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德 第402章

作者:御炎

他顯然是有一些能力的。

然而能力他是有的,就是邭獠惶谩�

雒陽朝廷有一位遠遠比他強的強者正在統合天下,投靠這位強者纔有未來,悖逆這位強者就沒有未來——理由就是那位強者能夠把自己的軍隊從遠隔千里的雒陽投放到揚州來。

那可是足足五萬人的軍事力量,對於荊州和揚州還有更南邊的交趾來說,那是絕對碾壓級別的軍事力量。

山越集團如果全面爆發,全方位合作,能夠拉出來的軍事力量或許在人數上會多一些,能夠對漢軍造成一些威脅,但是漢軍難道就拉不出更多的軍隊來支援嗎?

而且關羽的名聲費棧也聽過,對上這位天下名將,費棧並沒有太多的底氣。

所以,費棧也只能對不起徐和了。

他假意與徐和做了和解,並且答應賣給徐和糧食,還答應繼續發兵支持徐和,與漢軍作戰,以此穩住了徐和。

然後,他做了兩件事情。

第一,他命人將此間消息快速傳遞給漢軍方面,讓漢軍展開正面進攻,爲他吸引黃巾軍的主力。

第二,他命人在給徐和與他的部下們提供的餐食中放了相當份量的排泄輔助藥物。

之後,費棧宴請徐和和他的部下們,作爲大家和好的見證。

徐和本以爲一切到此就算是解決了,誰知與費棧歡宴之後,徐和與他的部下們紛紛一瀉千里,拉的昏天黑地直不起腰,力氣都給拉沒了,命也給拉掉了半條。

俗話說好漢架不住三潑稀,一次接着一次之後,根本就輪不到徐和等人感覺不對勁,就算是費棧的鋼刀架在了徐和的脖子上,徐和都無力反抗。

腿軟了,身子軟了,只剩下喘氣的勁兒,勉強坐正身體的勁兒都沒了。

“爲什麼?”

臉色發青的徐和虛弱地看着一臉憐憫與嘲諷之色的費棧。

“很簡單,因爲爾等看不清時局,看不到劉大將軍吞吐天下之志,所以流竄至此,原本以爲你們有點用,現在看來,你們分明是禍水,朝廷大軍已經來了,來了就不會走。

局勢變了,朝廷要嚴加管理揚州了,我要是不想被剿滅,還想活得好好兒的,就要和朝廷合作,現在朝廷給我臉,看得起我,我要是抓不住這個機會,錯過了這個機會,後悔是來不及的。”

徐和感到十分痛苦。

生理和心理上的雙重痛苦。

他萬萬沒想到就這麼幾天功夫,費棧就和漢軍勾搭上了,現在人爲刀俎,他爲魚肉,這還怎麼辦,還怎麼翻盤?

司馬俱他們,能翻盤嗎?

