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善若无水
“關勝。”馬背上的李雲澤,笑着與身邊眯着眼睛捋着鬍鬚的關勝說笑言道“你可知關二爺爲何雙臂孔武有力,能夠舞的動青龍偃月刀?”
“自是天生神力。”模樣上與畫冊中的關羽有幾分相似的關勝,聽聞此言當即回應“先祖乃天上星君下凡,自然不同凡響。”
關羽被逐漸神話是有一個過程的,而此時正是關羽封神的關鍵時刻。
那位藝術家皇帝趙佶信道求長生,封關羽爲‘崇寧至道真君’讓關羽躋身道教仙班之列。
這也是關勝說先祖乃星君下凡的由來。
從史書上來說,到了南宋的時候因爲偏安江南,蜀漢正統論成爲主流,身爲蜀漢武將的關羽更受到格外厚待,宋孝宗時封關羽爲‘壯繆義勇武安英濟王’算是徹底成神爲聖了。
“非也,非也。”
李雲澤連連搖頭“天生神力什麼的那是基因好,可基因好也是要有後天的培養訓練。臂力之所以如此驚人,那是因爲他年輕的時候販賣大棗爲生,揮舞竹竿打棗子練就出來的。”
聽聞此言,關勝當即面露不悅之色“太尉此言,某不敢苟同!”
從威勝軍班師回朝的時候,李雲澤走的是風陵渡南下過黃河。
路過蒲東的時候,麾下的醜郡馬宣贊向李雲澤舉薦,說自己的舊友,蒲東巡檢關勝有安邦定國之策,降兵斬將之才。
李雲澤應對,由宣贊出面將其徵召至麾下。
關勝處處模仿先祖關羽,性格上也是如此。
從一個小小的巡檢被提拔到野戰軍之中爲將,正常情況下都該是感激涕零纔對。
可關勝卻是一路維持自己高傲的人設,弄的諸將都是不喜。
李雲澤也是常常拿關羽的小故事來說笑調侃。
眼見着正要爭論的時候,卻是見着被先行派來汴梁城打點的史進急匆匆的跑過來行禮。
“太尉,陳宗善陳太尉去了~~~”
之前還在說笑打趣的李雲澤,當即面色凜然。
對李雲澤而言,多次幫助過他的陳宗善是個好人。
作爲一個重信講義之人,李雲澤爲陳宗善的病逝而心沉。
大宋朝堂上難得有好人,真是可惜了。
高俅這種混球都還沒死,陳宗善這樣的好人卻是先走了,這可真是
李雲澤沒有多言,沉着臉直接策馬在繁華的大街上飛奔,直奔陳太尉的府邸而去。
來到陳府的時候,此時大門已然掛白。
陳家僕役都認得李雲澤,見着他過來急忙上前牽馬行禮,還送上了白孝布。
這是一條寬一尺多,長約六尺的白布帶。
李雲澤接過來,直接在腰間繫上,隨即邁步走入了府內。
陳太尉的家眷不多,而且大都是在老家。
府內只有其長子服侍身邊。
行禮,行禮,再行禮。
一套流程走完,李雲澤嘆了口氣上前上香。
他轉身看向陳太尉的長子“伯如兄可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陳太尉的兒子沒有官身,甚至也沒有在禁軍之中忠环莶钋病�
聽聞李雲澤的詢問,當即搖頭回應“多謝掛懷,等安排完諸事,當扶靈送家父回鄉安葬。”
“好。”
李雲澤也不多言,並沒有給予銀錢財貨,而是從手上取下了射箭用的扳指遞過去“他日若有需要,可持此物來尋我。”
“多謝~~~”
在陳太尉府上忙碌到半夜,李雲澤這才返回了自己的宅院。
回到府中的時候,卻是愕然見着了一大羣人都在等候自己。
像是徐寧宣贊等人,在汴梁城有自己的家宅自然是回家去了。可更多的軍將卻是外地人,而且也買不起汴梁城的宅院,除了留守軍中的之外,都是住在李雲澤的家中。
除此之外,還有盧俊義一家子。
之前在大名府的時候,李雲澤就邀請過盧俊義若是去汴梁城發展生意,可以暫住在自己的家宅之中。
以兩人的交情來說,這當然不算個事兒。
而且盧俊義也認爲自己家財萬貫,要不了多久就能在汴梁城內尋得合適的宅院搬出去。
可沒成想,雄心勃勃的來到了汴梁城之後才驚覺,這天子腳下的房價居然昂貴如斯!
