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德 第205章

作者:御炎

國庫裏的錢不夠,他私人小錢包裏的錢倒是很多,但是他覺得那是他自己的錢,不該用在國事上,不然等於直接送錢給蟲豸們。

思來想去,劉宏那顆善於經商的大腦高速轉動了起來。

“阿公,目前涼州細鹽還沒有咻數揭嬷葚溬u吧?”

“是那麼回事,因爲道路難行,所以……陛下,難道說……”

“嗯。”

劉宏點了點頭:“川蜀殷富,若是能把涼州細鹽販賣到川蜀,一定也能賺取大量錢財,阿公,之前那個益州刺史不是死了嗎?再挑一個合適的人選,把他安排到益州當刺史。

朝廷雖然不能出很多錢幫玄德平叛,但是以玄德的能力,賺錢何等容易?且讓這個新的益州刺史協助玄德販賣細鹽到益州,這不就行了?”

張讓想了想,覺得劉宏說的還是有點道理的。

“這倒是可以,不過益州道路難行,販賣過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且益州有鹽井,本身也不缺鹽,這……”

“玄德一定有辦法。”

劉宏擺了擺手,笑道:“而且這一次,你派人告訴玄德,川蜀販鹽的獲利,我只要四成,他拿六成,咱們反過來,怎麼樣,這樣夠不夠?足以彌補玄德的支出了吧?”

看着劉宏一臉【你小子賺大了】的表情,張讓頗有些無奈的笑了笑。

“陛下英明。”

他只能這樣說,不然還能怎麼辦呢?

開闢市場可不是簡單的事情,需要付出很大的精力才能完成,期間所有的支出都是劉備承擔,完成之後,劉宏躺着賺錢,這麼舒服的事情,難道不算大賺特賺?

不過誰讓他是皇帝呢?

第三百七十八章 何進想要戰鬥

對於這件事情,張讓沒什麼可說的了。

他立刻讓人將這些事情安排下去,然後開始考慮益州刺史的人選。

選來選去,張讓發現自己這邊也沒什麼可靠的人選。

孟陀是個人物,但是孟陀需要待在關中作爲販鹽的總策劃和總負責人,脫不開身。

所以張讓思來想去,還是安排了自己的親信梁鵠去擔任益州刺史,爲劉備販鹽入川蜀掃清障礙。

梁鵠爲人還算理智,不是很貪婪,凡事也能顧全大局,所以安排他去幫助劉備穩定益州局勢,應該是不錯的。

另一邊,董扶老爺子聽說益州爆發黃巾之亂且郗儉那個傢伙死了以後,就激動了起來,立刻多方打聽朝廷是否有安排益州牧的想法,打聽來打聽去,沒打聽出個結果。

等再有消息的時候,就是朝廷宣佈改任選部尚書梁鵠擔任益州刺史的消息,緊隨其後的就是朝廷決定以涼州牧、車騎將軍劉備持節督涼、益二州兵,進討益州黃巾軍。

兩個消息綁在一起,把董扶老爺子的計劃全給打亂了。

作爲一個川蜀人士,雖然他有着崇高的威望,但是在這件事情上,他沒有話語權,他試圖去找大將軍何進議論一下這件事情是否還有商量的餘地,但是何進很遺憾地表示沒有。

“天子並不打算繼續任命益州牧,涼州牧劉備能力很強,很得天子信任,天子就打算用劉備平定益州黃巾伲酥猓瑏K沒有更多的想法,至於益州刺史梁鵠,那是宦官的人。”

董扶聞言,大爲擔憂。

“此前郗儉就是宦官的人,在益州橫徵暴斂,禍亂鄉里,害了多少人命?現在又換上一個宦官的人,豈不是要對益州變本加厲?如此一來,益州如何才能安穩?”

何進嘆息。

“這些事情是天子決定的,也不是我們能夠改變的,董公憂慮之心我是明白的,但是天子心意已決,吾輩再怎麼力爭,恐怕也很難有結果。”

董扶知道何進對這些事情是無能爲力的,只能嘆息連連,然後起身向何進請辭。

他是何進推薦入朝的,某種意義上,何進算是他的舉主,現在何進如此無力,董扶深感失望,於是決定請辭。

“老朽在家鄉不能框正雒陽得失,在雒陽不能維護家鄉父老,深感無能,只能選擇在家鄉終老,還請大將軍應允。”

何進爲之感到驚訝、慚愧,又實在沒有辦法滿足董扶的期待,只能嘆息,說不出挽留的話。

董扶的辭官之舉給了何進很大的刺激,讓他感覺到自己這個大將軍做的實在是缺少底氣。

過去的大將軍權勢高到能夠廢立天子,能夠主導朝政,成爲真正的統治者,威壓天下。

而現在,他這個大將軍只能屈居宦官之下,聽宦官的命令行事……

要是說之前他還不會這樣想,但現在,隨着大將軍任期的增長,何進心中對宦官的不滿也是越來越濃重了。

爲什麼我堂堂七尺男兒卻要遭受這樣一羣人的限制和打壓呢?

