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善若无水
須卜魯怎麼也沒有想到,兩千人這麼快就被打崩了。
非但沒有阻擋住側擊的那支漢軍,甚至還反身衝亂了中軍主陣。
至於遠處廝殺的騎兵們,在這等混亂的戰場上,想要如臂使指的進行微操指揮,壓根不可能。
之前騎兵們接到的命令或是進攻,或是阻擊。
現在又接到命令讓他們退兵回去,再精銳的兵馬,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完成從進攻到退兵的轉變。
也就是說,援軍什麼的,短時間內是指望不上。
眼見着李雲澤帶着的漢軍已然從側翼衝入了陣中,白羊部落中軍陣腳大亂,無論頭人
貴人們如何喝罵,也是不可避免的開始潰逃。
須卜魯長嘆一聲,囑咐身邊親衛們吹號,隨即調轉馬頭徑直逃亡而走。
沉悶的牛角號聲響起,這是退兵的號聲。
而在如此混亂的戰場上,最終能有幾人得以逃走,那就只能是看命了。
白羊部落的潰逃,讓苦戰之中的漢軍士氣爆棚,他們不斷前行追殺潰兵獲得戰功。
若是此時戰場上的局面更換一下,換成李雲澤這兒是騎兵佔據優勢,那他敢保證,白羊部落的人十個裏面至少有九個得留下。
可惜他手中的騎兵太少了。
“擊鼓。”眼見着白羊部落潰敗,李雲澤當即囑咐“兜住他們的步卒。至於騎兵,能攔下多少是多少吧。”
敵軍已然潰敗,李雲澤也是放下了手中的鐵錘,後面的戰鬥用不着他去身先士卒了。
軍士們歡快的追殺,每一顆首級都意味着高額的賞賜與戰功。
抬頭看了眼天色,李雲澤心頭計算了下,從接敵到現在,前前後後也就是一個多時辰的樣子。
一個下午的主力會戰,決定了一個國家的命撸笾乱簿褪侨绱税伞�
雖然這一戰不能決定大漢與匈奴的命撸芍辽贈Q定了定襄郡的命摺�
白羊部落的主力被打垮,雖說有不少騎兵逃走,可哪怕是收攏人手也是至少需要好幾天的時間。
等到那個時候,李雲澤早已攻破成樂城下的白羊部落老營,整個定襄郡的危機,自然也是隨之解除。
落下面甲的李雲澤,深深吸了口滿是血腥之味的空氣,腦海之中已然是在規劃,如何奪取程不識的兵權,集結定襄郡的兵馬從側翼去衝擊圍攻雲中郡的匈奴大單于本部。
然而此時在遙遠的上郡,一隊規模龐大的車隊,已然是駛出了邊牆,浩浩蕩蕩的往對面匈奴人的營地行去。
最爲奢華的一輛馬車上,車窗被推開,一年輕女子探首而出,深情的向着身後的長城張望。
那裏是她的家鄉,而她即將被遠嫁匈奴去和親。
這一別,就是一輩子!
“大王。”
滿臉通紅的趙偃,快步跑了過來行禮“已經統計出來了。”
坐在馬紮上烤羊腿的李雲澤,乾脆的囑咐“說。”
“是。”
“此戰陣斬匈奴計七千四百一十九級,俘五千五百餘人.”
