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想想
把大刀當做的鐵鍬,挖了個深坑,把兩個年輕道士的屍體給埋了。
做完這一切,牧歡也累的不行,在屋裏摸到了油燈,點燃之後,檢查了唐武的傷勢,
沒傷到要害,牧歡見他沒什麼大礙,手邊也沒有藥和乾淨的布給他包紮,就沒管他,
枕着自己的包袱摟着孩子躺在旁邊也睡着了。
第二日早上,唐武從昏迷中醒來,口渴難耐,渾身疼痛。
他睜開眼睛,看到破舊的屋頂,有些愣神,扭過頭,一個穿着長裙,頭髮散亂着的姑娘睡在他身邊。
天氣太熱,這姑娘的裙子因爲睡姿都掀到了大腿上,
唐武只覺得心跳加速,扭過頭不敢再看。
這時,腳下似乎有什麼在動,唐武忍着身上的疼,抬頭往下瞧,竟然還有一個小孩睡在腳下。
牧歡察覺到身邊的動靜,睜開了眼睛,正對上唐武那張紅到了耳根的臉。
“唔~”打了哈欠,牧歡揉了揉眼坐起來:“你醒了?臉怎麼這麼紅,不會是傷口感染髮燒了吧?”
牧歡伸手摸了摸唐武的頭臉,唐武只覺得,呼吸都困難了。
這可是第一次,跟一個姑娘這麼親近,還伸手摸他,唐武心跳越發劇烈,
在牧歡驚恐的眼神中,唐武流出了兩管鼻血又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唐武悠悠醒來,發覺自己身上的血跡和汗漬已經被人清潔乾淨,傷口也都被包紮好了,
他記起昏迷前看到的那個姑娘,可此時屋內空無一人。
唐武掙扎着起身,下了牀走出了房間,
看見院子裏,只有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跟一個兩三歲的小童,
坐在小板凳上啃包子。
“你醒了,餓了吧?我給你留了包子。”
牧歡往竈房比了比,唐武充耳不聞,目光在院子裏左右巡視,
“咦?救我的那位姑娘呢?”
第119章 七十二式寒光刃
看着擺在眼前的長裙,唐武還是不能相信,
之前睡在自己身邊的姑娘,是眼前的這個少年喬裝的。
牧歡塞給他一隻肉包子:“喫吧,你身上的傷流了不少血,還有今天早上你還流鼻血了,快補補。”
聽到此處,唐武纔算是信了,一臉悲憤的咬起了包子。
“現在你也沒事了,我還沒問你,怎麼會和那個道士打起來?”
“你說玉玄子啊,”唐武嚴肅起來:“哼,我追了他好幾個地方,可惜,還是沒有能殺了他。”
“他已經死了。”
牧歡的話讓唐武驚訝的瞪大眼睛:“你昨晚追到他,把他殺了?”
“嗯,被我的刺刀刺中,就沒有活着的可能,我看着他流乾了血才離開的。”
唐武呆愣半晌,突然放聲大哭起來,把牧歡身邊的小孩,嚇的一激靈,也跟着哭了起來。
牧歡無奈的抱起孩子哄了幾聲:“你嚇到孩子了。”
唐武不好意思的擦擦眼淚:“對不住了小兄弟,殺母仇人死了,我這心裏終於痛快了。”
“殺母仇人?”
唐武悲痛點頭,說起了自己的身世,
他雖不是出身世家,但祖上是做生意的,早年積累了些財富,家裏過的也很是富足。
到了他父親那輩,迷戀武學,到處花重金收購武功祕籍,家產都被父親揮霍無幾,
但還真被他收到了一本殘破的刀譜。
“這刀譜共有七十二式,我父親日夜苦練,最後竟然真被他練成了。”
唐武陷入回憶:“因爲練成了厲害的刀法,父親被各個世家招攬,最後,卓靈古城的卓家,用一把寒光斷水刃,招攬到了我父親。”
說到這裏,唐武急忙站起來:“我刀呢?”
牧歡撓撓頭,朝牆邊一指:“是那個麼?”