不過費棧是個善良的人,他不忍心徐和帶着生理和心理上的雙重痛苦還要憂心勞祿黃巾軍的事情,於是把他殺了,結束了他的痛苦。

接着,他又把徐和的腦袋割了下來,派人送往漢軍軍營,作爲給漢軍的“投名狀”。

第七百三十七章 解決桂褒

結束了這一套操作之後,費棧就等着漢軍動手,只要漢軍一動手,他那邊就能跟上,把黃巾軍一網打盡。

漢軍那邊的行動是很犀利的。

關羽沒有親自上陣,而是安排了甘寧、史渙、閻行、魏延等人上陣,帶領善於山地作戰的賨人和蜀人士兵,對整個黃巾軍的前沿山區展開了正式進攻。

此時此刻,雨雪天氣已經結束,太陽重新出現了。

雖然漢軍的猛火油罐還沒有到,但是漢軍並非是缺少了一種武器就不能發動進攻的軍隊。

面對漫山遍野漢軍的兇猛進攻,缺衣少食士氣低落的黃巾軍很快就面臨着崩盤的風險,整個戰線快速被漢軍撕碎,根本不能維持。

徐和不在,司馬俱十分擔憂,一邊派人去找徐和,順便問費棧要援兵,一邊決定親自帶人奔赴前線對抗漢軍,守住最後的防線,不讓漢軍真正突破到他們的核心地區來。

然而漢軍並不是他們唯一的敵人,司馬俱派去的人在半路上就碰到了費棧所部的山越兵,還以爲山越兵是來支援的,大喜過望,振臂一呼“跟我來”,就要衝。

結果被山越兵彎弓搭建一箭射死。

他就那麼倒在了路上,死不瞑目。

隨後,山越兵在費棧的率領下突襲了黃巾軍的本部。

驚訝的黃巾軍留守部隊根本沒想到山越兵居然會來攻擊他們,很快就被他們殺穿了防禦,殺到了核心區域,大量黃巾軍家眷也受到了威脅,偕老扶幼哭喊而逃,全面崩潰。

而此時此刻,黃巾軍大部分兵力都被司馬俱帶到了前線去對抗漢軍,根本沒有預料到後方會遭遇如此劫難。

司馬俱等人正帶着士兵在前線做最後的抵抗,結果一回頭,發現老巢被毀了,頓時軍心大動,快速崩潰,被漢軍趁勢而上,一舉擊潰,漫山遍野的逃命。

司馬俱眼看局勢再也不能控制,仍想力戰,卻連哪怕五個人都聚攏不了,人人都擔憂家人,使勁向後逃跑,司馬俱一個人眼睜睜看着不斷向後逃跑的黃巾軍士兵,知道大勢已去。

於是他萬念俱灰,在漢軍洶湧澎湃的攻勢之下,他長嘆一聲,橫刀自刎,對於這個世界再沒有一絲留戀。

隨着司馬俱的死去,黃巾軍成建制的抵抗失敗了。

漢軍兇猛的攻向黃巾軍的老巢,與山越兵一起將其搗毀,山越兵完成了大部分的工作,漢軍殺過去的時候,黃巾軍老巢已經沒有軍事抵抗了。

漢軍在中午發起了進攻,而到了夕陽時分,這場戰鬥就結束了。

關羽是趁着天邊最後一絲光亮還未完全消失的時候登上了山,來到了黃巾軍大本營的,在這裏看到了大量被俘獲的士兵、眷屬,還有被挑選出來的黃巾軍軍官。

徐和的腦袋他看到了,帶了過來,丟在了一票黃巾軍軍官面前,再加上之前被漢軍得到的司馬俱的屍體,黃巾軍的軍官們看到了兩張熟悉的面容,頓時痛哭失聲。

費棧帶和一臉討好的笑容迎接了關羽,用謙卑的姿態在關羽面前下拜,關羽眯着眼睛看了他一眼,強忍住心中對他的不喜,伸手扶起了費棧。

“你迷途知返,是大漢的功臣,是朝廷的功臣,本將軍一定會爲你向朝廷請功。”

費棧大喜。

“多謝關將軍美言!費某一定會爲朝廷竭盡全力!但凡朝廷有所需要,只要費某能做到,絕不推辭!”

“嗯。”

關羽點了點頭,便看向了那一羣被捆綁起來的黃巾軍軍官,然後看着身邊跟過來的程昱。

“仲德,按照規矩,軍官,還有他們的家眷,全部處斬,其餘的人全部沒爲官奴,用以爲揚州修橋鋪路開墾之用。”

“嗯,理當如此。”

