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洪武當鹹魚 第524章

作者:火红的鸡枞

老朱卻毫無自覺,依然自顧自地說着。

“你也不用着急,咱都這個歲數了,咋的也熬不過你。左近不過三五年的光景,這大明還不早晚是你的?”

陳宗理聽到這兒實在是聽不下去了,趕忙離席叩拜道。

“陛下慎言!”

“微臣請陛下收回剛剛的話,這話對社稷可不利……”

老朱無所謂的擺擺手道。

“咱就是隨口一說,不用大驚小怪,安心用膳吧!”

陳宗理剛從地上爬起來,屁股還沒捱到凳子呢,就聽到皇太孫開口整治老朱頭了。

“皇爺爺,孫兒不急着繼位!”

“孫兒是想讓您答應我幾件事,給我寫幾份聖旨啥的。”

老朱剛剛在門口趴牆根的時候就聽到一些,現在見大孫這樣說,好奇地開口詢問道。

“鑄幣那事嗎?”

朱允熥點點頭道。

“是!”

“現在咱們大明貨幣太亂了,大唐的開元通寶竟然都還在流通,北元時期鑄造的貨幣更多了,比咱們大明自己鑄造的都多!”

“因此,孫兒想將舊錢全都收繳,然後換成咱們大明特有的銅錢!”

“這個嘛……”

老朱捋着鬍鬚琢磨了一會兒,不由將目光落到陳宗理身上。

陳宗理一直豎着耳朵偷聽,現在看皇帝陛下瞅着自己,趕忙開口問道。

“敢問皇太孫,您知道鑄幣的損耗有多大嗎?”

朱允熥搖搖頭表示不知,事實上他也確實不知,因爲他從一開始就沒鑄過銅錢,都是用衝壓機壓出來的銅幣。

陳宗理放下筷子慢條斯理地解釋道。

“殿下,不是陛下不想改革幣制,將以往朝代的銅錢全都收繳,實在是這事做起來太難。”

“鑄造銅幣光是成本,就已經比銅錢本身還貴了,在收繳前朝舊錢重新鑄造,其中間的損耗更大!”

“因爲歷朝歷代銅錢中的含銅量是不一樣的,咱們想要收繳前朝銅錢,就得承認前朝銅錢的面值,拿本朝的錢去補前朝的窟窿……”

“前輩張昶曾經替陛下算過一筆賬,想要將歷朝歷代的銅錢熔了重鑄,少說要耗費幾千萬兩銀子,你讓咱大明如何能拿出這麼大一筆錢?”

朱允熥聞言從袖子裏摸出幾枚銅幣遞過去。

“陳尚書,如果改成這種呢?”

陳宗理對這種錢並不陌生,畢竟這玩意就是他兒子管着的,他早就在家裏見過這東西了。

只是他不知道這東西是如何鑄造的,還以爲跟古法一樣呢。

因此,當即表達了反對意見。

“皇太孫,您這種錢不是損耗更大嗎?”

“您別看中間少了一個孔,可將億兆銅錢放在一起,中間少的那一個孔就是天文數字!”

朱允熥聞言微笑着搖了搖頭。

“不不!”

“陳尚書,孤之所以用實心銅幣,非但不是費錢,而是爲了省錢!”

陳宗理聞言大爲驚奇。

“皇太孫此言何意?”

“您這種銅錢造型優美,字跡清晰,甚至連錢幣上的人像都惟妙惟肖,可見含銅量本就不低。”

“中間又多了一塊,只有造價更貴的道理吧?”

朱允熥看向對面的陳密道。

“小陳,你給令尊解釋下吧!”

陳密聞言嘿嘿笑道。

“父親大人有所不知,皇太孫說這種錢幣省錢是真的。”

“因爲這錢壓根就不是澆築出來的,而是用銅板衝壓的。”

“衝壓?”

“回父親,衝壓是一種金屬加工工藝,這種方式雖說會多耗費點原料,但卻能節省大量的加工時間,減少加工環節。”

“比如說,傳統鑄錢是要做砂範,然後經過翻砂、澆鑄等環節制造銅錢。”

“但對於衝壓來說,一錘子下去銅錢就鑄造好了,可以極大地節省成本……”

陳宗理聽了兒子的解釋後,總算搞明白鑄幣機的原理了,同時狠狠地瞪了兒子一眼。

“你小子既然早知道這些,爲何不提前告訴爲父一聲,還讓父親在陛下和皇太孫面前獻醜!”

陳密尷尬地吐了吐舌頭。

“兒子是皇太孫的人,哪能事事都告訴您呀……”

“滑頭!”

陳宗理嘴上說兒子滑頭,心裏則非常滿意兒子的表現。

身爲人臣,忠绽u是第一位的!

老朱也非常滿意小陳的說辭,直接給他升了官,升他當東宮伴讀,引得老陳和小陳再次拜倒感謝。

“大孫,既然你有心做這事,那咱自然是全力支持你。”

“你寫個摺子給咱,咱給你抄一份聖旨,然後昭告天下!”

