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红的鸡枞
蔣帆走過去一看,見到裏邊還真是雜草和石頭,當場就有點懵。
這是啥情況,難道逡滦l弟兄的情報有誤?
還是說,他們此行暴露了行蹤,讓對方提前做好了準備?
幾個小兵看到箱子裏的東西也呆住了,這和他們預想的不一樣啊。
正常來說,箱子裏不該是碼放整齊的綾羅綢緞嗎,怎麼變成雜草和石頭了?
躲在一旁的張天佑見到此情此景,在得意之時,心裏也不由捏了一把冷汗。
那女人說的竟然是真的,他們真有皇宮裏的眼線,能夠提前知道朝廷的佈置!
張天佑在幾天前接待了一個特殊客人,一個頭戴幕羅的年輕女人。
這個女人告訴他,朝廷的海軍已經練成,不日將抵達沿海衛所查禁走私,並勸他早做打算。
還說願意跟他聯手,一起對付大明朝廷。
雖說張天佑並未跟女人深談,但是他通過一些細節,就可以大致判斷出對方的身份。
天底下除了他,也只有白蓮教餘孽對大明恨之入骨了。
他並不信任白蓮教,甚至對白蓮教有點鄙夷。
雖然他不信那個女人的話,但此次交易之時還是加了幾分小心。
他命人提前準備了一些假貨物放在碼頭,只等這邊裝完船,確定安全後纔會命人將真貨帶過來。
然而,他怎麼也沒想到,他們這邊剛準備裝船,就被靖海軍給堵個正着,並且沒有收到台州衛的任何警示。
不過,經過這件事,倒是讓他重新審視了下跟白蓮教的合作。
蔣帆又撬開幾個箱子,見裏邊依然沒有貨物,就只能硬着頭皮帶人收隊。
但收隊歸收隊,警告那些海商一番還是有必要的。
蔣帆讓隨船的舌人給海商宣講大明政策,直至他們都聽明白了,這才帶着人離去。
經過蔣帆這麼一鬧,張天佑是不敢再跟海商做生意了,海商也不敢繼續在此逗留,一個個扯起風帆向着其他港口駛去。
有一部分商船,則直接駛向松江港,打算去跟大明官方市舶司貿易。
畢竟海貿利潤極大,就算給大明交點稅也沒啥大不了的。
在張天佑這邊走私受阻之時,其他幾大海商也遭遇了差不多的待遇。
有的被人贓並獲,有的則見風向不好,直接去市舶司投杖チ恕�
這時被腥顺靶Φ年懯吭幌伦映闪讼沭G餑。
沈從興來到市舶司,見到陸士原出來迎接,當場就要跪下行禮。
陸士原趕忙上前一把將其攙起,笑呵呵地打趣道。
“沈老弟,你這樣就過了喲!”
“咱們是多少年的交情了,搞這些花頭就沒必要了吧?”
沈從興笑着答道。
“話雖如此,但禮不可廢。您現在是官,在下是民,民見官下跪行禮,乃是天經地義之事!”
沈從興的話讓身後的幾個家主非常不爽,暗罵這人是太會溜鬚拍馬了。
雖說他們此次前來有求於陸士原,但他們依然想保持昔日的高調。
陸士原在將沈從興領進去後,就像忘了他們似的,將他們給晾在了原地。
這讓趙家、陳家兩位家主非常不滿,暗罵陸士原是小人,剛當上個破官就跟他們擺官架子。
然而,在得知海貿的份額快被羅家、沈家、陸家分完後,兩位家主當場就慌了,再也顧不上體面不體面,連夜備上厚禮就去找陸士原說項去了。
“陸先生,些許薄利不成敬意!”
由於幾家都是喫海貿飯的,兩人沒敢拿玻璃之類的東西來糊弄陸士原,而是搞來非常文雅的字畫。
陸士原確實好收藏古董字畫,在瞟了一眼兩人送過來的字畫後,心裏暗道兩人也算是下血本了,竟然連閻立本的畫作都能淘換來。
然而,他現在已經是朝廷命官,不論如何都沒有收兩人禮物的道理。
“兩位這是幹嘛?”
“咱們都屬於商賈之家,有什麼事直說就行,沒必要搞這套了吧?”
趙家家主趙振廷滿臉堆着笑道。
“都是些不值錢的玩意,權當給令侄女添裝了。”
“陸老哥若是不收下,那可就是看不起我啦!”
陸士原聞言,只能笑呵呵地收下。
“既然趙老弟這樣說,那本官倒不好意思拒絕了!”
“來人,將書畫收下,給兩位奉茶!”
不多時,趙振廷坐在椅子上品着香茶,心裏暗暗得意。
要是沒這兩幅字畫,他跟陳瘸子還只能在外邊站着哩。
不過這陸士原譜挺大呀,竟然敢自稱本官?
嘖嘖,一個從六品的小官而已,瞅把他給能的……
趙振廷酸溜溜地腹誹了一會兒,隨即主動提起海貿份額之事。
“敢問陸大人,聽聞市舶司海貿份額快分完了?”
陸士原聞言颳了刮蓋碗道。
“有這回事!”
“兩位一直不來市舶司註冊,本官還以爲兩位看不上這點份額呢。”
趙振廷聽到這話,趕忙擺手道。
“不不!”
