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红的鸡枞
“印書呀……”
鄭元昌一聽說印書,心裏就興趣缺缺。
主要是這玩意費時費力不說,還剩不下什麼錢。
相對來說打製金銀器皿首飾啥的就好多了,上次給豫王打製的一千五百兩的銀葉子,他光是這一項就掙了三百兩!
“豫王殿下,不是下官跟您推脫,實在是陛下爲了給懿文太子祈福,讓我們印製一萬套金剛經。”
“您剛剛進來的時候也看到了,銀作局上下忙成一團,實在是抽不出人手幫您印書呀!”
朱桂一聽是給太子大哥祈福印製經文,立馬就閉嘴不言了,打算去宮外花重金在找一家印書館。
然而,還沒等他開口呢,就聽到朱允熥說了一句話。
“我們不白印,我們花錢!”
鄭元昌一聽對方說願意花錢,心裏就沒那麼牴觸了。
“不知殿下想印幾套,每套成本預計多少?”
“暫時先印一萬套,後續可能還會增加!”
“成本嘛……”
“你先報個價吧,我們也不是非用你不可,若是你報的價太高,我們還不如去宮外找別人印了!”
鄭元昌一聽這話,心裏暗暗喫了一驚。
這三皇孫殿下啥時候這麼精明瞭,都知道討價還價啦?
要知道宮裏的貴人們最好哄騙了,基本上他們咋說他們咋信。
“殿下,要不下官按照市價的八折給你?”
朱允熥搖搖頭表示不樂意,鄭元昌繼續減價。
“那就七折好了,您總得讓我們賺點餬口銀子吧,太少了的話,下官跟手下那幫匠人也沒法交代!”
“那就七折吧,你可不許哄我,我會派人去宮外打聽的,若是有人比你還便宜,這活我就不交給你做了!”
“這點請殿下放心,我們銀作局絕對是整個京城最便宜的,絕不敢多收您一文錢!”
鄭元昌嘴上這麼說,心裏確實得意的想着,怎麼向上邊多報點損耗,把紙錢和油墨錢省出來。
印書最大的成本就是這兩項,人工相對來說還在其次。
他之所以敢報價這麼低,乃是本着羊毛出在豬身上的想法,壓根就沒打算花錢進料,而是打算從老朱的項目裏省出來,然後再賣給小小朱。
“殿下,您的書有多少字?”
“這字數多少,單本的價格也不一樣的。”
“第一本先印三萬字好了。”
“多少?”
“三萬字呀,這還只是個開頭哩,後邊還有將近五百萬字呢!”
鄭元昌被這字數直接嚇傻了,他本以爲朱允熥只是印刷個詩文之類的,撐死了兩三千字,怎麼也沒想到是這樣的一部鴻篇鉅著。
這樣一來,光是靠剋扣陛下的紙張和油墨,恐怕就應付不過來了。
“不行,您印的字數太多,得加錢……”
兩人經過長達半個時辰的討價還價,最終以單本一百文的價格成交。
但朱允熥作爲甲方得先支付印刷的全款,乙方纔表示願意幹活。
朱允熥可不想掏這個錢,一來是他手裏本來就沒啥錢,他上次收的禮多數都是些首飾、擺件之類,沒法直接當成錢用。二來是他不確定大明人能喜歡“鬥破”這種超前幾百年的小說,萬一不小心賠了呢?
“十三叔,既然是合夥做生意,這點錢您看……”
“這一千兩我掏了,但將來若是賺了錢,得分我一半纔行!”
“沒問題!”
既然談妥了價格,接下來就是付梓印刷了。兩人立馬趕回太子府取草稿,只是在路過正殿之時,朱允熥突然停住了。
“那不是太子妃的貼身婢女嗎,她守在前殿門口鬼鬼祟祟的幹嘛?”
第九十二章 這特麼是人乾的事?
呂氏經過跟冬梅的幾次試驗,大致推斷出人吊上十幾息的時間沒事。
其實她本想再試驗下,最起碼延長下時間,可冬梅卻死活不敢了。
爲了不至於讓冬梅太過逆反,呂氏也只好熄了那個念頭。
既然確定了上吊的過程,那現在就得確定上吊的時間,以及尋找幾個在場的目擊證人了。
這證人的身份要高,最起碼他說的話得能讓人信服。
最好這證人還得能治病,第一時間就把她給救過來。
思來想去,呂氏盯上了太醫院的葛院使,覺得此人最爲合適。
首先,此人根正苗紅,其父親是在那老東西還當吳王的時候就投靠過來了。
其次,此人醫術高明,爲人方正,最不擅長說謊,是宮內外公認的耿介之人。
最後,也是呂氏最看重的一點,那就是他每天都要去東華門一趟,取妻子爲其親手煲的湯。
雖說宮裏午膳的時候也提供湯類,但比起人家媳婦熬的肯定差遠了。
從太醫院去東華門,最近的路就是經由奉天殿前邊的中左門,然後從太子府的春和門。
呂氏確定了這個策略後,就派出收下兩位得力大將春蘭和冬梅出馬。
一個在路上守着,見到人過來就發信號。一個在門口接應,收到信號就告訴呂氏,然後呂氏好懸樑自盡,力求演的真實,演的感人。
現在萬事俱備,只差葛院使“路過”了。
可就在呂氏踏上凳子,把頭來回的往白綾裏探之時,她突然看到守門的冬梅哎呦一聲被人撞倒在地,然後……然後那賤婢之子就衝了過來,一把踹飛了她腳下的凳子……
呂氏剛剛正好把頭伸到白綾裏,現在腳下懸空當即被吊了個結實。
她拼命的用手去扯白綾,剛鬆快點,就感覺腳下一沉,那賤婢之子竟然一把抱了上來。
那逆子一邊抱着自己往下拽,還一邊叨叨個不停!
