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善若无水
從地形上來說,關中的防備其實並沒有想象之中的那般嚴密。
入了關中,長安在望。
一路上李雲澤打量着四周的環境,入目所見各處林木茂盛,水渠縱橫。土地肥沃,河水清澈,難怪能夠養育一代代的王朝崛起。
從前秦一直到盛唐,這片肥沃的土地用千年時光撐起了諾大王朝的脊樑。
只可惜再肥沃的土地,也有逐漸貧瘠的一天。
再過千年,這片土地就會因爲過度的開發與砍伐從而導致貧瘠,無法供養王朝崛起,逐漸沒落下去。
土地本就如此,李雲澤也沒有太好的辦法。
當然,他不會片面的追求提高土地的肥力,反倒是喜歡開拓更多的土地。
沒有了那就去開拓,把整個世界都給開拓完。
整個世界都開拓完了,那就想辦法往天上走。
相對於現在的時間段,關中與長安城其實很適合作爲核心區域,尤其是在開拓西域往西邊走的情況下。
行軍多日,終於是來到了長安城北的上林苑。
上林苑應該是這個時代規模最大的皇家園林了,不過與耗費無數民脂民膏的圓明園不同,這裏就是真正的野外山林。
內裏土地肥沃河
流縱橫林木繁盛,而且不但不會阻止百姓入內,反而是遇上了災荒之年的時候,還會主動將遇災百姓接納入內安置。
與那些其心必異,殘酷壓榨的異族比起來,這纔是自己人該做的事情。
上林苑內有北軍軍營,李雲澤所部就暫時駐紮於此。
“大王。”
做着入長安城準備的時候,神色有些古怪的汲黯過來稟報“開封侯來訪。”
“嗯?陶青?”李雲澤眉梢輕挑“何事?”
汲黯的笑容愈發古怪“說是爲大王送服侍的侍女。”
李雲澤擺擺手“心意本王領了,不過不需要,讓他都帶回去。”
“喏。”
畢竟是正人君子,又是在長安城郊外。
此時此刻不知道有多少雙眼睛在盯着他看,若是隨意收下美人,會影響他的風評。
這邊陶青被拒之後倒也沒有生氣,笑呵呵的告辭,帶着載着美人的馬車返回長安城。
回到府邸,見着了等候多時的田蚡。
“開封侯。”田蚡急忙上前行禮“大王可曾收下?”
陶青示意跟着回來的馬車“見諒,大王未曾收下。”
此言一出,田蚡頓時面露失望之色。
若是那美人能夠安排到中山王的身邊,那後面的事情就好辦了許多。
陶青目光微動“事情沒辦成,那五百金自當奉還.”
“開封侯這說的是什麼話。”整理好情緒的田蚡,當即正色說道“侯爺願意爲某化解與大王的恩怨,這是某求之不得的好事,那五百金莫要再提。”
不愧是田蚡,雖然人長的醜,可他會說話啊。
陶青露出了笑容,滿意點頭“大王或許是車馬勞頓還未休息好,等過些時日本侯再試試。”
面露感激之色的田蚡,連忙行禮“多謝侯爺仗義相助。”
等到上了馬車出了開封侯府,田蚡臉上的笑意逐漸斂去,目光望向不遠處開封侯府的大門,咬牙切齒的低吼“廢物!”
他打算通過美人去感染李雲澤的事情,自然不可能告知陶青。
田蚡用的理由很簡單,知道大王大勢已成,所以想要緩和關係,求大王高抬貴手饒他一命。
當然了,陶青與田蚡的關係還沒有親密到這等幫他出頭的程度。
之所以能夠說動陶青幫忙,緣由自然是那五百金。
侯府的收入與他的俸祿的確是不少,可開銷也大啊。
府中每天開伙做飯的就有數百口之多,這還沒算人情往來等等開銷。
田蚡願意出五百金請他辦事,而且又不是什麼得罪人的事兒,自然願意去做。
他若是知曉田蚡的打算,估計能被嚇到溼潤了褲子,這可是要把全家全府全族都給送下去的大罪!
收回目光的田蚡,緊緊攥着拳頭“得想個別的辦法,試試收買劉勝身邊的人?”
夜色朦朧,月光如水。
未央宮中,賈妃掩嘴咳嗽了幾聲。
劉啓睜開了眼睛,有些關切的問道“身子不舒服?要不要喚太醫令來?”
咳嗽了幾聲的賈妃擠出笑容“只是偶感風寒,喫幾服藥就好,勞煩陛下掛念了。”
對她這等原本已經過氣的妃子來說,能夠重新得到天子的寵愛,這可真是太難得了。
真要是喚太醫令來,少不得要修養十天半個月的,這可不利於固寵。
劉啓是天子,天子自然是多情的。
從慄姬開始,劉啓每隔幾年就會移情別戀,寵愛新的妃子,能夠讓他回頭的,幾乎不存在。
之所以賈姬這兒能有例外,自然不是因爲其容顏不減,而是因爲其是皇子勝的生母!
大漢這裏,母以子爲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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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風起
賈姬的風寒明顯加重了,甚至於連迎接中山王的得勝之師入城都未能去觀禮。
喚來太醫令爲賈姬看病,劉啓沒太過於在意,換上禮服就去迎接載着榮譽歸來的中山國兵馬。
這次李雲澤入長安城,與之前汲黯入長安城獻俘截然不同。
上次跟着汲黯來的,都是長城軍團的兵馬,雖然精銳可也是腥怂煜さ臐h軍。
可中山國的兵馬,卻是完全不同的模樣。
“衛青,扛的住嗎?”
