的。君子周而不比,小人比而不周。”
他抖了抖身上的德說道“某是君子,只重品德。公子卻滿口財貨只重利,乃小人也。”
季孫氏已經不想說話了,他現在只想儘快回家好生喝頓酒,然後矇頭睡上一覺,就當做自己今天出門撞鬼了。
“嗯
。”李雲澤頓了頓,接着說道“那大門乃是百年榆木所制,再加點。”
季孫氏狼狽的跑路,回去之後就安排門客給李雲澤送了五百金過來。
有心腹門客不甘心的建議“家主,不若集軍甲之士.”
季孫氏擺了擺手“師出無名,而且,這裏是曲阜城。”
這個時代的軍隊,與後世截然不同。
打仗這種事情,在這個時代裏是一種很是高貴的時期,普通人是沒有資格參與的。
軍隊的主要構成是國人中的士與農。
士自然不必多說,起碼也是特權階級。
就算是農,也得是有房有田的庶民出身纔有這個資格。
至於說國人之外的鄉間野人,那是連參與戰爭的資格都沒有。
軍隊之中能夠穿甲的,都是士這個階級。
季孫氏能夠調動數十甲士,那是他季孫氏的氏族軍隊。
可看李雲澤展現出來的實力,沒有數百乃至數千甲士,恐難以壓制。
而數千甲士.魯國的士都加起來也沒那麼多。
去求三桓之中的其他兩桓幫忙,甚至請國君出動公族軍隊,先不說需要付出何等的代價,單單是面子上就過不去啊。
“此事到此爲止。”
季孫氏端起了酒爵“就這麼過去吧。”
有了五百金,家裏的生活條件立馬不一樣起來。
李雲澤囑咐孟皮,莫要再去老房搬東西了,老房那邊直接封起來,這邊所有的東西全都買新的。
從來都沒有這麼富裕過的孟皮,真的是高興壞了。
美滋滋的去了肉鋪買了腔羊回來,三下五除二的收拾好,就準備剁吧剁吧扔進釜裏去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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