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想想
“哥哥可莫要覺得妹妹眼皮子湥粋�金釵就拿出來給哥哥炫耀。”
楊鶯把金釵拿出來,送到楊啓眼前:“哥哥瞧瞧,這紫珠,便是在母親那裏也沒有見過。”
她說的母親,不是她的生母,而是楊家的當家主母,楊啓的親孃。
聽到妹妹這樣說,楊啓纔好好看了一眼,他雖身爲男子,平日裏對這些個沒什麼研究,可見識還是有些。
“這紫珠的品相倒是不錯。”
楊鶯撒嬌似得白了眼楊啓:“何止是不錯,我九歲那年,隨母親去鍾大人家裏給鍾老太君拜壽,有幸見到了國主給老太君的賞賜裏,便有一小盒紫珠。那些珠子,品相都不如這一顆。”
“妹妹記性可真好。你是說,這是皇族御用之物?”
楊鶯點頭:“哥哥你想,光這鳳頭釵可不是常人能戴的,只能是朝中三品以上官員,還得是誥命之身的夫人纔可以。”
“你對這些個事兒,瞭解的倒是比大姐姐還清楚。”
楊鶯低頭溞Γ闹袇s是自嘲,大姐姐是嫡女,出生便安排好了命撸匀徊恍枰M心這些事。
“二哥,我同你說這些,是想告訴你,長生教雖只有短短几年功夫,可實力不容小覷,妹妹溡姡缒慊鼐┒贾拢f不得可以借一借長生教的力量。”
楊啓陷入深思,福王在京都一手遮天,沒有一個合適的緣由,只怕他這輩子都要待在這座小城裏了。
“妹妹,如何借力?”
“如今長生教聖姑就在我的繡樓裏暫住,她足智多郑覀円越忝孟喾Q,二哥要是有意,待明日,我替你引薦一番。”
楊啓點頭,面露感激:“如果二哥能重回京都,定然不會忘了妹妹。”
說到這裏,楊啓詢問道:“來安這裏的於家,寧家兩位公子,似乎對妹妹你都很是傾慕,妹妹你的意思呢?我瞧着,寧家倒是比於家強些。”
楊鶯低頭將鳳頭釵裝進盒子,也看不清表情:“都說寧爲雞頭不爲鳳尾,我偏跟旁人不同。哥哥若真心心疼妹妹,只等回到京都後,再替妹妹尋個好人家吧。”
楊啓聞言,若有所思的看了眼這個庶出妹妹,但並未開口再勸什麼。
......
晨曦微露,經過一夜的休整,來安小城又逐漸恢復了活力。
小城主街一如往日,唯一不同的是,今日街口處多了一個擺攤賣畫,代寫書信的小書生。
小書生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一身嶄新的長袍穿在身上,腰板兒挺的筆直。
他身前擺着一張舊桌子,桌腿都瘸了一條,不知從哪撿的兩塊青磚墊在下面。
屁股下面也不是凳子,而是一塊木頭墩子。
這般簡陋的攤位,桌面上擺着的,卻是雪白上好的花簾紙。
在小書生身後,立着一個木頭框架子,上面掛着幾張畫,有山水,有人物,
都是黑白着色,卻又不是水墨丹青,
畫紙上,無論畫的什麼,都逼真的好似活物真景。
來安小城的人,哪裏見過這樣的畫?
每一個路過書生攤位的人,都駐足不前,被吸引住了目光。
等到天光大亮,攤子前已經圍了滿滿的人。
“這位姑娘,您不要亂動,很快就好。”
牧歡拿着一根炭筆,有些發愁的看着站在桌前滿臉通紅,左扭右扭動個不停的少女。
少女被牧歡一說,更是害羞的頭都低到了胸前。
牧歡無奈,不在看她,快速畫好了一幅素描畫。
“呀,這真是我嗎?”
接過牧歡的畫,少女也忘了害羞,看得目不轉睛,這可比她照銅鏡還要清楚,
這種好似第一次看到自己真實模樣的感覺讓人新奇。
圍觀的百姓都湊上去,看一眼畫再看一眼人,被這麼多人圍觀,嚇得少女拿着畫就想跑。
“姑娘,畫錢。”牧歡急忙喊了一聲。
少女“哎呀”了一聲,急忙數出十個錢來放在桌上,然後一手拿畫一手捂臉跑遠了。
“公子,能給我也畫一張嗎?”
