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善若无水
“喏!”
對於李雲澤的要求,病榻上的天子劉啓當即就應允了下來。
天黑之前,黃門侍郎就將辦喪事的一應器物都給送到了廷尉府上,不少得到消息的大臣,也紛紛趕到廷尉府外開始哭喪。
到了這個份上,廷尉還能怎麼辦。
雖說大牢弊端是多少年流傳下來的事情,大家早已經是心知肚明,可誰讓他倒黴趕上了呢。
等到第二天一早,在前任廷尉‘暴病身亡’的情況下,張湯走馬上任出任了廷尉一職。
廷尉衙門後續的事情,李雲澤不會去幹涉,那是張湯的工作。
李雲澤也相信,以張湯的能力必然能夠安排妥當。
留下一屯甲士護衛張湯,外加一箱金幣後,李雲澤給腥朔帕艘惶旒伲瑖诟烂魈齑筌婇_拔。
一天的假期不算多,大部分人都選擇留在府中營中休息。
不過外出的人,也是不少。
像是主父偃等人走馬章臺自然無需多言,衛青這裏卻是來到了平陽侯府。
看着眼前的侯府,衛青的神色有些複雜。
他在去平陽縣投靠鄭季之前,就是生活在這裏。
回憶了一番往昔,衛青深吸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他當然沒資格走大門了,平陽侯府的大門,通常只有天子太后這等級別的駕臨纔會開啓迎接,李雲澤若是過來的話也會開大門迎接。
側門也不行,此時的衛青只能是走角門,也就是僕役們出入的地方。
入府之後遇上了不少熟人,畢竟是從小在這兒長大的。
關係好的寒暄幾句,關係一般了打個招呼,關係不好的那就冷嘲熱諷了。
“過不下去,又回來了?”
“畢竟是個野孩子,人家不要他也是尋常事。”
“這次回來還得求他姐姐,去找管事疏通一番,在府中混口飯喫。”
面對着譏諷,衛青宛若不知,一路來到了僕役們居住的地方。
“大母!”
見着了正在洗衣服的衛媼,衛青眼中酸澀,急忙上前行禮。
“衛青?”頭髮已然花白的衛媼,見着兒子撲倒在面前,大爲驚訝“你怎麼回來了?”
附近漿洗衣服的僕役們,全都圍攏過來,七嘴八舌的詢問衛青怎麼跑回來了。
衛青的幾位姐姐,也從房間裏走了出來,見着衛青都是歡喜不已。
衛青是平陽侯府的家生子,一如紅樓夢裏的賈家奴僕,無論子女世代都是平陽侯府的奴僕。
看着眼前的一杏H人,性格沉穩的衛青也是紅了眼睛。
這幾年的艱辛,真的是一言難盡。
將自己在鄭季家中的遭遇講述了一遍,腥硕际菓崙嵅灰选�
衛媼直接將手中的衣物仍在了盆裏“老伲±腺!真是瞎了眼了,當初怎得會看上這個老伲 �
衛子夫等人上前寬慰衛青,衛少兒還說自己會去找管事疏通一番,以後就留在府裏做事,至少能夠喫個飽飯。
“我已入軍中。”感受着家人的關懷,衛青紅着臉從懷裏取出一個布袋遞給衛媼“大母,這是大王賞賜給我的,你與姐姐們且拿着用。”
衛媼打開布袋的時候沒拿穩,袋子裏金幣嘩啦啦的跌落一地,震住了腥说哪抗狻�
“這這這”
衛媼大驚失色“這是中山國的金幣?你哪裏來的,莫不是做了偃耍俊�
“大母,青怎得會做什麼偃耍@是大王賞賜的。”
“大王?哪個大王?”
衛青自豪的說道“吾家主人乃中山王是也!”
第625章 發兵北上
衛青從來都沒有想到,自己居然能有堂而皇之進入平陽侯府正堂的一天。
他原本只是打算與親人們相聚一番,之後就要返回軍中的。
可未曾想,衛青投入中山王麾下,還頗得重用的消息傳到了平陽侯曹壽的耳中,就有了現在被請入正堂的一幕。
平陽侯曹壽端坐主位,身邊則是貌美如花的平陽公主。
平陽公主的懷裏,還抱着個孩童,這是曹壽的兒子曹襄,未來的平陽侯。
見禮完畢,衛青下意識的垂下了頭。
多年家生子的習慣,還未能徹底祛除。
曹壽名聲不顯,史書上只問平陽公主而少有關注平陽侯的。
可此人能夠在多次危機之中始終跟對隊伍,還能將平陽侯的爵位給傳下去,這就已然是本事了。
“衛青。”
曹壽麪露笑容,打量着略顯侷促的衛青說道“聽聞你在中山王身邊做事?”
