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善若无水
之前一路逃亡到這處村落的時候,他胯下寶馬在長時間的奔跑之中,馬蹄開裂導致於單摔落在了地上。
這一摔,直接將他的腿給摔斷了。
斷了腿,在這個逃亡的時刻,真心是要命的事情。
原因很簡單,斷腿了就沒辦法騎馬,不能騎馬的話,哪怕大河近在咫尺,可也急切間過不去!
於單哀嘆自己的糟糕邭猓羰侵獣葬崾烙蟹N馬具叫做馬蹄鐵的話,恐怕會直接氣死過去。
屋外傳來激烈的搏殺聲響,那是他身邊最後的勇士在爲他而
拼命。
呆呆的看着頭頂上的屋頂,於單心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完蛋了,若是落在漢軍手中,恐會生不如死。
想到這裏,於單伸手拔出了自己的黃金匕首。
屋子裏最後幾名勇士見狀,當即向着於單行大禮。
隨即他們起身,怪叫着揮舞手中的兵器,湧出門外去與漢軍廝殺。
這些勇士們,在爲自己的主人爭取榮光的機會。
自己解決自己,總比落在漢兒手中被砍了腦袋來的有尊嚴。
聽着屋外近在咫尺的廝殺聲,咬牙切齒的於單,將匕首橫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冰涼的刃口貼在脖子上,輕輕觸碰就拉出了一條紅線,劇烈的疼痛讓於單猛然一哆嗦。
手中的匕首,又拿遠了些。
他一出生就是大單于的兒子,逡掠袷硰奈词苓^什麼委屈。
後來被封爲左賢王,更是榮華富貴萬人之上。
如此舒坦的人生之下,於單始終鼓不起自盡的勇氣來。
好幾次匕首貼在了脖子上,又是猶猶豫豫的拿開,來來回回好幾次,寶貴的時間自然也是隨之而去。
隨着密集的腳步聲響傳來,幾名渾身浴血的漢軍湧入了屋內。
見着漢軍近在咫尺,於單心頭恐懼終於揚起了匕首。
可爲首的衛青眼疾腳快,快步上前,一腳就踹在了於單握着匕首的手腕上。
匕首飛走,於單好不容易鼓舞起來的決心,也是隨之飛走。
他顫顫巍巍的說道“我是大匈奴左賢王,我願降。”
李雲澤得知於單被抓的時候,距離軍臣渡河的地方還有五十餘里地。
“恭喜大王,賀喜大王。”
終於是趕了過來的竇嬰,大喜過望的說道“左賢王投降我大漢,這是大喜事啊。”
“呵。”
李雲澤不置可否的移開目光,看向了竇嬰身後的一名滿臉絡腮鬍子的壯漢。
“灌夫,你說說看,這於單是否該死?”
“自然該死!”身爲代國國相的灌夫,當即行禮回應“大王,之前於單攻打晉陽城的時候,驅使百姓填城,無數百姓慘死其手。如此僮樱敂兀 �
之前劉啓要將代國合併到中山國去,代王則是轉封走人。
可事情還沒來得及辦理,軍臣的大軍就已經破關南下,一路打到了晉陽城下,將這座城池給包圍了起來。
據說代王被嚇到魂不附體,一會喊突圍,一會大罵朝廷援軍爲何還不至,一會又嚷嚷着要投降的,弄的城中軍心民心浮動不已。
關鍵時刻,是國相灌夫穩定了局面。
他先是把代王給關在了王宮裏,隨後徵召城中壯丁上城牆,打開武庫分發兵器,勒索.是勸說城內富戶們提供錢糧後勤,鼓舞軍民士氣死死守住了晉陽城。
若非是灌夫守住了晉陽城,換做軍臣單于先行攻克這座有着卸嘭敻晃镔Y與人口的城池的話,那這次的大戰必然會走向另外一個方向。
因爲若是
晉陽城被攻克,那軍臣單于有極大的可能,在長安城的援軍抵達之前,就順順利利的退兵出塞去。
正因爲如此,李雲澤對灌夫這位講義氣的好漢很有好感。
歷史上的灌夫,因爲講義氣幫助竇嬰出頭,得罪了田蚡程不識等人,結果被滅了全家。
而竇嬰,也是落得個腰斬的下場。
聽聞灌夫的話語,李雲澤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一旁的竇嬰還想要勸說,可灌夫卻是拉了他一把,微微搖頭。
‘你是真的看不出來?大王就是想殺於單,又想要給你留面子,這才通過我的嘴來給伱個臺階。別太過分了,要有眼力見!’
竇嬰恍然,這才收口不言。
不過他卻是不時打量着李雲澤的背影,心頭百轉千回。
相比於天子,這位中山王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性格。
天子劉啓,自從下棋輸了輸不起,物理擊敗吳王太子後,就轉變性格喜用術。
真的是將帝王心性手段給用的爐火純青。
最出彩的一次,就是不動聲色就化解了梁王劉武所帶來的威脅。
可中山王,卻是完全不同。
這位大王,不太喜用術,而是喜用勢。
無論是其出兵作戰,還是在中山國中,在長安城內的諸多作爲,都是直接以勢破局。
不跟你玩什麼心眼子,玩什麼權质侄危褪怯锰锰谜拇髣輥韷耗恪�
不好聽的話,竇嬰不願意說。
可他心中卻是瞭然的很‘相比起喜用術的天子,中山王更加具有天子之氣。堂堂正正之下,戰無不勝!’