明明我是大將軍,卻不能擁有大將軍該有的權勢,反而要受制於人,聽從他人的命令。

這到底是誰的問題?

但是再不滿,何進也沒有辦法,因爲能主導他命叩娜耸莿⒑辏鴦⒑旰茱@然更加願意相信宦官,所以他就要受到那些宦官的壓制。

別說劉宏了,連他那個皇后妹妹都對宦官和顏悅色,非常信賴,他這個便宜哥哥又有什麼辦法呢?

他很想爲了自己在部下面前的威望戰鬥一次,雄起一次,證明自己的權勢和地位。

可惜,目前來看,他還辦不到。

如果可能的話,他真的很想奮起一次,以此證明自己是個可以被信賴的人,讓更多的人投入自己的大將軍府,爲自己服務。

但是,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做到這一點呢?

何進爲自己的前途和處境感到不滿、擔憂,與此同時,袁隗也在爲自己的前途和處境感到不滿和擔憂。

推動《古文尚書》取代《歐陽尚書》的事情沒有獲得成功,這件事情對於袁隗的打擊不小,雖說他上手辦事的效率很高,周圍的人也沒有因爲這一次失敗而選擇離開他,可他還是很不高興。

此番失敗唯一獲利的地方就在於推動了圍繞在自己身邊的古文學派大多數家族對盧植的不信任,使得盧植徹底被古文學派的主流排擠,盧植和他身邊的那羣人徹底成爲了古文學派的少數派。

