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德 第35章

作者:御炎

劉備將自己的辦法和盤托出,腥寺犪幔憧纯次遥铱纯茨悖钺嵋黄鹂聪蛄嗽B。

袁紹的腦海中回想着不久以前劉備爲他策劃的袁府宴會和辯經大會,於是決定信任劉備的策劃能力和組織能力。

“我相信玄德,玄德,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來辦,我也會聽你的指揮。”

劉備立刻擺出一副大爲感動的樣子。

“蒙袁公信賴,備萬死何辭!”

“好!哈哈哈哈哈哈哈!”

袁紹一副豪邁的樣子,笑的很開心。

於是劉備就開始分派任務,進行起了自己的操作。

他安排人脈小王子袁紹和人脈老國王張邈出動,讓他們對二十六名被彈劾的地方郡守的籍貫和任職所在地統計出來,然後針對這些地方在雒陽城內找到相應的他們認識的當地人。

沒必要全部找全,能找個十幾個也就差不多,然後動用他們的人脈關係和威望,請這些當地人發動他們可以發動的當地人聚集到雒陽來,統一聽從指揮。

這期間的操作工作需要許攸、何顒等人互相幫助、配合,將他們組織起來,不要亂了套。

等人聚集的差不多了,就上街遊行,一起在雒陽城內營造聲勢,散播輿論,讓整個雒陽的人都知道二十六名郡守的冤屈和許馘、張濟的公私不分、罪大惡極。

接着是劉備親自出馬,帶領腥酥北妓倦`校尉府,發起詣闕上書,直擊命門。

當此時,則需要曹操竭盡全力搞定直達漢靈帝劉宏的奏表通道,就算不成功,也要儘可能的接近。

而當這一切都準備就緒將要發動的時候,張邈還有何顒等輩分較高的人就要出動了,此時此刻,就是他們主動出擊拿下陳耽的時候。

有一位三公級別高官在宮中作爲策應,就算沒有實權,也能發出比他們更大的聲音,更能讓皇帝聽到。

只要讓皇帝聽到了,就已經贏了一半了。

簡而言之,劉備準備發起一場聲勢浩大的輿論攻勢,利用在座各位所擁有的宦官所沒有的輿論能量,發出巨大的乃至於連皇帝都不得不聽到的聲音。

當聲音足夠大,響徹整個雒陽城,宦官們就是想要一手遮天怕也是辦不到了。

到那個時候,一切放在陽光下,身處陰暗之地的宦官們卻無法出手,無力抵抗,面對的只有認栽。

這不單單是爲了救下他的老丈人韓榮,讓韓榮的地位得以穩固,更關鍵的是通過這波操作能夠讓劉備獲得至關重要的政治聲望。

在此之前他的聲望都是學術性質的,認識袁紹以後得到了一些政治上的關注,但是他依然缺少政治聲望。

只有得到足夠的政治聲望,才能在官場上更進一步。

屆時,背後有古文經學派和袁紹共同推動的他,將會得到更大的權力,而不僅僅只是眼下的一個小小抄書官。

計劃定下之後,大家分頭執行,並且定期在袁紹的府中會面。

會面的時候需要把事情的進展彙總一下,廣而告之,讓大家都知道彼此究竟做到了什麼地步。

劉備作爲總指揮,倒也有事情要做,因爲他的老丈人也是這一次宦官政治行動的受害人,所以涿郡方面的人手,就要由他親自來操作。

這一點他完全不擔心。

他身邊好幾個涿郡本地人,本地的不能再本地。

甄儼雖然是冀州人,但是受到劉備恩惠的他認爲此時正是報恩的時候,於是他也願意客串一把幽州涿郡人,幫劉備撐場面。

通過甄儼的關係,劉備又把他府上的七八十號僕人、廚子、衛士整理一下,與自己府上的二三十人組織起來,湊出了這一次遊行示威的涿郡百人團隊,聲威初振。

這件事情並非全無安全隱患,當中很有可能發生一些突發狀況,不過甄儼顯然不在乎。

第五十九章 我有孟德、玄德,何愁此事不能成!

