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红的鸡枞
“老秦,你就別原汁原味了,多少也給父皇修飾下吧?”
秦德順聞言趕忙擺手道。
“不不不……”
“這哪行,咱傳的是皇帝口諭,一個字兒,一個音兒都不能差,差了那就是假傳聖旨哩!”
秦王聽到這話氣得直翻白眼,恨恨地道。
“行!”
“你傳吧,今天的賞錢沒了!”
秦德順一聽這話,立馬換上一副笑臉。
“別介呀!”
“雖說不能改,但快慢還是可以改一下的嘛……”
“皇帝陛下說,你們這羣狗孃養的兔崽子,咱真是瞎了眼,咋把你們派到各地去當藩王啦……”
秦德順用飛快的語速說完這段話,然後笑吟吟地看向秦王。朱樉被這老太監看的心裏一陣發毛,只能從袖子裏摸出一錠銀子扔過去。
“今兒進宮匆忙,兜裏就這點錢,你愛要不要!”
“要!”
“秦王殿下的賞賜,咱家要是不要,豈不是給臉不要臉了嗎,嘿嘿嘿……”
秦德順稀罕地拿着銀子在衣服上擦了擦,這才心滿意足地收入袖子裏。
“皇帝陛下還說了,讓你們回去盤算一下,這些年佔了朝廷多少田地,原原本本寫個摺子上來!”
“要是敢欺瞞作假被陛下查出來,由你們好果子喫!”
“欽此!”
腥寺牭健皻J此”兩字,立馬從地上爬起來,真是一刻都不願意多跪。
諸位王爺從地上爬起來後,集體無視了秦德順這個死太監,齊刷刷地聚到秦王邊上。
“二哥,您可是天下諸王之首,你可得給弟弟們說句公道話呀!”
“咱們這些年是佔了點朝廷的地,但咱們也是爲朝廷養軍隊,也爲朝廷安定地方了呀!”
“咱們這地沒白佔,咱們……”
朱樉被一蟹醯囊痪洹爸T王之首”直接給捧迷糊了,大包大攬地道。
“諸位王弟放心,有二哥在,絕對不讓你們喫虧!”
“你們回去啥也別寫,父皇若是怪罪下來就說我讓的,讓父皇來找我一個人的麻煩!”
腥寺牭竭@話,齊聲稱讚朱樉大氣,只有朱棡和朱棣向朱樉投來狐疑的眼神。
朱樉年長,年歲小的藩王不知道他啥德行,但朱棡和朱棣可是跟他從小玩到大的,太知道朱樉這人不靠譜了。
他現在大包大攬地承諾替腥丝甘拢D過頭就能抱着老爺子哭訴,說被腥私o挾制了。
“二哥,你真不怕老爺子發飆?”
“不怕!”
“老爺子有膽子就把我廢了!”
“逼急眼我把他在西安的孫子全抓過來,吊在城門樓上滋滋放血,我看到時候是他心疼,還是我心疼!”
朱棡聽到朱樉這般不要臉的話,只能默默地心疼侄子朱尚炳三秒鐘。
朱尚炳攤上這麼個不靠譜的爹,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
朱棡和朱棣不信,但其他藩王可真信了,覺得有二哥撐腰,膽氣頓時足了幾分。
然而,朱樉被一蟹醮負碜懦隽藢m後,沒多久就轉悠回來,並鬼鬼祟祟地來到養心殿外,靠在養心殿外的圍牆邊上聽起老朱的牆根。
養心殿內,老朱正氣急敗壞地破口大罵呢。
“一羣挨千刀的廢物,咱真該活剮了他們!”
“還有秦王那個敗類,幹啥啥不行,佔地第一名!”
“皇爺爺,二叔也沒佔多少,據逡滦l查探,這麼多年總共才佔了不到一千萬畝……”
“一千萬畝?”
老朱聽到這數字差點氣得背過氣去。
整個大明朝十年時間總共才增長兩千萬畝土地,被秦王這個逆子一人就佔去一半!
“他佔一千萬,別人再佔一千萬,十幾個藩王就是一億多畝!”
“天底下的地都被他們佔了去,咱大孫和咱大孫的大孫們喫啥喝啥!”
“咱大明的軍隊喫啥喝啥!”
“咱大明的百姓喫啥喝啥!”
老朱罵完之後,氣哼哼地來到屏風前,指着屏風罵道。
“還有誰佔得多?”
“你那幾個姑姑咋樣,她們都各自佔了多少?”
