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善若无水
以張湯穩重的性格來說,能夠發出這樣的信息來,就說明天子的病情已然是非常危急。
目光平靜的李雲澤,詢問張湯派人的使者“張湯可有別的言語?”
那使者當即回應“大王,廷尉有言,南軍之中似有異動。”
李雲澤眯起了眼睛“南軍?”
所謂南軍,基本上就是宮衛軍,負責守護長安城內的各處宮殿高廟武庫官衙等等重要地點。
這其中實力最強的兩支,分別是守衛未央宮與守衛長樂宮的兵馬。
未央宮尉是李廣,而長樂宮衛則是程不識。
南軍若是有異動,李廣不太可能,畢竟此時李敢還沒被射殺,李陵也沒有投降匈奴,李廣沒有理由這麼做。
也就是說,是程不識!
回想起當初在定襄郡與程不識之間的衝突,李雲澤灑然一笑“跳樑小醜。”
他是真的不在意,並非是強裝正定。
就算是長安城內翻了天又如何?
此時天下間最精銳的兵馬都在他的手裏,北地中山國代國一帶都是他的直領。
不但長城軍團聽他的命令,就連各處郡兵也是唯命是從。
天底下一大半的兵馬
都在他的手裏,這有什麼好擔心的。
等此戰結束,挾大敗匈奴的威勢回到長安城,什麼樣的魑魅魍魎都將被一掃而空!
天子,兵強馬壯者爲之!
此時天地間最爲兵強馬壯者,就是他自己。
“賜你一百金。”李雲澤囑咐使者“記你一轉軍功,回去告訴張湯,保護好自己比什麼都重要。若事有不妥,當迅速脫身等待本王歸來。”
“喏~~~”
安排使者去喫喝休息換馬,李雲澤收回心神將注意力轉回到了眼前的戰場上。
“諸位。”
李雲澤環顧手下卸嗄涣排c軍將校尉們“軍臣跑了,他買通了叛徒從岢嵐等地向西逃亡大河。”
此言一出,腥吮M皆譁然。
眼見着潑天的功勞就在眼前,只要能夠消滅匈奴人的單于王庭,以及左賢王的王庭,那在場的腥嘶旧隙忌俨涣朔夂钪n。
可現在匈奴單于居然跑了?!
自己封侯的機會就這麼在眼睛面前飛走了,腥诵念^的怒火可想而知。
別的不說,至少此時帳篷內已然是遍地污言穢語。
別以爲軍中是什麼文明之地,這可是暴力組織,哪裏來的什麼文明可言。
“大王。”
身爲质康闹鞲纲龋敿葱卸Y言道“當速速出兵,擊破當面於單所部。”
他的意思很明確,既然軍臣單于跑掉了,而且看目前的狀況,估計很難追的上。
那就在眼前的肥肉,匈奴左賢王於單,可就萬萬不能放過了。
“嗯,本王也是這麼想的。”
李雲澤點點頭,當即下達軍令“全軍出關!擒殺於單者,直封徹侯!”
在大漢這兒,匈奴大單于所代表的軍功,大致上與當年的西楚霸王差不多,哪怕是隻搶到了一條腿,也能混個侯爵。
可於單的話,那就沒這等待遇了。
不過直封徹侯,這是沒有異姓王的大漢最高等級了,營帳內的腥俗匀皇茄劬Ψ杭t。
石嶺關的城門打開,大批兵馬洶湧而出,頂着大雨直奔匈奴人的營地。
察覺到漢軍來襲,匈奴人這般急忙尋找於單。
可一個震驚的消息迅速傳遍各處,左賢王跑了!
羣龍無首,外加主將拋棄腥寺氏忍油觯倥说氖繗饽鞘钱敿幢罎ⅰ�
哪怕是有營地作爲守護,可沒了士氣的匈奴人,壓根就守不住。
在夜空之中驚雷的襯托下,士氣如虹的漢軍將士衝破了匈奴人的營地,闖入其中席捲殘雲。
待到天亮,風停雨歇,在匈奴之中僅次於大單于王庭,實力排行第二的左賢王所部王庭,已然是煙消雲散。
“大王。”
負責統計戰果的公孫弘上前稟報“此戰陣斬三千三百餘級,抓獲丁口兩萬七千餘口。繳獲牛馬大牲畜一萬九千餘頭,羊十三萬餘腔”
實際上左賢王所部可不僅僅只有這點財貨,牛羊馬匹要比這多的多,加起來百萬頭都有。
問題在於,
石嶺關這兒兩山夾一谷,在山谷之中壓根放不下這麼多的人口牲畜各種物資。
來到這兒的,都是以青壯爲主的作戰力量,大批老弱婦孺以及牛羊馬匹等物資,左賢王王庭的真正大頭,還在後面的陽曲縣境內。
至於陣斬,這也不是說抓個人砍了腦袋就能算作陣斬之功的。
若是如此的話,那軍功也太容易得到了。
這個陣斬斬首的標準,是甲士。
身上有甲的,至少是正兵。
漢軍這兒陣斬的,也是身穿皮甲作爲起步。
這是計功斬首,沒有穿甲的斬首也計功,不過卻是折算,主要是用在軍官級別的升爵上。
秦漢軍功授爵體系,是一個非常複雜的功勳體系,絕非是傳言之中,一個小兵斬殺數十級就能封侯。
真要是那樣的話,秦漢國土再廣袤,也將無地可分。
咸陽與長安城內遍地都是侯爵,扔塊磚頭出去,砸到十個人裏面有九個侯。
李雲澤對於這些繳獲的興趣不大,聽完之後就詢問道“追兵派出去了嗎?”
