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洪武當鹹魚 第847章

作者:火红的鸡枞

“大善!”

“就照此辦理吧!”

正在腥艘黄泻弥畷r,突然有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五軍都督府前軍都督李堅弱弱的開口道。

“高大人,微臣有異議!”

李堅是開國功臣李英之子,洪武十五年以功臣子尚大名公主,授駙馬都尉銜,曾經和歐陽侖、梅殷、陸賢等前往北平賑災,算是老朱家一信鲅Y比較有政才之人了。

高明聞言不悅的看了眼李堅,這老頭對老朱家的人一萬個看不上,也就朱允熥這個學生能勉強入他法眼吧。

但李堅咋說都是駙馬都尉,現在人家老丈人還在屏風後坐着呢,他這個內閣首輔咋地也得給人個面子。

“說吧!”

“咱們小朝會的宗旨是集思廣益,暢所欲言。不管你有什麼不同意見都可以提,提完後大家一起討論!”

“那下官就說啦?”

“下官認爲嚴易將軍雖然有罪,但罪不致死。”

“這次的石見銀礦守備軍裏,正好有幾個我李家子侄,我跟他們打聽了,這次的事情完全是日本國的地方大名挑起來的,是他們先偷襲石見銀礦,想要全殲我大明守軍,然後搶佔石見銀礦。”

“卻不料石見銀礦守軍守衛嚴密,沒給他們可趁之機,他們這才含恨退兵。”

“嚴易將軍不好好守着銀礦,帶着人四處打仗,既是對出雲國、安雲國、石見國、長門國等幾國的報復,也是想將危險消滅在萌芽之中,起到防患於未然的作用。”

“畢竟只有千日做伲瑳]有千日防俚牡览怼!�

“雖說嚴易將軍在執行過程中錯殺了一些人,但換成咱們在座的人去做這事,咱們就能保證不錯殺一個好人?”

李堅這番話一出,剛剛還叫囂着斬立決,凌遲處死的官員集體沉默。

他們換位思考一下,發現自己若是處在嚴易的位置上,頂多是能少殺點,絕不可能杜絕錯殺的情況。

因此,嚴易充其量是御下不嚴,管教無方,還真達不到必死的程度。

幹仁見大明官員有被說動的趨勢,氣得當場就站了起來,憤怒的指着李堅罵道。

“一派胡言!”

“我問你一下,你殺一兩百可以說是錯殺,那多殺的一兩萬也叫錯殺?”

“上百個村子呀,其中還有七個集市!”

“母親帶着自己新紡的線去集市上賣,只想着晚上回家的時候,給丈夫買上一壺酒,給婆婆扯上一塊布,給貪喫的孩子買上一塊飴糖。”

“然後遇到一夥暴兵,不問青紅皁白上來就砍,最後慘死在血泊之中……”

“慘呀,悲呀,苦呀……”

“蒼天見之不免流淚,草木聞之不免傷心。”

“你得是何等鐵石心腸,面對此等慘狀不僅無動於衷,竟然還有臉爲那屠夫狡辯!”

剛剛本有些鬆動的官員,聽到幹仁這番如泣如訴的控訴,再加上幹仁講的小故事,瞬間被幹仁的這番話打動,再次覺得嚴易是個十惡不赦的惡鬼,應該將其凌遲處死纔好!

“殺!”

“此寮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不殺不足以彰國法!”

兵部尚書唐鐸聽着大殿上官員的喊打喊殺之聲,心裏有幾分不悅,但他剛剛畢竟已經給嚴易定性了,此時就算想推翻也晚了。

因此,他只能看向高明,希望高首輔幫着拉拉偏架。

高明也很反感幹仁的這番小作文,這分明是他們大明內政,啥時候輪到一個化外小王說三道四了?

但高明跟唐鐸一樣,他早就給嚴易案定了調子,咋判都逃不了一個死字。

頂多是在死法上斟酌一下,比如說賜死,或者是斬首示械膮^別罷了。

高明見幹仁還想編小作文,不由看了眼下方的李堅。

“李都督,你可還有話說?”