一旁的另一個少女,看了眼俊朗的牧歡,小聲詢問。
牧歡的畫新奇好看,他這人又何嘗不是?
一身的文氣,出現在一個穿着用廉價布料做成的長袍少年身上,
既不是粗鄙不堪的普通百姓,又不是深宅大院裏的世家貴子。
同樣的,他既滿足了這些普通女孩對貴公子的幻想,又沒有那種高不可攀的距離感。
面對小城裏這些個別有目的的少女甚至少婦們,
牧歡只是機械的點頭重新鋪好紙張,重複着:“十文一張,畫的請站到桌前。”
彷彿一個沒有感情的繪畫機器......
黑蠻和花豬和其他十幾個乞丐,天一亮就被牧歡趕走去打聽事了。
等小毛驢子去城外廢宅子接了老乞丐回來,牧歡已經賺了快兩錢銀子了。
起初看的人多,敢於嘗試的人很少,但只要有一個帶頭的,花十文錢來體驗一次新鮮,買一幅自己的畫像,
一般人家還是能拿出來的,更何況那些打着畫像旗號,親距離看平民公子的女子。
只是這大半天都在畫像,找他寫信的卻是一個都沒有。
晌午,牧歡瞧見黑蠻他們過來了,便收了攤子。
幾個乞丐幫牧歡拿着瘸腿的桌子和木墩,小毛驢子幫牧歡抱着紙筆。
老乞丐拿着牧歡給的錢,買了一大包的粗麪饅頭和豆渣餅。
一行人回到破廟,那十幾個乞丐也都掐着定好的時辰回來等着了。
以往他們都睡到這個時辰纔出去乞討,今日卻被逼着起了大早。
打聽了一天的事,盯了一天的稍,這些人都餓的打了蔫。
瞧見老乞丐手裏提的喫食,又想習慣性的上去搶,被牧歡抽出黑蠻的黑棍,狠狠的抽了幾下。
“我來定個規矩,從今以後,不管是我買的還是你們自己討來的,所有喫喝銀錢,都由我來分配,同意的都過來排隊。”
第88章 新幫主上街討飯
昨晚這羣乞丐已經被牧歡給打服了,身上淤青還在,哪敢不同意,急忙跑到牧歡跟前一個挨一個的排隊站好。
牧歡回頭瞅了瞅他那個髒兮兮的草窩,愣是捨不得穿着新袍子往裏坐,
花豬是個有眼力見的,把之前擺攤的木頭墩子給搬了過來。
牧歡大馬金刀的往木墩上一坐,看着眼前的一羣連排隊都東倒西歪的乞丐,這就是他的“兵”了。
“昨晚我說了,咱們要重新建立丐幫,既然是新的,就必須跟之前有所不同。”
他看了眼“前”丐幫幫主:“你先自我介紹一下,然後說說你們之前都是什麼規矩,我聽聽。”
昨晚出頭的那個漢子,不得不再次站出來:“回蕭幫主,我叫牛力,從小在家裏行二,別人都叫我二力。我們也是才當乞丐不久,之前,也沒啥規矩,就搶了他們的窩,仗着人多把他們趕走,我們搶了城裏這個地盤。”
“哦?那你們之前是幹什麼的?我瞧着都是不缺胳膊不缺腿的漢子,怎麼就到了要伸手討食的地步了?”
二力嘆了口氣:“不討飯能幹啥?我們之前都是給楊家種田的,這不是楊家的主子回來了,突然之間那些田就不讓種了,我們也都被趕了出來。”
牧歡驚訝道:“趕出來?你們既然是楊家的人,他們就這麼白白的放你們走了?”