“還有那些武將們佔了多少?”
朱允熥聞言搖搖頭道。
“這事不好說,現在很多數據都只能估算,但總體上來說,還是民間隱瞞的田產是大頭。”
“民間隱瞞?”
老朱聞言冷笑道。
“老百姓拿啥隱瞞?”
“若沒有官府中飽私囊,欺上瞞下,老百姓想隱瞞田產哪兒那麼容易!”
“必須要狠狠地清查一遍了,務必將全國的田畝數量全都摸清楚,要不然咱死了都閉不上眼!”
朱允熥是一萬個支持清查全國田畝的,但他剛在山東搞了個試點,現在還沒見成效呢,心裏總有點不甘。
“皇爺爺,那山東的新政還執行不執行?”
“執行!”
“爲什麼不執行?”
“朝廷上的文武官員能支持嗎?”
老朱聞言再次冷笑道。
“他們還哪來的臉反對!”
“你放心大膽地去幹吧,現在沒人敢管這事了!”
朱允熥聽到這話大喜。
“好嘞!”
“孫兒這就去幹!”
“對了,皇爺爺,孫兒想重新任命個山東布政使,您有啥意見嗎?”
老朱憤怒歸憤怒,但對於權柄還是看得極重的,見大孫突然要任命布政使,立馬警惕地問道。
“你想任命誰?”
“皇爺爺,您覺得原兵部尚書茹瑺咋樣?”
“茹瑺?”
老朱對茹瑺並不反感,只是礙於他觸犯國法,這纔將其發配到煤場去挖礦的。
現在聽到朱允熥重新提起這人,老朱的腦子立馬開動起來。
“這人倒也不是不可以……”
“他能力是有的,又受了你這麼大恩惠,定然會死心塌地爲你賣命……”
“只是,他剛被髮配煤場纔多久啊,就這麼放他出來你真甘心?”
朱允熥聞言嘿嘿一笑。
“皇爺爺,官員不就是拿來用的嗎?”
“如果茹瑺好好幹,替咱們把山東地界的稅收上來,咱們給他個高官做做也沒啥。如果他不好好幹,還跟那些官員沆瀣一氣,那咱們殺了他也不心疼呀!”
老朱聽到這話登時開心地哈哈大笑起來,比在路上撿到一塊金子還開心。
“好好好!”
“這纔是咱的好大孫!”
“你能說出這番用人之道,足見咱這些年的心血沒有白費呀,哈哈哈!”
朱樉在門外聽了一會兒,心事重重地離開了皇宮,朱樉回到家裏就把心腹叫了過來,讓他們連夜趕回西安。
至於他自己,則老老實實地跑到書房,給老爺子寫自家的財產清單。
抬頭就是“兒臣朱樉謹奏”,恭敬得不要不要的,一點也沒有在宮裏時的囂張。
他算是看明白了,老爺子這次是要玩真的!
第二天,在逡滦l上門催促的情況下,所有藩王都被老朱叫到宮裏問話。
一蟹跽驹谔柕紫拢蛔〉馗`竊私語。
“老七你寫了嗎?”
“沒寫!”
“二哥不是說了嗎,天塌下來有他頂着呢,我寫那玩意幹嘛!”
“我也沒寫,我就不信父皇還能逼死咱們?”
腥烁`竊私語了一會兒,突然看到朱樉從外邊走進來,趕忙上前小聲詢問。
“二哥,您肯定也沒寫吧?”
朱樉聞言怔怔地問道。
“寫什麼?”
朱橚見朱樉這樣,當即哈哈大笑起來。
“我說什麼來着,我就說二哥不帶寫的,讓你們把心安在肚子裏!”
朱榑聞言還是不放心地補了一句。
“父皇昨天不是說了嗎,讓咱們寫下這些年侵佔了朝廷多少田地?”
朱樉聽到這話,這才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啊啊……”
“你們說的是這個呀!”
“這可是父皇口諭,我這個當兒子的豈能不遵?”
“啊?”
腥寺牭街鞓具@話集體傻眼,朱榑等人更是瞪着不可置信的眼珠子,跟一條傻乎乎的金魚似的看向朱樉。
“二哥!”
“你昨天可不是這麼說的!”
“你說老爺子怪罪下來有你頂着,還讓我們誰都不要寫!”
朱樉是打定主意裝傻到底了,哪怕朱榑當面拆穿他也裝作不知。
“我說了嗎?”
“我怎麼不記得?”
“你……”
“你耍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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