“回大王話,追兵已出。”
通過審問俘虜得知,於單竟然是偷偷的跑掉了。
漢軍這邊自然不會善罷甘休,但凡是會騎馬的,基本上都追出去了。
那可是直封徹侯!
漢軍追兵過陽曲而不入,無視了陽曲縣境內那漫山遍野的牛羊人口。
這些左賢王名下的財產與牧民也跑不了,從太原郡追過來的竇嬰所部,很快就會前來接手。
實際上左賢王於單隻要晚走一天,一路追過來的竇嬰,就將在當天傍晚時分封鎖住陽曲縣。
陽曲至府谷,直線不過數百里地。
可這數百里地,卻是直接橫貫呂梁山而過。
哪怕是人人騎馬,在山谷林地之間也是艱難前行。
最重要的是,匈奴人不知地形,常常走錯路浪費了大量的時間。
‘嗖!’
山坡之下,一條溪流岸邊,一姓诮o馬兒喂水的匈奴人之中,突然有人中箭倒在了地上。
宛如驚弓之鳥的匈奴人,頓時呼喝着揮舞兵器,大喊大叫還想着身後不遠處的樹林裏不斷放箭。
可就是無人敢於追進去。
原因很簡單,這一路上像是這等事情,他們之前遇到過太多次,每次追入樹林之中的人,基本上就沒有再出來的。
襲擊他們的並非漢軍,而是山中的獵人們。
漢時尚武,民間多備刀槍弓箭,民風勇烈面對入侵的時候敢於抵抗。
等到儒教大昌,民間就成了羔羊,連抵抗都不敢抵抗的羔羊。
雖說利於約束,可同樣更加利於異族統制。
‘啐!’
於單看着不遠處的樹林,重重吐了口唾沫,翻身上馬招呼“走!”
他的心中已經下定了決心,只要這次能夠逃出生天,以後必當年年破關,定要將這些漢兒統統斬盡殺絕!
在距離於單這兒只有二十餘里的地方,一隊漢軍騎兵,同樣在這條河的下游取水餵馬。
這隊騎兵只有數十騎,卻是裝備精良士氣高漲,乃是李雲澤的親衛隊出身。
帶隊的就是衛青。
衛青放羊多年,對於此時的環境非常適應,通過辨別馬蹄印記,一路追蹤而來。
“軍侯。”有哨探從遠處策馬而來,向着衛青行禮“前方發現馬蹄印記與馬糞。印記清晰可見,馬糞新鮮,最多一兩個時辰的距離。”
衛青積功,已然升至軍侯。
按制可統一曲,管兵五百。
只不過李雲澤的親衛隊總人數都沒有五百,所以他雖是軍侯卻只能是做屯長的活,手下只有數十騎。
廷尉此言,衛青面上的疲憊之色一掃而空。
他當即翻身上馬,招呼同袍“走,抓於單,封徹侯!”
第633章 讓軍臣看清楚
通往大河的路上,隨處可見被丟棄的牛羊馬匹,各類物資。
軍臣是個聰明人,他很清楚的知道,只要人能夠逃回塞外去,那他還是大單于。
可若是人都丟在了大漢境內,那他這個大單于,估摸着也是做到頭了。
所以確定無法突破石嶺關後,軍臣當機立斷拋棄了大部分的牲畜與物資,甚至就連部落裏的老弱病殘都給扔掉了許多。
這一方面是爲了減輕負擔,爭取儘快脫離險地。
另外一方面,則是純了引誘漢軍貪念,從而拖延漢軍追擊腳步的意思。
他能擊敗弟弟成爲大單于,可不僅僅是依靠血脈,本事還是有的。
效果的確是有,軍臣一路上帶着核心部幸约安啃的家眷抵達大河岸邊,僅僅是遭遇到了小股阻擊,並未能阻止他逃亡等到腳步。
等到坐上了緊急來援的右賢王所部,從對岸撐過來的船隻,軍臣那提着的心思,總算是落了下來。
“大單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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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臣沒有多說什麼,上岸之後轉身就在岸邊坐了下來。
不僅僅是看着一艘艘小船乃至於羊皮筏子,來來往往將自己的部羞載過來,更是在等待於單的到來。
他自然不止是於單一個兒子,可於單卻是着重培養的繼承人。
無論是在大漢還是在匈奴,想要培養一個合格的繼承人,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於此同時,軍臣單于心心念唸的繼承人於單,正在距離大河只有二十餘里地村落裏被堵住了。
之前於單逃跑的時候,身邊還帶着數百精銳。
可漢軍窮追不捨,一路瘋狂追擊之下,於單身邊的人損失殆盡。
到了這兒,幾乎可以隱約聽到大河那波濤聲響的地方,最終被衛青帶着數十精騎給追上。
而衛青之所以能夠超越數千追兵,成功追上於單,除了他們一路堅定的追尋之外,還有個原因就是這些李雲澤的親衛們,騎乘的都是這個時代的寶馬。
速度快,耐力好,負重大,外加經過嚴格訓練,不至於見着母馬就不聽話的亂跑,也不至於被戰場上的嘈雜聲響所驚擾。
躺在屋子裏的於單,嘗試着伸了伸自己的腿。
一股劇痛感傳來,頓時讓他齜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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