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红的鸡枞
“老夫不會去找陛下告狀的!”
“你們開會吧,老夫旁聽總行吧!”
“事無不可對人言!”
“哼哼!”
朱允熥當然想說“不行”,但聽到這老頭後一句話,爲了證明自己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也就只能硬着頭皮應承下來。
“當然可以!”
“但我估計你未必能聽得懂!”
孔訥聞言也翻了翻眼睛,心道自己雖說不管事,但在朝堂上也混了幾十年,還有自己聽不懂的內容?
然而,在朱允熥跟幾個師傅開口後,他發現自己還真聽不懂。
那些字單獨拎出來,他肯定都認識。可一旦連起來,他就聽了個一臉大寫的懵逼。
“楊師傅,孤這次去江浦縣考察供銷社之事深感痛心,爲何孤已經明確地跟他們說了,這東西不以盈利爲目的,他們還拼命地給孤撈錢?”
“難道咱們組織架構出了問題,亦或者精神文明沒跟上,沒有統一思想,統一認識,這才致使王登科等人枉顧孤的命令?”
由於楊新爐家是江南富戶,從小耳濡目染了不少生意經,因此朱允熥平時都是將供銷社之類的事情扔給他管。
“殿下,您說的精神文明建設這事,老夫跟其他兩位師傅也聊過,覺得非常有必要,應該馬上提上日程。”
“現在我們文華殿有京城的各種作坊當依託,物質文明方面是肯定不缺的,甚至有些過於富裕了,但精神文明上確實差了點意思。”
“很多人在做事上還是沿用之前的慣性思維,以殿下爲中心,以朝廷爲中心,從而忽視了百姓的利益訴求……”
孔訥聽到這兒實在是受不了了,趕忙打斷了楊新爐的話。
“等等!”
“你們聊的是什麼玩意,爲啥老夫一句話都聽不懂啊!”
楊新爐聽到孔訥這般抱怨,臉上登時露出得意之色。
事實上,他們一開始也聽不懂,後來聽得多了,問得多了,這才漸漸跟上皇太孫的思路。
朱允熥瞪了眼孔訥。
“老孔頭,我們開會的時候,你最好少插嘴。打亂了我們的思路,影響了我們的治國大計,你擔待得起嗎?”
“我……”
孔訥被朱允熥這一通搶白,直接鬧了個大紅臉。但他又不願意抬屁股走人,想着自己就是賴,也得把這一場會給賴完!
至於那些聽不懂的名詞也不打緊,等孫子晚上回家,偷偷找孫子問問不就行了?
不過,朱允熥這種跟師傅們坐着閒聊的開會方式,倒是讓他非常受用。
這比起奉天殿裏,某人坐在高高在上的龍椅上,聽着大臣們跪着稟告朝政的形勢好太多了!
孔訥不知道儒家所推崇的上古聖皇之治是什麼,但在他看來,朱允熥這種坐而論道的形式,就算沒達到聖皇之治,應該也相差不遠了吧?
總之,第一次文華殿開會,孔訥的感受非常舒坦,非常新奇,彷彿有種被打開新世界大門的感受。
除了某個不招人待見的熊孩子,總是擠兌他,想把他給攆走外,就沒啥讓他不開心的事了。
朱允熥見孔訥還不走,也就懶得搭理他了,自顧自地跟幾個師傅閒聊起來。
他這次開會的目的只有兩個,一個是讓文華殿的官員深刻地領會自己的精神,不要幹一些跟自己想法相左的事情。另一個是加強監督和管理,建立一套內部的自糾自查體系。
“幾位師傅都說說,孤要如何做,才能讓文華殿一系的官員認真做事?”
秦亨伯率先發表意見。
“這是千古難題,陛下對待貪官污吏已經算狠了吧,但依然止不住人的貪心貪念。”
“就好比這次事件中的王登科一般,他雖然沒貪錢,但他貪功所造成的後果,比貪污還要嚴重!”
高明聞言冷哼一聲道。
“那就殺!”
“殺到他們不敢貪功爲止……”
秦亨伯見高明這般說,微笑着閉上嘴巴。他這人不善與人爭執,也不願與人爭執。
楊新爐可不慣着高明,直接懟了回去。
“如果嚴禁貪功,那他們就只按照規定做事,一點都不知道變通,還是會發生害民之舉。”
“就算他們不害民,也會害殿下,將供銷社辦成賠錢的無底洞。”
“皇太孫只是說不指望供銷社盈利,但也不希望這東西賠錢吧?”
朱允熥趕忙接過話茬道。
“對對!”
“楊師傅說得非常對,孤只是不指望掙錢,但可沒想當那個冤大頭。”
“要是真給了他們太高權限,他們敢站在大街上給百姓發糧食、髮香皁,而且不要都不行。”
“如果他們把東西發下去,讓老百姓得到實惠也行。就怕他們發了十塊香皂,轉過頭就跟我報一千塊香皂的賬。”
“到時候東西都發下去了,孤想去查證都沒辦法!”