“我們哪敢看不上呀,我們只是最近太忙,一直沒抽出時間過來而已……”
陸士原明知道兩人在說胡話,但也懶得拆穿他們。
他這波算是押對寶了,皇太孫確實是能幹大事之人,只用不到一年時間就編練了水師,阻斷了走私之路。
其實一開始,陸士原都做好十年,甚至失敗的準備了。
因爲他太清楚此事的難度,光是編練水師這一項就是大工程,沒個幾百萬兩銀子連想都別想。
想說動皇帝陛下拿出幾百萬兩銀子,編練一支強橫的水師豈是那般容易的?
哪怕皇太孫深得皇帝陛下喜愛,皇帝陛下也不可能豁得出去幾百萬兩銀子,支持皇太孫幹這種不靠譜的事。
然而皇太孫非但幹成了,還沒讓朝廷掏一分錢!
陸士原回憶這一年來的經歷,只感覺置身夢中一般。
皇太孫竟然只靠一個小小的證券交易行,外加一個金陵銀行,就能幹出這樣多的事,簡直是神仙手段!
現在是時候替皇太孫敲一敲這些人的竹槓,幫皇太孫回回血了!
“趙老弟,陳老弟,你們兩人現在啥想法?”
“是想在市舶司註冊,還是繼續幹咱們以前乾的買賣?”
趙振廷聞言懊惱地拍着大腿。
“別提了!”
“以前的買賣還咋幹喲,我這個月剛被沒收了兩百萬兩銀子的貨物,再被沒收幾次,我全家都要喝西北風了!”
一直沒說話的陳志堅也倒起苦水。
“你才被沒收兩百萬的貨,我陳家被沒收了五百萬的貨……”
“現在紹興知府天天找我陳家的麻煩,還要抓我去治罪,我……”
朱允熥這次收網行動是全方位覆蓋,海上有靖海軍,岸上有各地官府配合。
遇到不願意配合的官府,他就派鯊魚圍過去盯着。
如果鯊魚衛都制不住他們,那就換掉當地官員,換成自己的死黨。
現在紹興府知府就是遼王朱值臨時兼任的,原紹興知府早就被朱允熥隨便找個理由調到京裏擔任閒職了。
蘇州知府張清來也對蘇州府上下清理了一遍,凡是官府裏有跟張家往來之人,全都被他剔除隊伍。
正常來說,這種事情幹起來是相當麻煩的,哪怕辭退個典吏都得驚動朝廷,從吏部獲得批文才能辭退。
然而,在朱允熥常駐吏部,天天抓着吏部尚書詹微談人生,談理想後,吏部一路綠燈,只要張清來上書說辭誰,吏部那邊立馬給批文。
甚至可以先辭人後補票!
在張清來的步步緊逼下,張家在蘇州的日子也越來越不好過。
朱允熥還怕張清來控制不住局面,直接派過去一千興武衛老兵替他壓陣。
有了這一千人,張清來在蘇州大刀闊斧地改革了一番,已經將蘇州上上下下全都攥在手裏。
陸士原聽到陳志堅的訴苦,心裏更加暗爽了。
幸虧他早就投靠了皇太孫,否則他也會落得陳家的下場。
“陳老弟莫慌!”
“咱大明自有法度,紹興知府不會亂來的!”
陳志堅聞言“哇”的一聲哭出來。
“陸兄,您有所不知,現在紹興知府是遼王!”
“遼王可是皇帝陛下的親兒子,他纔不管什麼法度呢,想怎麼幹就怎麼幹!”
“據說已經抓了我陳家不少人,連我兩個族叔都被抓進去了,嗚嗚嗚……”
“還讓我陳家補稅,說我們欠朝廷幾千萬兩稅銀!”
“您是知道的,別看咱們家大業大,可誰家也拿不出那麼多銀子呀!”
“遼王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路上逼呀,嗚嗚嗚……”
陳志堅一哭,趙振廷也跟着哭起來。
兩人哭的不是族人被抓,而是因爲朝廷推出來的這個“補稅”政令。
如果朝廷真抓着他們這些年走私的罪證不放,非逼着他們補稅,那他們真的要家破人亡了。
現在兩人只後悔一件事,早知道朝廷這麼狠,兩人早就跟張天佑合夥去海外建國了!
“陸大人,還請您替我們引見一下,替我們跟皇太孫求求情!”
“只要皇太孫能原諒我們,讓我們幹啥都行!”
兩人說完這番話就跟泄了氣的皮球一般,委頓的坐在椅子上,任憑陸士原宰割。
陸士原看到兩人的悽慘樣,心裏也是一陣唏噓。
這就是他一直致力於功名的原因,皇權之下甭管你有多少錢,終究敵不過朝廷的律令和法度。
“兩位真的願意投效皇太孫?”
兩人聽到這話一愣,心道皇太孫還缺人,還願意接受兩人的投效?
現在他倆不都是砧板上的魚肉了麼,皇太孫想怎麼揉搓就怎麼揉搓!
“敢問陸大人此言何意?”
“皇太孫真能接受我倆?”
陸士原聞言微微一笑,隨即起身朝着京城的方向拱拱手。
“皇太孫口諭!”
兩人聽到這話趕忙從椅子上跳下來,恭恭敬敬跪在地上。
陸士原見到兩人如此恭敬,這纔開口說道。
“孤建市舶,興海貿,非爲私利也,乃是爲大明千秋萬代之基業,億兆百姓之福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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