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善若无水
只不過大漢的軍功授爵,與秦時更改了許多,最大的更改就是獲取難度大幅度降低。
當然了,基本輪廓還是一樣的。
賞賜的財貨物資,事關身份地位的爵位。這些纔是這個時代的軍士們,所追求的東西。
李雲澤乾脆直白,打贏了什麼都有,絕對非常豐厚,這纔是鼓舞士氣最有效的方法。
至於說家國情懷什麼的,不能說沒有,只能說還不是主流。
漢軍這裏都是職業軍人,當士氣起來的時候,其戰鬥力自然是非常可觀。
他們願意相信李雲澤的承諾,因爲他之前有過擊敗匈奴的威名,也未曾拖欠過賞賜。
這次的戰場規模很大,不過對於經驗豐富的李雲澤來說,倒也不算什麼大場面。
“土團鄉夫留在後陣,將廂車圍起來看守軍資。”
李雲澤不擔心白羊部去攻擊那些土團鄉夫,先不提能不能攻破環形車陣,就算是攻破了又如何,不過是白白浪費兵力與時間。
除非對面的白羊王是個沙雕,否則的話是不會做這等事情了。
“雁門郡兵由田都尉統領,位於左翼。”
“雲中郡兵由鹿都尉統領,位於右翼。”
“五原郡兵與定襄郡兵爲前軍,各部騎兵全部集中到中軍來,由本王親自帶領。”
李雲澤這是擺出了一箇中間厚,兩翼薄的陣型,算是偃月陣的一個變種陣型,主打的就是一箇中央突破。
“各部務必勠力同心,奮勇向前。有陣前脫逃者,皆斬之!”
“喏!!!”
沒有無線電的時代裏,數萬人規模的大軍作戰,只能是在戰前給各部大將下達作戰方針與方向,真要是打起來的時候,那就只能是各部自行發揮了。
鼓聲與牛角號聲響徹天際,兩邊都開始不斷向前推進。
漢軍這邊,突出在最前邊的,就是李雲澤帶來的五千鐵甲兵。
他們以曲爲單位,拉出一字長線,鏗鏘甲冑撞擊聲響中,宛如一道鋼鐵長城一般向着前方湧動。
牛皮靴踩在草地上,發出摩擦聲響。
軍士們有的面色緊張,有的神色坦然,雙手
握着各自的兵器,不斷地隨着鼓聲前行。
通常前行七八十步的時候,軍侯就會下令停步。
各隊的屯長就會整理隊列,讓有些鬆散的隊形更加緊湊起來。
白羊部不是純正的遊牧部落,乃是半耕半牧,所以他們部落裏有許多的步卒。
說是步卒,其實不過是放下鋤頭的農夫罷了。
不少人甚至連皮甲都裝備不起,拿着簡陋的兵器亂糟糟的聚集在一起,其戰鬥力估摸着也就是和農民起義軍的水平差不多。
漢軍與白羊部的騎兵主力都沒有出動,慢慢的跟在後陣前行,應該是尋找機會進行致命一擊。
不搞騷擾的時候,將騎兵集中起來進行衝陣就是最好的選擇。
很明顯,兩邊都是老手。
李雲澤這邊,除了中山國的千騎精銳之外,還有幾郡之地的大約兩千多騎兵。
這些騎兵都是長城軍團的精華所在,常年與匈奴各部交鋒,戰力不俗。
兩邊的大陣,終於是逐漸靠在了一起。
漢軍這邊走在最前邊的,是中山國的五千鐵甲兵。
他們以曲爲單位,結成十個小陣。
百人一排,前面三排都是長槍兵。
說是長槍兵,實際上他們並沒有使用拒馬龍槍,而是雙手握着丈許長的步槊,這是一種刃口很長的長兵,殺傷力驚人。
第四排是刀盾兵,也就是近戰兵,通常也是擔任跳蕩兵的角色。
一手持盾一手持兵器,身披重甲乃是近身搏殺的猛士。
最後一排是弓弩手混編,有人用步弓,有人用強弩負責提供遠程火力。
