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善若无水
一時之間,烽火連天。
如此規模的入寇,以及如此規模的勝利,唯有當年老上單于的入寇可比。
當年老上單于率領十餘萬大軍深入漢地,都打到彭陽一帶了,一把火燒光了回中宮不說,其前鋒哨探甚至進抵長安附近。
那一戰,可謂是將文帝的臉面徹底剝光了。
北地各郡的求援文書,雪片一般發往長安城。
本就在養病的天子劉啓,甚至被氣到咳血。
“劉勝。”
牀榻上的劉啓面色蒼白,眼袋很深,精神狀態明顯很差。
李雲澤上前一步行禮“在。”
“你去。”眼睛裏滿是血絲的劉啓,伸出手指向了北方“去把那些入寇的匈奴人,都給殺光!”
李雲澤重重頷首“喏!”
此時衛青霍去病等人還未崛起,周亞夫又不受待見,大漢這兒能打的名將並不多。
尤其是在應對匈奴的戰爭之中,堪當大任的可謂是鳳毛麟角。
李廣打過勝仗,可輸的也多。
而且其人性格不穩,劉啓可不敢將大軍交給他。
至於另外一名面對匈奴的所謂名將程不識,劉啓早就看透他了。
說是不敗,可實際上不就是死守城池嗎,當個縮頭烏龜誰不會似的。
這也是歷史上程不識與李廣一樣,一直未能封侯的真正原因所在。
想來想去,唯有不久之前才大破匈奴的皇子勝最爲合適。
聽聞李雲澤堅定的話語,怒火中燒的劉啓露出了一抹笑容“好好打,等打贏了這一仗,就立你爲太子。”
不是他不想現在就冊封李雲澤爲太子,而是因爲賈姬的病逝,按照規矩得守孝!
若是強行立爲太子,反倒是會影響到他的名聲。
沒辦法,大漢以孝治國。
李雲澤對此倒不是很在意,畢竟對他來說這等事情真心是沒什麼大不了的。
牀榻上的劉啓想了想,跟着說道“朕要追封賈姬爲皇后。”
在李雲澤來到長安城之前,之前的薄皇后終於還是被廢了。
這是實際上就是在給李雲澤騰位置,一旦冊封他爲太子,很快就會立賈姬爲皇后,從而名正言順。
只是沒想到,中間會出癆病這麼一檔子事情。
現在的話,追封皇后純粹的在安李雲澤的心,同時向全天下人表明態度與立場。
李雲澤微微楞了下,隨即行禮道“謝陛下。”
“嗯。”
劉啓的話還沒說完,他面露哀榮,嘆了口氣“劉榮病死了。”
既然要立新太子,那之前的廢太子必然是要處置掉。
否則的話,很容易成爲別有用心之人的旗幟與傀儡,從而引起波瀾。
所以劉榮的死是一種必然。
就算這次郅都在李雲澤的手下混飯喫,可依舊是有別人爲天子辦事,爲李雲澤的上位掃平障礙。
對於這些,李雲澤心知肚明。
見着李雲澤沒說話,劉啓接着說道“朕打算將代王轉封到臨江去,代國之土皆歸於中山國。”
暫時不能冊封太子,可給皇子勝增強實力還是沒問題的。
整個代國都交給他,也是一件非常有象徵意義的事情。
具體的象徵意義在於,先帝劉恆在做天子之前,就是代王!
“謝陛下。”
見着李雲澤如此生分,劉啓也是無奈。
他以爲李雲澤是在生氣自己沒能護住賈姬,心頭略感愧疚的擺擺手“去吧,打贏這一仗回來,朕就冊立你爲太子。”
拿着聖旨與虎符的李雲澤離開了未央宮。
不過他並沒有急着去兵營,而是囑咐左右。
“去廷尉大牢!”
第624章 衛青省親
廷尉大牢,堪稱大漢最爲恐怖的地方。
哪怕是皇親國戚,勳貴侯爵來到這裏,也會雙股顫顫。
當年發動誅除呂氏,甚至操控天子廢立大權的周勃,入了這裏也是被折騰的夠嗆,還留下了一句千古名言。
雖說獄吏不入流,可在牢獄之中卻是掌控生死,宛如王霸一般的存在。
何二耕就是大牢的一名牢頭,負責看管大牢大牢的大門,掌管進出大權。
他盤膝坐在草蓆上,認真的數着手中嶄新的中山造銅錢。
“一百九十八,一百九十九,二百枚。”
清點完布袋裏的銅錢,總共是二百枚,也就是一千錢,一緡。
“魯侯家也是沒落了。”抖了抖手中的錢袋,何二耕嘆息不止“堂堂縣侯,給親戚送東西也只能拿的出一緡錢來,家道不行了啊。”
他掌管大門,罪囚家眷想要入內探望,或者是給罪囚送來酒肉被褥等等物件,都要經過他的手。
何二耕若是不同意,那就進不去。
這可是真正的肥差,憑藉着這份差遣,他已經在長陵邑買了大宅院,還買了好幾個僕人侍女。
別看在這兒只是看大門的,可回家了也是舒舒服服的人物。
密集的馬蹄聲響起,何二耕抬頭看去,就見着一隊全副武裝的騎士呼嘯衝過街道,直奔廷尉大牢而來。
身處長安城,有眼力見是必須的。
何二耕仔細觀察背旗,驚愕察覺這居然是中山國的兵馬。
中山王即將被冊封爲太子的事情,對於何二耕這等消息靈通人士來說並不是什麼祕密。
他急忙起身想要上前迎接,可騎士們壓根不搭理他,直接策馬衝入了大牢前院。
這可把何二耕給驚到了。
多少年了,都沒人敢在這廷尉大牢裏如此放肆!
