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红的鸡枞
“要死也是兒子先死,兒子可不敢想失去您該有多難受……”
老朱聽到朱棡這般孩子氣的話,氣得他站起身“咣咣”給了他好幾腳。
“少說這晦氣話!”
“你都是當爹的人了,咋還跟個孩子似的!”
朱棡不以爲忤,嬉皮笑臉地說道。
“在父皇面前,兒臣可不就是孩子嘛,嘿嘿嘿……”
老朱見兒子這般無賴,也只好苦笑着搖搖頭,然後拉着他的手去偏殿用膳。
這也是老朱喜歡朱棡的原因,相較於其他兒子眼珠子一轉,幾十個心眼,還是真性情的老三更招他待見。
朱棡在陪父皇用過膳後,就去太廟拜祭皇后和太子大哥、大嫂的牌位了。
沒有人教他這樣做,他只是想這樣做。
然而,他剛從太廟裏出來,就感覺一陣眩暈,差點晃得他摔倒在地上。
正在他想去太醫院找人瞧瞧之時,一個小太監顛顛地跑過來,說涼國公藍玉有請。
朱棡聞言只能先將去太醫院的事扔一邊,帶上隨從去了藍玉府上。
朱棡趕到之時,藍玉府上正是最熱鬧的時候,門口的馬車能停到巷子的盡頭,院子裏都坐滿了前來賀壽之人。
朱棡看着藍玉家的聲勢,心裏有幾分不喜,感覺藍玉太張揚了。
藍玉聽聞朱棡趕來,趕忙帶着幾個狐朋狗友出來迎接,朱棡看着院子裏都坐滿了人,不由皺了皺眉頭道。
“涼國公家裏還真是高朋滿座,也不知道孤要被安排到哪個犄角旮旯啊?”
藍玉沒聽出朱棡的警醒之意,反而以爲朱棡在跟他打趣呢,不由得哈哈大笑。
“晉王殿下太會說笑啦!”
“沒有誰的位置,也不能沒有您的位置啊!”
“來來來,跟我進堂屋上座!”
朱棡見藍玉這般熱情,也只能苦笑着跟着他進了堂屋,坐在了藍玉上首邊的位置上。
“孤此次進京匆忙,不知道大將軍過壽,沒準備合適的壽禮,還望大將軍見諒!”
藍玉聞言哈哈大笑道。
“晉王太客氣了!”
“咱倆可是在草原上合作對敵的交情,啥壽禮不壽禮的。”
“本來老夫也沒想做這個壽,但耐不住下邊的將校們攛掇。他們此次跟隨老夫,都混了個軍官噹噹,總得給他們個表孝心的機會不是?”
朱棡見藍玉這樣說,也只能跟着一起喝酒說笑,至於勸誡之言早就被他拋諸腦後了。
腥司七^三巡後,突然有一個小廝跑進來,說逡滦l指揮使蔣瓛來獻禮了。
大廳中的腥寺牭健板衣衛”三個字,心裏全都是一震,每個人都正襟危坐起來。
藍玉見大廳的氣氛一下子冷了下來,臉上也有點掛不住,藉着幾分酒氣說道。
“他來做甚?”
“老夫做壽沒給他下過帖子吧?”
邊上的人恭維道。
“藍大將軍挾大勝之師歸來,那些小人自然要搶着來獻媚!”
藍玉聞言哈哈大笑道。
“你們就是一羣小人,非得把老夫架到火上烤,想把老夫烤熟了喫肉是吧……”
腥艘娝{玉這樣說,也跟着一陣哈哈大笑。
在腥舜笮^後,藍玉對小廝說道。
“去!”
“將那狗東西攆出去,別讓他攪了老夫的興致!”
腥艘娝{玉這樣說,無不拍手爲其叫好。然而,曹振聽到這話,卻湊上前小聲地提醒道。
“大將軍,蔣瓛咋說都是逡滦l指揮使,多少還得給他點顏面吧?”
藍玉在放完那句嘴炮後也有點後悔了,可剛剛見腥藸懫浣泻茫肿屗悬c飄,不好再當着腥说拿娓目凇�
於是乎,藍玉只能硬着頭皮撐面子。
“他算個屁!”
“他不過是咱外甥孫養的一條狗!”
“老夫爵位是靠軍功,一刀一槍拼來的,憑什麼賣一條狗的面子!”
天下苦“逡滦l”久已,在場之人不論是看不看得上藍玉的,聽到藍玉這番話都忍不住爲其拍手叫好。
“大將軍說得好!”
“咱們的富貴是拿命換來的,憑啥要看那些腌臢人的臉色!”
“就該讓藍大將軍治治這些狗!”
藍玉聽到腥诉@般稱讚自己,更加有點飄飄然了。
蔣瓛站在藍府門口,聽到裏邊的籼么笮Γ约靶人的謾罵聲,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手底下的逡滦l小旗也聽到裏邊的動靜了,忐忑不安地問道。
“指揮使,咱們還進去嗎?”