程昱點了點頭。

作爲此番的行軍司馬,程昱表面上是大軍的行軍司馬,但是實際上,劉備是把程昱當作未來的揚州刺史來用的。

讓他先來揚州,是爲了讓他在軍隊裏瞭解一下揚州的具體情況,爲之後取代桂褒做準備。

桂褒對朝廷命令不上心、陽奉陰違,已經惹惱了劉備,劉備不需要一個什麼問題都要讓他來解決的無能的州刺史。

於是劉備決定等關羽穩住了揚州局勢、初步彰顯中央漢軍強大的戰鬥力之後,便罷免桂褒的州刺史職位,讓程昱接任這個州刺史的職位。

殲滅黃巾軍、安撫了丹陽郡山越偈踪M棧,丹陽郡的局勢已經穩定,如此,漢軍就能以丹陽郡作爲在揚州的重要據點,開始在揚州的經營。

而與此同時,劉備也準備發揮陸康和顧雍的關係,在吳郡稍微經營一下勢力,讓自己的政治勢力入主吳郡。

到時候手握吳郡和丹陽郡兩個郡,對江南部分,也就算是有落腳點了。

於是當劉備得知關羽已經搞定了丹陽郡的黃巾軍、把這些人徹底剿滅之後,他便很高興的下令嘉獎關羽和江南軍區的軍隊,該升遷的升遷,該物質獎勵的就給物質獎勵。

行軍參止我驙懺趹饒鲋獾牡胤搅⑾玛P鍵功勞,於是被劉備表功,升任爲大將軍府主簿,賜爵關內侯。

至於“迷途知返”“知錯而改”的費棧,劉備比較重視,認爲費棧這裏是撬動整個山越集團的支點。

於是他決定賜封費棧爲歸義中郎將,給他名正言順統領他所部山越部械拿x,然後要求他率領部下協助關羽作戰,屬於關羽的指揮序列之下。

如果沒什麼問題的話,解決揚州山越問題的辦法,就和解決幷州山匪問題的辦法差不多,一步一步來就是,不會有太大的問題。

性情兇惡殘暴不服管束的就殺死,性情較爲和緩的則安撫,爭取和平解決,山越問題若是能和平解決,對揚州的開發是有很大好處的。

嘉獎令結束之後,劉備又開始傳達命令。

他上表彈劾揚州刺史桂褒,認爲他沒有擔當,對朝廷命令陽奉陰違,不尊重天子,並沒有擔當揚州刺史的好的素養,希望朝廷將他罷職。

另外,他決定推薦自己的部下、原大將軍主簿程昱擔任揚州刺史,擔負起解決揚州問題的職責。

第七百三十八章 鄭泰決定行動

這一任命其實和過去並沒有太大的不同。

之前對於青州徐州,劉備也是如此差不多的安排,而且揚州刺史桂褒是幽州人,原先在雒陽朝廷內的關係被劉備一波折騰之後就沒了,屬於沒有根基的浮萍,被撤換了也就撤換了。

他自己的家族還在幽州,幽州又是劉備絕對的勢力範圍,劉備說什麼就是什麼,桂褒心念家族,不敢和劉備作對,生怕劉備對他的家族搞東搞西,給他穿小鞋。

於是程昱來了,他只能老老實實交出印綬,讓出權位,自認倒黴,回家反省去了。

照理來說,這一次的人員撤換也不應該出現什麼波瀾。

然而這一次撤換正好碰上古文學派內部分裂,革新派和保守派之間的矛盾逐漸尖銳、公開化,且保守派在雒陽內尋求幫助屢遭碰壁,內部某些人的情緒越發的不穩定。

值得一提的是,革新派和保守派內部也是有所分化的,兩派之中都有鷹派和鴿派,對於對方的態度也有激進的,也有和緩的。

但是在革新派內部,因爲劉備的強勢,鷹派勢力較大,對於保守派的態度更加激進。

而在保守派內部,因爲劉備的好名聲,鷹派勢力較小,鴿派勢力比較大,以鄭泰和賈喜爲首的鷹派哪怕在保守派內部都不能算是主流,爭取不到太多的幫助。

硬的方面爭取不到,但是軟的方面他們自己也能出手啊。

比如,傳播謠言。

傳播劉備不斷擴張權力,是爲了篡奪皇權、最終實現篡位的目標。

他已經不滿足於當大將軍,而要開始追求皇帝之位了。

傳播謠言之前,他們自己內部也有過一些分歧,主要就是認爲如果要謠言傳播出去之後,如果被劉備查到了源頭,就等於撕破臉皮了,就等於真正的出手了。

之前劉備雖然囂張,但是隻是打嘴炮,並未實際出手,最多隻能算口嗨,不能算正式開戰,一切還有迴旋的餘地。

如果他們現在實際出手了,不就等於搶在劉備對他們正式開戰之前對劉備開戰嗎?

