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善若无水
“男子漢大丈夫,死則死矣!”李雲澤一時喟然“哭哭啼啼宛如娘們,要點臉面行不行?”
回應他的,是張邦昌那更加高亢的抽泣聲。
大慫的士大夫們,在自己的規則內搞事的時候,那叫一個豪情萬丈,天不怕地不怕官家也不怕。
可當真正面對金人屠刀的時候,卻是原形畢露。
真正能夠有膽魄罵俣赖模嵌际悄苌蠚v史書的。
使團一路走走停停,半道上遇上了金人前來接應的騎兵。
李雲澤仔細
打量,這些金人騎兵身形極爲壯實,眼珠泛黃味道很衝。
大慫的貴女們落入這些人的身下.嘖嘖。
他們的身上都穿戴着厚實的甲冑,騎乘着高頭大馬,馬背上各類軍械軍資一應俱全。
外在條件不提,比條件的話宋軍絕對不差。
真正吸引李雲澤注意的是,這些金人騎兵各個都是眼神桀驁,士氣明顯高漲。
而且全都是手指關節粗壯,手腕上滿是老繭,甲冑兵器上還多有各類激戰留下的痕跡。
都是真正的百戰老兵。
相比之下,護送團隊的宋軍雖然也算是甲冑鮮明,可氣勢上與人家比起來,就像是童子軍遇上了正規軍。
不少宋軍騎士連與金兵對視都不敢,還能指望他們打仗?
這一刻,李雲澤無奈搖頭。
大慫承平百年的兵馬,是真的不堪用了。
領頭的矮壯蒲裏衍,有心給這些宋人下馬威,手握刀柄目光兇狠的瞪着諸多宋軍騎士。
在他那雙白多黑少的兇目注視下,宋軍騎士紛紛移開目光。
‘哈哈哈哈哈~~~’
蒲裏衍得意大笑,這些宋人勇士甚至還不如部落裏的羊勇敢。
宰羊的時候,羊還知道用腦袋去頂呢。
直到他與李雲澤對上了目光。
李雲澤的目光很古怪,讓這位蒲裏衍感覺好像有些熟悉。
略微一想就明白了,這不就是自己人南下之後,見着那些宛如羔羊一般的宋人的時候,經常露出的神色嘛。
他當即大怒,策馬就向着李雲澤衝了過來。
這突發狀況讓宋軍這裏頓時混亂。
有人想上前護衛,可更多的人卻只是慌亂反倒是擋住了別人的去路。
策馬而立的李雲澤絲毫不慌,等到那蒲裏衍衝到身邊,伸手就要來拿他的時候,突然側身讓開手臂,跟着抬手抓住了其手腕,順勢一扯一拽,直接將其從馬背上拽了下去。
那蒲裏衍沒得防備,一下子就被甩了下去,連身翻滾摔的挺慘。
金軍騎兵頓時大怒,紛紛呼喝着拔出兵器就要上前。
這個時候,金人前來迎接的使者上前連聲呵斥,算是穩住了局面。
其人策馬上前,向着李雲澤拱手“不想大宋居然有此人傑。”
“一人敵能有何用。”掃了眼狼狽爬起來,嘴裏摔的少了幾顆牙的蒲裏衍,李雲澤抬手示意“莫要耽誤行程,前方帶路。”
金人使者愈發驚異。
一路來到金軍營寨,有一年輕金國貴人相迎。
說是迎接,其實連馬都沒下來,目光倨傲的看着馬車。
那使者急忙上前行禮“四太子,宋國使者已到。”
“下來吧,還坐在車上作甚。”
金人都是騎馬,很自然是瞧不起那些坐馬車的。
等到張邦昌從馬車內出來的時候,那四太子當即失笑“哈哈哈,宋人都是如此老相嗎?聽聞那康王與本太子年歲差不多,怎得如此蒼老。烏林答贊謨,你莫不是接
錯人了。”
那使者就是烏林答贊謨,他也是苦笑着回應“四太子,此人乃宋國宰相張邦昌。”
四太子疑惑詢問“康王何在?”
張邦昌等人,齊齊看向了馬背上的李雲澤。
四太子也看了過來,疑惑詢問“爲何不下馬行禮?”
“四太子沒下馬,本王爲何要下馬?”
“呵。”四太子策馬上前,與李雲澤對視“莫不是不知道自個身份,敢在本太子面前拿大。”
“身份這東西不需要太過於在意,有本事纔是最重要的。”李雲澤嗤笑一聲“二十年前,四太子是個什麼身份。”
二十年前,金國還是遼國的附庸,哪裏來的什麼身份可言。
真要說身份,遼人的奴隸?
“好。”
四太子冷笑一聲“你說有本事最重要,那本太子就試試你的本事。”
“聽聞金國弓馬嫺熟。”李雲澤眯起眼睛“不如與本王對射如何?”
年輕的四太子下意識的就想要答應下來。
可烏林答贊謨卻是快步上前,直接扯着馬繮勸說“四太子,宋國皇室皆懦弱無能之輩,往日裏連弓都拉不動,哪裏來的勇氣與射術,說不得是個假冒的。四太子身份何等尊貴,豈可冒此風險。”
四太子先是看了看烏林答贊謨,之後又看了看李雲澤,最後揮手招呼“撒合輦,過來!”
