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早餐羊奶
朱元璋頓時被逗笑,伸手摸了摸朱雄英小腦袋。
的確混的不熟。
雄英去年三歲,剛能跑能逛能言能語時,混球老四被他扔到了土橋村。
他們叔侄,一年半都沒見過面了。
“現在混的不熟,往後多混混就熟了,他要是不喜歡伱,祖父替你教訓他!”
常氏聽聞,不由驚喜。
這番話沒說同意,但也沒有否定的意思。
朱元璋看向常氏,滿意點點頭:“你這個爲孃的,很合格,以後只要是爲了雄英,爲了咱們這個家,父皇給你一個特許,什麼都可以跟咱說。”
“至於這件事,父皇還要好好考慮一下。”
常氏沒想到朱元璋竟能說出這樣一番話。
還給了她這樣一個特許。
當然,這只是讓她驚訝。
會考慮這件事,才讓她高興。
她當然沒奢求,父皇、母后直接答應。
雄英是大明皇太孫,就是日常膳食,東宮都有一班人盯着。
身份決定了,任何關於雄英的事情,都會無比慎重。
父皇、母后會考慮這件事,已經很不錯了。
常氏脣角浮現笑意,微微一福,“兒媳,謝父皇、母后。”
朱元璋擺了擺手,笑着轉身:“都是一家人,謝什麼,你的出發點,也是爲了雄英。”
……
前往江寧的官道上。
三人五馬慢悠悠走着。
其中兩匹小紅馬,連成人腰部位置都不到,明顯是剛斷奶,沒多久的幼馬。
“你就騷包吧!”譚淵扭頭看了眼,周浪又戴回肩頭的肩標,沒好氣笑罵:“在江寧你戴着,但去了土橋村,你給我摘下來!”
他去土橋村辦正事的。
這個騷包,頂着一副肩標,太惹眼了。
嘿嘿……
周浪訕笑點頭,“百戶,等我回家看了老孃妻兒,咱們就快馬加鞭去土橋村,把朱先生考中,還是甲等第一名的消息告訴朱先生。”
“今天在江寧先休息一天。”譚淵想都沒想,就拒絕了周浪的提議。
臨走時,指揮使吩咐了。
去土橋村見朱四郎,不能表現的太急切。
要順其自然。
他們是以袍澤的身份,跟着周浪回家探親的。
回來後,周浪匆匆和家人見了一面,就跑去土橋村。
這怎麼說,都有點不符合情理。
周浪、張武並不知事情內幕。
只知道,指揮使讓他們把這兩匹剛斷奶的小紅馬,送給朱先生剛出生的兩個孩子。
對此,無論是周浪、張武都不奇怪。
當初去遼東時。
指揮使二人,就和朱先生很聊得來。
張武聽着周浪
和譚淵鬥嘴,伸手摸了摸胸口,他也給朱先生帶了禮物。
要不是朱先生指點。
以他不會說話,不愛說話的性格,或許還是軍中,誰都不會注意到的存在。
更別說,現在憑功升任小旗。
以前在衛所時,他也很努力的,可怎麼努力,上官都好像看不到他的努力。
譚百戶人不錯。
丘千戶沒有升遷時,譚把總把他帶在身邊。
千戶升任指揮使後,譚把總又把他推薦到指揮使身邊,後來和周浪一樣,被指揮使選中,安排到斥候小隊。
這一切,都是從朱先生教他,對譚把總勤快點開始。
當初去遼東的一路上,他雖然不好意思像周浪,不停請教朱先生,但他有機會,就湊到朱先生身邊。
周浪請教,他旁觀也學了很多東西。
記憶最深刻的,是朱先生在逯菡f過的一句話:做人,平日裏藏鋒於鞘中,養鋒,需要時再顯露鋒芒。
……
傍晚。
下朝。
一輛馬車緩緩駛入城東一片密集雜亂的弄坊中。
李善長、胡惟庸坐在馬車內。
路面坑坑窪窪,馬車顛簸,二人時不時皺眉。
某刻。
胡惟庸撩起簾子看了眼,笑道:“這名叫夏時敏的讀書人,下榻在這種地方,應該很清貧。”
“生活困難,迫切希望參加科舉改變命撸》陞伪緺懥私o朱四郎添堵,增加考試難度,一時氣憤,做出偏激激烈的行爲,倒也合情合理。”
李善長緩緩睜開眼,點點頭,又詢問:“其他人調查了嗎?”