甄儼和劉備沒有那麼好的關係基礎。

他們相識於來雒陽的路上,關係尚湥撬矝]有想着把自己擺在劉備很親近的人的位置上,而是很聰明的把自己擺在了劉備的門客的位置上,自覺成爲劉備的下屬。

雖然兩人現實當中的職位相當,但是當劉備帶着他進入袁紹的朋友圈之後,他就開始自覺對劉備執禮。

他開始注意上下之分,言行舉止向跟隨劉備多年的張飛等人靠攏,不和劉備以朋友自居。

他已經看出來了,劉備的未來不可限量,而自己的未來則未必明朗。

爲了更上一層樓,抱住劉備的大腿是最重要的事情,他和劉備的感情沒那麼深,只能以上下關係增強和劉備之間的羈絆。

甄儼覺得作爲下屬,自己應該還是有很多可取之處的。

這種上路子的作態倒是讓劉備非常欣賞,出身官宦家族的人可以有如此政治覺悟,可想而知,甄氏的家族教育還是不錯的。

所以自家的遊行隊伍,劉備就交給了甄儼和張飛兩人帶領,讓他們“衝鋒陷陣”。

當然,對於這件事情,劉備也安撫了因爲父親遭到彈劾而惴惴不安的韓寧。

“放心吧,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好的,我絕對不會讓丈人被宦官陷害。”

韓寧緊緊握着劉備的手。

“可是我聽說宦官非常可怕,很多宦官都會殺人,殺好多好多的人。”

劉備把韓寧摟在懷裏,溫聲撫慰。

“我也有很多朋友,四世三公袁氏之子袁紹就是我的朋友,他們都會幫助我,就算出事,我被宦官針對,他們也會力保我,我還有老師,我還有其他的朋友,你放心,我會沒事的。”

韓寧依然感到不安,可是劉備這樣說了,她只能信任劉備。

說到底,她是一個沒有政治權力的女人,除了信任劉備,她沒有其他應對危難的辦法,她自幼接受的教育也沒有這一篇章。

於是她只是緊緊抱着劉備,不說話了。

劉備知道這個時候想要安撫韓寧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對於韓寧來說,此時此刻的安撫更像是善意的謊言。

然而在劉備看來,這是他抵達雒陽之後的一個絕好契機。

他本以爲還會有其他的契機擺在他的面前,而事實證明,這就是他的契機。

時間緩緩流逝,宦官那邊進行的構陷行動因爲朝野廣泛的議論而遭到一定程度的阻礙,沒能很快頒佈下來。

劉宏雖然耽於享樂,也信任宦官,但是對這件事情要不要落實,他似乎有些猶豫。

郡守是兩千石高官,是一郡之主,是漢帝國重要的地方官員,維持地方穩定的基石,一任十年,除非犯罪,否則輕易不會更換。

一口氣更換二十六個,等於一口氣更換天下五分之一的郡守,這動作未免有點太大。

饒是對宦官的信任程度超過對朝官信任程度的劉宏也覺得這種變動實在是很大,不能輕易決斷,頗爲猶豫。

說實話,本來發布審查聲明的時候,劉宏是抱着賺一筆錢的想法來做的。

在他看來,很多士人官員家財萬貫,卻行爲不端,靠着做官斂財,讓他非常羨慕嫉妒恨。

所以喜歡斂財的劉宏在宦官的建議之下決定用大義名分來搞一下士人官員,讓他們吐出一點錢來。

這件事情按照他的計劃就是對付一批貪官污吏,然後提拔一批新人,新人上任之前必須要繳納兩千萬錢的二千石職位錢財,交錢之後才能順利上任。

這樣又能懲治貪官污吏,還能讓可惡的士人家族掏錢送給他,一舉兩得。

他想的很美,但是沒想過宦官們喫相太難看,操縱許馘和張濟把事情搞得太大,居然會有整個大漢王朝五分之一的郡守“殘害民小薄�

他本來覺得十來個就差不多了,賺個幾億錢也好瀟灑一陣,給自己多添置一些好東西,讓生活更加奢侈。

可是這一搞就是二十六個。

現在一看,這個事情還真有點騎虎難下了。

劉宏也不是什麼低能兒,儘管他信任宦官,也願意讓宦官代表他辦事情,可是並不代表他就什麼都不管。

雖然在近期看到的奏表無一例外都是支持態度,但是他也隱隱覺得不對,那麼大的事情朝中不可能沒有反對的聲音,他可能是被人矇蔽了。

所以雖然宦官盡力勸他下命令更換郡守,他依然不肯下令,他要觀望,觀望一下朝廷局勢。

這件事情現在就僵在這裏,處在一個極爲詭異的平衡之中。

就在這個平衡狀態維持的時刻,劉備主導的輿論攻擊計劃正在順利執行。

袁紹爲首的團隊各司其職,用非常高的效率快速完成了劉備設定的諸多任務。

一個月的時間,袁紹和張邈這兩位人脈大佬已經完成了十八個郡的【爲郡守喊冤】遊行團隊,並且每一個團隊都有真的本郡人存在。

他們先在袁紹的府邸裏和曹操的府邸裏進行培訓,聆聽劉備的內容教導,接着又在雒陽城外首陽山的山腳下進行進一步的彩排。

另外一邊,曹操通過他的父親曹嵩的關係,得知了一點朝中的祕辛。

“我父親說,宦官們很想讓陛下快點下令拿下那個名單上的郡守,但是陛下似乎因爲名單上人數太多而頗爲猶豫,遲遲不肯下令,於是宦官們也非常無奈,不知道該怎麼辦,現在局面很僵。”