“來者何人,這裏可是廷尉大牢!”
衝在最前邊的李雲澤,勒住了馬兒原地轉了個圈。
目光落在何二耕的身上,正準備發問張湯在何處,卻是愕然見着一個絡腮鬍子的漢子滿臉得色的繫着腰帶從一側大牢入口內走了出來。
皺起眉頭的李雲澤,揮舞了下馬鞭“你是何人?!”
那漢子抬頭就見着一羣騎士圍着自己,被嚇的雙手一哆嗦,沒能拿得住腰帶,褲子跌落直接曝光。
面色沉下來的李雲澤,再度喝問“你是何人?!”
手忙腳亂拎起褲子的漢子急忙應聲“鄙人季良,長安城西市賣狗肉的.”
“爲何如此隨意出入大牢?”
沒等季良回話,這邊何二耕就已經趕了過來攔在李雲澤的馬前“這位將軍,這裏可是廷尉大牢,想要耍威風回你家軍營裏去!”
李雲澤沒搭理他,目光盯着那賣狗肉的“說!”
“將軍!”
黑着臉的何二耕,厲聲說道“廷尉大牢可不是你耍威風的地方哎呀!?”
一馬鞭將何二耕抽爬在了地上,李雲澤盯着季良
喝問“問你最後一次,說!”
此時院內的牢頭獄卒們已經紛紛鼓譟喧譁起來,不少人抽出了兵器圍了上來。
‘嗆啷啷~~~’
一片密集的拔刀聲響,跟隨李雲澤而來的騎兵們,迅速拿出兵器準備迎戰。
這邊季良已經被嚇的快要尿褲子了。
雖說作爲一個屠夫,他的膽量很大,可眼前的場景卻是真的嚇到了他。
季良哆哆嗦嗦的回應“將,將軍饒命啊。鄙人只是花錢來女牢享受一番,鄙人是交了錢的,交了”
面沉如水的李雲澤看向季良出來的地方,再掃了一圈那些凶神惡煞的牢頭獄卒。
轉首看向身後的衛青“全殺光!”
衛青先是一愣,隨即用力點頭“喏!”
騎兵們迅速策馬跑起來,手中馬刀呼嘯掠過,一顆顆牢頭獄卒的腦袋隨之飛起。
何二耕被嚇的亡魂大冒,他跌跌撞撞的跑向大門,嘴裏發出淒厲的尖叫“造反啦,有人造反呃?!”
身後傳來馬蹄聲,眼前的景象突然之間快速旋轉起來。
等到首級落地,何二耕愣愣的看着不遠處一具無頭身軀噴着血泉摔倒在了地上,隨即意識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廷尉大牢自從建造完成到現在,還從未出現過如此慘烈的狀況。
一羣甲冑齊全的騎兵們,在院子裏大開殺戒將牢頭獄卒統統屠戮殆盡,院內宛如修羅場。
然而這還沒完,當院內的牢頭獄卒全部倒地之後,衛青看向了李雲澤。
隨即他就見着了李雲澤伸手指向了幾條通往牢房的大門入口。
騎兵們紛紛下馬,留下一批人護衛李雲澤,其餘人以什爲單位,前排舉盾後排持刀,最後面跟着拿強弩的湧入大牢之中。
不多時,各處大牢內都傳來了淒厲的慘叫聲響。
李雲澤的經驗何其豐富,歷經過這麼多個世界,當然知道歷代的大牢都是何等模樣。
唐宋明各代的大牢都是一般的漆黑,伸手不見五指的那種。
只要看看非人類的畜生李逵就是獄卒出身,就能知道這些牢頭獄卒都是何等喪心病狂的存在。
一刻多鐘過去,衝入大牢內的騎兵們逐漸退了出來。
他們身上原本明亮的甲冑,此時已然染上了許多的顏色,最多的就是刺目的殷紅色。
牢頭獄卒的人數是不少,可與全副武裝的軍士對戰起來,結果從開始的時候就已經註定。
中山國的軍士們,嚴格執行大王的命令。
無論這些牢頭獄卒是拼死抵抗,還是哀求哭嚎,又或者是逃跑求饒,統統都是一個結果。
大王下達了軍令要殺光,那就一定要殺光,否則就是違抗軍令!
在大漢這兒,違抗軍令只有一個下場。
衛青等人,攙扶着張湯從大牢內走了出來。
許久未曾見着陽光的張湯,面色蒼白。
出來之後還不適應明媚的陽光,張湯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睛。
緩和
了好一會,睜開眼睛的張湯,當即就見着了站在自己面前的李雲澤。
“大王!?”
“你受苦了。”李雲澤握住張湯的雙手,用力點頭“多餘的話語,本王就不多說了。本王這就上奏疏,請陛下下旨任你爲廷尉。至於之前的廷尉”
李雲澤轉頭看向侍立一旁的衛青“去一趟廷尉府邸告訴他,太陽落山之前他自己謝罪,此事就到此爲止。若是不肯,那就全家一起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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