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上善若无水
楊溥實在是忍不了了,這混蛋真是什麼都敢說!
他暴怒跺腳,哆嗦着手指于謙“你閉嘴啊!”
這是怕事情鬧的不夠大,想把大傢伙都給逼到絕路上去?
你個王八蛋真是什麼話都敢講!
這要是皇帝和太子動了疑心,覺得有王爺在背後做推手,甚至認爲有朱紫大員在協助,試圖窺視儲位云云。
哎~~~想都不敢往下想!
不是動了疑心,朱高熾此時已然是信了!
就像是于謙說的那樣,古往今來窺視儲君之位的,哪個不都是這麼幹的?
最典型的就是楊廣,朱高熾甚至已經在回想,昨天那幾個小子來給自己問安,是不是想要裝孝順。
綠袍于謙,壓根就不搭理頂頭上司的頂頭上司,他徑直向着朱高熾行禮“爲天家計,爲皇明計。請陛下下旨,尊先帝遺詔,賦兵權於太子,迎太子與得勝之師回城!”
“好,好。”
朱高熾連連頷首,看着眼前的綠袍小官“你叫什麼?”
“臣名于謙,錢塘人。”
“好。”朱高熾再度點頭“於卿家,你帶聖旨出城去找那小子,就說他想要的都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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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當爲武皇帝!
一場眼見着愈演愈烈的諾大風波,在於謙單騎入軍營之後,隨之煙消雲散。
京中傳聞于謙此人極有膽色,獨自一人入中軍大帳,視帳中過百披甲扶刀勳貴如無物,耿直厲色諫言曰‘太子尊父呼?若尊,當於臣下一同入城面聖!’
太子大感其人風骨,連連頷首起身,握其手曰‘幸得卿家點醒,險釀大禍焉。孤與卿同去。’
這是城內流傳的版本之一,比較受讀書人的喜愛與欣賞。
還有其他各種各樣的版本,足以滿足不同層次之人的需求。
對於京師的百姓們來說,這件事情更像是一場茶餘飯後閒聊的談資。
反正跟他們沒關係,聽着看着說着笑着就是。
流傳的越驚奇,他們也是感興趣。
然而事實的真相卻是,于謙在進入中軍大帳之前,就被甲士們給搜了個乾乾淨淨,就連聖旨都被拿走。
這也是讓于謙開了眼界,這軍中甲士是真不把文官當人看吶。
軍中將士只尊軍令,除非是馬上皇帝,否則聖旨來了也沒用。
都是把腦袋拴在褲腰帶上的猛士,想要在他們面前耍威風,你哪位啊。
如果不是李雲澤得知送聖旨的小官叫于謙,這位御史甚至連太子的面都見不着。
見面的地方也不是中軍大帳,區區一個綠袍小官,何德何能在中軍大帳接待,還要諸勳貴捧場。幾個菜啊,醉成這樣。
搜走聖旨之後,于謙是被拽着到了神機營的營地之中。
李雲澤在這裏查閱神機營的火炮。
當於謙聽到李雲澤說‘備好足夠的藥子,妥善保養好,最近幾日就要用得上’
他當時的心中是崩潰的,因爲他是真的沒想到,太子居然真的有想要攻打京師的意思。
如果皇帝和朝廷不答應給他兵權,那就真的要打了。
“你就是于謙?”
當身披甲冑的李雲澤轉身,目光睥睨的看過來的時候,于謙完全沒有了之前在御書房之中揮斥方遒的氣場,只覺得是先帝當面.年輕時候的先帝當面,一言一眼就讓他有些失措。
于謙也沒有什麼耿直厲色,不過好歹也是整理了下被拽的凌亂的官袍再行禮。
“微臣于謙,奉皇命請太子回城。”
“請我回城總該有個言語。”李雲澤背手而立“話說朝堂上吵鬧了這麼久,總該有個結果纔是。”
“怎麼樣,是打算以太子監國之權換我的兵權,還是乾脆直接易儲,給我按上個帜娴淖锩俊�
于謙心中腹誹‘真敢給你按個帜娴淖锩忝魈炀透移鸨コ牵賮硪淮尉鸽y之役!’
他現在算是明白了,爲何先帝明明知道會發生出現這種結果,卻是依舊要留下遺詔,將皇明兵權交到太子的手中。
無他,此子類我爾!
對於軍中主力的靖難勳貴們來說,再打一次靖難之役又算得了什麼。
“殿
下。”
于謙行禮坦言“陛下已然醒悟,呵斥諸位大臣。特命微臣前來傳旨,允了殿下掌兵權之事。畢竟時日酷熱,不好慢待了大行皇帝。”
現在這個天氣,一路將朱棣從狼居胥山給呋貋恚嫘氖且呀浻形兜懒恕�
若是再不入陵寢,那就真的成了大不敬。
“醒悟?”李雲澤對此卻是不置可否“不過是見着我心意堅決罷了。他是靠着文官們上位的,怎麼可能真的醒悟。只是沒得選而已。”
“殿下!”
于謙不幹了,倔脾氣上來當即頂撞“殿下乃儲君,乃未來天子。豈可視臣下如仇寇?”
“那是因爲他們本就做着仇寇之事!”