唐武一瞧,他寶貝似的大刀,髒兮兮的被扔在牆邊地上。
看到唐武不顧身上的傷,衝過去撫摸擦拭大刀,牧歡有些不好意思,
“昨晚我沒找到鐵鍬,所以,咳,借用了一下。”
唐武急忙看向刀刃,還好,完好無缺。
“這便是那把抽刀斷水...”
“是寒光斷水刃。”唐武不滿的糾正了一下。
“哦,寒光斷水刃,果然好刀。”牧歡砸砸嘴,誇了一句,唐武臉上好看了些。
抱着大刀走回來,唐武齜牙咧嘴抽着氣,忍着身上的疼痛坐了下去。
“哎,我們唐家,因爲這把刀和刀譜,一時間風頭無兩,可也是因爲這些東西,被其他的武者覬覦,惹來的麻煩。”
牧歡點點頭表示理解:“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唐武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繼續說道:“我唐家之前也只是商人,到了我父親,連經商都不做了,家中沒有實力,”
“而世家招攬武者,是爲了給他們效力,又怎麼會反過來幫我父親。”
“經歷過幾次被人上門挑戰,我父親不堪其擾,當着腥说拿鏆Я四潜镜蹲V。”
“但父親的做法,非但沒有結束這一切,反而因爲他毀了一本絕世祕籍,遭到了武者們的聯手攻擊,”
沉默許久,唐武沒有說他父親是如何被殺死的:“我父親死後,當時我年紀尚小,大家都以爲我不會知道,所以,跟母親也算過了一段安穩且貧苦的日子。”
“卓家不再照顧我們母子的生活,收回了給我們的房子,但這把刀,卻沒有要回去。”
唐武愛惜的撫摸着橫在膝上的大刀。
“其實,你早就把那本祕籍給背下來了吧?”牧歡輕聲問道。
唐武苦笑點頭:“七十二式刀法,就像刻在了我骨頭裏,永遠不會忘記,但我如今已經二十有四,卻始終使不出全套刀法,我比我父親的資質差的太遠。”
“我心中埋着仇恨,想要練成刀法,將那時逼迫我父親的人一個個的殺掉,所以我日日夜夜偷偷練習,卻忽略了含辛茹苦獨自養大我的母親。”
“她只希望我早日娶妻生子,不想我練什麼刀法,走上我父親的舊路。”
“但我之前被仇恨迷了眼,什麼都不肯聽。”
“母親見我如此,也無可奈何,只能日夜求神拜佛,希望讓上天來改變我。”
聽到求神拜佛,牧歡似乎知道了唐武跟玉玄子的仇是如何結的了。
“三年前,我母親認識了在卓靈古城擺攤算命的玉玄子...”
“他讓我母親請了一尊神像回去供奉,說什麼長生老祖,能感化我,讓我不再癡迷武學。”
“那一段日子,我的確時常感到身體疲乏,連刀都提不起,因此在家裏老實歇息了幾日,母親只當是老祖顯靈,更加虔铡!�
“但她愛我至深,喜悅過後,終於發現了我的不正常,請了大夫回來灾危l現我是中了一種慢性毒。”
牧歡抱着孩子,聽的微微皺眉,忍不住嘆了口氣,這一種同樣的套路到底害了多少人?
唐武的一切生活起居皆是唐母親手照顧,因此兒子中毒,她卻沒事,立即就想到了那尊供奉在兒子牀頭的神像。
砸開之後,裏面果然藏着一種會散發出淡淡氣味,而人長時間聞着這種味道,就會慢慢中毒的一種毒草製成的粉末。
唐母氣憤不過,前去尋找玉玄子討要說法,等唐武找到母親時,她的屍體都涼了半日了。
是被人推倒撞到了石頭上...
“我從卓靈古城,一路追着玉玄子,已經快三年了,他終於死了...嗚嗚...”