作爲這個時代最富裕,經濟最爲發達,而且還是天子腳下的都城,汴梁城的房價簡直就是讓財神爺都望而生畏。
因爲全天下的人都想要來汴梁城,自然是推動了汴梁城的房價高居不下。
哪怕是在外城的一座普通民宅,也就是俗稱的老破小,通常叫價都是至少數千貫起步。
要知道汴梁城一個普通百姓,一個月的收入也就是數百文而已,想要買套房得不喫不喝八百年。
這些房子基本上都是祖宅,許多人寧願餓死也不會出售祖宅。
盧俊義自然不會去買老破小,他做生意得講究面子和排場,得讓汴梁城內的生意夥伴與競爭對手們見識到自己的實力,必須得是大宅子,還得是越靠近皇城越好。
這樣的宅院數量有限不說,還有許多非富則貴的競爭者。
像是不久之前盧俊義看上了一座大型宅院,可人家直接叫價八十萬貫!
身爲大富豪的盧俊義都被嚇到了,剛想要還個價,未曾想那邊轉手就原價賣給了嶺南來的賣珍珠的大豪商。
沒辦法之下,盧俊義一家子只能是繼續暫住在了李雲澤的家中。
汴梁大,居不易啊。
此時聽聞李雲澤回京,身爲客人的盧俊義自然是要來迎接的。
“師兄無需如此客氣,你我兄弟之間不用講究這些虛禮。我的宅院,就是師兄的宅院。”
招呼腥巳雰龋铍厺上蜃磐瑯映鰜碛拥馁Z氏點頭示意“嫂嫂說,是不是這個理?”
賈氏含笑回禮“叔叔所言甚是,都是一家人,我就喜歡住在這兒。”
第297章 馬前街內幽師師,汴梁城內起童謠
陳宗善的病逝,並未在汴梁城內掀起太大的波瀾。
除了慣例賞賜,加銜,上號之外,就連去弔唁的都不多。
並非是其地位不夠人緣差,而是此時的大宋朝堂,正在處於諾大的漩渦之中,稍有不慎就會被捲入其中。
人人自危之下,也沒什麼心思去弔唁一個往日裏沒什麼瓜葛的禁軍太尉。
這同樣是大宋朝堂的傳統技能,朝堂之爭。
起因在於一羣舊派,對新派發起了大規模的彈劾攻擊,而且目標明確直指此時權傾天下的蔡京蔡相公。
換做以往,手腕高超精通權种g的蔡京,能夠把舊派那羣沙雕揍的老孃都認不出來。
可是這一次不同,蔡京蔡相公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壓力。
首先是他的身邊出現了叛徒,他的長子蔡攸給他來了個華麗的背刺,跟舊派站在一起給自己老爹來了個腎擊背刺連環擊,對蔡京一派的士氣影響極大。
畢竟你的長子都背叛你了,這還讓其他人怎麼相信你?
那可是長子!
