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善若无水
泰森面對一百個手持兵器的壯漢,也得被揍到生活不能自理。
“宰了他?”
面對紅了眼的劉武,田蚡微微搖頭“還有用處,先關起來。”
午夜時分,長樂宮,椒房殿。
竇太后安安靜靜的坐在牀榻上,一雙灰敗的眼睛黯然無光。
她是個瞎子,自然是不需要什麼蠟燭油燈,寢宮之中只有區區數盞油燈,在夜風之下搖曳着暗淡的火光。
一條條白紗從樑上垂下,在夜風之中舞動,整個場景顯得是極爲詭異。
十餘個健壯的宮女,手持木棍隱身在黑暗之中。
這一幕,與數十年前呂后安排宮女們,將韓信亂棍打死是何其相似。
宮中可不止是漂亮的宮女,其實大部分的宮女都是幹活的,與民間壯婦沒什麼區別。
安靜的寢宮之中,響起了竇太后略顯沙啞的詢問“什麼時辰了?”
“太后,子時二刻。”
聽聞此言,竇太后冷笑一聲“好大的膽子,連某的話都不聽了。”
她之前派人去喚王娡過來,未曾想都拖到子時二刻了,居然還沒來,這可真是太大膽了!
至於爲何要喚王娡過來,那自然是安排其‘暴病’身亡了。
竇太后還是要維護皇家的顏面,打算悄悄處置了王美人,對外就說是染了惡疾不幸病故,從而將其暗中下毒的事情給遮掩過去。
除了維護皇家顏面之外,還是爲了陳阿嬌與劉彘。
畢竟賈姬死了,死在了王娡的暗害之下。
若是尋常美人也就算了,可那賈姬的兒子劉勝,卻是個殺伐果斷的。
他日得知事情真相,必然會遷怒到劉彘與陳阿嬌的身上。
爲了自己喜歡的這兩個孩子,竇太后這才決定將這件事情悄悄的給處置掉。
到時候死無對證,劉勝想要發飆也沒有理由。
爲了皇家後人,她可真是操碎了心。
可未曾想,那王美人居然膽大包天,連自己的命令都敢不聽,竟然不來這兒。
這等所作所爲,簡直就
是大逆不道。
“罷了。”
竇太后擺擺手,話語之中帶着惱怒“既然不識抬舉,那就等明日在做處置。爾等先行退下去休息吧。”
“喏~~~”
一惺殖帜竟鞯膶m女,行禮之後依次退出了竇太后的寢宮。
竇太后這兒也準備睡下,等到明天就會用雷霆手段,直接將那王美人給處置掉。
雖不至於像是呂后對待戚夫人那般恐怖,可也不會給王美人再留面子。
這邊竇太后剛剛躺下,卻是聽到了寢宮外面傳來了嘈雜聲響。
眼睛不好使的人,基本上聽覺都是非常不錯。
她疑惑坐起身子“何事?”
回應她的,是接連不斷的慘叫聲。
嘈雜聲越來越響亮,間或之中傳來淒厲的慘叫聲響。
隨着一陣甲葉撞擊的鏗鏘聲由遠及近,竇太后的寢宮大門,被直接撞開。
隱約之間,感受到寢宮之中明亮起來的竇太后,強忍着心頭的不安,沉聲喝問“何人如此大膽?竟敢強闖太后寢宮?”
在大漢這兒,強闖太后寢宮,基本上就意味着全家一起玩消消樂了。
回應她的,是一陣滿是得意之色的歡笑聲。
“太后不是命人喚臣妾前來的嗎?臣妾這是遵循太后之命而來。”
竇太后心頭驚訝“王娡?怎麼可能”
她的確是不敢相信,因爲她無法理解王娡爲何能夠調動甲士。
一個宮中女子能夠調動甲士,這這這
“太后。”
一席長裙的王娡慢條斯理的邁步上前“你不是想要處死我嗎?來啊,爲何還不動手?”
“哼!”
坐在牀榻上的竇太后,冷着臉怒喝“長樂宮尉何在?!”
漢初的時候太后權勢極大,除了所謂的以孝治國之外,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太后的外戚有權勢,自己更是能夠領長樂宮的兵馬。
長樂宮的宮衛屬於南軍,足有數千之校掖蠖际羌资浚胺Q大漢精銳。
雖然不知王娡從哪裏尋來的甲士,可只要長樂宮的宮衛們反應過來
“臣在!”
一聲雄渾的聲音,在寢宮內迴盪。
而這個聲音,卻是一舉擊碎了竇太后的心防,讓她終於變色。
“.程不識?!居然是你?!”
身穿甲冑的程不識,上前一步行禮,一臉正色的說道“回太后,是臣。”
“好,好,好啊!”
竇太后氣的咬碎後槽牙“伱竟然興兵作亂,真是看錯你了。”
“太后此言差矣。”
程不識再度上前一步,諔┒浴俺际堑弥熳硬∥#瑺懥舜鬂h的江山社稷保扶膠東王繼承大統。畢竟此時長安城內,只有膠東王在。”
“天子.”
竇太后暗自落淚,她很清楚一旦程不識這等擁有兵權的大將突然作亂,又有王美人這等賤人作爲內應,那天子估計就得真的‘病危’了!