唐武捂着臉,大哭起來,牧歡懷裏剛剛安靜下來的孩童,也又被他給嚇哭了。
牧歡嘆着氣,一手拍着懷裏的小的,另隻手伸出去,拍了拍唐武的肩頭。
“長生教害人不湥@種邪教絕不應該繼續存在世上,否則,還不知有多少人會像你我這樣,被他們害的家破人亡。”
“你我尚算有能力爲自己的親人報仇雪恨,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又當如何?”
唐武哭夠了,抹了一把眼淚和鼻涕:“小兄弟,你也是被長生教害死了母親麼?”
牧歡噎了一下:“那倒不是,我娘子被他們害的跳了河,如今下落不明。”
說完這句話,唐武沒動靜了,看了牧歡半天,又看看他懷裏的小童,突然把頭扭了過去。
“我就該聽我孃的話,早點成親,你才這般年紀,孩子都這麼大了,真是氣人。”
第120章 牧歡是個讀書人
牧歡被這個唐武逗的哈哈大笑,覺得他真是個有趣的人。
“這不是我孩子,這是我從長生教手裏救出來的,就在這個院子,還有一個小孩,已經找到家了。”
牧歡把他的事講了一遍,聽的唐武也是咬牙切齒,
“牧小兄弟,你竟然把那個妖女也殺了,真是好樣的,你這麼本事,弟妹也一定吉人自有天相,你不要擔心,一定會尋到她的。”
牧歡微微點頭,希望吧,已經這麼久了,其實他已經不抱太大希望。
“接下來你有何打算?”
兩人已算相識,牧歡見唐武也已經無礙,可以自理,便想要離開了。
唐武微微一愣,自母親死後,他便再不想報什麼殺父之仇了。
江湖仇殺,冤冤相報何時了,只是玉玄子如今已死,他竟沒有了目標,頓覺茫然。
“牧兄弟,那你呢?”
“叫我牧歡就行了,我還是繼續找我娘子啊,先幫這孩子找到家,然後我就順着城外的河流往原海府那邊去,若有可能,遇到長生教的人,還是得爲民除害。”
“好一個爲民除害,牧歡,我跟你一起如何?”
“你跟我一起?”
唐武點頭:“你說的對,這個長生教一日不除,不知又會害多少人,我跟你一起,咱們一塊剷除這個邪教!替天行道,爲民除害!”
牧歡深吸一口氣,看着唐武認真的神色,重重點頭:“好,所謂男兒不展風雲志,空負天生八尺軀,今後你我兄弟,便踏遍江湖,以剷除邪教爲首任。”
牧歡伸出手,唐武激動的滿面通紅,重重的拍了上去,兩人掌心相對,緊緊相扣,算是正式結盟。
“唐大哥,你身上的傷還是到醫館重新包紮一下吧,然後咱們再去幫這孩子找家。”
唐武點頭:“昨日多謝你了,要不然,我定然會被玉玄子給殺了。”
“呵呵,既然打算一路同行,唐大哥你就別這麼客氣了。”
“好,好兄弟。”
唐武扶着刀站起來,將大刀重新背在身上,牧歡把首飾包好,看到那塊玉佩,被玉玄子弄了跟紅繩拴着,想了想,將之掛到了脖子上,塞進了衣服裏。
玉玄子旁的東西都沒拿,獨獨拿走了這塊玉佩,讓牧歡心生疑惑,
當初的魏蒼,也專門給他送回了玉佩,這讓牧歡不得不對這塊看似很普通的玉佩上了心。
剩下的東西,連同三棱刺,都包了起來,背在背上,一手抱着小童,一手扶着唐武出了小院。
城裏自始至終都沒有過牧歡的畫像,這兩日,官差早已不再巡城,
牧歡恢復了男裝打扮,走在街上也不怕被人認出來。
他們先找了家醫館,讓大夫重新給唐武上了藥,天氣炎熱,傷口只薄薄纏了一層包着藥。
看到唐武身上的劍傷,和他揹着的大刀,醫館裏的百姓和夥計,都自覺的靠到了邊上。
牧歡看在眼裏,心裏對武者這個存在有了另一層感受。
“唐大哥,你也去官府考覈過嗎?”
離開醫館,牧歡忍不住出聲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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