兩邊的距離逐漸接近到了六七十步的程度,漢軍這邊最後一次擊鼓停下腳步,從容的整理隊形。
而白羊部這裏,前排的牧民們眼睜睜的看着對面的鐵罐頭們,將手中銳利的長兵平放下來指向自己這邊,那長長的刃口在正午時分的陽光下,是那樣的刺眼。
放下手中步槊的同時,漢軍鐵甲兵也拉下了自己的鬼面(面甲)。
猙獰的造型,對於敵人有着心理壓制的作用。
漢軍開始挪動小步,聚集在一起小步小步的前移。
而後排的跳蕩兵們,快速上前從縫隙之中衝出來,舉盾持兵向着對面猛撲過去。
白羊部雖然不乏悍勇之徒,可他們的裝備實在是太差了。
除了那些手持重兵的人之外,其他人手中的兵器很難傷到全身鐵甲包裹的跳蕩兵。
足有上千的跳蕩兵衝入了白羊部的大陣之中,一通砍殺之下頓時催動了他們的陣腳。
當兩邊距離接近三十步的時候,漢軍弓弩手開始仰射。
銳利的弩箭劃出拋物線,落向了白羊部的後陣,頓時引來了一片慘叫聲。
白羊部這邊立刻還以顏色,數量更多的弓箭帶着‘嗡嗡’聲響呼嘯而來,砸在漢軍的鐵甲上發出噼裏啪啦的亂撞聲響。
白羊部主要以狼牙爲箭頭,其穿透力實在是不夠看。
除非是邭夥浅:茫渲辛斯砻娴难劭孜恢茫蛘呤顷P節等處,否則的話幾乎沒什麼殺傷力可言。
倒是後排的弓弩手們,因爲沒有穿戴鐵甲,倒是受到了些許的損傷。
前邊跳蕩兵在大開殺戒製造混亂,後面弓弩手在釋放一波波的箭雨,戰場上的廝殺氣氛瞬間激烈起來。
等到兩邊距離只剩下十餘步的時候,漢軍陣中的鼓聲頓時密集起來。
之前衝入敵陣的跳蕩兵們,紛紛擺脫糾纏退回自己的陣中。
他們的損失不大,估計也就是百餘人的樣子。
主要是被骨朵,巨斧,鐵錘等重兵砸傷砸死。
還有邭獠缓玫乃ぴ诘厣希蝗艘粨矶蠅鹤∈帜_,掀開面甲用利刃刺入面龐。
沒等陷入混亂的白羊部牧民們調整狀態,漢軍這邊的長槍兵已然是到了面前。
“殺!!!”
隨着怒吼聲響起,上千杆刃長接近二尺的步槊,狠狠的向着面前的人羣捅了出去!
第610章 突如其來的決戰 (下)
一排步槊狠狠的往前戳過去,刺入對面牧民的身軀之中。
切開肌肉,攪碎內臟再用力拔出來,鮮血與碎塊頓時噴湧而出。
牧民這邊成片的倒下,後排的人甚至來不及上前補位,漢軍這邊後排長兵就已然跟着刺出,循環往復。
漢軍的如林長槍,宛如沒有盡頭的海浪一般不斷拍擊着對面的牧民,其帶來的殘酷壓迫力足以使得任何對手爲之膽寒。
這還不算完,之前退回陣中的跳蕩兵們,抓緊時間修整了一會。
有人拿出皮囊狠灌一壺水,有人從布袋裏取出肉鋪奶酪狠喫補充體力,甚至還有人面不改色的當蟹潘�
在戰場上來說,這都不叫個事兒。
畢竟上戰場容易緊張,一緊張就想放水,這是很正常的事情。
戰場上可沒有什麼禮義廉恥,只有殺戮與追求勝利。
修整後的刀盾兵,再度履行跳蕩兵的職責,從前排長槍兵的槍林之中穿梭而過,衝入對面白羊部的牧民羣中製造混亂。
白羊部這些不騎馬的牧民戰鬥力,比起中土的農民軍還是要強一些的,但是強的有限。
面對漢軍精銳甲士的兇猛攻勢,已然是逐漸不支,陣腳動盪要不了多久就會陷入崩潰之中。
後陣的白羊王,眼睜睜的看着這一幕。
他知道有可能打不過,可未曾想敗的這麼快,這麼慘。
略作沉吟,白羊王當機立斷,將手中捏着的騎兵給灑了出去。
戰場上最怕的不是做出錯誤的決斷,而是什麼決斷都不做。
什麼決斷都不做的結果,只能是眼睜睜的看着局勢不可挽回。