李雲澤目光看向一旁卸嗟木鸽y功勳“皇帝是文臣們推上去的,我是先帝留給勳貴們做代言的。本就是兩相對立之事。”
諸勳貴們連連頷首,表示殿下才是自己人。
“殿下此言,請恕微臣不敢苟同。”火氣上來的于謙,真是什麼都不怕“無論文武,皆爲天子臣屬,皆爲同朝袍澤。殿下爲何強行劃分,彼此對立。”
“跟我沒關係。”抬手止住了做色的袆熨F,李雲澤笑着擺手“皇明此時軍中皆勳貴,朝中皆文臣。勳貴們代表的是軍功集團,文臣則是地方士紳們的代言人。”
“勳貴們想要的是開疆拓土,因爲唯有如此才能對外掠奪財富,贏得功勳在身。”
“文臣們只求安穩,覺得現在皇明已經夠大了,膏腴之地卸唷V灰o下心來,慢慢的對付那些泥腿子搞土地兼併,就能喫香喝辣書香世家。”
他嘆了口氣,神色蕭索“這是根本性的矛盾,沒辦法調和的。所以不是我強行劃分,而是利益使然。”
說到這裏,他想到了大明戰神的土木堡之戰。
這一戰的影響力極大,也極爲深遠。
最爲致命的就是,大明的勳貴集團幾乎全軍覆沒。
從此導致了文武失衡,文官們徹底佔據了上風。
這邊于謙已然是聽的目瞪口呆。
他是真的沒想過,居然還有這麼一說!
可仔細想想,還真沒錯。
“可是殿下。”于謙沒了之前的耿直脾氣“朝中大臣多君子”
“君子肯定是有的。”李雲澤再度擺手“畢竟讀書人那麼多,總會有讀書讀傻了的。可天下何其大,文官何其多。可千載以降,能有幾個包拯,能有幾個陸贄,能有幾個海咳咳~~~”
“千里爲官只爲財,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文臣們是個什麼樣,我比你清楚太多。”
李雲澤說的是實話,他在明末世界與紅樓夢世界裏,早就見夠了文官們的秉性。
就像是他說的那樣,道德君子肯定是有,可在龐大的基數之下,根本不值一提。
大頭巾們的秉性依舊是求穩,能夠安安心心的拿泥腿子發財,何必動刀動槍的呢?
再說了,動刀動槍得了好處大頭的
,還是那些勳貴們。
就像是海貿下西洋一樣,他們只能是在一旁眼睜睜的看着,卻是喫不到肥肉。
這如何能忍!
現在還只是試圖推親善文官的皇帝上位,等到土木堡之後,大頭巾們直接就能讓皇帝被落水了。
說來說去,最核心的還追求利益上的不同。
武勳雖然也多混蛋,可他們畢竟是武人,面對外敵的時候還知道拼死一戰,像是賈家那樣從武勳試圖轉入文臣的還是少見。
可大頭巾們卻不一樣,他們最能耍的是嘴皮子。
面對外敵的時候,雖然也少不了忠勇殉國的,可更多的還是‘頭皮癢,水太涼’之輩。
至於某家某姓先跪爲敬什麼的,那都是他們家的常規操作。
看着傻了眼的于謙,李雲澤轉首望向諸位勳貴“爾等須知,只有我纔是跟你們站在一起的!”
勳貴們自然也不傻,齊刷刷的行禮“願爲太子羽翼,願爲太子鷹犬!”
李雲澤都把話說的這麼透徹明白了,他們自然是知道本就是說給他們聽的。
無論心中有什麼想法,這個時候必然是要感激涕零的保扶於他。
嗯,漢王朱高煦可以當做替補。
李雲澤終於進了京城,他是帶着原本直屬朱棣的親軍入城的,也是帶着諸多勳貴們一起入城的。
朝堂上開了大朝會,文武百官,勳貴宗室們濟濟一堂。
大家總算是見面了。
哪怕各自都知道私下裏的齷齪,可這種時候卻是沒人會把事情擺在明面上。
所有人都是按照既定的流程走。
首先自然是宣讀遺詔,給已然提前登基的朱高熾定下大義的名分。
至於李雲澤的太子身份與執掌兵權事,同樣也是通過朱棣的遺詔得以確認。
只有遺詔的話,不值一提。
可擁有遺詔的同時還手握兵權,那就是妥妥的最強太子。
想搶,想剝奪他的太子位可以,不過得先搞定大軍兵馬纔行。
再之後,就是朱棣的身後事。
明朝皇帝的陵寢,都是登基的時候就開始修建。
朱棣的長陵修建多年,早就已經完工就等着抬棺入住。
然後還要給他的一生蓋棺定論,也就是上廟號諡號什麼的。
這些事情,文官們早就準備好了。
朱棣上的廟號是太宗,因爲他是太祖朱元璋的親兒子。
哪怕是做了靖難之役,也依舊算是從父親手中繼承皇位,所以不算祖。
至於說改爲成祖,那是小宗入大宗,推動了大禮議之事,想要給自己找遮羞布的嘉靖皇帝做的事兒。
再有就是諡號,啓天弘道高明肇呗}武神功純仁至孝文皇帝。
絕對是足夠長了,而且還是美諡。
“這個不妥。”
正當大家按部就班的推動流程的時候,李雲澤卻是突然發話“這個諡號不行。”
腥私允前l愣,誰也不明白李雲澤爲何會糾結一個諡號。
“敢問殿下。”楊士奇出列行禮“有何不妥?”
“太宗皇帝戎馬一生,南征北戰。定安南,立奴兒干都司,至哈密衛,建貴州承宣布政使司,五徵漠北,出艦隊下西洋威震天下!”
李雲澤上前兩步,與楊士奇對視“爾等是瞎子嗎?如此赫赫武功看不見,居然是文皇帝?!”
此言一出,朝堂譁然,勳貴們多有忿忿之色。
楊士奇只能是硬着頭皮解釋“文乃美諡.”
“用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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