‘我大漢,明君輩出啊。’
來到村莊這裏,見着了被五花大綁着的於單。
馬背上的李雲澤,看着目光之中滿是祈活之色的於單,忍不住的咧嘴一笑。
見着李雲澤笑,於單也隨着笑。
正想要說些懇切之詞以求活的時候,李雲澤卻是直接調轉馬頭走了。
“帶上他,去河畔。”
如果說軍臣單于逃亡過河的時候,還算是有些組織性的話,那被他拋棄的部刑油龅臅r候,就是真正的一盤散沙了。
這些人牽牛拽羊,揹着亂七八糟的各式各樣的物件,漫山遍野的從各處往河岸湧去。
匈奴部落之中的大部分人,都沒有什麼水性可言,畢竟他們常年都不洗澡的。
而這邊的黃河一豎,又是出了名的寬敞之處,河寬至少數百步。
爲了求活,他們爭搶爲數不多的小船與羊皮筏,甚至不惜拔刀相向。
每一次小船或羊皮筏靠近岸邊,都會引起一場慘烈的廝殺。
隨着後面的漢軍越來越近,不少人等不及的抱着木頭就衝入河中。
或者是抱着羊羔衝入河中,又或者是抱着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往河裏跑。
不是他們不願意投降,而是知道這次入寇,將漢地給禍害慘了,殺戮無數到處放火劫掠,堪稱是無惡不作。
漢軍殺了回來,自然不會手下留情,尤其是青壯基本上都是見着了就一刀剁了。
什麼叫做兵敗如山倒,此時此刻河對岸的軍臣單于,就親眼目睹了兵敗如山倒。
一言不發的軍臣單于,終於是見着了自己的兒子於單。
當漢軍抵達岸邊的時候,聚集在岸邊的匈奴人一舳ⅰ�
不敢下河的,乾脆就往兩邊的山裏鑽。
李雲澤沒去理會那些牧民,遙望對岸軍臣單于的旗幟,他轉首向着於單微笑。
“砍了他的首級掛起來,讓軍臣看清楚!”
第634章 長安變 (上)
看着河對岸被高懸於木棍上的首級,聽着河對岸漢軍齊聲高呼‘於單已死,軍臣不送。’
軍臣單于緩緩站起身來,身形顯得是那麼的憔悴。
這一戰輸的真是太慘了,真心是把王庭的si都給打出來了!
“此仇不報!”
不知道過了多久,軍臣單于猛然拔出了佩刀,仰天怒吼“誓不爲人!!!”
雖然氣勢很足,可軍臣單于身後的一行倥F人們,卻是鮮有人附和。
這些人目光飄忽,神色不定。
尤其是左谷蠡王伊稚斜,目光之中甚至隱有笑意。
匈奴這裏可沒有什麼禮儀,儒教若是來這兒,死都沒地死去,這裏只有利益。
而利益的根基,就是實力。
大單于王庭實力強大的時候,大傢伙自然是恭敬的很,就算是有什麼小心思,也是隱藏起來不能爲人所知。
可現在王庭都被打出si來了,王庭最堅定的支持者,左賢王所部又近乎於全軍覆沒。
這個時候王庭實力大損,這些匈奴貴人們自然會浮起別樣的心思來。
這就是大草原上的生存法則,強者爲尊,實力稱王!
幾天之後,最終的戰果統計終於出來了。
此戰包括李雲澤偏師斷後路,竇嬰率主力作戰,以及長城軍團與各地郡兵的戰鬥全部加一起,重創匈奴大單于王庭,近乎於全滅匈奴左賢王王庭。
斬獲丁壯超過四萬,俘獲丁口愈十萬之小�
這還沒算那些逃入山林之中的,淹死在大河之中的,無聲無息沒了下落的。
繳獲牛馬大牲畜數萬,羊數十萬。
有大量的牲畜走丟,以及被屠宰。
繳獲各類物資數不勝數,沒有月餘的功夫統計不完。
說到最爲耀眼的戰果,自然是生擒了匈奴左賢王於單,並且在其父軍臣單于對面將其斬首。
此戰對匈奴的實力,軍心,士氣,民心都構成了巨大的打擊。
不好說剔骨挖心,不過傷筋動骨是必然的。
如此輝煌的戰果,堪稱漢匈百年戰爭以來最大的一次。
公孫弘代筆,寫好了奏疏之後連夜快馬送往長安城報捷。
報捷的消息傳入長安城,天子劉啓病榻之上驚坐起,用力拍着牀榻連聲叫好。
長安城內外歡聲雷動,無數人奔走相告,笑容滿面。
曾經常年壓在大漢頭頂上,宛如利劍般不斷割肉刺骨之痛的匈奴,這次被狠狠的暴打了一頓。
真的是讓人聞之大呼痛快!
長樂宮中,陳阿嬌悶悶不樂的坐在牀榻上擺弄手指,一旁的竇太后慈愛的攬着她,卻是在和館陶公主說着閒話。
“祖母。”
倍感無聊的陳阿嬌,仰頭看向竇太后說道“我想彘兒了,好久沒見着他,想跟他玩。”
滿臉慈愛的竇太后輕撫着陳阿嬌的秀髮,笑着說道“再等等,再過些時日就能與彘兒玩了。別在這兒傻坐着了,去喫點點心去。”
“嗯。”
陳阿
嬌隨着宮女去偏殿喫點心,等她走後,竇太后的面色當即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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