“太后之前不是想要立膠東王爲太子嗎?”程不識諔┑恼f道“臣等也是在遵循太后的意思做事。只要太后.”
“亂臣僮樱 �
竇太后一句話就讓程不識將後面的話語都給嚥了回去。
她抬起頭,無神的雙目死死看向程不識的方向“等勝兒回來,你們全得死!全族一起死!!”
程不識終於破防,面色鉅變之下,將手中的利刃交到了王娡的手中,隨即轉身離去。
握着利刃的王娡上前,雙手持刀向着竇太后刺過去。
“想害我,還想害我的彘兒,你們都該死!!!”
第636章 長安變 (下)
隨着程不識浮出水面,之前許多讓人疑惑的事情,此時也終於有了答案。
最爲典型的就是,匈奴軍臣大單于得到了長城軍團的佈防圖,精確的尋找到了防禦薄弱之處,隨之破關入寇肆虐北地。
而軍臣單于最初的破關之地,就在定襄郡的邊牆。
而程不識在調入長安城任長樂宮尉之前,就是定襄郡守。
整個定襄郡的防禦體系,都是他一手安排的,自然是知曉哪裏薄弱,容易攻打。
再有就是,王娡爲何信心滿滿,相信只要能夠將李雲澤給支走,就一定能夠掌控住長安城的局面。
現在看來,她的底氣就是程不識。
還有其他許多的事情,背後都有程不識的影子。
而此時一個關鍵性的問題就是,程不識爲何要這麼做?
必須要清楚的一點就是,這踏馬的可不是什麼殺頭之罪,這是妥妥當當,正兒八經的全族消消樂!
能讓程不識冒着全族消消樂的風險來做這等事情,自然不是因爲王娡給他好處,允其爲裙下之臣,更加不可能是因爲田蚡口才了得,被其說動。
唯一的原因就是,他自認爲與皇子勝有過節。
就是李雲澤出兵定襄郡的那次,原本在解救了程不識之後,李雲澤表示應該全軍向西去席捲側擊雲中郡的匈奴人。
可程不識爲了穩重,爲了自己不動如山的不敗名聲,更是爲了奪取功勞與名聲,毫不猶豫的拒絕了李雲澤的建議。
甚至於,還專門上奏疏指責李雲澤無詔擅離封國。
在程不識看來,這毫無疑問的就是結仇。
與皇子結仇沒什麼,只要自己實力與底氣足夠硬就行。
可問題在於,當這位皇子極有可能成爲天子的時候,那就是心慌意亂了。
要知道老劉家的傳統就是小心眼,那是有仇必報的。
一旦皇子勝成爲了天子,那自己.一想到這兒,程不識就會感覺不寒而慄。
正是因爲如此,當田蚡找上門來的時候,兩邊自然是一拍即合。
其實李雲澤的性格爽朗大氣,從來都不是什麼小心眼愛記仇的人。
程不識這兒,純粹是自己嚇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過無論怎麼說,既然走上了這一步,那就沒有回頭路可言。
數以千計的甲士舉着火把,浩浩蕩蕩的在夜幕之下行軍。
未央宮宮衛自然也是被驚動,可他們之前接到了宮尉李廣的命令,頻繁調動大部分都調動去了宮外偏僻之地。
守衛宮門的宮衛正準備作戰,卻是見着了竇太后的車架。
車簾被掀開,露出了宛如雕塑一般閉着眼睛的竇太后。
坐在竇太后身旁的王娡,向着宮衛們呵斥“天子病重,太后要去看望天子,爾等還不速速散開!”
換做別人,哪怕是皇子太子,也別想在大晚上的帶着甲士入宮。
可是太后的話
宮衛們想要找能做主的人,
可一型烷L軍侯很明顯沒這個資格,更加不敢做主。
可再往上的校尉與軍司馬全都沒了蹤影,怎麼都找不到。
面如寒霜的王娡呵斥車伕“入宮!”
車架緩緩駛入未央宮之中,卸嚅L樂宮衛緊緊跟隨。
未央宮衛們面面相覷,卻是最終也沒敢阻攔。
那畢竟是太后,而且他們也沒得到上司的軍令。
這就是提前拿下李廣,再用李廣的名義將未央宮衛的校尉軍司馬們一網打盡的好處。
但凡是有個能做主的拿個主意,大喊一嗓子‘宮禁之時,誰也不許入宮’,那這次的兵變無論如何都成不了!
王娡去尋天子劉啓的時候,田蚡也在帶着招募來的遊俠兒以及各式各樣成分複雜的僱傭軍,在長安城內橫衝直撞。
他的第一個目標,就是廷尉張湯。
兴苤瑥垳耸侵猩酵醯娜耍侵猩酵醴旁陂L安城的耳目。
想要成大事,就得儘可能的拖延中山王知曉長安城變故的時間,所以張湯必須幹掉。
“明公!”
負責保護張湯的中山國軍士,直接撞開了張湯房間的大門,急切言道“出事了!”
張湯迅速起身穿戴“何事?”
“長樂宮未央宮方向火光沖天,人喊馬嘶還有開戰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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