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想想
掌櫃的爲了交好,給牧歡拿了一枚五十兩的銀元寶。
這是真正的銀元寶,牧歡還是第一次見着,但他連眼神都沒落上去,直接收了起來。
掌櫃的又給了他一小塊碎銀,約摸有二兩左右:“我們集雅齋可是老字號,在府城也是數一數二的,日後貴府公子有了新作,小哥兒別忘了我們。”
牧歡輕飄飄的收了碎銀:“要不是知道你們家的實力,我們公子也不會選這,這畫,你可得好好裝裱。”
“這是自然。”
牧歡收好了銀兩,仰着下巴走出了店鋪,路過一頭霧水的唐武身邊,朝他使了個眼色。
唐武這一路跟牧歡配合多了,也就沒有開口問,
但也沒有忘記那破桌椅,扛着抱着跟着牧歡走了。
掌櫃的跟夥計站在一處,看着牧歡他們遠去,還有些摸不着頭腦。
不過,五十兩買了這幅畫,無論如何是不虧的。
牧歡跟唐武離開了這條街,唐武才急着問:“畫賣出去了?”
牧歡咧嘴一笑,從懷裏掏出大銀元寶:“瞧瞧。”
“賣了這麼多?”唐武一直在店外,牧歡在裏面說了什麼他不知道。
只看到前面小夥計還一臉不屑的要趕他,後面掌櫃的出來了,竟十分客氣的樣子。
“嗯,”牧歡收好銀子:“咱們今天多買些好喫的,犒勞一下。”
唐武舔了舔嘴脣:“買酒麼?”
“買!”
把簡易的小木桌和凳子,先送回了院,
牧歡領了成天跟老花子窩在家裏的小毛驢子一塊出來。
三個人買了一大包的肉食,白麪的饅頭,還有兩條大魚。
買完了喫食,路過一家成衣店,牧歡想起今天在榮津街的事,知道這世界想要辦點什麼事,還是外表光鮮容易些,
於是便進了店中,詢問有沒有長袍賣。
結果還真有,不過,卻不是以前迥锝o他做的那種,
而是用上好的月白色薄料縫製的,上面還用銀線繡了暗紋。
這袍子,讓牧歡想起了柳明軒,也不知那傢伙,如何了,有沒有堅持鍛鍊。
“這衣裳多少錢?”
“十兩。”
牧歡聽了直咋舌,十兩?買一件衣裳?
他們租的那座小院,一年也不過十三兩銀子。
“這可是上好的雲�...哎,小叫花子滾遠點,摸髒了你賠得起嗎?”
一邊跟着仔細打量長袍的小毛驢子,被店老闆嚇了一跳,趕緊逃出了店鋪。
“叫喊什麼?不就是十兩嗎?”
牧歡拍出那錠銀元寶:“你以爲我們買不起?”
店老闆見他真能掏出銀錢來,立馬改了臉色:“呵呵,那我給您把衣裳包起來?”
“等等,你態度不好,嚇着我弟弟,我不買了。”
牧歡冷哼一聲,扭頭出了門:“小毛驢子,走,咱們去另一家買。”
唐武拎着大包小包的喫食,冷冷的撇了一眼店老闆。
“哎,小兄弟,別急着走啊,剛剛我也不是故意的,令弟這披頭散髮的也太像乞丐了,要不然我再給你便宜些。”
這件袍子,已經掛了一年多了,正經的公子哥看不上這種衣裳的做工,
可普通人誰沒事買件長袍穿?就這麼掛下去,可就全賠手裏了,當初他也不知抽了什麼風,竟收了這麼一件袍子。
牧歡看看門外跟唐武站在一塊的小毛驢子:“五兩我就買了。”
“五兩?那不行。”老闆的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
“這料子可是雲灏。汤C用的銀錢也要幾兩銀子了。”
牧歡呵呵兩聲,作勢要走。
“這樣吧,九兩,小哥兒你想買長袍,除了我這,你還真就買不着了,我這也只有這麼一件。”
牧歡沉思片刻:“九兩也行,不過,你得再送我兩套衣裳,也不用什麼雲澹湍欠N普通的細布衣裳就行。”
店老闆咬了咬牙:“行,你們挑吧。”
過了半刻鐘,牧歡三人從店鋪出來了,身上又多了兩三個包袱......
大包小包的拎回院裏,一行人喫了個肚腹溜圓。
小毛驢子也被逼着換上了那身新買的細布衣裳,牧歡把他拉到自己身前,
幫他把頭髮都梳到腦後束在一起,大傢伙這纔看清,小毛驢子竟然生的很好看,
只是常年在街頭乞討,臉上的皮膚皴的深一塊溡粔K,洗都洗不出來,
不過,要是細養了出來,一定是個脣紅齒白的小哥兒。
大家打趣了一會小驢子,十二三歲的孩子,最是彆扭的時候,被笑的飯都沒喫好,
最後跟花豬搶了半隻雞,跑進了屋裏。
喫飽喝足,一夜好眠,
第二日,牧歡換上了嶄新的月白長袍,重新束了書生髮髻,
然後穿上新買的千層底的薄靴,這樣一打扮,便是一個溫潤如玉的小公子。
唐武也換了一身利落的短打,腰身束的緊緊的,揹着大刀,十分帥氣。
兩人站在一處,就像是一個小公子帶着一個精悍的武者護衛。
穿的這樣隆重,黑蠻和花豬還以爲師父要去辦什麼大事,
結果看兩人又搬了破桌子和凳子離開了小院,
竟然還是去街上擺攤賣畫。
第134章 始信人間別離苦
江明月應了朋友的約,從山上下來,騎馬一路行到了榮津街。
不遠處不知聚着什麼熱鬧,圍了一圈的人,
江明月也沒什麼湊熱鬧的心思,把馬扔在茶樓門口,自有小二過來牽去後院喂草料。
他則帶着隨身小廝進了茶樓,直奔二樓的一間包間。
“明月公子來了,琪琪姑娘,現在可以彈一曲了吧?”