李堅聞言當即站出來道。

“有!”

“不就是小作文麼,像誰不會編似的!”

“諸位試想一下,你身爲一個駐日本國的石見銀礦守備將軍,你的職責是守備銀礦不被人搶奪,保證銀礦每天按時按量的產出。”

“然後你無端被人偷襲,礦洞被人炸燬,死傷幾百名礦工,軍營還被歹人投毒,死傷幾百名袍澤弟兄,你就不想着報復一下?”

“報復初期你還是非常剋制的,只殺拿着武器的武士、浪人,但當某一天,你路過一個村莊。你們進去之時村民非但不理睬你們,反而朝着你們吐口水,並且去給附近的敵人通風報信,致使你行軍途中被敵人埋伏,死傷了幾百名兄弟,你會如何做?”

“你會不會回身將出賣你的村民殺死,給死難的弟兄報仇?”

李堅這番話一說,剛剛喊打喊殺的人不由陷入思索。

如果他們在戰場上遇到這種情況,只能乾的比嚴易更狠,報復的更徹底!

一時間,很多拿了幹仁孝敬的御史言官,都覺得嚴將軍有點冤枉了。

這種四面皆敵的環境下,誰又能保證自己是聖人呢?

幹仁見腥嗽俅斡斜焕顖哉f動的趨勢,趕忙跳出來辯解。

“你說的情況確實有,那我問你一句,我日本國海上町村,村民聽聞是天朝上國的士兵過境,一個個載歌載舞,敲鑼打鼓的歡迎,爲何依然被嚴屠夫給屠殺殆盡!”

“海上町村全村一百八十條人命,還有三個懷有身孕的婦女,都被嚴屠夫給殘忍殺害了,這羣傢伙簡直喪盡天良,嗚嗚嗚……”

幹仁說到這兒,爲了增加自己的可信度,還命人拿上來一幅畫卷。

“諸位請看,這是路過的僧人繪製的海上町村地獄圖!”

“全村一百八十人的死狀歷歷在目,諸位就沒有半點惻隱之心嗎?”

六部九卿聞言趕忙湊上去觀看,當他們看到畫卷上的慘烈場面,一個個臉色煞白的轉過頭去,有那心理素質差的,更是直接在大殿上乾嘔起來。

“嘔……哇……”

“喪盡天良!”

“豬狗不如!”

“此等惡徒合該千刀萬剮了他!”

雖說高明不喜幹仁干預大明內政,但在看到此圖後,依然對素未置娴膰酪咨鰺o盡惡感。

這傢伙屬實太可惡了,爲了軍功竟然連老弱婦孺都不放過!

坐在屏風之後的老朱,也對畫卷充滿了好奇,再給秦德順一個眼神後,秦德順當場顛顛的跑出來,將幹仁進獻的畫作拿給他看。

老朱在看過之後,發出一聲沉悶的拍桌聲。

“嚴易該死!”

大殿上的官員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心裏立馬知道該怎麼做了。

嚴易是死定了,但罪名上可以斟酌。

比如說加上一條濫殺無辜,喪盡天良之類的?

五軍都督府的幾個都督見狀,心裏也是一陣哀嘆。

本來他們還想試着保一下嚴易呢,嚴易不論咋說,也是他們五軍都督府出去的將領,就這麼死在這點小事上多少有些不值。

但現在老皇帝親自發話了,死罪必不可免,只能儘量爲嚴易爭取下身後名了。

比如說族中子弟不被牽連,可以繼續從軍或者讀書。

李堅比他們想的更遠一些,他已經打算偷偷給嚴易發信,讓他趕在皇帝的特使去抓捕他之前自殺謝罪了。

按照大明律,人死債消,他只要死了,他的子孫後代就不用被牽連,他這些年在日本國積攢的家底也能基本上保住。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想爲嚴易爭取一下,萬一能死中求活呢?