不過這還不是最爲重要的,最爲重要的一點在於,官家對此事的態度曖昧。
面對舊派的彈劾,官家不聞不問彷彿不知道,而不是像以往那樣直接駁斥扔回去,或者乾脆趕出汴梁城發配邊遠軍州。
這就是一個很明顯的信號。
直接說白了,就是官家在默許此事。
畢竟權傾天下的蔡相公,也讓官家感覺其權勢太大了。
正因爲如此,陳太尉病逝之事並無多少人關注,甚至李雲澤班師回朝也沒什麼人去迎接。
無論是蔡京還是蔡攸,注意力都在朝堂之上,壓根就沒人去考慮李雲澤的作用。
畢竟杯酒釋兵權之後百多年下來,腥艘讶涣晳T了武將們除了被壓制之下毫無作用的事實。
馬前街,金錢巷,李師師宅院。
房間內餘溫尚在,俏目如水的李師師慵懶的放走玉笛,媚眼如絲的看着李雲澤“汴梁城這麼好,爲何不留在城內享樂,整天在外面打來打去的多無趣。”
拿起毛巾擦拭樂器的李雲澤聞言一笑,並沒有對其解釋說‘若是沒有我們這等武人在外打生打死,爾等早已經被野人們擄去帳篷之中淪爲XX了。’
就像是杜牧大佬的那首詩裏寫的那樣‘商女不知亡國恨’吶。
她們只追求眼下的享受,甚至還會穿上仇敵的衣服並且爲之沾沾自喜,甚至還覺得崑崙奴挺好
“最近官家有沒有來過?”收拾完樂器,李雲澤端起茶碗喝上一口,隨意的詢問了一句。
原本一臉慵懶之色的李師師,急忙起身過來從身後抱住李雲澤,略帶惶恐的解釋“你出去這段時日,倒是來過兩次。都只是喫酒聽曲,閒聊一會就回宮去了,真沒有別的事,你相信我。
”
感受着沉甸甸的李雲澤笑着轉身“慌
什麼,我當然相信你。你們閒聊的時候,有沒有說什麼有趣的事情?”
“有趣的事?”李師師沉吟片刻想了想“倒是說了有意將帝姬許配給你的事兒。”
“哦。”大馬金刀坐在椅子上的李雲澤,頷首點頭“還有呢,就沒有朝堂上的事?”
“官家好似對蔡相公不滿,說他管的太寬,而且朝廷的收入最近幾年連連下降什麼的。”
趙佶重用蔡京,是因爲蔡京能夠弄到錢。
想要維持豐亨豫大的繁華,想要在史書上留下堪比文景,貞觀,開元的盛世,想要繼續享受無盡的榮華富貴,這些都需要海量的錢財。
誰能弄到錢,他就用誰。
可花石綱導致菜魔方臘起事,整個江南都亂成了一鍋粥,賦稅方面自然是大幅度減少。
而且大宋從朝堂到地方,大頭巾們幾乎無人不伸手的,商貿再發達也只是封建時代的生產力,如何能夠撐得住這麼多人的貪婪,收入自然是連年降低。
別說是蔡京了,哪怕是管仲跟呂不韋來了也沒辦法。
李雲澤笑容更甚“沒說說太子?”
“太子?”爲李雲澤續上茶水的李師師努力回想“好像沒提過吧,倒是提過一嘴鄆王孝順懂事,最像他什麼的。”
“很好。”李雲澤愈發滿意,向着妹子招招手“過來蹲下,給你獎品。”
幾天之後,汴梁城內開始傳出流言,小兒們沿街叫唱着‘鄆王類官家,太子當讓賢~~~’之類的童謠。
掌管皇城司的鄆王趙楷得知此事,大喜過望。
不但不去追查童謠是從哪兒開始傳出來的,反倒是暗中推波助瀾,再度發起了對太子之位的衝擊。
官家趙佶對此事的態度依舊曖昧,不管不顧彷彿完全不知道,任由趙楷去將聲勢搞大。
說白了,他本就不想立什麼太子,只想着自己能夠千年萬年長生不老的做官家。
對於太子,向來都是以敲打爲主。
無論是趙佶還是趙楷,又或者是別的那些冷眼旁觀的朝堂大佬們,都沒有在乎太子的態度。
畢竟太子趙桓文弱膽小的印象,早已經深入人心。
如果沒有李雲澤,事情還會跟以往一樣,以趙桓整日裏擔驚受怕而逐漸消散。
可現在李雲澤卻是主動找上了太子的老師耿南仲。
“耿師傅,太子殿下危矣~~~”
見面之後,李雲澤第一句話就是讓耿南仲眼皮狂跳。
他急忙詢問“何出此言?”
“我花費數以億計的重金,從李師師那兒得到了消息。”神色嚴肅的李雲澤當即開口言道“她說官家去她那兒喫酒聽曲的時候,曾經說過鄆王類己,有意易儲!”
“這這這”聽聞此言,再聯想到近日裏汴梁城內流傳的童謠,耿南仲頓時心神大亂“如此風塵女子之言,豈能當真。”
“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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