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红的鸡枞
孫開山這番話一出,張天佑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自打他長這麼大,他還沒聽過這麼重的話呢。
其他人見孫開山開炮了,也跟着破鼓腥死蓿娂娭肛煆執煊拥臒o知和天真。
張天佑在所有人說完後,強忍着怒氣說道。
“諸位,若是這般看不起我張某人,那就請諸位去知府衙門告官,把我交給朝廷吧!”
腥寺牭綇執煊舆@話,頓時不再搭理這孩子。
孫開山聽到這話又忍不住開炮了。
“張少主,你這是說的什麼話,也忒瞧不起人了!”
“我等就那麼不開眼,會出賣你掙賞錢?”
“我們只是勸你認命!”
第四百零九章 咱大明要發達了!
認命?
張天佑聽到這話,心底突然升起一股無名火。
老子要是認命,老子還應該是皇子呢!
老子憑什麼認命,他朱重八不過是個要飯花子,不比商賈尊貴!
張天佑心中一直是不甘的,也是滿懷憤懣的。但他也知道,眼前這些人不是能助自己成就大事之人,只配被自己利用。
因此,他強壓下心中的憤怒,強裝淡定地問道。
“那你們打算如何?”
“花高價從朱允熥手裏搶人嗎?”
腥寺牭綇執煊舆@話再次陷入沉默,他們是絕對不願意花高價的,一旦陷入互相擡價的泥潭,他們每年得少賺多少錢?
但眼下好像不擡價也招不到人了吧?
“敢問張公子,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張天佑冷笑道。
“你們也是長年跟紡織作坊打交道的人,我問你們一句話。你們當年置辦紡織作坊,置辦織機用了多少錢,多少時間?”
腥寺牭竭@話如夢初醒。
紡織作坊可不是有錢就能辦的,首先你得有足夠多的織機。
然而,織機這東西構造複雜,每一臺都至少得兩個月的時間打製和調試。
而且這東西還經常壞,需要經常有人維護……
因此,小門小戶根本置辦不起織機,能置辦起織機的在蘇州,乃至大明,那已經是小康之家了。
這也是爲何有這麼多織工,寧願去給作坊織布,也不在自家織布的原因。
因爲他們沒有織機這種生產資料。
“張少主的意思是皇太孫沒有足夠多的織機?”
張天佑聞言不悅地瞪了一眼腥恕�
“你們覺得呢?”
“朱允熥招募的第一批工人,還在蘇州織造局裏拿空餉不幹活呢。”
“現在這兩批人,也大概率會如此。”
“一旦皇太孫養不起他們,蘇州城定然暴亂,到時候你們再想僱人,非但不用多花錢,反而可以趁機壓價……”
腥寺牭竭@話,一個個眼睛頓時亮了。
“高呀!”
“張少主神機妙算,吾等真是佩服呀!”
“只是不知道皇太孫能拖多久?”
“據說皇太孫這人可不差錢,手底下不少產業都是日進斗金的……”
“要是跟咱們耗上一年半載,那咱們可就耽誤工期啦!”
這也是張天佑所擔心的問題,就是不知道朱允熥到底有多能扛,又能扛多久。
但他覺得朱允熥不可能扛太久,因爲他不是傻子,沒有拿錢白養人的道理。
“這就看你們如何選了。”
“如果現在擡價招人,正好替朱允熥和朝廷解決了麻煩,但以後你們就很難再把價格打下去了。”
“如果扛一扛,讓朱允熥知難而退,知道紡織這行當不是他能涉足的,那以後蘇州依然是你們的天下!”
“這……”
腥寺勓栽俅蜗萑氇q豫,過了好一會兒,孫開山才支支吾吾地說道。
“要不咱們觀察一個月?”
腥寺勓詿o不點頭。
“孫老哥說得對,咱們先穩上一個月,看看皇太孫那邊咋出招,咱們在琢磨如何應付……”
這天之後,整個蘇州城霎時安靜下來,再也沒人聚在知府衙門鬧事了。
偶爾有幾個潑皮無賴想挑事,也被知府裏的差役給當場擒拿,扔到大牢裏關了起來。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不過是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
一旦到了發工錢的日子,皇太孫發不出錢來,那麼眼前的寧靜就會變成狂風暴雨,席捲整個蘇州城。
然而,皇太孫能發出這個錢嗎?
一個月還是兩個月,一年還是兩年?
九萬張織機,就算讓京城所有工匠一起動手,沒有兩三個月也無法完工吧?
然後皇太孫就白養着這些工人?