“恩師,咱們親自來找夏時敏,其他人,學生已經安排人去調查了,今晚一定能找出口技帶頭人。”
話音尚未落下,馬車突然停頓。
外面有聲音傳入:“老爺,到了。”
胡惟庸、李善長先後從馬車上下來。
下意識掏出手絹捂住鼻子。
看着腳下的污水,胡惟庸不由微微皺眉,然後捂着鼻子,抬頭,打量破破爛爛的小木門。
一個讀書人。
來京。
連最差的客棧都住不起,租住民居,還只能租住金陵城最貧窮區域的民居。
真給讀書人丟臉。
不過,這種人,只要肯捨得利益,應該很容易收入麾下。
胡惟庸搖了搖頭,示意管家去敲門。
……
小院內,只有兩間低矮的小屋子。
一間廚房,一間臥房。
臥房內。
夏時敏寶貝的捧着一冊嶄新的《大學》津津有味讀着,忍不住點頭道:“朱賢弟夫婦總結、收錄的名家註解,很詳細,都是精華,有些註解,我都沒讀過。”
“維喆他們要是能擁有一套這樣的四書五經,比給他們留萬金都有價值。”
夏原吉手中也捧着一本書,抬頭,“父親,咱們多抄錄了一套,明日見了朱世叔,得和人家說明白……”
哈哈……
夏時敏頓時爽朗大笑,摸着夏原吉的頭,滿意道:“好,要是朱賢弟不同意,
咱們不能自取,所以,你要珍惜現在讀的機會。”
話罷,夏時敏和忙着收拾的廖妙賢相視一笑。
咚咚咚……
這時,敲門聲突然響起。
屋內一家四口,微微皺眉。
這都宵禁了,怎麼還有人登門?
夏時敏小心翼翼放下書,“我去開門。”
片刻後,帶着胡惟庸、李善長入內。
“李大人、胡大人這是家妻和兩個兒子。”
……
夏時敏相互介紹後,胡惟庸、李善長在小屋內,僅有的一條長凳上坐下,打量着屋子。
屋子雖然低矮陳舊。
可看得出,夏家女人是個勤快的,臨時住,都打掃的十分乾淨。
李善長注意到,牀上整齊擺放着,一摞摞書籍,不由好奇詢問:“你們出門都帶這麼多書嗎?”
夏時敏作揖解釋:“這是學生爲本屆甲等第一,朱四郎抄錄的四書五經……”
夏時敏,認識朱四郎?
怎麼哪裏都有朱四郎!
胡惟庸脣角抽抽,有種喫了蒼蠅的感覺,勉強擠出笑容,詢問:“原來你們認識……”
隨後,胡惟庸旁敲側擊。
李善長隨意拿起桌上,夏時敏剛剛放下的《大學》翻閱,看着看着,眼中驚訝一閃而逝。
……
夏時敏很快就察覺胡惟庸想知道什麼。
瞬間警覺,周旋應付。
好一會兒,胡惟庸失去內心,詢問:“夏時敏,本相知道你就是口技帶頭人,本相不是來管呂家的閒事!”
“只要你是口技帶頭人,本相就給你一場榮華富貴!也可保你官吆嗤ǎ �
“或者,你知道這個人是誰,本相也會予以你感謝。”
夏時敏苦笑作揖,“胡相,學生真不是口技帶頭人,學生可以對天發誓!”
“學生也真不知是誰。”
哼!
胡惟庸微微冷哼,起身甩手離開。
給臉不要臉!
有一點他已經能確定,夏時敏的確不是口技帶頭人,要不然也不敢發誓。
但應該知道是誰。
……
馬車駛出髒亂差的弄坊時。
李善長把手中的書,遞給胡惟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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