上林苑軍營之中,一兄猩絿R都在整理裝備,穿戴甲冑準備入長安城。
衛青的伍長,特意叮囑他“若是扛不住可不要逞強,路上出了差池丟的可是大王的臉面。”
“我行的。”整理身上甲冑的衛青,神色堅毅的點頭。
因爲長期營養不良,衛青的身形顯得消瘦,四周同僚都擔心他能不能穿戴着數十斤重的甲冑完成閱兵。
伍長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給了他一個讚許的眼神。
腥硕贾肋@個年輕的小夥子乃是大王所看重,態度上自然有所不同。
不過衛青卻從未因此而趾高氣昂過,不但虛心請教,而且做事認真爲人又很是和善,四周腥硕加X得此人人品不錯,也願意幫助他。
最爲典型的就是,在行軍的路上,同僚們閒聊的時候,會給他講述如何騎馬,如何照料馬匹,甲冑如何保養,兵器如何使用,戰場上如何列陣等等經驗。
這些東西,很多都是兵書上所沒有的。
一序T卒裝備妥當,將甲冑兵器擦拭打磨的雪亮,重新上油。
爲馬兒清理好衛生,捋順毛髮刷乾淨,最重要的是沒給餵食。
畢竟不是去打仗,而是去閱兵。
若是餵飽了馬兒,拉了長安城一路那豈不是丟了大王的臉面。
這事兒李雲澤不知道,若是知道的話肯定會說‘我的臉面用不着靠這個來增光添彩。’
辰時三刻,鼓聲與牛角號聲響起,裝備整齊的中山國兵馬,開始列隊開拔出營,直奔長安城而去。
沿途有不少北軍兵馬駐紮警戒,這是必要的監視與防備。
畢竟如此之多的兵馬(六千)全副武裝的進入長安城,防備肯定是要有的。
午時一刻,越過渭水故道的大軍抵達橫門。
從這裏開始駐紮在兩側的兵馬轉爲南軍,他們也是全副武裝的矗立在直達未央宮的街道兩側,目的同樣是警戒這支兵馬。
南軍北軍算是大漢最爲精銳,裝備最爲精良的兵馬。
可哪怕如此,今天他們算是開了眼界了。
這些中山國來的兵馬,騎兵身上穿着的是從未見過的整體式板甲,光滑明亮在午後的陽光下熠熠生輝。
這還不算完,甚至就連他們胯下所騎乘的高頭大馬,都披着明亮的馬鎧。
如此華麗的裝備,真心是讓腥肆料沽搜劬Α�
入橫門之後,街道兩側就是東西二市,
許多在坊市內做生意的人,也都是簇擁在街道兩旁圍觀看熱鬧。
見着如此威武雄壯的兵馬,腥硕际求@駭不已“這中山國竟然如此富裕,連人帶馬都穿着鐵甲啊。”
“你怕是個瞎子吧?”
邊上當即就有有見識的人嗤笑“那明明是鋼甲,是鋼不是鐵!”
‘嘶~~~’
在李雲澤看來不值一提的鋼產量,在這個時代來說,那就是讓人眼紅髮狂的鉅額財富了。
哪怕僅僅只是裝備了一千騎的鋼甲,也是整個大漢都湊不出來的。
因爲大漢鍊鋼只能是靠邭猓皇窍窭铍厺蛇@般靠技術。
列隊而行的騎兵們,舉着各自手中的長長騎槍,按照主父偃的吩咐昂首挺胸的不斷前行。
行過東西二市,前邊街道兩側就是北宮與桂宮。
在兩宮靠近街道的地方,是住滿了功臣勳貴外戚們的北第。
卸鄤熨F皇親,也是聚集在道路兩側,圍觀這支據說您以一敵十,殲滅了一整個匈奴大部落的強軍。
他們的見識,可就比東西二市的那些商賈們強的多。
“這等規模的鋼甲裝備,中山國必有鍊鋼之祕法!”
“難怪能打贏,這簡直就是刀槍不入嘛。”
“南北二軍,恐不是對手。”
打頭的騎兵路過戚里的時候,路邊馬車內的田蚡,目光陰冷的看着這支中山王的兵馬,越看越是心驚絕望。
他雖然出身不高,可眼光卻是不差。
眼前這支兵馬隊列整齊,行軍之中無人喧譁嬉戲打鬧,一望可知乃令行禁止之強軍。
諸軍將士身上肅殺之氣,目光凌厲,一望可知乃戰場歸來之勇士。
至於裝備就更不用多說了,南北二軍都沒有這等強橫的裝備!
如此強軍,卻是掌握在自己對頭的手中,田蚡這兒又豈能不絕望。
絕望之下,要麼崩潰放棄,要麼奮起一搏不惜一切代價與手段。
當數千鐵甲步卒,邁着略顯整齊的步伐浩蕩而來的時候,田蚡乾脆收回了目光,讓馬伕駕馭馬車回府。
他是王娡的弟弟,膠東王的舅舅,就算是想要轉換門庭,有這個身份在,人家也不會收下。
對於田蚡來說,他只能是一條道走到底。
要麼一舉成功,扶持膠東王成功上位成爲天子,姐姐成爲了太后,那他這個出了大力氣的親舅舅,封侯拜相也是必然的事情。
要麼就是失敗,結果自然是身死族滅。
田蚡閉上眼睛,雙手死死攥成拳頭“拼了!兵馬再精銳又如何,你自己還不是一個人!”
只要是人,那就一定能殺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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