通常情況下,大戰之後損失的軍士數量,是要遠高於被當場陣斬的。
因爲有許多首級無法收攏統計,有許多傷兵會在日後陸續死亡,有不少人失蹤等等等等。
至於俘虜沒有精確的數字,是因爲許多俘虜都是輕傷員重傷員在打掃戰場的時候,就被了結了。
可在這個醫療能力低下的時代裏,輕傷員也有很大可能會因爲傷口感染而死,所以只能唤y的統計個數據。
也就是說,此戰已經確認白羊部落的損失,就達到了一萬三千人的規模,已然是接
近其總兵力的一半。
算上那些沒辦法收攏屍首的,那些感染而死的,那些失蹤之後再也沒有回去的等等,此戰白羊部落的損失至少在一萬五千人以上。
白羊部落,一戰就被打斷了脊樑骨。
“立刻寫信,將報捷文書快馬送去中山國。”李雲澤囑咐道“讓張歐轉送長安城。”
“喏~~~”
此時軍營之中歡聲笑語,軍士們聚集在火堆旁,痛快的喫着馬肉(戰死的馬,負傷無救的馬)飲着不算多的酒水。
打了一場打勝仗,當然是士氣高漲了。
戰功獎賞什麼的自然不必多說,不過要等到朝廷來發放。
可以想象的是,取得了這麼一場輝煌的勝利,在匈奴人大舉入寇的環境下,必然會得到極爲豐厚的賞賜。
不是李雲澤掏不出來這些賞賜,而是他真的掏了的話,那朝廷就真的得把他當反倭恕�
‘唯器與名,不可以假人,君之所司也。’
動了器又動了名,別說中山王了,太子也不行。
李雲澤心中,也在做着戰後總結。
“必須增強騎兵力量,若是今天騎兵足夠多,也不至於讓白羊部落跑掉這麼多”
“大王。”
“恭喜大王.”
“大王天縱之姿,此戰大勝必然天子歡喜”
韓服陳信等人樂呵呵的上前,嘴裏說着恭賀的話語。
他們作爲重要的參與者,此戰之後必然會得到豐厚的回報,此時的心情那真的是情真意切。
“戰爭還沒有結束。”
李雲澤平靜的囑咐“各部將傷員與俘虜都送回武進去,俘虜與之前的那些牧民老弱一同看押。你等各部皆抽調三百人,再選千人夫子負責押呖垂堋!�
“明日一早,全軍出動以車陣爲掩護,直取成樂城外!”
第584章 不動如山程不識
第二日黃昏之前,急行軍趕路超過六十里地的漢軍,終於是來到了成樂城外。
城外原本諾大的白羊部落營地,此時一片混亂。
昨日快馬加鞭逃回來的須卜魯,當即就下達了撤退的命令。
可遊牧部落的特性,就是走到哪兒就將所有人與所有家當都給帶到哪兒。
白羊部落的老營裏,不但有着數以萬計的老弱婦孺,還有着數以十萬計的牛羊馬匹,以及各種各樣的物資。
他們沒有汽車也沒有火車,組織度又是那麼的低下,急切之間哪裏走的了。
白羊部落的丁壯還是有的,可之前慘敗而歸導致士氣低落不說,還有大量的人手散落在外,沒能來得及聚集起來。
被打到膽顫的須卜魯,不相信自己還能扛得住那支漢軍,更別說成樂城內還有程不識。
所以他沒有絲毫的猶豫,一回來就先行帶着自己的宮帳,帶着核心直屬部落的人手,將鐵器美酒,錢帛藥材等等昂貴之物裝上大車,驅趕着大批的牛羊直奔雲中郡而去。
離開之前,須卜魯安排驚骨,勿輪,蔑刺魯,夫這四個附庸部落留下來斷後。
這四個部落之前負責圍困成樂,所以沒有遭受什麼損失。
可問題是,白羊部落的主力都慘敗而歸,他們這四個加起來估摸着也只有七八千丁壯的附庸部落,如何能夠擋得住漢軍的兵鋒?
所有人都知道,這四個部落是被拋棄的,他們被留下來唯一的目的,就是儘可能的遲滯漢軍的追擊,再簡單點說就是,拿自己的性命去爭取白羊部落的逃亡時間。
這種情況下,本就組織度與士氣都不高的附庸部落,哪裏還有什麼作戰的心思。
當李雲澤帶着援軍不辭辛苦的趕赴城外的時候,這四個附庸部落的頭人,幾乎是齊刷刷的帶着各自部落的丁壯騎着馬去追之前跑路的老弱,將整個大營都留給了漢軍。
“大王!”