若是家僕一類的,通常主家也不會這樣處置,就是賣給人牙子,也能換些錢。
二力搖頭:“我們也不是楊家的人,也沒跟楊家籤賣身契,之前就是說好的,替楊家種一年糧,收成的時候,給我們兩成。”
“哦,原來是僱用關係。”
“今年的糧種剛給種上,眼瞧着都生苗了,突然就不用我們了,也不讓我們繼續住在田邊的木屋裏,我們也是沒辦法。”
“你們沒辦法,就來欺負我們?”小毛驢子氣憤的說了一句。
“來安太小了,容不下我們這麼些個人做工。”
黑蠻冷哼:“誰也沒不讓你們討飯,我們就這幾個人,可你們還想趕盡殺絕。”
二力不說話了,這事不佔理,沒法說,有老乞丐他們在,城裏人都可憐他們。
二力他們的來歷說清楚了,跟老乞丐他們的恩怨也清楚了。
只是一羣可憐人,以欺負另一羣更可憐的人來獲取精神上的滿足而已。
人性有時候,就是這麼複雜,明明都是可憐人,卻往往內心向往着做一做惡事。
沉思片刻,牧歡站了起來,身體站的筆直,面色嚴肅。
“無規矩不成方圓,今日我便定下咱們丐幫的規矩,希望諸位幫型w貫力執行。”
“一要孝敬父母,尊老愛幼。”
這第一條說出來,十幾個乞丐就都懵了,他們都是多年前離家流浪至此,哪有什麼父母,至於尊老愛幼?腥四戳搜劾掀蜇ず托∶H子,
心想這是幫主心向着他們,於是也都閉嘴不敢反對。
“二要敬兄愛弟,謹遵國法。”
“三,不得強賒硬搶,擄掠姦淫。”
“四,不得跟任何人泄露幫派的事情。”
“五,幫歸一切解釋權歸我,意思就是,我有一言決定權,你們要無條件服從。”
“嗯,暫時我就想到這麼多,若是日後再想到什麼,繼續補充。”
牧歡說完,面前腥遂o悄悄的,一臉不太明白的樣子。
嘆了口氣,剛想再仔細說一遍,只聽“咕嚕嚕嚕~”好似打雷一樣。
花豬不好意思的捂住了肚子:“師父,他自己要叫喚,不是俺。”
“咕嚕嚕嚕~”又是兩聲,花豬急忙擺手:“師父,這回真不是俺的肚子叫。”
“罷了罷了,老人家,您把饅頭和餅給他們發下去吧。”
老乞丐點點頭:“幫主以後就叫我老花子吧,被人叫了幾十年了,聽慣了。”
說了一句,老乞丐開始給這些人發喫的。
牧歡坐回木墩子上,接過了一個粗麪饅頭,咬了一口。
“二力,黑蠻,今天打聽的事怎麼樣了?”
兩人來到牧歡身前,盤膝坐到了地上,
黑蠻先回話道:“師父,你讓我去盯着楊家大宅,從寅時末一直到午時前,大宅正門,只進去了兩位年輕公子,坐着轎子去的,在大門外下的轎子,身邊只帶了小廝,沒有女子進去過。”
“這幾個時辰,正門也沒有人外出,除了一個管事在門口迎接那兩位登門的公子。”
牧歡點點頭,這黑蠻辦事倒是很靠譜。
“你呢?二力。”
二力急忙嚥下嘴裏的東西:“回幫主,我今日帶着兄弟們在鎮口的幾家鋪面門口還有街頭巷尾,轉悠了一上午,沒聽說城裏來了生人。”
“你們喫飯吧,下晌你們就跟往常一樣四處溜達。”
牧歡拿出紙筆,畫了一張仙姑的畫像,就算是蒙着面紗,但她這雙眼睛,也很是讓人見之難忘。
想了想,又畫了張鍕漠嬒瘛�
把這兩張畫像交給了二力:“你讓兄弟們多看看,記住了這兩張臉,如果見到這畫像上的人,哪怕只是有幾分相像,也立刻來通知我。”
二力彷彿接了寶貝一樣,小心翼翼的把手抹乾淨,捧着兩張畫去給其他人看了。
牧歡讓黑蠻花豬他們,也跟着二力他們一起找。
然後轉頭看向在角落裏的老乞丐:“老花子,你在這來安城好多年了吧?”
“是啊,從年輕時候,一直到現在,幾十年了。”老乞丐笑了一下,露出了缺了幾顆的牙。
牧歡也笑:“那下晌,咱爺倆一塊去討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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