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洪武當鹹魚 第540章

作者:火红的鸡枞

“陛下饒命!”

“臣等真的不知此事啊!”

“臣等一直奉公守法,從未有過貪墨之事……”

老朱聽到這話更委屈了,帶着幾分悲憤的哭腔說道。

“你們沒貪!”

“咱沒貪!”

“那咱大明的土地都去哪兒了!”

老朱發出這番振聾發聵的惡龍咆哮後,偌大的大殿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沒人知道土地都去哪兒了,但土地確實少了,而且少得極其不正常。

正當所有人都承受着朱元璋的龍威之時,大殿之上突然出現一個少年的聲音。

“我知道!”

“你知道?”

老朱聞言立馬看向大孫,在見到朱允熥重重地點頭後,老朱的臉色頓時變得嚴肅且深沉起來。

“你給咱說說,咱大明的土地都去哪兒了?”

朱允熥再次從屏風上撤下一張紙,露出一個圓形的百分比分佈圖。

腥诉�是第一次看到這般新穎的統計圖紙,雖說一開始沒幾個人懂,但只要看上一會兒,精明的戶部尚書陳宗理就大致猜出這圖代表什麼含義了。

果然,接下來朱允熥的話印證了他的猜測。

“諸位請看,整個大明的土地就是這個圓!”

“這片三角形的區域,就是洪武二十四年所統計的土地數量,佔了整個圓的三分之一左右。”

“這一條是有功名的讀書人所佔之土地,約佔大明土地的百分之五。”

腥寺牭竭@話陷入一片沉默,過了好一會兒,有一個弱弱的聲音響起。

“這也不多呀……”

老朱聽到這話,氣得惡狠狠地看向說話之人的方向,見所有人都低下頭,看不出來是誰說的,又氣哼哼地轉過頭。

朱允熥也聽到這聲抱怨了,冷笑着看向文官集團。

“現在看似不多,但你們想想,現在才洪武二十六年,大明開國才二十幾年!”

“而且,皇爺爺對待科舉一直不咋上心,洪武初年還停辦了十年,有功名的讀書人本就不多……”

朝堂上的官員對於朱允熥揭老朱傷疤之事不以爲然,但老朱這個當局者卻受不了了。

老朱尷尬地咳了咳,怒斥道。

“說事就說事,扯那些陳芝麻爛穀子幹嘛!”

老朱早年間確實一度停辦科舉,其主要原因是科舉官員太容易抱團,不容易控制。他這才停辦了科舉,讓地方官員舉薦人才當官。

然而,地方舉薦上來的人才良莠不齊,很多人根本不具備當官的才能。

因此,堅持了沒多少年,他又重新啓動了科舉制,持續不斷地爲大明製造官員人才。

但因爲他的反覆無常,最後又向科舉制低頭,始終讓他覺得很丟人。

現在聽大孫提起這事,就感覺有人拿鞋底子照着他的臉啪啪打一般。

“皇爺爺,孫兒無意冒犯您,孫兒只是陳述事實!”

“我之所以提起這事,主要是想告訴諸位,大明開國時間短,給予讀書人的功名並不多,舉人只有千餘人,秀才也不過堪堪過萬而已。”

“然而,五十年後,一百年後,兩百年後呢?”

“大明有功名的讀書人將達到幾十萬,甚至上百萬!”

“雖說現在他們只佔據百分之五的土地,那麼當百年之後,他們將佔據百分之五百的土地!”

“就是把整個大明都給他們都不夠用!”

“嘶……”

朱允熥此言一出,整個朝堂上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老朱更是聽得頭皮發麻,大有一種天塌地陷之感。

不過,一想起自己這些年竭澤而漁式地殺貪官,老朱又是一陣慶幸。

幸虧自己殺得多,否則大明的土地全被那幫人給佔去了!

陳宗理等人聽了朱允熥這番言論,眉頭皺着上前一步說道。

“皇太孫殿下,您這話未免過於危言聳聽了吧?”

“秀才試兩年一次,舉人三年,進士三年,每次錄取人數不過百,就算一百年下來,也不過舉辦三十場科舉,哪來的百萬功名?”

“而且不同功名免稅的額度不同……”

陳宗理說到這兒突然停住了,不解地看向腥耍挚戳丝粗煸薀住�

“微臣記得咱大明沒有免除賦稅的條文吧?”

陳宗理這話一出,老朱的龍眼登時瞪了起來。

“對呀!”

“咱也沒記得下過這樣的律令,誰說給有功名在身的人免除賦稅啦!”