“所以,還得防備着底下人這般糟蹋孤,拿孤當冤大頭……”
“對了,你們不是都有學生麼,把他們都叫過來吧。”
“以後秦師傅負責抓生產,楊師傅負責抓銷售,高師傅負責監管、查賬之類的。”
“我再從逡滦l調幾百個力士過來,協助高師傅監察各地的執行情況。”
“然後給各地發文,讓各地都給孤警醒起來。”
“孤雖然不願意殺人,但把孤惹急了,孤就把他送給皇爺爺,讓皇爺爺替孤殺!”
本來大家一臉嚴肅地開會,朱允熥突然甩出這麼一句,直接把會議桌上的幾個人笑噴了。就是一直坐在邊上看熱鬧的孔訥,見到皇太孫如此利用老皇帝,也不由笑出聲。
好在他混跡朝堂多年,早就養成了臉笑肉不笑的特殊技能,這才強行板着臉,沒讓自己太出醜。
相對來說,高明等人就不加任何掩飾,笑得那叫一個肆無忌憚。
“皇太孫慎言……哈哈……”
“免得隔牆有耳,被陛下知道,又該責罰你了……”
朱允熥無所謂地擺擺手道。
“沒事!”
“這只是皇爺爺的一百個正確用法之一,就算皇爺爺知道也不會生氣……”
“孤以後就把這些事交給你們了,若是再出現江浦縣的這種情況,孤唯你們是問!”
三人見朱允熥這樣說,趕忙起身躬身行禮。
“諾!”
“請殿下放心,微臣等定不負殿下所託。”
朱允熥朝着幾人擺擺手,就揹着手出了文華殿。三人見狀也見怪不怪了,送走皇太孫後就各自忙活去了,只有孔訥一臉不解,心裏瘋狂地吶喊。
這就完了?
一刻鐘都沒到,這就開完會了?
“小楊呀!”
孔訥見楊新爐左顧右盼,沒好氣地道。
“別瞅了!”
“老夫就是叫你呢!”
“我?”
楊新爐心想,我都多大年紀了,你竟然管我叫小楊?
可當他看到孔訥的白頭髮和白鬍子,也只好硬着頭皮當了一回小楊。
“唉!”
“衍聖公有何吩咐!”
楊新爐故意不稱呼孔訥爲“太傅”,就是想提醒對方,自己纔是受過皇太孫拜師禮的正牌師傅。
然而,孔訥就跟沒聽出楊新爐的小心思似的,依然笑呵呵的問道。
“小楊呀,皇太孫往日也這樣嗎?”
“怎樣?”
“就是開會只開一刻鐘?”
“不是!”
孔訥聽到這話,臉上登時露出微笑道。
“我就說嘛,文華殿這麼多事,皇太孫怎麼可能只開這麼短的會,一定是因爲老夫的緣故,這才提前散場了吧!”
楊新爐聽到孔訥這番自我感覺良好的話,當場就笑噴了。
“更不是……”
“今天還算時間長的了,平時就是幾句話就完事了!”
“啊?”
孔訥滿臉的不可思議,這要是放在老皇帝那兒,光是供銷社的事,就夠扯一個時辰了。
然而,到了皇太孫這裏,處置的速度竟然比皇帝陛下還快?
“那你們平時都是怎麼做事的?”
“平時是我們三個幫皇太孫批閱奏摺,並寫下處理意見。皇太孫翻閱的時候,覺得我們處理得沒問題就直接寫個準字。如果覺得我們的意見不妥,就劃掉重寫,我們照着執行。”
“還有呢?”
“還有就是隨時有事,隨時商量,沒有固定時間開會。”
“那皇太孫天天豈不是什麼都不做?”
楊新爐一聽這話當場炸毛。
“誰說皇太孫天天什麼都不做了?”
“皇太孫可忙了,每天忙得連睡覺時間都沒有!”
“忙?”
孔訥聽到這話,腦門上頓時升起一個大大的疑問號。
另外一邊,老朱也有同樣的困惑。
老朱在跟臨安公主哭了一會兒,就在臨安的攙扶下去了偏殿用膳。
其實喫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什麼人跟什麼人喫,又是什麼人做的菜。
只要是臨安公主做的菜,老朱都喜歡喫。
這不僅是因爲臨安公主所做的菜,包含着女兒對父親的孝心,更因爲臨安公主的手藝,傳承自馬皇后。
老朱喜滋滋地喫了幾口,突然想到大功臣沒在,趕忙命人去找大孫。
卻不料太監回來稟報,說他大孫出宮了。
老朱一聽這話登時不喜,忍不住跟女兒抱怨道。
“你這個大侄子,也不知天天都忙些啥,是一刻都不願意在宮裏待。”
“原來嫌太子府陳舊,現在眼看着都翻新完了,還不願意留在宮裏!”
臨安公主可是剛喫了大侄子一波利好的,她夫君和兩個兒子的差事,都被朱允熥安排得明明白白。現在聽到父親跟自己抱怨,趕忙替大侄子辯解幾句。
“父皇,您這就過於苛責了。”
“咱家允熥孝敬懂禮、聰明幹練,那可是上天賜給咱們朱家的寶貝!”
老朱聞言笑呵呵補了一句。
“對你這個姑姑還恭敬,還知道照顧親戚,給他大姑父止俾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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