蔣瓛陰沉着臉喝道。
“還進去幹嘛,被人勒死喫狗肉嗎?”
“走!”
“噢……”
蔣瓛越想越氣,心想自己就算是一條狗,那也是皇帝陛下的狗,什麼時候輪到別人這般奚落了?
他重新回到北鎮撫司,當即叫來幾個心腹,讓他們暗中調查有關於藍玉的一切信息。
本來藍玉就是逡滦l的重點監控對象,只是因爲朱允熥被冊封皇太孫後,這纔對他網開一面,減弱了對他這邊的監視。
在蔣瓛的重新啓用下,原來暗線、暗樁全都被活躍起來,源源不斷地將藍玉的各種牢騷、逆語傳遞迴北鎮撫司,並被蔣瓛親自整理成冊。
然而,蔣瓛在搞了幾天小動作後,並沒有急吼吼的上報。
因爲他在猶豫,藍玉畢竟是皇太孫親舅老爺,自己針對藍玉,會不會被皇太孫記恨?
因此,在糾結再三後,蔣瓛決定還是讓別人上,自己躲在後邊看熱鬧吧。
都察院御史張亨,剛下朝歸來,就發現家裏的書桌上放着一個碩大的紙口袋。
他打開一看,只見上邊竟然羅列的全是涼國公藍玉這些年乾的齷齪事。
什麼指使家丁侵奪民宅,縱容義子霸佔人田產,以及某年某月某處,都和某人宴飲之時說了哪些大逆不道之言等等。
張亨一看到這東西,真比見了親孃還興奮。
他們御史言官就是靠彈劾別人喫飯的,他正愁這個月的業績不夠,不知道找誰刷點業績呢,就有人主動給他送過來。
然而,送這個東西的人是誰呢?
同樣的疑問在所有都察院御史的心中縈繞,因爲不僅張亨收到了,他們同樣也收到了一份來歷不明的藍玉犯罪記錄合集,就連都察院左都御史袁泰都收到一份。
只是這傢伙老奸巨猾,一看就知道這東西來歷不一般,是有人要拿他當槍使。
雖然袁泰這個左都御史沒上當,但都察院的其他人確實跟得了個寶貝似的,隨便從裏邊抽出幾條就開啓了瘋狂刷業績的活動。
一時間,朝堂上彈劾藍玉的奏章,差點沒把老朱給淹了。
老朱看到這麼多彈劾藍玉的奏章也有點懵,心道這傢伙又幹啥天怒人怨的事了?
然後,老朱將藍玉叫過來臭罵一頓,並把彈劾他的那些奏章給藍玉看。
藍玉看到奏摺上的內容後,當場被嚇出一身冷汗,趕忙叩頭請罪。
“上位恕罪!”
“微臣知罪了,微臣這就責令義子和家丁們清退田產房宅!”
老朱聞言冷哼一聲,顯然不滿意這個操作。
“殺幾個吧!”
藍玉一聽這話,整個人腦瓜子都是“翁”的一響。
“啊?”
第三百九十章 世上真有不用人力的紡紗機?
老朱一直挺看不上藍玉的,如果不是看在他死去的姐夫,以及他還有點用的話,估計早就咔嚓掉這貨了。
因此,他給藍玉一個選擇。
如同產婦產子之時的選擇一般,保大還是保小!
藍玉也知道老朱的用意,老朱這是嫌他的死黨太多了,想讓他主動剪除點。
只是藍玉一想到那些跟他出生入死,好不容易混了點功勞的弟兄,就怎麼也狠不下去心。
老朱見藍玉遲遲沒反應,老臉當場就冷了下來。
“怎麼?”
“你還捨不得?”
藍玉聽到這話,腦門上冷汗直冒。
“不不!”
“微臣有啥不捨得的,微臣這就回去弄死那幾個逆子!”
老朱冷哼一聲道。
“不用麻煩!”
“你回去寫個名單遞上來,咱自然會派人抓他們!”
“記住,這是咱看在大孫的面子上,最後給你的機會!”
“你要是不珍惜,就別怪咱無情!”
藍玉平時挺囂張的,一口一個朱屠戶罵着,但真見到老朱之時,乖巧得跟個小貓似的。
“是是!”
“微臣一定珍惜!”
“對了陛下,您覺得死多少合適?”
老朱聽到這話,當場把手插到後腦勺,優哉遊哉地靠在椅子上。
“這就看你的態度嘍!”
藍玉見老朱這樣說,心裏氣得直罵娘。
這特麼是人話嗎?
還看老子的態度,要真按老子的態度,老子還一個都不想殺呢!
但藍玉只敢在心裏腹誹,可不敢面上顯露出來。
“微臣知道了!”
老朱見他這樣說,這纔不耐煩地擺擺手。
“滾吧!”
“微臣這就滾!”
藍玉連滾帶爬地從宮裏爬出來,回到家就將自己關在書房裏。
“藍永跟了自己十幾年了,這個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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