第六百三十五章 審判(2)

在幹仁拿出海上町村地獄圖後,嚴易縱兵行兇一案基本上已成定局。

不論是高明還是兵部尚書唐鐸,都認爲嚴易必死,只是給他定個什麼樣的罪名需要斟酌。

本來兩人是想弱化日本國的存在感的,單單以冒功和私分戰利品爲主要罪名。

但現在幹仁天皇搞出個地獄圖,兩人就算再不願意,也得想辦法照顧一下日本國的顏面。

“這回沒人有異議了吧?”

高明象徵性的問了一嘴,壓根就沒指望有人能說話。然而讓他意想不到的是,今天異常活躍的李堅竟然又跳了出來。

“高閣老,下官有話要說!”

“你?”

“好吧,你有啥話趕緊說,說完我們還得討論其他政事呢。”

李堅清了清嗓子道。

“微臣早年間曾經追隨藍玉將軍出征,路過一個北元部落之時,部落的內的北元人也是載歌載舞的歡迎王師,引得藍大將軍大爲高興,不僅沒有縱兵劫掠,反而在臨走之時留下大量的鹽巴和糧食饋贈給他們。”

“然而,就在大軍走後兩天,後方軍隊說有一夥盜匪偷襲呒Z隊。”

“藍大將軍派人圍剿盜匪,發現這羣盜匪正是那個北元部落的人假扮。”

“藍大將軍事後審問那些人,那些人供述覺得藍大將軍好欺負,不像其他將軍那般嚴厲……”

李堅說到這兒故意停頓下。

“諸位大人,有時候想看敵人的歌舞是要付出血的代價的。”

“我想嚴易將軍也是因爲有類似被偷襲的經歷,這才痛下殺手的。”

“雖說嚴易將軍乃是死罪,但他畢竟保存了咱大明將士的性命!”

“卑職特意查了嚴易將軍的戰報,大大小小三十四場戰鬥,共殲敵三萬六千人,去掉屠村的人數,真正斬殺的倭寇也有兩萬多人。”

“嚴將軍取得如此大的戰果,大明這邊折損的軍士才十幾人!”

“這樣的將軍對朝廷來說可能是罪人,但對於在嚴將軍手底下當兵的士卒來說,卻是難得的好將軍。”

“因爲嚴將軍帶領他們活着取得了一個又一個的勝利!”

李堅這番話一出,剛剛喊打喊殺的一泄賳T再次陷入沉默。

唐鐸頗爲意外的看了眼李堅,他以前只以爲這貨是個大老粗,今日一見意外的發現,這貨有點東西啊。

最起碼在口才方面相當了得!

看看哪天找個機會,將此人調到兵部當個侍郎。

有這樣的傢伙在,兵部跟戶部搶軍費的時候就有優勢了!

高明聽了李堅的狡辯,臉上浮現一絲冷笑。

雖說他知道這傢伙在胡謅,硬生生的給嚴易那匹夫找藉口,但他依然選擇相信這傢伙的話。

畢竟對於他來說,大明的正義性不容侵犯。

哪怕嚴易罪該萬死,幹了天怒人怨的事,但依然不能損害大明的神聖性和正義性。

“李都督此言也有一定道理!”

“嚴易縱有取死之道,但在用兵、愛兵方面確實不錯,可以酌情考慮爲其減罪……”

“刑部尚書,你覺得如何定罪好點?”

刑部尚書楊靖想了想道。

“斬監候未免太輕了,不如上書陛下,建議陛下賜其白綾,讓其自縊,留他個全屍好了。”

高明聞言點了點頭,又看了看兵部尚書。

“唐大人,你意下如何?”

唐鐸點點頭道。

“如此最好不過,既肯定了其殺敵建功之情,又保全了其體面。”

“那現在就投票表決吧,同意賜嚴易白綾的投紅豆,反對的投黑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