正在一猩藤Z好整以暇地等着看熱鬧之時,蘇州碼頭突然迎來幾十艘貨船。
每艘貨船上都站着幾個身穿飛魚服的逡滦l,一看這船上裝的貨物就非同凡響。
蘇州知府張清來更是一大早就帶着幾百名衙役來到碼頭,親自等候在這裏,準備迎接皇太孫送來的第一批織機。
然而,當貨船到港後,張清來看到一個個捆紮好的木條,以及其他零碎木料,臉上的喜意瞬間消散。
他一把抓住領頭的逡滦l,對其質問道。
“徐千戶,說好的織機呢,咋送過來一堆爛木頭?”
“張大人,這就是織機呀!”
“這是織機?”
張清來再次看向船上的碎木頭,怎麼也無法將這些東西跟織機聯繫在一起。
“不對吧,這東西怎麼織布?”
徐六子聞言搖搖頭道。
“這咱就不懂了,咱只是負責押貨,具體組裝得由船上的工匠來!”
“組裝?”
“是啊!”
“要不然呢?”
“貨船雖大,但也裝不下幾張織機呀,不把他們拆開怎麼咚停俊�
張清來聽到這話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來如此!”
“皇太孫英明,倒是下官愚鈍了。”
“來來來,趕緊將貨物搬到作坊,先組裝幾個出來看看!”
在張清來的竭力催促下,很快就將一艘船上的貨物給卸了下來,並順利用馬車咚偷教K州紡織作坊內。
張清來一直盯着工匠組裝,生恐錯過每一個細節。被朱允熥養了一段時間的織工也圍了過來,對着地上的零件指指點點。
“這織機看上去有點怪呀,好像跟咱們慣常用的不一樣……”
“是啊,我看到還有不少鐵件呢,應該比咱們之前用的結實。”
在腥说母`竊私語中,工匠很快就組裝了一臺織機出來。
張清來看着眼前的織機,當場叫過來一名熟練織工演示。
陳九坐在織機旁,腳踏着織機的踏板,吱嘎吱嘎地織起絲綢。
織了沒一會兒,陳九就朝着一旁的工匠豎起大拇指。
“這位師傅,這織機絕了,比咱往常用過的所有織機都順暢,還省力氣,更難得的是經緯分明,寬度一致,沒有絲毫差錯!”
“敢問師傅,您是打造織機的老匠人了吧?”
匠人聞言哈哈大笑道。
“啥呀!”
“咱就從來沒整過這玩意,這不過是按照皇太孫給的圖紙,拿車牀一個個車出來的。”
“說句不中聽的話,咱也是來之前纔跟人學了幾天如何組裝,否則咱連組裝都不會,哈哈哈!”
“啊?”
這回輪到陳九等人喫驚了,就連一旁看熱鬧的張清來都滿臉驚訝。
他是蘇州知府,對於蘇州的支柱產業必然要了解一番。
現在聽匠人說自己完全不懂織機,但卻能片刻間組裝一臺織機出來,讓他大爲驚奇。
“本官問你個問題,這織機一天能裝多少?”
“一人一天能裝十臺吧,這次隨船的工匠總共有三百人,一天也就能裝三千臺。”
“嚯……”
張清來一聽這話心裏大喫一驚,同時他也明白爲何皇太孫有底氣招這麼多人了。
一天三千臺,十天豈不就三萬臺,三十天就是九萬臺……
整個蘇州城都未必有十萬臺織機,皇太孫這是憑一己之力,直接壟斷了蘇州城的絲綢紡織行當啊!
可以預見,以後蘇州城裏十萬張織機呀呀作響,全都是官辦作坊,沒有個人作坊啥事了!
“皇太孫聖明啊!”
張清來憋了半天也只憋出來這樣一句話。
一旁的工匠聞言哈哈笑道。
“這是自然,皇太孫可是天上的神仙,就連張真人都不敢在俺們皇太孫面前自稱師父!”
張清來是正經的儒家學徒,信奉的是子不語怪力亂神。
因此,對於工匠的鬼神之言,他是一個字都不信的。
但他對於匠人們的手藝還是滿意的,當即宣佈由知府衙門出資,給組裝織機的匠人買上幾頭大肥豬宰了喫肉。
此舉頓時獲得匠人們的一致拜謝。
第二天,三千張織機同時啓動,吱嘎吱嘎的織布聲幾里外都能聽到。
這回坐等看笑話的一猩藤Z坐不住了,紛紛跑到紡織作坊查看。
正常來說張清來是不想讓他們參觀的,但皇太孫在信裏交代了,不讓他阻攔來看熱鬧的人,他這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一猩藤Z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混在織工的隊伍裏進入作坊,在看到一水的硬木織機後,腥思w陷入凌亂。
“你們看着織機,每一張都完全一樣,甚至所有零件都同樣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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