一員黑壯的漢子當即上前應聲。
“你去跟他比箭。”囑咐了一句,四太子轉首眯着眼打量李雲澤“若是怕死,現在求饒即可。”
李雲澤沒搭理他,轉首從隨行的宋軍騎士馬背上取下了弓箭。
拉了拉弓弦試力,抽出了三根羽箭仔細檢查了一番。
他那嫺熟的動作,讓四周人都是爲之驚異。
消息很快傳開,越來越多的金人聚集在了四周指指點點,甚至還有人開了賭.盤。
金人好賭,常用麾下人口牲畜下注。
沒有絲毫意外的,是一邊倒的壓那個又黑又壯的撒合輦能贏,因爲這傢伙是出了名的神箭手。
盤口這兒,自然是開不下去。
張邦昌只知哭泣,壓根沒想過去勸阻。
金人這裏更是以此爲榮以此爲樂,只覺有趣。
李雲澤與那撒合輦,策馬開始繞圈子小跑起來,四周頓時響起了歡呼聲響。
如此尚武的環境,是大慫軍中難以想象的。
兩人隔着四五十步的距離,開始加速策馬繞圈。
等到馬速被提升起來之後,幾乎是同時張弓搭箭指向了對方。
讓腥梭@異的是,兩邊都是拇指開工,一次搭上了三支箭。
一箭三矢!
漢人射箭,通常都是用食指中指來開弓。而用拇指開工的話,可以用其他四指夾住三支箭同時發射。
見着李雲澤的動作,撒合輦明顯楞了一下。
李雲澤擅長抓住時機,毫不猶豫的放箭而出。
等到撒合輦鬆開弓弦的時候,明顯是落後一絲。
雙方各有兩支利箭在半途上對撞在了一起,各自跌落在了地上。
而第三支箭卻是交錯而過,各自奔向了自己的目標。
李雲澤猛然順着馬勢側身昂頭,撒合輦射來的第三支利箭,擦着他的鼻尖呼嘯而過。
那邊撒合輦先是失了先機,跟着又託大想要表演個口銜飛箭。
卻是沒想到李雲澤的射術如此精準,力道如此強勁。
結果就是,口銜飛箭沒表演成功,直接被射穿了腦殼。
等到神箭手撒合輦,從馬背上跌落下去的時候,四周的歡呼聲頓時爲之一頓。
他們的神箭手居然輸了!
四太子的面色明顯有些難看,自己手下的神射手居然輸給了孱弱的宋人,這要是讓腥酥懒耍厝粫艹靶Α�
他用力的揮舞了下鞭子,惱羞成怒的指着李雲澤喊“他必然是宋人將門的佼佼者,他是個假的康王!”
勒住馬的李雲澤咧嘴一笑“輸不起啊。”
第178章 宋國翻不了天
金軍營地裏的生活,在張邦昌等人看來,那就是身處地獄之中。
可在李雲澤看來,卻是一個深入敵營好生偵查敵軍虛實的機會。
軍中兵員來源構成,披甲率有多少,兵器補充是否及時,戰術水平到了什麼程度,將領的作戰風格如何,脾氣秉性是什麼樣
許許多多以往完全都不懂,甚至壓根就不知道的事情。在經歷過這麼多個世界的磨礪之後,呈現在他的眼中已然是宛如一二三四五般容易理解的東西。
經過多日的觀察,李雲澤得出的結論不容樂觀。
已然殺到了汴梁城外的金國東路軍,其戰鬥力在李雲澤曾經經歷過的諸多對手之中,毫無疑問的是最強。
後金那是不值一提,哪怕是蒙元鐵騎,也比不上此時的金軍戰鬥力。
而且這還只是東路軍,還有一個據說戰鬥力更強的西路軍。
金國東西兩路大軍,各十個萬戶二十萬大軍,毫無疑問是這個時代的戰鬥力天花板。
“就算現在把岳飛提起來,也得夠嗆。”
坐在帳篷裏的李雲澤,冥思苦想如何應對戰鬥力處於巔峯期的金國。
外面傳來密集的馬蹄聲響,大羣金兵湧入過來,將宋國使者的營地圍了個水泄不通。
金人連聲怒喝,刀劍齊出殺氣騰騰的招呼宋人全都出來。
做好了隨時開啓時空門跑路的準備,李雲澤邁步而出。
來人爲首者依舊是那位四太子完顏兀朮,他策馬而立,神色憤怒“爾等宋人好生無禮。明明說好了來和談,爲何又遣兵馬趁夜來襲營?爾等如此不講信用,莫不是欺我大金刀不利乎?”
四周金兵紛紛附和嘶吼,各種兵器不斷揮舞,嚇的宋人不知所措的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完顏兀朮特意看向了李雲澤。
讓他失望的是,宋國使團所有人都跪下了,唯有李雲澤還挺立站在那兒。
心頭莫名不爽的完顏兀朮,下意識的想要呵斥的時候,那邊張邦昌卻是泣聲連連,向着完顏兀朮連連叩首“大王,不關我等的事啊。”
李雲澤與完顏兀朮齊齊皺眉,面露輕視之色。
怕死祈活不是不行,可也得注意下形象。
都是一把年紀的人了,哪怕直接喊‘打倒大慫,我要投降’也比現在這種恐懼涕泣來的要好。
曾經因爲宋國的繁華,而有過深深敬畏的金人,再度輕蔑三分。
完顏兀朮直接略過腥耍瑥街笨聪蚶铍厺伞翱低酰瑳]什麼要說的嗎?”
“說什麼。”李雲澤脫口一噎“有什麼好說的。”
“你們宋國不守信用,和談期間出兵襲擊我軍營地。”完顏兀朮大感驚異“怎麼在你看來,這不算什麼大事?”
“和談是和談,可還沒談成。”
他的心頭也憋着氣,張邦昌這個魂淡還是個宰相,被稱呼相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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