這種行爲一旦被確認,劉備一旦對他們徹底絕望,對他們發起疾風驟雨一般的打擊,他們真的受得了嗎?

對此,就算是賈喜,心中都有所疑慮,對鄭泰提出的想要藉此機會搞事情的想法並不支持。

“劉玄德雖然很狂妄,但是並未真正下手,很多人都還對他懷有幻想,所以正確的辦法應該是等待他自己主動對我們出手,然後纔會讓那些懷有幻想的人徹底醒悟,那時,我們才能反擊。

如果現在由吾等主動出手,到時候就算劉玄德出手了,也算是吾等理虧在先,對他懷有幻想的人還是會存在,不會看清他的真面目,到那個時候,就算是死,都不算死得其所啊。”

好幾個人都認同賈喜的看法,勸說鄭泰不要那麼衝動,而要小心一些,最好讓劉備成爲那個率先出手的理虧者。

只要道理站在他們這邊,他們就不擔心沒有勝利的可能。

鄭泰其實心裏面也覺得這樣做是對的,但是他就是懷有一些其他的想法——如果說劉備一直不主動出手,卻暗戳戳的擴大他的權力,那麼等到他真正出手的時候,大家還有還手之力嗎?

鄭泰把這個憂慮告訴了賈喜和其他反對者,他們聽後,也集體陷入了沉默。

一個他們很不願意承認的事實是,劉備實際上已經有了乾綱獨斷的資格了,只不過他一直沒有這樣做。

二十多萬中央漢軍的指揮權已經可以讓他擁有堪比皇帝的權力了。

這還不是東漢的那種神聖皇帝,而是漢武帝那種正兒八經打出來的威權皇帝,不帶啥迷信色彩的,真要動起來,絕對地動山搖,整個天下都能抖三抖。

所以鄭泰才無法平靜。

“我知道諸位的擔憂,我知道諸位擔心被劉備給害死,但是劉備最開始只是一個涼州的州牧,接着控制了益州,再然後就趁着先帝離世而獲取了雒陽以西的權力。

這個時候,他已經掌握了大漢半壁江山的權力,已經權勢滔天,可他還是不知足,又把手伸到了河北,控制了幽州、冀州,緊接着又是幷州!此時此刻,他已經掌握了大漢江山的三分之二!

現在,他還要繼續侵奪中原甚至是江南的權力,他的權柄太大了,已經大到了常人無法容忍的地步,繼續下去,究竟誰纔是天子,已經不好說了,我很擔心!

如果,能以我的性命作爲喚醒天下人反抗劉備的契機,我很願意,我將不惜性命,爲諸位揭開劉備的真面目,讓他的真面目大白於天下,如此,天下方能逃過劫難!”

鄭泰的煌煌之言使得不少人感到震驚。

“鄭公,何須如此?你地位很高,怎麼也不至於要到了失去性命的地步吧?劉玄德也是我門中人,怎麼會對您痛下殺手呢?”

“那如果他想殺我,並且真的出手要殺我,你們是不是就會放棄對他的幻想了?”

鄭泰看着腥耍人看着鄭泰。

沒人開口明說,但是意思,已經互相明瞭。

於是鄭泰便決定展開行動了。

沒人願意行動,他就安排屬於自己的力量展開行動,如果能用自己的攻擊試探出劉備的真面目,把他醜惡的面目展露出來,也並非不是一件好事,至少,能讓他多年的好名聲毀於一旦。

當然了,鄭泰怎麼會真的選擇爲此殉難呢?

自己死了,換來的好未來屬於其他人,這樣的事情,只有傻子纔會去做,他作爲一個聰明人,纔不會去做。

要做也是讓他人的犧牲換來自己的好未來。

只是現在這個時代聰明人太多,傻子太少,找不到能忽悠的,鄭泰無可奈何,只能自己上手。

但是在展開行動之前,必須要爲自己制定合理可行的逃命路線。

他準備一旦事發,不等劉備展開行動,他就要啓動自己的逃命預案,勝利大逃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