“是。”
衛青拱手回應“賴大王器重,有幸追隨大王。”
“如何與大王相識的?”曹壽對這個很是好奇。
要知道很多人都想要去燒李雲澤的熱竈,可卻是苦無門路,連李雲澤的面都見不着。
以這衛青的身份出身.能夠跟在大王身邊,真是讓人好奇不已。
等到衛青將平陽縣之事講述完畢,若有所思的曹壽頷首點頭。
‘鄭季是個沙雕,不過眼前此子卻是前途遠大。’
閒聊了一番,曹壽命人將馬廄裏的寶馬牽來,當場贈送於衛青。
“務必收下。”曹壽將繮繩塞入了衛青的手中,神色親切的囑咐“你隨大王擊匈奴,乃國事也!本侯未得聖旨不得追隨大王出征,心頭實憾。你既是平陽侯府出身,就當是代本侯出征
,務必得勝歸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衛青自然只能是行禮接下。
“用心爲大王做事。”送別衛青出府的時候,曹壽親切的說道“家中之事無需掛念,你的家人,本侯自會用心照料。”
“多謝侯爺。”
年輕的衛青沒什麼城府,真心感激的行禮。
從側門出來,翻身上馬向着曹壽行禮,隨即策馬而去。
回到府中的曹壽,迎上的是平陽公主的抱怨“不過是一家奴,何至於此。”
“家奴出身,卻不見得以後永遠都是家奴。此人得大王看重,只要不死,日後必當發達。”
平陽公主對此不置可否。
她是公主,夫君是侯爺,可謂是含着金鑰匙長大。
區區一介家奴,就算是再發達又能如何,難不成還能騎到自己的頭上去搗鼓?
曹壽看了眼平陽公主懷中已然睡着的曹襄,出言囑咐道“這些時日若是無甚大事,還是莫要再去宮中了。”
平陽公主不解“癆病之疾不是已經解了嗎?爲何不能入宮?”
曹壽輕嘆口氣,接過曹襄交給侍女,決定把話說開。
“天子有意冊中山王爲太子,只因癆疫與賈夫人.皇后病逝
才拖延下來。這次大王出兵歸來,此事必當決斷。”
“王夫人一直想推膠東王爲太子。此事,沒機會的。”
王夫人是平陽公主的生母,膠東王是平陽公主的親弟弟,關係就擺在這兒。
中山王雖說也是平陽公主的兄弟,可畢竟是同父異母隔着一層。
最重要的是,曹壽能夠隱約察覺到王夫人的逐漸瘋狂,他可不想把平陽侯府給牽扯進去。
平陽公主面上應允,可心底卻是不以爲然。
她回家看望父母兄弟,這有什麼大不了的。
曹壽見着她的模樣,也是不再多說言語。
若是真的事有不妥,那爲了保護平陽侯府的傳承不被除爵,他也只好大義滅親了。
畢竟老婆可以換,但是侯府的傳承不能斷。
這些年被除爵的功臣之後,難道還少嗎?
宗祀斷絕,誰還記得他們祖先的榮光!
隔日,大軍開拔綿延北上。
天子因爲身體的緣由沒有送行,委派了梁王劉武作爲使者前來送行。
見着天下兵馬精銳,皆操於年輕的侄子手中,劉武的心中是絕望的。
這個侄子是如此的出色有本事,還是如此的年輕,自己的皇太弟之夢已然是夢碎了。
按照流程走了一遍,被任命爲前將軍的竇嬰,首先帶着前鋒出發。
這次李雲澤調動了北軍主力出征,而南軍則是留在長安城繼續守護大漢的心臟。
北軍以屯駐長安城以北而得名,南軍以屯駐宮城以南而得名。
相比起以守衛宮廷爲主的南軍,直屬於天子的北軍,是長安城內外諸禁軍之中實力最強的,也是兵力最多的,是真正意義上的大漢野戰軍。
大漢的地方兵馬,包括長安城的戍軍都是以服兵役的百姓爲主。
可北軍不同,他們的來源是良家子。
也就是家中有產業的小地主階層,至少也得是個富裕農民,家產在十萬錢以上的,纔有資格稱爲良家子。
良家子的家境良好,而且大漢尚武,腐儒們也還沒喊出‘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的話來,所以他們從小就是鍛鍊武藝打熬筋骨,弓馬嫺熟。
不但有着極好的基礎,而且因爲有追求軍功從而躍升的期望,所以戰鬥意志與士氣也是非常高漲。
二十歲的時候去地方上進行軍事登記,也就是傅籍。
二十三歲的時候正式開始服役,第一年在本地本土擔任郡兵,也就是俗稱的材官或者騎士。
經過一年的軍事訓練後,會前往長安城分別入選南北二軍,成爲衛士。
歷年來匈奴大規模入寇,出兵驅逐的都是以北軍爲主。
這是大漢最強的野戰力量。
此時北軍總兵力約在五萬餘步騎左右,這是因爲這些年來劉啓分封兒子們去往封國爲王,都會派遣一批北軍將士隨行。
身爲大將軍的李雲澤,調動了五萬北軍出征,基本上將北軍主力全都帶走。
南軍的話倒是沒怎麼動,依舊是留守長安城。
還有長安城的戍衛軍,同樣沒有進行動員。
再加上李雲澤本身帶來的兵馬,接近六萬正兵浩蕩出兵,可謂是綿延數十里。
前鋒已經渡過渭水了,後衛與中軍甚至還在營房裏沒有出發。
比起某些影視劇與小說裏,百萬大軍日行數百里,一窩蜂的抵達某個村莊來說,這纔是真正的行軍。
整個京兆都被動員起來,大批民夫被徵召徭役成爲隨軍民夫,負責大軍的後勤工作。
除此之外,不少勳貴之後,地方遊俠兒也是自備兵器馬匹,跟隨前行。
勳貴們基本上就沒有不好色的。
既然好色,又能養得起,自然兒子多的是。
在推恩令出現之前,一切的好東西都是長子的,其他的兒子們只能是混點財產什麼的,去自稚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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