白羊王可不是什麼都不懂的紈絝子弟,自然不會犯這種錯誤。
只是
他的想法與李雲澤一樣,都是先將騎兵大隊捏在手裏,等待戰場出現時機變化,再投入重兵一舉決定戰爭的勝負。
可現在前線的崩壞,卻是逼着他提前灑出兵力,毫無疑問的是陷入被動之中。
騎兵是沒有辦法直接投入到前線的戰場上的,因爲前線早已經攪成一團,壓根沒有他們加入其中的空間。
大約六千名白羊部的騎兵,只能是從前線大陣的兩翼繞行,試圖側擊中山國鐵甲軍。
然而結果卻是,負責兩翼的雁門郡與雲中郡的漢軍,此時已然推進上來,護衛住了鐵甲軍的側翼。
白羊王灑出去支援的六千騎兵,非但沒能起到牽制襲擾支援的效果,反倒是白白被牽制住了這六千兵力。
此次面對危局,白羊王對本部已經所有的附庸部落下達了大發令。
所有十五歲以上,六十歲以下的男丁全部徵召入伍,使得其總兵力提升到了接近四萬步騎的恐怖水平。
只不過其中一半以上,也就是連馬都沒有兩萬多炮灰軍團,此時已經被粘在了前線,也不知道還能抗多久。
白羊王灑出去六千騎後,手中能用的騎兵只剩下了不足萬騎
,這已經是白羊部最後的力量了。
他的神色極爲凝重,目光越過糾纏搏殺的前線,落在了鐵甲軍的後方。
真正意義上的前軍,來自定襄郡與五原郡東部都尉所屬的長城軍團,已然開始向前推進,準備做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配合鐵甲軍一舉擊潰白羊部的大陣。
一旦到了那個階段,潰逃的敗兵會打垮所有人的信心與士氣,白羊王除了逃跑之外,將不會有別的任何選擇。
他深吸了口氣,目光越過蠢蠢欲動的漢軍前軍,再度向着他們的後方望去。
此次漢軍的主帥,就在那兒!
那邊的兵力倒是不多,大約只有數千騎的樣子。
而且隨着漢軍的不斷推進,原本品字形的前陣已然逐漸拉成了一字形,使得步卒與中軍脫離,出現了一個空擋。
在白羊王看來,這個空擋,就是他翻盤的唯一機會!
‘天予不取,反受其禍!’
白羊王或許沒聽說過這句話,但是卻懂得抓住時機。
只要能夠抓住機會,擊潰乃至於當場擊殺漢軍統帥,那這一戰可就贏定了。
“兒郎們。”
在戰場上猶豫不決就是在自殺!深知此道的白羊王幾乎沒有什麼猶豫,就動員起身邊的千戶,都尉,當戶,且渠們“隨本王殺敵!”
四周頓時一片呼喝之聲,卸鄬㈩I紛紛策馬返回本陣,動員人馬跟隨白羊王的大旗行動。
白羊王之前灑出去的六千騎,基本上是以附庸部落爲主。
此時跟在他身邊的,還剩下大約八千出頭多一些的騎兵。
這些騎兵,基本上都是白羊部本部的男丁,是整個白羊部的脊樑骨,一旦出現重大損失
可現在的情況下,不拼命已經沒有出路了。
白羊王的動靜,瞞不過李雲澤的眼睛。
與白羊王完全依靠超強的視力觀察戰場不同,手裏拿着單筒望遠鏡的李雲澤,卻是清晰的看到那邊的騎兵集團,從戰場的右側繞行,看行軍路線自然不會是去攻擊漢軍側翼,那就只剩下了一個可能。
“呵,奔着我來了。”
收起單筒望遠鏡,李雲澤心中沒有絲毫驚慌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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