“謝皇爺爺!”

“還有件事,孫兒想親自去河北和山東賑災!”

老朱是非常不願意大孫離京的,生怕大孫在外邊遇到危險。

但一想到他爹活着的時候,也經常替自己賑災,並且巡視各地,增長見聞,也就勉爲其難地答應了。

“準了!”

“只是路上不許亂跑,必須聽從二虎的安排,並且帶上足夠多的護衛!”

“好嘞!”

第四百一十四章 倔強的老朱!

在皇太孫跟老皇帝談妥了條件後,午膳終於進入了正常的氣氛裏。

老朱跟陳宗理這對君臣談笑風生,朱允熥跟陳密兩人則不斷地擠眉弄眼,隨後更是湊到一起說悄悄話。

第二天老朱還沒上朝呢,就收到一份大孫送過來的奏摺。

“皇爺爺,這是貨幣改革的聖旨,您別忘了謄抄一下,嘿嘿……”

老朱本以爲就是幾句話的事,打開一看霎時愣住。

只見裏邊林林總總寫了十幾條!

什麼不允許各級官府以任何理由拒收新幣,不允許污損,不允許私自熔鍊另鑄銅器等等。

老朱粗略地看了一遍,就知道這東西不是出自逆孫之手了。

“這都是你那三個師傅幫你想的吧?”

朱允熥臭屁的揚揚頭道。

“皇爺爺,孫兒自己就想不到嗎?”

老朱白了他一眼,不屑地撇撇嘴道。

“很多事情一看就不是你能想到的,比如說不允許陪葬這一條……”

“你纔多大,咋能想到有人會帶着銅錢陪葬的事情?”

朱允熥聽到這話,腦子裏閃過一個叫海昏侯的人,據說他的墓葬裏陪葬了十噸重的銅錢。

只是這個墓在哪兒來着?

老朱自顧自的說教着,卻不知大孫的腦子已經奔着挖墳倒斗的方向一路狂奔了。

老朱說了一會兒,見大孫一直沒回應,還以爲這孫子不樂意了呢,趕忙換了個話題。

“對了,賑災之事你是咋考慮的?”

“回皇爺爺,孫兒打算用靖海軍的戰艦從江南採購一批糧食哌^去,先緩解一下山東的燃眉之急。”

“至於大部分問題,還是得從山東當地解決!”

“哦?”

老朱聽到這話頓時來了興趣,直接拉着大孫坐上肩輿拉起家常來。

“詳細說說!”

“回皇爺爺,高師傅跟我說,絕大多數饑荒都是人禍。”

“山東百姓缺糧,但不代表山東當地缺糧。只是糧食集中在大戶手中,只要讓大戶開倉放糧,自然可以緩解當地的災情!”

老朱聽到這話心裏那叫一個欣慰,愛憐地摸了摸大孫的腦袋。

“大孫,你能說出這番話,皇爺爺就放心了!”

“但你此去山東河北巡視,還是要務必小心,免得地方官吏和地方豪強聯起手來欺負你!”

“諾!”

“皇爺爺,救災如救火,孫兒就不跟您去早朝了,您以後遇到新錢方面的問題,就直接找小陳瞭解吧,孫兒先去山東了……”

“這麼急?”

“孫兒昨天就讓興武衛準備了,他們現在正等在城門外……”

老朱見大孫這樣說,也只能戀戀不捨地道。

“好吧!”

“二虎,路上替咱照顧好這孩子!”

二虎聞言趕忙單膝跪地。

“請皇爺放心,卑職就算豁出命也會保護好皇太孫!”

老朱聞言點點頭,然後坐着肩輿去上早朝。

老朱的心是傷感的,他也一直告誡自己要忍住,千萬別回頭……

然而,在肩輿馬上要拐彎之時,他還是沒忍住,扭動身子朝身後看去,正好看到朱允熥站在遠處朝着他揮手。

老朱見狀暗罵一聲,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這逆孫總算還知道咱的心……

老朱來到朝堂之上,也懶得謄抄一遍了,直接往大孫遞上來的奏疏上蓋了個大印,就扔給戶部尚書陳宗理去辦理了。

朝中官員昨天下午就得知皇太孫要幫着朝廷賑災的消息了,因此在賑災之事上沒人敢說一句話,生怕引來朱允熥的黨羽攻訐,最後再來一句你行你上啊!

要是朝廷有這個能力,哪還輪得着皇太孫幹這事?

只是他們也很好奇,皇太孫到底會如何賑災。

自古以來賑災都不是件容易的事,一個搞不好就能身敗名裂。

而且山東河北兩地民風彪悍,山東更是白蓮教猖獗,皇太孫此去能不能活着回來都兩說啊。

在朱允熥離京後,京城頓時飛出無數封信件。

有通知同年好友小心,千萬別被皇太孫抓成典型的。也有給族中通風報信,讓族中收斂行徑,不要被皇太孫抓住痛處。

朱棣也派出親衛回了一趟北平府,給姚廣孝傳了一封口信,讓他便宜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