這包間裏,坐着兩個穿綠配白的公子哥,還有一位面如芙蓉的俏麗姑娘。
“鄔琪琪見過明月公子。”
鄔琪琪穿着一身薄紗,內裏絲質的小衣都若隱若現,穿着可謂是露骨至極。
她婷婷嫋嫋的起身朝江明月屈膝,一雙美目,自江明月入室之後,便黏在他身上,再也挪不開。
作爲原海府第一美男子,江明月對這樣的目光,早已免疫,
即便這個鄔琪琪乃是如今府城中炙手可熱的花魁,他也沒什麼興趣。
隨意擺了擺手,尋了個靠窗子的位置坐下,“唰”的打開紙扇,搖了起來。
“天氣這般炎熱,你們送了帖子上山,便是叫我來喝茶聽曲的?”
貼身小廝替他倒滿一杯涼茶,自袖袋裏又掏出一把小扇子,站在江明月身後輕輕的扇着風。
“自然不是,不過,今日沾了你的光,難得請到了琪琪姑娘,也是我等有耳福不是?”
另一位公子也拍手稱是:“琪琪姑娘,明月已至,便爲我等奏上一曲吧?”
鄔琪琪在偌大的府城,數間紅樓之中能脫穎而出,也不光是靠着這一副人比花嬌的外貌,
還有她的一手琵琶也彈的極好,有顏值又有才藝,自然而然就比其他姑娘多了幾分優勢。
江明月對她的無視,她也不在意,從一旁的小丫鬟手中接過琵琶,離開圓桌,坐到了包間的角落。
“不知幾位公子,想要聽首什麼曲子?”
其中綠袍公子笑道:“自然要聽歡快的。”
另一個白色衣裳的公子不贊同的搖頭:“已經這般熱了,還是聽些涼快的。”
綠袍公子大笑:“我竟不知,琪琪姑娘還有這個本事,能讓咱們聽涼快了,那好,就來一首涼快些的吧。”
江明月也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鄔琪琪,這讓她頓時有些受寵若驚,
心中拿定了主意,要好好的彈一首,若能得了明月公子的青眼,她這花魁,便又多了幾分資本。
“鐺~”兩個公子瞬間安靜下來,連江明月也抬起了頭,
一陣優美的曲調,彷如玉珠走盤,又舒緩如綿綿細雨,在鄔琪琪青蔥似的玉指間灑漏出來...
茶樓外,正專心作畫的牧歡,陡然停筆,
他轉頭回望,是從身後的茶樓中傳來的曲子,是琵琶。
曲聲幽幽,如泣如訴。
這是一首略帶悲涼的曲子,牧歡不知這首曲子叫什麼?但卻聽進了心裏。
大概過了一盞茶的時間,曲子便停了,牧歡回神,繼續作畫。
畫中的迥铮蛩哪抗猓坪跻脖贿@首曲子給感染了,彷彿要淌出淚來。
“魚沈雁杳天涯路,始信人間別離苦。”
許是被這一首琵琶曲觸動心絃,牧歡不同以往只畫了畫像,
竟又在下方空白處,用手中的炭筆,寫下了這一句詩...
此時茶樓上的包間裏,鄔琪琪一曲作罷,起身行禮,
兩位公子齊齊撫掌,要她再來一曲。
鄔琪琪卻是看向了江明月,想要瞧着他的意思。
儘管自己招來的美人,總是看着江明月的臉色,兩位公子也沒有絲毫不滿。
好似本該如此一樣。
江明月點點頭,讚了一句:“琪琪姑娘的技藝,越發精湛了。”
沒有開口再要她彈奏,鄔琪琪也就收了琵琶,交給了一旁的小丫鬟。
“能得明月公子一聲贊,琪琪實在三生有幸,不知可否,以茶代酒,同公子飲一杯?”
江明月微微皺眉,兩個好友在此,他也不願掃興,端了茶杯就飲了一口。
然後便不再同這位府城第一花魁說話,而是看向兩個好友。
“到底有什麼得趣的東西,快些拿出來吧,我近日可是不太爽快。”
至於如何不爽快,有鄔琪琪在,他也不願多說。
綠袍公子嘻嘻笑着,招手讓小廝拿出一張畫卷,
看着粗糙的紙張,江明月就不報什麼希望了,
待紙張打開,一個細眉細眼的公子出現在紙上。
江明月下意識的就向後仰去,
而後瞪大眼睛,看了看綠袍公子,又靠近仔細的瞧了畫,
“這到底是何人所作?簡直把你給畫活了。”
江明月問完,不等好友回答,他便伸出手指,在畫上輕輕抹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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