“哇!”
“太子妃,你可不能……”
“死呀!”
朱桂反應慢半拍,當他趕過來的時候,只見自家那大侄子,已經抱着呂氏的兩條腿蕩起鞦韆了。
朱桂心裏這個汗呀,自家大侄子跟這女人得有多大的深仇大恨,能讓他幹出這種事!
不過,本着幫親不幫理的原則,朱桂還是一腳踩住了地上的宮女,讓剛要爬起來的冬梅,再次趴在了地上。
呂氏懸在空中,不住的踢騰着腿,卻怎麼也甩不開抱着自己的臭小子,氣得她直“呃呃”。
因爲白綾已經嘞住脖子,她也只能發出“呃呃”聲,想要開口說話那是萬萬不能了。
就在她感覺舌頭越深越長,眼前越來越黑之時,幾個路過的僕婦見狀不對,死命的撞開守門的朱桂衝了進來。
“娘娘!”
“快來人呀,快救人呀!”
幾個僕婦一邊喊,一邊上前扯開朱允熥,然後把呂氏從房樑上救下來。
這時守候在路上的春蘭,也正好領着葛院使趕了過來,趕忙給呂氏進行灾巍�
朱允熥見到失去了最佳的補刀機會,趕忙領着朱桂開溜。
太子妃懸樑自盡的事,很快就鬧得沸沸揚揚,人盡皆知。
當然,老朱肯定是最快知道的那批人。
“皇爺,剛剛太子府那邊來人說,太子妃因爲思念太子,懸樑自盡了!”
老朱聞言眼皮微微一抬。
“死了沒?”
“沒……被人救下了……”
“哼哼!”
“就知道是演給咱看的!”
“回稟皇爺,好像不是演的,據卑職的手下回報,說是允熥殿下發現的,然後費了好大勁纔將太子妃救下來!”
“哦?”
老朱聽到二虎這麼說,臉上立馬露出驚訝之色。
“這孩子不是向來看不上呂氏嗎,怎麼會去救她?”
二虎就等老朱這麼問呢,臉上趕忙擠出一滴感動的淚水。
“皇爺,這就是少主的可貴之處呀!”
“咱們少主是真仁義,雖然太子妃待他不好,但看到太子妃懸樑自盡,少主還是伸出援手,並喊來腥司戎巍�
“這份仁義善良之心,簡直跟大爺一脈相承,實在是太讓人感動了,嗚嗚嗚……”
老朱也被二虎的感性所感染了,放下手中的毛筆,拿袖子抹了抹眼角。
“唉!”
“太仁義了也不好……容易被人欺負……”
老朱抹了幾滴眼淚,隨即命人去後宮知會郭惠妃,讓郭惠妃代替自己去太子府探望一下。
不管咋說,呂氏能豁出命要給他大兒陪葬,他心裏還是高看幾分的。
郭惠妃正在後宮跟幾個妃子玩葉子牌,突然聽到皇爺派人來傳話,臉上立馬露出不悅之色。
“這呂氏又搞什麼幺蛾子,就不能讓人安生幾天嗎?”
邊上陪玩的韓妃、楊妃等人紛紛附和道。
“誰說不是呢,擾的咱們玩牌都玩不盡興!”
其實後宮一绣鷭澹郧笆峭ο矚g呂氏的,只是上次殉葬之事一出,腥思w生出反感。
郭惠妃見幾個狗腿都順着自己說,嘴上的話就更惡毒了。
“平時慣會拿腔作勢,賣乖示好,現在又來博同情哩,真是不知羞恥!”
幾個狗腿再次附和一番,郭惠妃這才不情不願的命人去庫房挑幾樣補品,幾匹緞子,領着幾個宮人去太子府探望。
雖說郭惠妃來之前說的惡毒,可當她看到呂氏面色發紫的躺在牀上之時,心裏也是一緊,眼淚更是撲簌簌的流下來。
“呂氏呀,你咋就如此想不開呀,嚶嚶嚶……”
呂氏聽到郭惠妃的聲音,眼珠子焦急的轉動着,嘴巴翕動間卻只能發出啊啊的聲音,一句囫圇話都說不出。
郭惠妃見狀更急了,不住的喊人。
“太醫!”
“太醫哪去了,呂氏這是咋了!”
葛院使趕忙從門外走進來,手裏端着一碗湯藥。
“回郭惠妃,太子妃已經無大礙了,只是下巴脫臼,還需靜養一些時日……”
“啊?”
“沒事啊,沒事就好……”
“對了,是誰最先發現的?”
“得重賞!”
葛院使聞言趕忙說道。
“回稟郭惠妃,是三皇孫殿下第一個發現的,若不是三皇孫殿下第一時間搭救,微臣就算是有迴天之術也救不活太子妃啊!”
躺在牀上的呂氏聽到這話,氣的“啊啊啊”的不停,要不是她現在渾身無力,她非得跳起來扇那太醫幾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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