曹操在碰頭會議上把這個事情告訴了袁紹和劉備等人,讓在場腥诵那樽兒谩�

“宦官太急躁,一口氣想要拿下的人太多,以至於陛下都覺得棘手難辦,這個時候若是讓陛下知道朝野上下極爲反對此事,一定會讓陛下收回成命,改變做法!”

何顒捏緊了拳頭,開口道:“宦官則一定會竭盡全力阻止吾等行事,此時此刻,正是吾等爲國盡忠之時!”

何顒的說法聽上去有點驚悚,但是意思就是那麼個意思,只要把事情搞大,讓皇帝知道,讓皇帝聽到,一切可能就水到渠成了。

而劉備的策略正好應對了這樣的情況。

袁紹又拍了拍劉備的肩膀。

“玄德實乃我之良佐。”

“固所願也,不敢請耳。”

劉備笑着回覆了袁紹,又看向了曹操,問道:“不知孟德是否有將吾等的心願送達陛下面前的把握?”

曹操咧嘴笑了。

“玄德都做了那麼多了,我若不能成功,豈不成了笑話?大不了我就帶着我的兵刃,宦官若阻擋,我就一路殺進去到陛下面前!”

“哈哈哈哈哈哈!”

袁紹大笑出聲:“我有孟德、玄德,何愁此事不能成!”

第六十章 認真的陳耽

懷着如此宏偉誓願,袁紹於行動發起之前三天,請張邈和何顒作爲說客,前往司徒陳耽的府邸,準備對陳耽進行勸說。

他真切的希望陳耽可以加入他們,與他們一起戰鬥。

從事情發生一直到如今,唯一不被宦官控制的司徒陳耽沒有公開發表過任何言論,似乎和這一切沒有關係,每天只是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的事情,彷彿對外界所發生的一切沒有任何看法。

這場遊說發起的時候,劉備也決定跟着張邈和何顒一起前往陳耽的府邸,加入這場遊說。

如果陳耽很好說服,自然他就當個小透明,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做。

如果陳耽沒那麼好說服,他就得想辦法加一棒,幫張邈和何顒一把。

劉備知道陳耽素來有忠直的名望,他是徐州人,廣義上也屬於關東士人,但是和佔據主流的中原士人關係不是很大,來往不多,能夠成爲三公,也不是靠豫州士族名門的推動。

但是此番被宦官盯上的二十六個郡守之中,也有徐州人,根據常理來看,陳耽不應該一言不發。

但是直到此時此刻,陳耽還是一言不發的,似乎在等待着什麼。

何顒與張邈的面子還是很大的,一個著名黨人,一個著名狗大戶,陳耽對他們也是比較瞭解。

對於這兩人的出現,陳耽大笑不已。

“何君乃黨人,正在被宦官追殺,此時此刻卻出現在雒陽,難道不怕受到宦官的追捕嗎?張君乃陳留太守,爲官一任不受詔令私自入京,這可是犯法的事情。”

何顒拱手見禮。

“天下人都在憤恨宦官的倒行逆施,若能以卑微之身對抗宦官的倒行逆施,若能功成,就算死了,也不會感到可惜。”

張邈也拱手見禮。

“宦官之所爲,人神共憤,二十六位郡守清正廉潔,卻被污衊爲貪贓枉法之小人,若此番不能使宦官失敗,則天下人都會受到宦官的節制和侮辱,這種事情,就算被陛下問罪,難道我能坐視不理嗎?”

陳耽正襟危坐,看着何顒和張邈,嘆息一聲。

“二位之所言,似乎是在說我身居高位卻對此事坐視不理,所以行爲不端?”

何顒點頭。

“正是。”

張邈一驚,陳耽卻哈哈大笑。

“人皆言何伯求爲人豪爽,現在一看,果不其然!陳某一生,還從未被人如此說過。”

“現在有了!”

何顒不顧張邈的眼神暗示,繼續發言。

陳耽繼續大笑,笑了一陣,卻是緩緩嘆了口氣。

“非是不願,乃是不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