朱允熥笑着看向陳宗理和老朱。

“沒有嗎?”

老朱斬釘截鐵地道。

“沒有!”

“咱記得咱給讀書人優免過,但只是免除徭役,沒說免除賦稅!”

陳宗理聞言趕忙跟上道。

“對對!”

“陛下在洪武十年之時下令曰,食祿之家與庶民貴賤有等趨事執役以奉上者庶民之事,若賢人君子既貴其身而復役其家,則君子野人無所分別,非勸士待賢之道,自今百司見任官員之家有田土者,輸租稅外悉免其徭役着爲令。”

其他官員聽到這話,趕忙出言附和道。

“對對!”

“國朝從未說過免除讀書人賦稅,皇太孫殿下未免過於危言聳聽了!”

朱允熥聽到一邊倒的反對聲,笑吟吟地看向腥恕�

“真的沒有嗎?”

朱允熥說着命人捲起屏風上的圖標,露出下邊的內容。

“諸位,我這裏可有一個不一樣的說法喲!”

“京官一品優免役糧三十石、人丁三十丁!”

“二品免糧二十四石,免人丁二十四丁!”

“三品免糧二十石,免人丁二十丁!”

“四品免糧十六石,免人丁十六丁!”

“五品免糧十四……”

“六品免糧十二……”

“七品免糧十……”

“八品免糧八……”

“九品免糧六……”

“教官、監生、舉人、生員各免糧二石,人丁二丁!”

老朱只聽朱允熥唸了幾句,就好奇地上前端詳起來,在看完之後問道。

“這是什麼東西?”

“誰給咱大明朝制定的這個規矩,咱這個當皇帝的咋不知道!”

朱允熥看了看下邊的官員,冷笑道。

“這就得問問您的這些股肱之臣了!”

“雖說皇爺爺從沒下過優免賦稅的詔命,但地方上早就形成約定俗成的制度了。”

“這份優免條例還只是京畿地區的,偏遠省份的優免比這個還多!”

跪在下邊的官員在看到這份圖表後,一個個冷汗直冒。

因爲他們或多或少都在享受這份約定俗成的優惠政策,家裏所佔有田畝幾乎是不交稅的,家裏的人也不服徭役!

老朱越看臉色越難看,下意識地攥緊了殺人的拳頭。

“陳宗理,這事你可知道?”

陳宗理其實是聽說過這事的,但此時此刻他只能咬緊牙關裝成不知道的樣子。

“回稟陛下,臣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老朱冷哼一聲道。

“那你家裏種了多少地,減免了多少米糧?”

“回陛下,微臣家裏只有薄田三十畝,交由族兄即族侄兒耕種,沒有半畝優免……”

“但微臣之族兄和族侄,確實沾了臣的光,享受了免除徭役之苦……”

“微臣這就修書一封,讓他們跟其他農人一樣服徭役!”

老朱對於陳宗理還是頗爲信任的,一來是他當官時間不長,還沒來得及腐化墮落。二來,他這些年殺的尚書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了,應該能給陳宗理點警醒。

“咱姑且信你!”

“等以後咱查出來,你敢欺瞞於咱,看咱怎麼收拾你!”

老朱扔下陳宗理,隨即陰仄仄地看向其他官員。

“你們都佔了朝廷多少便宜?”

腥寺牭竭@話只能將頭埋得更低,然後哼哼唧唧地說道。

“臣等死罪……”

“死罪?”

“呵呵……”

老朱冷笑了幾聲後憤怒的咆哮道。

“你們確實該死!”

“來人!”

“給每人一張紙,讓他們如實寫下自己優免了多少田稅!”

“誰寫的與實際不符,咱就扒了誰的皮,抽了誰的筋!”

腥寺牭竭@話,嚇得汗如雨下,有那膽小的更是直接暈過去。

陳宗理畢竟是老實人,雖說他沒佔朝廷多少便宜,但他太知道身後這羣官員的秉性了。

那都是一羣又便宜不佔就覺得虧得慌的人!

“陛下,京官背井離鄉,有的更是在京十多年,豈能對家鄉之事盡知?”

“若有地方官員有意巴結,夥同其族人侵佔朝廷糧稅,朝中大臣也未必知曉啊!”

腥寺牭竭@話,一個個感動得都哭了。

到底是老好人陳宗理啊,人民的好尚書啊!

“陛下,陳大人說得對,臣等自打中了進士後就一直在京城當官,從未回過家鄉,哪裏知道家鄉現在是什麼樣子?”

“請容陛下給臣等時間,讓臣等詢問下家鄉的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