興致沖沖的韓服等人,策馬過來催促“快追吧。”
“追不了。”
李雲澤乾脆搖頭,目光看向了緩緩打開城門的成樂城“將士們急行軍近七十里地,此時還有許多將士掉隊未能跟上。陣型散亂體力不支,強行追擊被人家騎兵打個回馬槍,那就得不償
失。”
他伸手指向遠處從城內開出來的程不識所部“他們倒是可以試試。”
早就察覺到城外異動的程不識,最終還是在見到援軍的旗號之後,才選擇了出城。
這等舉動,讓李雲澤大爲搖頭。
若是說昨日須卜魯大舉東去的時候沒出城,李雲澤表示可以理解,因爲有可能是誘敵之計。
可昨天夜裏須卜魯逃回來,城內總不可能一點察覺都沒有吧?
就算是沒有,那今天早上呢,那麼多的部欣先酰茏糯筌囼屭s着牛羊馬匹跑路,城裏的守軍不可能都是瞎子吧?
可城內卻是一直沒有動靜,生生等到了此時晚霞鋪滿大地,眼見着就要天黑這纔出來。
眼見着就要天黑了,現在出來還有什麼用。
李雲澤本以爲程不識既然是名將,想必是能夠研判戰場形勢,抓住機會主動出擊。
哪怕無法擊敗白羊部落,可纏住其主力,或者斷其尾部總該能做到吧。
他不惜大量損耗的進行強行軍,導致許多士卒掉隊乃至於倒斃,就是爲了能夠及時趕過來與程不識配合夾擊。
可惜程不識的表現,真的是讓他大失所望,這尼瑪跟袁崇煥有什麼區別?
“不動如山程不識,你還真是一動不動啊。”
司馬遷說程不識沒打過敗仗,真要是每次都是如此守城的話,那的確是敗不了,除非被攻破城池。
程不識終於出城了,不過並沒有去追擊逃亡的匈奴人,而是徑直去尋已然攻入白羊部落老營的援軍。
白羊部落的規模很大,本身就有數萬之小�
而且其麾下還有十餘個附庸部落,這次過來定襄郡,人口總數當在六萬以上。
之前零散的損失不提,其本部核心今天早上就跑了,之前斷後的四個還能組織起來丁壯的附庸部落,也帶着部落裏的人丁跑了。
可依舊是有許多附庸部落的老弱,甚至是被白羊部落拋棄的人手留在了老營。
這些人足有萬餘人之多。
還有老營內的各種帳篷等物資,以及外面散落的數不勝數的牛羊馬匹。
“呵~~~”
看着眼前亂糟糟的一幕,李雲澤反倒是樂了“這不就是明末流寇逃跑時候的伎倆嗎?”
明末流寇被官軍追殺逃不掉的時候,就會扔下金銀財貨在路邊,再將裹挾而來的丁口留下給官軍殺良冒功。
這些被拋棄的老弱,就是用來遲滯漢軍的,那些牛羊馬匹以及老營裏的遺留物資,就是白羊部落扔下的金銀財貨。
不得不說,雖然是遊牧部落,可心機方面卻是老練的很。
甲冑鏗鏘聲響中,程不識帶隊走了過來。
李雲澤四周腥耍怂挠H兵之外,皆向着程不識行禮。
程不識是定襄郡守,韓服陳信等人都是其麾下校尉,最爲直觀的上下級關係。
見着李雲澤,程不識面上露出驚異之色。
快步上前,距離七八步的時候,程不識終於是確定身份,當即行禮“臣,程不識。拜見大王~~~”
李雲澤心頭微動,笑着上前“將軍無需多禮,可是在長安城見過本王?”
“是。”
程不識站直了身軀,眉頭微皺“大王何故在此?”
他知道皇子勝北封在中山國,可這裏是定襄郡啊,中山國的大王怎麼跑到定襄郡來了?
微微揚起下巴,李雲澤朗聲回應“匈奴入寇,身爲漢家男兒,自當身在抵禦外寇之處!”
這番話說的那叫一個正氣凜然,四周袑⑹拷允敲媛毒磁逯�
唯有程
不識面色不變“敢問大王,可有天子詔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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