這就意味着袁隗在某種意義上甚至已經可以主導古文學派的行動了。

再加上袁氏故吏和袁紹、袁術的軍事職位,袁氏的力量在雒陽城內有了空前增長。

也正因爲此,袁隗纔對之前的失敗感到不滿。

他應該繼續成功,而不是面對失敗,他討厭失敗,討厭事情超出掌握的感覺。

不能進一步鞏固他剛剛奪取來的古文學派實際主導者的地位,這讓他感到很不爽。

因此,在聽說董扶辭官的消息之後,瞭解部分內幕消息的袁隗就感覺到撬動宦官基本盤的時機可能到了。

袁隗爲此找來了袁紹,對着袁紹一番囑咐,打算就此開始籌備拉攏何進、推動何進反水宦官的一出好戲。

只要能撬動何進對宦官的不滿,他就能破壞宦官的基本盤。

而關於平定益州叛亂的一系列命令傳達到涼州的時候,已經是中平五年的五月份了。

當時,劉備除了按部就班推動涼州的大發展,餘下的主要精力就是用在了州學建設上。

而在此期間,劉備麾下的團隊較爲輕鬆的完成了竹紙的製作,將多年堆積的廢棄竹簡全都廢物利用,製造出了一大批一大批的竹紙。

因爲涼州缺少竹子,劉備目前只能用廢棄竹簡作爲原材料製造竹紙,不過也好在涼州各地官府的廢棄竹簡數量很大,一時半會兒也並不缺乏製作竹紙的原材料。

就官府的治理內容來看,過去以竹簡的文字承載量都能完成的事情,使用文字承載量大大超過竹簡的紙張,完全是可以覆蓋的。

不過劉備就任涼州牧以後,對諸多政務的高要求使得涼州各級官府的政務量大大增加,還真是一度出現了竹簡不夠用的事情。

比如在鼓勵生育的政策問題上,爲了給涼州戶籍人口的生育情況登記造冊以便於發放官府福利,各地官府都出現了竹簡不夠用的現象。

好在竹紙的出現暫時解決了這個問題。

輕便好用承載量大的竹紙很好的補充了官府的日常所需,讓各地官府的書寫載具壓力大大降低,很受官員們的歡迎。

但是在竹紙的生產方面,還是有不小的問題。

距離涼州最近的竹子產地其實就是四川,就是益州。

劉備於是盤算着派人到益州去採購大量的竹子到涼州來,不過這山高路遠的,一時半會兒也難以成行,使得他頗爲煩惱。

第三百七十九章 問題學生馬超

當前狀態下,這些紙張屬於內部提供的狀態,尚且沒有外部發售渠道。

以目前的產量,確實這些紙張也只能提供給官府使用,甚至劃出一部分交給州學使用都要費不少功夫,精打細算一番才能實現。

不過紙張早晚能夠擴大產量,劉備並不心疼這些。

只不過對於一些不尊重紙張和老師的學生,他還是相當頭疼且生氣的。

比如說,馬超。

劉備看着面前那個被馬超打成熊貓眼的州學教員,還有站在一旁一臉無所謂表情的馬超,再看着面前馬超的那張沒有分數、沒有作答、反而被鬼畫糊的一塌糊塗的考卷,有些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

“馬超,你不學習,不考試,還打老師,你可知道你來州學是幹什麼的?”

馬超一副叛逆中二少年的模樣,一臉無所謂道:“他要打我,我當然要打回他,站着捱打不還手,不是我馬超的作風!”

劉備深吸了一口氣。

“用戒尺懲戒不認真努力學習的學生,是我授予教員的資格,一定是學生先違反了州學的規矩,且屢教不改,教員纔會用戒尺懲戒學生,馬教員沒有做錯,做錯的是你。”

被十三歲的馬超打敗的教員馬傑也非常不滿,出言申斥。

“你……你三次違背州學紀律,屢教不改,我才用戒尺打你,可你不僅不服管教,還反過來毆打我!你還有理了?!”

“哼。”

馬超冷笑一聲,瞥了一眼馬傑:“想打我,可以啊,那也要能打得過我,別說你了,就算是我父想要打我,也要看他能不能打得過我!”

“你……孺子不可教!朽木不可雕!使君,此子,我管不了!”

馬傑一臉憤怒的向劉備拱手請辭。

劉備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伸手拍了拍馬傑的肩膀。

“他交給我來處理,你先回去吧,不願意學的畢竟只是極少數,大部分孩子還是非常珍惜這樣的機會的。”

“那是自然!能跟隨使君學習,多少人求都求不來!”

馬傑狠狠瞪了一眼馬超,拂袖離去。

馬超翻了個白眼,對此彷彿非常無感。

馬傑走後,辦公室裏,只剩下劉備和馬超兩人。

“馬超,我聽你父親說,你是被他強制帶來的,是吧?”

“一開始是的,不過後面,如果不是我心甘情願要留下來,沒人能留住我。”

馬超頗爲自傲的笑了出來:“就算是我父親,想要抓住我,也沒那麼容易。”

劉備緩緩點頭。

“那麼,你是自願留下來的?”

“是。”

“既然是自願留下來的,爲什麼不學習?”

“我不想學這些東西。”

“識文斷字,天文地理,術數之學,還有農工常識,這些都是一個人應該去學的東西,你不學這些,又想學什麼?”

“行軍打仗!”

馬超一個跨步站在了劉備面前,抬頭看着劉備,滿臉的渴望:“我想學行軍打仗!我就是爲了這個纔來的!我父一開始不告訴我,所以我拼命反抗,他抓不住我,才告訴我您會親自教導我!所以我才願意來州學!”

“你的意思是,想要跟我學行軍打仗?”

“是!”

馬超抿着嘴脣,死死盯着劉備:“您是豪傑!大將軍!北伐鮮卑,抓住二十多萬鮮卑人,滅了兩個大部落,那麼大的本事,我想學,我也想做這樣的大將軍!”

劉備上下打量了一下馬超。

“所以你打一開始就是衝我來的?而不是爲了在州學學其他的東西?”

馬超立刻點頭。

“就是這樣,我以爲能和您學到行軍打仗的本領,我纔會來的!可是……”

“我爲什麼要教你?”

劉備面無表情的打斷了馬超的話,冰冷的盯着馬超,緩緩道:“行軍打仗的本領,和儒學經典傳承一樣,都是最爲珍貴的學識。

不說是家傳,從來也都是最爲親近、關係緊密的親友故舊之間纔可能傳承,亦或是弟子,你是我的弟子嗎?我爲什麼要教你?”

馬超愣住了,張張嘴巴,好一會兒都說不出話來。

“你不學州學的東西,還毆打教員,會被驅逐出州學,屆時,你連我的門生都算不上,更遑論弟子,與我非親非故,沒有任何關係,那麼,我爲什麼要教你行軍打仗的本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